《鬼禧》 作者:绿幽幽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 1 章 慢慢的,我睁开眼,就是这一轻微的动作也仿若用尽了我全身的气力,我控制不住的剧烈喘息起来,嗓子里痒的难受,挣命般的嘶声大咳几声,喉咙里一阵醒甜,那堵塞在我喉中之物被我狠命咳了出去,我顿觉身子一松,颓然往后倒去。 “娘娘醒了!快,快叫太医进来!”圆润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帷帐快速掀开,一双手及时的扶住了我向下软倒的身躯,轻轻把我放回枕上,一条素缎的帕子在我嘴角边仔细拭了拭,拿回眼前略略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又飞快的塞回了袖中,塞的太匆忙了,帕子的一角还堪堪露在了袖外,碧色的藤萝暗合着她的名字,鲜嫩的仿若能滴的出水来,那水浸湿了我早已干涸的眼眶,我悄悄侧了侧头,避了开去。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老臣太医院谢亭安给娘娘请脉。”随着轻微的衣裳响动声,两根沉稳的手指搭在了我枯瘦的手臂上,细察我几以微不可闻的脉搏。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转过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他,费力开口问道:“谢……太医,本宫……到底……什么……时候……死?” 太久没开口说话了,嘶哑的声带逼出几个干巴巴的词语,短短几个字却像是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身体又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碧箩急忙伸出手,在我胸前轻轻抚摩着帮我顺气,谢太医却被我这句话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音颤抖的说:“贵妃娘娘不过偶感风寒,身体并无大碍,只要细心调养,只待平安过了这冬,到春天时,就会……就会大安了。” “春天?”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只怕我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吧。我其实很明白,我就快要离开这个人世了,这几天,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而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说实在话,比较起来,我更喜欢那个昏睡中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阴谋,没有争斗,没有争宠,没有爱,也……没有恨。更重要的是,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象这个冷酷的世界,我只能做一颗棋子,一颗弃子! 有什么可怕的呢?死亡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我过够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如果死亡能将我从他的阴影下解救出去,我将以无比虔诚和期盼的心情迎接它的到来! 碧萝见我不言语了,遂起身对谢太医温言道:“有劳谢太医到外间开药。”谢太医踉跄着起身,在转身的那刹那间,对碧萝比了个一字,碧萝点点头,急匆匆的去了,我心里也明镜似的,安心合上了眼睛。 就在我似睡非睡之间,有声音将我吵醒,我尽力凝神细听,却是一尖细的嗓音大声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年氏自入宫以来,恪守祖法,温良娴熟,礼范后宫,甚得朕心,特封为皇贵妃,钦此!” 底下一片跪地谢恩声,我脑中却翁翁声响成一片,一股怨恨从心底抑制不住的喷涌上来,愤恨使得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仿若有千万根针不停的从心上刺过,痛到忍无可忍的刹那,眼前一黑,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去时,喉中喷出一股鲜血,我奇迹般的又清醒过来,身子不痛了,力气又恢复了,混沌一团的思维变的无比清晰起来,我知道我大限将至,举手撩起那薄如蝉翼的纱帐,喊住了转身要走的乾清宫总管高无庸。 “高总管,我要见皇上。” 高无庸顿住身形,惊鄂的转过身来,从迅速低头的瞬间飞快的瞄了我一眼,有些迟疑的开口:“这……” “怎么?皇上这么大的恩旨难道不用亲自谢恩么?”我清晰流畅的接道,“若不是我病至不起,必然亲自前往乾清宫叩谢皇恩浩荡,只是现如今我连这床都下不了,只能烦劳高总管代为转达我的意思了。” 高无庸恭敬的答道:“是,奴才一定把皇贵妃的意思转给皇上。”说完后,慢慢的躬身向后退去,我却又借机补了一句:“高总管,再烦劳您转句话给皇上,就说:我和他夫妻几十年,现如今大限将至,有些话务必要亲口说与他听,现今,我撑着一口气等他过来,他若不来,我必将……死不瞑目!” 我把后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细听去,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高无庸的身子弯的更低了,渐渐的消失在我眼前。 我知道他会来,他是不会让一个女人死不瞑目的恨着他的,即使他不爱他,甚至他从未爱过她,他也一定会满足这个女人最后的愿望,来显示他的皇恩浩荡。 我这一辈子,就毁在他的“皇恩浩荡”里了,所以临到终了,我一定要亲口说出我的恨,要亲口说出我对他的诅咒:“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只可惜,我孱弱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我无可抑制的怨恨,回光返照的璀璨加速了我生命的流逝,在我看到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如绚丽的烟花开到最顶点,我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喊出对他的诅咒,随即陷入永久的黑暗中,在黄泉路上艳丽的彼岸花陪伴中,我只依稀闻见最后那一瞬间随他一起到来的淡淡梅香,却再也没机会看到梅香映衬中那缓缓而落的一滴帝王泪。 第 2 章 在睡去和醒来之间,不知不觉已渡过了几百个日夜,而或上千?我不知道,对一个鬼魂而言,计算时间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时间就意味着永恒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投胎转世,想来,唯一的答案就是我的怨念执念太深,令上天放弃了普渡我的念头。 我死后身上所盖的陀罗经被据说是被藏传活佛加持过的,本意该是接引我的灵魂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奈何现在却变成了镇妖被,用来羁绊我这个鬼魂出来“作恶”。 我既挣脱不了对我的束缚,就只好认命的在奢华的棺木中睡去醒来的静待时间流逝,在日复一日的沉寂中,我那冰肌玉骨的绝色皮囊渐渐消亡,只余下现今的铮铮白骨,在我偶尔移动身体的时候发出闷闷的低响。 一日,一阵奇怪的响声把我从酣睡中吵醒,在我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一束昏暗的光亮透了进来。哦,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光亮了,我有些好奇,不禁转头向光源处望去。 还没等我看清楚,一只手伸了进来,一把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陀罗经被,开始在我身体上从上到下的细细摸索起来。 我生前最耐不得的就是别人挠我痒,显然这个毛病已经深入骨髓,死后也不曾改变。那只手摸的我痒的不行,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笑声震动的我满身白骨簌簌作响。 我一把握住那只探索的手,努力把头骨从光亮处往外挣去,还没等我把头完全从棺盖中探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震痛了我的耳朵:“鬼啊!闹鬼了,快跑!” “真没礼貌,吓了我一跳!”我不满的掏掏已变成空洞的耳朵,趁机松开了刚握住的手。 手的主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这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化成一个模糊的黑影和其他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一起消失在我面前,快的都没机会让我说出我的感谢—“恩,虽然是盗墓贼,但也把我从陀罗经被的震慑中解救了出来,让我成为一只自由的鬼,自由万岁!。”看看,其实我是多么有礼貌,真不知道他们跑什么跑! 我用盗墓贼留下的火把点燃了角落的一盏长明灯,开始审视起这个我死后所安葬的墓穴。 在我的棺材旁边还摆着两副更精致宏美的棺木,已被翻的凌乱无章,珠宝玉器混着人骨散乱的到处都是,我略有点失望,看来化成鬼魂的只有我一个,邻居们应该都早已经投胎转世去了。人间常说“同人不同命”,没想到对于鬼来说,居然也有“同穴不同命”的歧视待遇,让我十分不满,把手骨捏的“卡拉拉”直响。 我勉强控制了一下我的情绪,先走到略小的那副棺木面前,伸手到里面翻了翻,从角落里掏出一支金凤八宝攒珠钗,凤首下面还垂着几颗浑圆精美的东珠。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珠围翠绕的做工就是典型的“乌拉纳喇”式,没想到这女人死后还改不掉一贯的风格—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堆在头上。只是恐怕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情趣虽然胤胤禛不待见,倒很好的满足了盗墓贼的审美,瞧他们喜欢的,把她的头骨都仍到棺木旁边去了。 我顺手把她的头骨拣了起来,三分幸灾,七分乐祸的大声说了句:“庸俗!”,连同那只她最喜欢的金钗一起,又仍回了她的棺木中。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对鬼也是适用的,生前让你多读书你不肯,虽然现在死了,但从气质品位的角度来说,你还是比不上我,看看我棺木里的陪葬,还有一套我最喜欢的……《烈女传》……?! 我伸出手拎起边角堆着的那套书,“呸”的一声气急败坏的喊了出来:”这是谁干的好事!敢戏弄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话一出口,忽然想到了自己目前的身份,无奈中,只得把最后一句话硬生生改为“走着瞧,看我明晚就去问候他!” 眼睛四处转了转,视线定在了某一处,如果我想的不错,中间最豪华的棺木应该就是我丈夫的了,那个毁了我一生,让我恨了一生,也让我爱了一生的男人,现在,平等的和我躺在了一处。 我走到他的棺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了刻在他棺木最外层的他的谥号,心情有点复杂的注视着他几乎化为碎片的朝服和七零八落的骨骼。这个生前最注重仪表的人现在却以几乎有点滑稽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他还活着,绝对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我幻想着他手忙脚乱整理着破碎的朝服努力维持着威严的景象,忍不住笑出声来。 “胤禛!”我伸手拿起他的头骨,轻轻摸着他光滑的头顶,慢慢的说:“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现在,该我对你为所欲为了。” 说到做到,我报复性的拿走了他藏在躺在身下的锦褥里的我最喜欢的孤本《史记》,而把他陪葬给我的那套《列女传》仍到了他的胸骨前,随后帮他摆了一个抱着《烈女传》感恩戴德的可笑姿态。 第 3 章 做鬼的日子也很无聊,我花了两天时间仔细考察了我和他沉睡的这座陵寝,有点意外于能合他合葬在一起,按照祖制,只有皇后能和他合葬,这个凡事最讲规则体制的人居然让我也和他葬在一起,难道是想让我做鬼也感谢他的“皇恩浩荡!” 想到这个我就又有点生气,忍不住又把他的头骨拿出来一通“碎碎念”。其实,对于他的死因我想我是知道的,我观察过他周身的骨骼,腹部和大腿骨微微发黑,尤其在下腹位置,骨头中渗出微微浅碧色的绿,一看就是长期服用合欢散的结果。 说白了,这合欢散就是春药,也是慢性毒药,当初是我二哥年羹尧进给我,让我用给他的。 合欢散单独去查并无任何不妥,就是鹿茸、当归等给男人助兴的补药,这在历代后宫里并不出挑,太医院每年都按时配置一点,以备皇上的不时之需。只是,这其中有一味药材与冰魄雪莲相克,只要二者相合就会在服用者体内产生致命的毒素,长期下去,表面看虽无异状,但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使人暴毙而亡。 在彼时,我还眷恋着他的宠爱,期待着终有一天能让他懂得我的心,所以我枉顾哥哥的命令,从不曾让他服用这合欢散。 但,自从他背着我宠幸了碧萝后,我的想法就全变了。 我一直知道碧萝是个有野心的人,尽管从小跟在我身边,我待她情同姐妹,但我也不愿把自己心爱的男人同她分享,因为,我的爱是自私的。 她不是不怨的,明明荣华富贵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我这个主子却成了她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当我七巧节的晚上,因为突然的不适从后宫晚宴上提早回宫时,我寝房内凌乱的衣物,男子的喘息和女子的呻吟都提醒着我让我睁大眼睛看清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怪不得碧萝一早就向我告假,说是身子不爽利,怕是惹了风寒,请我允许她今日在房内休养。她,终于忍不住,还是出手了。 我呆呆的望着床的方向,感觉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我想扑上去骂他、咬他,我想像一个市井的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偷情一下撒泼打闹,但,我什么都没有做,腐蚀到我内心的宫廷礼仪、读书教养使我这个顶着贵妃这个尊贵头衔的女人,用礼范后宫的标准严格约束着自己,只能无助的注视着晃动的床帏,忍受着万蚁噬心的痛楚! 很久之后,随着帷帐的掀起,胤禛清冷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看到我站在床旁注视着他,略有些惊异的挑了挑了眉,便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站起身,碧萝只着衾衣服侍他穿上明黄的外袍,遇上我冷冷的目光微微瑟缩了一下,向我默默行礼请安后,身躯不自觉的向胤禛靠的更近了些。 “皇上难道不应该给臣妾一个解释么?”看他若无其事的从我身边走过,我控制不住的开口问他。 “解释?”胤禛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顿住了走向门口的脚步。“这是在质问朕么?朕宠幸什么人需要向你解释么?我看,贵妃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陛下宠幸谁臣妾无权置喙,但请皇上下次至少别在臣妾的寝宫,在臣妾的床上!” “看来爱妃是对朕用了你的床不满了?”胤禛转身面对我冷冷一笑,压迫性的提高声音:“高无庸,宣朕旨意,封……”他目光转向碧萝,碧萝乖巧的跪下回道:“奴婢名叫碧萝。”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盯紧我,继续道:“封碧萝为贵人,赐住承乾宫偏殿。” 他说完,立即转身脚步不停的往寝宫门口走去,空气中只余下他冷冷的话语:“贵妃这下可满意了吧。” 我脸色变的惨白,看着碧萝欣喜的谢恩,我僵硬的开口:“为……什么?” “主子不是一直都知道奴婢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主子不肯帮奴婢,奴婢只好自己想办法了。”碧萝平静的说。 “难道荣华富贵对你真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舍弃姐妹亲情?!你明知道我爱他,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抢,为什么?!”我有点歇斯底里。 “姐妹亲情?”碧萝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笑的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好容易笑声停歇,她走到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口齿清晰的说道:“别口是心非了,小姐,我只不过是你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你们有承认过我的存在么?在我娘死后我逼不得已去认那个一夜风流的男人做爹已求得一碗饭时,你们年家的人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去侮辱我,去侮辱我娘,而我亲身的父亲却漠然的叫人把我赶出门外!” “是的,我记得的,当时要不是‘小姐’你好心把我收做奴婢,我就要流落街头了,说不定根本活不到现在。”碧萝举手阻止我开口,往下接到:“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我要站在最高处,让你们年家所有人对我下跪低头,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 我看着她颇有些疯狂的面孔,声音不禁低了下来:“可你知道,虽然你名义上是我的奴婢,可我一直像待妹妹一般的对你,就算进宫以后,我自问也待你不薄……” “我知道。”碧萝打断了我的话,冷冷的说道:“不是看在你从小对我的情分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顺利的坐在贵妃这个位置上?害人的手段有很多,姐姐,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了,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私底下帮你防范着,你早就被后宫这些女人吃的渣都剩不下一点了。” “深宫后院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从今往后你我都要为了抢夺同一个男人的宠爱而争斗,不管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姐姐所谓的‘爱’,我都不会手下留情的,请姐姐以后好自为知吧。” 碧萝说完行礼告退,就在她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你是如何让他……宠幸你的?” 碧萝从衣袖中掏出我藏在箱底中盛放合欢散的锦囊,摊在手心上,平和的说:“虽然,我有许多借口可以告诉你,但是此刻,我并不想骗你。” 说完,不管我的反应如何,转身径自去了。 第 4 章 碧萝走后,我沉寂了很久。 朝堂的消息不断渗入后宫,待到来年时,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从胤禛对年羹尧的态度中看出曾煊赫一时的年氏家族即将面临的倾巢而覆的命运。 周围各色人等的冷言冷语和闪避回转使我心底焦灼万分,而面上却丝毫不敢露出分毫。我知道二哥狂放桀骜,说他恃才傲物甚或骄横跋扈我都信,但我知道,他是决计没有谋反的心的。 对比胤禛登基前后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二哥已然犯了他的忌讳,以他的个性,“狡兔死,走狗烹”已是必然的结局,韬光养晦还不足以消除他的疑心,何况二哥还如此招摇,给了他最完美的借口去毁掉二哥这颗功高震主的棋子。 我知道胤禛最不能容忍后宫干政,所以在他面前总是装做一无所知的样子,极力忍耐。而他也为了彰显他是一个把国事与家事分的很清楚的人,尽管在前堂上对二哥多加严词申饬,却频频留宿我的寝宫。 天子之心不可妄加揣测,更何况我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论忍耐、论心机、论城府,普天之下还有几人能在他之上?只是这次他做的太过刻意,刻意到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过是他博奕过程中用的障眼法:一个依然受宠的贵妃,是年氏最后微薄的指望,也是他对自己处事“公正不阿”的最好阐释。 在那段表面受宠实为煎熬的折磨中,我怀上了我一生中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在这之前我曾有过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却全部早夭。我不愿去深究这里面是否还有更阴暗的幕后黑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手段,若不是逝掉的儿女与我的母子缘分真的如此浅薄,就只能是受到某人的默许了。 看到乌拉呐喇氏在弘晖逝去后再无一子出生的境况,我选择了什么也不说,认命的承受这一切。 在二哥年羹尧终于被问罪下狱时,我已然怀有七个月身孕了,许是这个孩子是在我忧思太过的情况下有的,从怀孕初期就反应激烈,直到现在依然动不动就吐的厉害,因此,虽然我肚子硕大,身子却急剧消瘦,喝了多少安胎、补胎药都依然毫无起色。 二哥入狱后想方设法的托人给我捎来了一个字:“忍。” 忍无可忍,毋需再忍,从嫁进雍王府到现在,我的忍耐已经太多太多。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大哥二哥的庇护下成长,现如今如果我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不闻不问,只怕自己的良心会过不去。不管大哥二哥在外人眼中如何,他们一直都代表我对家温暖的眷恋。 晚饭前,当胤禛在我面前落座后,我挺着硕大的肚子吃力的走到他面前,亲手把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轻放在他手边。他微挑着眉毛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眼看臣妾要生了,只是不知皇上是喜欢多个皇子还是公主?” “自然是皇子最好。” “许是臣妾福薄,前面两个皇儿都……没能留住……如若,如若这次果真如皇上所愿是个皇子,臣妾希望皇上能对他多些眷顾。” “朕知道你心里难过,朕已经想好了,你这胎无论是男是女,都不必用‘弘’字排序,朕特地赐名‘福全’,希望能用朕的福泽庇佑于他。”短暂的沉默,他极低的叹了口气。 “皇上,皇上,臣妾有一不情之请。”我在他面前费力的跪下,恭敬的行了三叩九跪的大礼,虽神气哀戚,却毅然决然的说:“臣妾知道臣妾的哥哥做事狂放,有欠周全,对不住皇上对他的期望,有违圣恩,本是罪不可恕,但请皇上看在臣妾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就算为他积福,请皇上恕他不死!” “住口!朕不想听!”我话只说到一半,他就厉声咆哮起来,我身子一颤,无视他的怒吼,继续坚定的把话继续说完。话音刚落,那明黄七彩团龙茶杯就从我额角堪堪飞过,碎在了我的脚边。 “朕叫你住嘴你听不到么?还是你现在和你哥哥一样不把朕放在眼里,连朕的命令都敢置若罔闻了?”他阴狠的盯着我,冷冷的说。 “朕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你记住,千万别在朕面前再说这些犯上的话了,朕容忍你一次并不代表朕有耐心再容忍你第二次!”话闭,抬脚向外走去。 “皇上,皇上,臣妾求你了。”情急之下我扑上去抱住他的双腿,肚子一阵巨痛,但我强忍住了:“皇上,臣妾和你夫妻几十年,从未求过您什么,请您,就请您看在他是臣妾哥哥的份上饶他一死吧,如果皇上还担心年家前朝后宫权势过大,臣妾愿此后屏弃贵妃的身份为奴为婢,心甘情愿的伺候皇上。” “你认为你很了解朕的心思?”他转头俯身下来,用手掐住我的下颌逼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妄自揣测圣意是死罪?后宫干政者亦为死罪?是谁给了你那么大的胆子?还是你果真认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护身符,朕当真不能对你怎样么?” 胤禛把腿狠命的向外一挣,无可避免的正踢到我肚子上,我痛的尖叫一声,感觉一股热流从□流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 5 章 撕裂般的痛楚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夜,到天明时,我终于产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皇子,胤缜当即赐名“福全”。 许是因为早产的原因,福全刚生出来时气息微弱,小脸憋的通红却哭不出声来,幸亏经验丰富的产婆在他屁股上狠命拍了几巴掌才“哇”的有了哭声。 正因如此,我对这个险些失去的孩子格外怜惜,乞求胤禛能让我亲自哺乳抚育,哪知他却以我身体孱弱为理由,在孩子出生后不久即送往乌拉纳喇氏的坤宁宫。几天后即传来小皇子因为先天不足,太医无力施救,最终逝去的消息。 至此,我对胤禛的恨达到了顶点,我恨他丝毫不考虑我的心情,擅自做主夺走了我的孩子,让作为孩子亲生母亲的我却连孩子离开人世时的最后一眼都没能看到,只能让他躺在陌生人的怀中,孤单的离开…… 我彻底放弃了我的生命,只求速死,曾经对他的爱有多深,现在对他的恨就有多重。 年家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为了他的胜利去帮他铲除他通往皇位道路上的一个个敌人,而我,就是他笼络年氏一族的标志,彰显着他的恩宠,好让大哥二哥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从嫁进雍王府那日起,我被他冷落了整整十年,直到二哥成为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我才重新开始被他注意起来,二哥的地位越高,对他的帮助越大,我就越受宠爱,直至二哥成为平定青海的大将军,我在后宫中的荣宠也达到了顶点。 开始时,我自己安慰自己,不管他宠爱我的动机如何,只要我对他真心真意,他一定会看到我的好,最终会像我爱他那样毫无杂质的爱我。 事实证明,我真是天真的可怜。 此刻我屏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清晰的看到他的冷血,他的自私。 我清楚的意识到,他这一生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因为他最爱的是皇权,是他自己!而我,在他把年氏从棋盘上连根拨除的时候,注定就是一颗弃子! 即使我低微到尘埃的爱你你也无动于衷,即使我交付出自己的一切你也毫不珍惜…… 既然,你亲手扼杀了我,那么,就让你来给我陪葬吧! 我生病后,碧萝来看了我一次,见我药石罔效、憔悴如斯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第二日就搬来了我的侧殿照顾我。 “碧萝”,在几日的相对无言之后,我终轻声开口:“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如何做回自己,以德报怨未必是善,睚眦必报也不见得是恶。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不过在旁的人看来是对是错,我都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把以后的路走下去。” “你……你恨我么?”碧萝紧盯着我的眼睛,灼灼的视线似乎要把我的内心穿透。 “开始的时候,我恨过的。”我坦诚的说:“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恨又如何?不是你,他也终会宠幸别人,他是皇上,这宫里的女人都是他的,他想要谁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又有何资格去说什么,而他,也永远不会顾虑到我的心情我的感受的。” “姐姐,他……他不值得的……”碧萝似有些不忍,把头转了开去。 “是,他不值得。”我轻微但坚定的说:“可惜,我用生命做代价,直到临死才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对他的爱却让我执迷不悟了几乎一辈子!” “碧萝。”我唤着他的名字,勉力握住她手,诚挚的开口:“虽然你从小就一直跟着我,但我这个姐姐长久以来并没能庇护过你什么,这深宫里捧高踩低是常事,位份低的嫔妃总免不了受些欺凌,你是从我宫里出去的,那起子小人看在姐姐这‘贵妃’二字的名分上想必不敢对你怎样,我现在只担心姐姐走了以后,年家又是如今这般不堪的景况,恐怕会拖累你。” 碧萝低头沉默不语,她知道我说的是实情,她自认很了解我,以我软弱的个性,无论我有多恨她,都还会顾念着姐妹亲情不会害她。而其他人则全然不同了,她们早就对她这个突然冒出的新宠虎视眈眈,只待一有机会,就会扑上去把她撕的粉身碎骨。 “现今,要想在这宫中立足,只有依仗皇上的宠爱,可帝王只情惜如朝露,转瞬即逝,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个长情的人,想要固宠只怕更难。” “那么,姐姐可有什么好方法?”碧萝殷殷的望着我,想我和他夫妻二十几年,对他的脾性喜好定有所了解,传授一点经验也是好的。 我看她殷切的表情,不由苦笑一声:“我要是能有什么好办法,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 碧萝听我如此说,脸上不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我换了种语气,接下去道:“姐姐这里倒有些东西要送你,若能善加使用,倒也能起到点作用。” 我费力的从枕下摸索出一把纯金打造的小钥匙递到她手中,推心置腹的说:“碧萝,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血管中都流着年家的血液,你这一世都是我妹妹,姐姐现在没有力量给你更大的帮助,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但你要记住,无论以后怎样,我……都是想你好的。” 我示意碧萝用那把金钥匙打开我身旁的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箱,指着箱中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玉瓶,对她解说道:“这是玉肤露,我平日养颜用的,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这玉肤露驻颜的功效如何你自是知道。只不过这露的配方及其繁复,其中几味药材更是罕有,原本是二哥在外面配好了,每半年就进给我一次,只怕以后这也不能得了,我剩下的这大多半就全给了你吧,若省着点用,也够了。” 要想获得皇上的青睐,美貌是最基本的条件,这深宫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容貌娇美的女子,但就算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也有年华老去的一天,而“色衰则爱弛”也是后宫中经过无数人实践而得出的真理,所以,众嫔妃无不为了青春永驻、美貌长存而无所不用其极。 这玉肤露对延缓衰老确有奇效,是以虽然我年岁渐长,但容颜却与20岁出头时相差无几,而身上肌肤更是白皙滑嫩,堪比“夏自清凉无汗”而闻名的花蕊夫人。 碧萝知道这玉肤露的珍贵,眉间眼底不禁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我让她掏出我压在箱子底部用锦囊封好的合欢散,声音极低的说:“此物的功用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已经知道了,只是,它还有种特性是我要特别向你交代的。” 碧萝看我如此神秘的样子,不由也把头俯低,靠近我的嘴边。 “此物的成分中含有一种叫‘罂粟’的东西,据说,此味药材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中原极为罕见,它最大的特点是会使食用此物者慢慢上瘾,渐渐就会变的越来越离不开它……” “离不开它,就等于离不开你。”大家都是聪明的人,这后一句话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相信碧萝已然明白,这后宫中,有皇帝的宠爱固然风光一时,但只有诞下皇子才能使后半辈子有所依靠,风光一世。有了这合欢散,就大大增加了皇上和她欢爱的机会,只要碧萝肚子能再争点气,在这宫中就算站住脚了。 碧萝有些疑惑,迟疑的问我:“既然此物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为何从不见姐姐使用呢?” 是啊,我为何不用呢? “彼时,我还只盼望着能用心来挽留他,怎会使用这些旁的东西呢?” 碧萝点了点头,她知道我有“假清高”的毛病,对旁门左道的东西一向不屑一顾。 我看着碧萝把东西收好,慢慢的说:“妹妹,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碧萝朝我行了一礼,恭身告退,我望着她渐渐消失在我视野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开口补道:“碧萝,你比我聪慧,比我看的透彻,以后要如何做,就全靠你自己了。” 碧萝走后,我身体疲累,但心里清明,了无睡意。 我对他的复仇已经开始了么? 我故意没告诉碧萝,那玉肤露最重要也最珍稀的成分就是冰魄雪莲,当它和合欢散相遇,就能把这春药变成致命的毒药,而我有自信,碧萝会把这两样完美的作用在他身上,达成我的心愿。 在这深宫中,没有人不会争斗,以前的我只是不愿把如此心计对自己身边所信赖的人使用,而并非不会。 碧萝自认了解我,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这个在她看来只会被别人陷害而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却开始一点点设计如何将我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彻底毁灭,而她,也变成我棋盘上最有力的棋子。 这场博奕由我开局,按我的规则一步步进行下去,我这个弃子终于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和你拼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胤禛,黄泉路上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我既设定了开头,就一定会无比耐心的等待下去,等你来给我做伴! 你一生都在掌控别人的命运,等你到来时,我一定会告诉你,这次你是如何被我操纵在掌心的。想来,你得知真相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第 6 章 雍正十三年,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等他的棺木抬进来时,我抑制不住兴奋的从陀罗经被中拼命向外挣扎,奈何,那西藏活佛的法力居然该死的灵验,我费力抗争了半晌,还是……未果。 为此,我愤恨抑郁了许多天。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成为一只自由的鬼,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面前,可那位爷却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投胎转世去了,害我不能当面对他炫耀我完美的计划,揭密他暴亡的真相,欣赏他愤怒的咆哮…… 唉,这些在我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现今却不能实现的种种场景,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我复仇的乐趣。 真是希望越多,失望也越大,美好的想象和残酷的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使我这只鬼变的唏嘘感叹,徒呼奈何! 忆起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我的心情开始变的郁闷起来,想起生前谢太医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心情愉快是身体康泰的基础”,决定从现在开始身体力行。 看今晚月色不错,我决定出去散个步先。 我一边貌似悠闲的漫步,一边探头探脑的左顾右盼,希望能有幸遇到个同类,慰藉我寂寞的情怀。 谁知我都绕了大半个陵园了,别说鬼,连半个人都没见到。 我失望极了,正打算灰溜溜的回自己的陵寝睡大头觉,却突然发现在前面的树丛后隐约有白光一闪一闪,貌似是什么东西在反着月光。 我急忙蹑手蹑脚的掩过去一看,激动的叫出声来! 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我视线范围内,正有一个我的同类摇着一只只剩下几根羽毛的羽扇,摇头晃脑的在赏月,那吸引我注意的白光正是那光溜溜的脑袋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出来的。 那鬼听到我的尖叫,警觉的转头看去,正看到我从树丛中一跃而起,跳到她的面前。 想来,她也是很久没看到同类了,见到我,也立即兴奋起来,正所谓“鬼魂见鬼魂,两眼泪汪汪”。 我们激动的互相紧握住对方的手骨,摇的哗啦啦直响。 很久之后,喜悦的心情才略微平复。随后,我们找到一处较为开阔平坦的空地坐下来,开始自我介绍顺势了解一下对方情况。 经过攀谈我才发现,我眼前的这位同类名叫秀儿,生前是我曾孙道光皇帝身边服侍的一名宫女,只是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在道光皇帝死后被勒令陪葬,活活的和棺木一起被封闭在了墓穴中。 “在深宫中,我们的命卑贱的连蝼蚁都不如……” 怨气啊怨气,我亲眼看到她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黑色气场,了然正是由于她心底这股至死不灭的愤懑支持着她,才让她选择和我一样变成厉鬼,继续“为祸”人间。 我本有些尴尬,因为自己生前的身份高她太多,属于她所仇视的那种“不用理由随时可以要她性命的”剥削阶级,生怕她把那股对统治者的怨恨发泄到我身上,不仅对是否要如实告知她我的身份有些迟疑。 秀儿无视我的欲言又止,殷殷望着我。 唉,罢了罢了,君子坦荡荡,做鬼亦然,我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谁知秀儿一听我是雍正朝的年妃,立即激动起来,迅捷的跳起身子给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蹲安礼:“奴婢秀儿给年皇贵妃请安,年皇贵妃吉祥。” 她起身的速度太快,看上去有点像是直直的向我扑来,我起初以为她要打我,不禁向后缩了两步,哪知她却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对我恭敬施以一礼。 “你……你知道我?”我震惊的问她。 “皇贵妃说笑了,谁不知道您是雍正爷最受宠爱的妃子。”秀儿向我一笑,很有些讨好般的说道:“听说您姿容出尘脱俗,行止风华绝代,连雍正爷那么严肃的人都对您恩宠无比,以至在您逝后悲痛欲绝,相思成灾,不久之后就随您去了,死前还特别降下旨意,让您和他葬在一起。哎,这可是多么大的荣光啊。” “咦?这……这……” “这和事实真相差的太远了吧”这一句我没说口,只在心里疑惑着,愕然中不自禁喃喃的说:“真没想到,我在后世中居然这么有名……” “年皇贵妃太过自谦了,您可是后宫的传奇,您的事迹早就已经流传下来而被广为传诵,后世嫔妃无不对您欣羡无比,视您为学习的对象呢。” “呃……”我无言以对,心中默默的感叹宫闱传言果然不可靠,亲身实践告诉我,其中水份太多啊。 “那个……哦,你的蹲安礼行的很规范啊,真难为你做鬼这么久还能记得。”我急切的想转移话题,未及深想话已脱口而出。 “谢皇贵妃夸奖。”秀儿的神态有些掩饰不住的小小的得意:“不瞒皇贵妃说,奴婢可是当时进宫的那批宫女中规矩学的最好的,是以最后才能被内务府挑中去皇上身边当差。皇贵妃您看,奴婢不光这蹲安礼行的标准,就是行起大礼来也丝毫不含糊的。” 言毕,立即俯身对我拜倒,对我行起三跪九叩的大礼来。 唉,这皇宫的教育就是好,对奴性的深化真是根深蒂固啊,这一刻秀儿显然忘了自己正是被宫里这些贵族阶层赐死的血海深仇,起劲的磕起头来。 “快……快起来吧,这里就我们两鬼,就不用多礼了。”我好心的对她说道,看着她连在颈椎上那摇摇欲坠的头颅,不禁有些替她担心,生怕她用力太过以至头骨与身体分家。 秀儿谢过恩后恭敬的立起身来,随即在我身旁做坐下,在我好奇的询问中向我介绍起了她所知道的关于道光帝的情况来。 第 7 章 秀儿个性活泼,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原来,我所在的陵园叫西陵,和东陵遥遥相对,正是我丈夫胤禛在位时选址建造的,他死后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西陵的第一任主人,在这之后,他孙子和曾孙嘉庆帝和道光帝也都葬于此处,而他儿子乾隆帝弘历却未长眠于此处陪他,反而选葬在东陵陪伴康熙帝去了。 长久以来,关于雍正帝是否正统继位的传言就一直甚嚣尘上,即使在他登基后也不曾消停,无数小道消息在宫中坊间悄悄传播,速度之快、势头之猛令人防不胜防。 对于此问题的真实答案,抱歉,即使身为他妻妾的我们也不知道,因为在他心目中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是不够资格参与朝堂之事的,更何况此事还严重涉及他的隐私,而有可能知道正确答案的隆科多之类的少数人士,早已经在他成为皇帝后因犯了某些“过错”导致龙颜震怒,被永久“消音”了。 虽然他在人前一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现在我从他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皇位来源八成是有问题的,因为—他心虚! 据我对他的揣摩了解,此人在某些方面就是典型的色厉内荏的代表,不管他前期用了多少雷霆手段去掩饰,但心结仍在,尤其在他一步步迈向死亡时这种恐惧愈加强烈起来。 笃信佛教的他相信六道轮回,灵魂不灭,是以他深怕死后被康熙帝责骂,无颜也无法面对他的父亲!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那男人在位十三年,在所有人前人后都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完全是在装……B!(呃,这么粗俗的话貌似不应该是年皇贵妃这么有气质的人说的哈……) 在秀儿绘声绘色事无巨细的描述中,我想,这道光帝和他先祖雍正帝一定是隔代遗传,难得他继承我家男人勤俭的个性并把他发扬光大到悭吝。 虽然用悭吝形容一个皇帝有些怪异,但是和道光帝坚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比起来,我家男人还好只达到了普通级别—也就是会特别交代御膳房把他午膳没进完的芹菜肉丝晚膳时分给他热热再端上来而已。 正是由于胤禛这种崇尚俭朴的个性,我们作为他后宫的女人,所过的日子也并不奢侈,就拿首饰来说,每人也不过几件较为贵重珍稀之物以“充门面”。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 皇后乌拉纳喇氏天性喜欢那些奢华罕见之物。在初期,因为顾忌着胤禛的喜好,乌拉纳喇氏也不能公开和他唱反调,所以明面上的穿着装扮也是走的“素净”的路线,把心思和花头都花在了“里面”。 脱下那朴素的外衣,内里的衾衣和小衣可是正经的“高价货”,除去精美的绣工不说,所用的金线和镶嵌的各色宝石闪亮的足以耀花任何人的双眼。 头上所戴的饰品虽然每天数量不多,可做工和质地都是最优的,经过我仔细观察计算,整整大半年都没有一次重样的。 但乌拉纳喇氏隐藏在衣服下的秘密在胤禛的一次突击检查中被发现了。 依照成例,胤禛只在每月初一、十五这两日留宿于乌拉纳喇处,但这日,也不知那位爷在想什么,晚膳时并没翻绿头牌,却在批完奏折的夜半时分,未经任何通传的去了坤宁宫。 彼时,乌拉纳喇氏正穿着刚做好的金光闪闪的衾衣对镜摆出各种姿势,正渐渐得趣时,外面传来贴身侍女的大声通报:“皇……皇上吉祥!” 石化……当场石化…… 正当乌拉纳喇氏拽着衾衣欲脱不脱犹豫不决时,胤禛已经大步流星的推门而入了…… 第二日,据从坤宁宫传来的“小道消息”说:“当晚皇上特别翻阅了乌拉纳喇氏的所有衣橱,特别是检视了盛放内衣和衾衣的衣箱,随后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这涉及到乌拉纳喇氏的隐私,本是个秘密,但大家众所周知,皇宫中最大的秘密就是没有秘密,于是,还不到第二日午时,所有在皇宫中生活的人就已经事无巨细的知道了昨晚发生在坤宁宫的“秘密”。 就在大家心照不宣的等待着胤禛即将到来的雷霆震怒时,他却出人意料的什么都没说…… 时间久了,大家开始选择遗忘,彼时恰逢征讨准葛尔的战争即将开始,全国上下又开始为筹措粮草、军饷而勒紧腰带。 胤禛作为皇上自是要以身作则,不仅消减了自己的开支,就连后宫的支出也被他缩减了大半,但你以为以他雍正帝傲人的记忆和睚眦必报的个性会忘了乌拉纳喇氏么? 又是据坤宁宫可靠的小道消息,就在胤禛对后宫下达了 “缩减开支以助国力”的圣旨的下一秒,又特意派人到坤宁宫向皇后传达了一道“秘密”的旨意,二话不说、不容辩驳的征收了乌拉纳喇氏大部分的衾衣…… 乌拉纳喇氏作为皇后此次“不得不”为“后宫表率”的行为使她卧床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 第 8 章 此事过后,乌拉纳喇氏便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穿衣打扮撕破了以往遮遮掩掩的面纱,公开显示出她那华丽丽的审美趣味来。 而集万众瞩目于一身的雍正帝则罔顾大家期盼的眼神,选择无视这一切,继续用沉默来演绎其得心应手的冰山酷男…… 鉴于此,后宫嫔妃在私底下发挥无数想象的嘀嘀咕咕后,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别看我们皇帝爷明面上对皇后娘娘无比冷淡,但其实心里却埋藏着如火焰一般炽热的情感呢!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再怎样人家两人也是老夫老妻那么多年,相处的方式自是与众不同,又岂是我等凡人能轻易看透的……果然是高深无比啊。” 对于胤禛的此番表现,我却有着与她们截然不同的观点,在我看来,胤禛对乌拉纳喇氏的“纵容”不是出于爱,而恰好是出于“不爱”。 从嫁给胤禛的那一刻起,乌拉纳喇氏就谨守着嫡妻的本分,在雍王府时帮他管理后院,在他登基成为皇上后,帮他管理后宫。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更何况乌拉纳喇氏除去喜欢奢华的生活这一点外,余下的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做的都几乎无可挑剔,和胤禛配合默契。 身为皇家的女人,权利和义务总是对等的,你尊享着荣耀,却也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心力上的操劳,在这个年纪,乌拉纳喇氏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再贵重的保养品也不能消除她眼角深深的皱纹和从心底里散发出的那股憔悴。 憔悴?是的,自从她唯一的儿子弘晖去了以后,她的希望、她的未来、她的神采奕奕、她的坚强忍耐都不可避免的随着弘晖消亡了一大半…… 这样子的女人在后宫中已经彻底丧失了争宠的能力——失去了美貌,就连再次孕育子嗣的机会都变的更加渺茫起来…… 而胤禛能补偿她的,只有皇后这个看似尊贵无比实则无限哀戚的名号而已…… 她是他的发妻,她是从太和门抬进紫禁城的大清的国母,他不是完全无情冷血的人,只要她不触及他的底线,他还是愿意给她留些体面的。 乌拉纳喇氏也是个聪明人,她把奢华的尺度控制在了胤禛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只是打这以后,在胤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然中,对她的态度却愈发冷淡了…… 我和乌拉纳喇氏的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后宫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子么?背地里下拌子捅刀子做的比谁都狠,面子上却依然笑餍如花一团和气。 我的封号是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彼时由于我二哥年羹尧受到重用,胤禛对我也颇多恩宠,相比乌拉纳喇氏受到的冷落,我的风头在后宫中一时无人能出其右,为此,我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乌拉纳喇氏心中的第一号假想敌。 虽然不敢对我做出太过分的事,但人前人后总会状似“不经意”的从口舌、行动上对我加以暗贬,自然,聪明如乌拉纳喇氏,这些小事并不需要她亲自去做,只需要一个暗示,自然会有某些以靠着她这棵大树为生的下等嫔妃心领神会的为她出头,借此表明她们对皇后的耿耿忠心。 就比如,容答应玛瑙,原本是乌拉纳喇氏的贴身大宫女,却在“机缘巧合下,竟有幸入了皇帝的眼”,春风一度后,由皇后做主封为答应。在“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这一感恩原则指导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为乌拉纳喇氏效忠的不二人选。 一个无势力的答应,对盛宠中的我产生不了丝毫威胁,是以,我总是宽宏的对待容答应经常貌似无意脱口而出的“不是存心对贵妃不敬……” 碧萝却对容答应的做法十分不满,不止一次的在耳边唠叨我个性软弱:“现如今若连个答应都奈何不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把您放在眼里呢!” 我对她微微一笑,并不争辩,在我看来,与一个低等嫔妃做如此口舌之争,除却失了身份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好处。 被认为“没脾气,好说话”的我,其实也并非如她们所想的那般可欺,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幸运的很快就来到了…… 前面介绍过,乌拉纳喇氏因被胤禛强制征收了大部分奢华的衾衣而萎靡不振了很久,这种状态直到来年她过生辰时才得以改变。 皇后千秋,各地官员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表示,其中,就算云南总督就有眼力价,投其所好的送了一套碧玉雕成的碗碟杯盏,说是“皇后千秋之际,云南境内恰好出现了此块美玉,想来是上天也要为国母贺寿,特送来寿礼。微臣不敢丝毫马虎,命省内能工巧匠日夜赶工,终顺应天意在皇后生辰之日得以献上,幸甚幸甚。” 此番话说的乌拉纳喇氏眉开眼笑,再看那碧玉颜色青翠,仿若能滴的出水来,碧玉碗呈荷花盛放状,碧玉盏则以凤头为首,凤尾为终,凤身则恰好为酒杯,再配以碧玉碟、碧玉筷、碧玉酒壶,整套器具端的是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后宫众嫔妃以饮宴为名,齐聚坤宁宫来欣赏这一稀世珍宝,看后皆赞叹无比。 在一片七嘴八舌的评议赞美声中,容答应的声音响了起来:“妾身听说顺治爷血统高贵的皇后也有一套纯金打造的碗碟器具,这依妾身看啊,这种珍稀之物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必得是那位极尊贵、母仪天下之人才配的上啊。” 容答应边说边有意无意的看我,尤其在说到“血统高贵”、“母仪天下”这几个字时更是加上了重音。 顿时,殿内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或明或暗的观察我的反应。 我听了容答应的话心里一动,在众人的目光中不负众望的开口,用看似最无辜的语气清晰的问道:“据本宫所知,顺治爷可有三位皇后,只是不知妹妹所说的那位‘血统高贵’的皇后可是指的从草原来的博尔济吉特氏娜木钟?” 黑线……无数黑线围绕在容答应脑袋上方,貌似还有一大滴冷汗从她的额角缓缓滴落…… 而后宫众妃嫔在对我投以钦佩的眼光后,又一致把头转向容答应,用含义丰富的眼光望着她:有同情、有冷漠,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容答应在石化了很久之后,终于脸色苍白的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乌拉纳喇氏面前连连叩头求饶。 “呵呵,这回的马屁可是拍在了马蹄子上。”我在心中冷笑:“顺治爷那使用金碗的皇后娜木钟最后可正是由于‘骄奢无度’的罪名被废为静妃,在冷宫中了此残生啊。你把她和乌拉纳喇氏做比,可不是在她千秋之日当众触她霉头么?” 乌拉纳喇氏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我见状在旁边闲闲的开口“好心”的替她“求情”:“这么高兴的日子,我看,皇后就原谅她吧,容妹妹想必也不是有心的,她这‘说错话’的毛病又不是头次犯,妾身以前不也遇到过好几次么?” 想到我以前“宽宏大量”的表现,乌拉纳喇氏也不好多说什么,脸上维持了一贯的温婉贤淑的微笑,开口道:“容答应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是无心的,断然不会有别的意思,是不会怪你的。” 这个生日宴上的小插曲貌似就这么过去了,但在宴席的后半段,皇后脸上的笑容却看起来无比僵硬,连一丝笑意都进不到她的眼睛里…… 在此次事件之后,容答应就突然身体不适起来,绿头牌在侍寝的名单里消失了不算,宫里任何需要妃嫔出席的庆典也都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 等到一年后,她再度有机会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时,皇上早就已经忘了他的众多妻妾中还有容答应这号人了…… 大家对乌拉纳喇氏的手段心知肚明,连带看我的眼光也比以前恭顺起来,尽管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脾气”,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却再也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说到底,从良善的角度来说,这后宫里的众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第 9 章 我一边听秀儿的讲述一边回忆自己的过往,渐渐沉默起来,秀儿见我脸色不虞,急忙转换话题,试着建议道:“看秀儿净说些没意思的事,惹皇贵妃不痛快了。不如……趁着今晚月色正好,我们约几个姐妹抹骨牌吧?” “抹骨牌?”我惊奇的望着她。 显然秀儿错误的理解了我表情的含义,误以为我是太过于激动才震惊的,于是好心的解释:“皇贵妃别看我们东陵这里冷冷清清的,对过的西陵可热闹着呢,不光鬼的数量比我们这里多,就连陪葬品也比这里丰富呢!” “废话!”我在心里暗自腹诽:“凭你刚才的介绍我就知道,这里葬的都是抠门皇帝,那金银珠宝生前就不舍得用,更别提死后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再次印证了一个真理:跟随胤禛的都是怪胎,生前就不必说了,众兄弟中就数他人缘最差,连嫡嫡亲的兄弟十四爷到最后都和他反目成仇,唯独十三爷不知中了什么邪反倒对他忠心耿耿,可结果呢?福倒没享多少,却被累的英年早逝了;再说死后,连自己儿子都为了凑热闹跑到西陵陪他爷爷康熙帝去了,肯留在这里陪他的皆是活在先祖阴影里,欲发奋而不果,唯有苛待自己才对得起良心的曾孙辈,害的如今想开桌骨牌就要去西陵找牌搭子,真是……丢脸啊! 不过说起抹骨牌这种娱乐活动,我生前就很不喜欢。 我认为此等运动除了帮助后宫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有效的消磨时间外,更重要的作用还在于为这群极其无聊的女人提供相互交流八卦小道消息的最佳平台。 这场以骨牌为主角的宫廷盛宴的“头盘”基本上都是从“炫富”开始的,你赞美我的翡翠,我夸奖你的宝石,她艳羡你的珍珠,我惊叹她的玛瑙…… 八只手伸出来无不金光闪闪、耀眼夺目,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七彩”之物直刺的人晕头转向,往往要适应好一阵才能从层层发散的光线中辨别出自己到底摸的是什么牌。 头盘撤下后,接着进上的可就是“主菜”了。在众多口味的主菜中,最受人们欢迎的当数交流分享所谓的“宫闱秘事”了,而各种“宫闱秘事”中又尤以“床帏艳事”点播率最高。 众嫔妃以或明或暗、或真或假、或含蓄或大胆、或隐秘或公开的语言和眼神传递着林林总总、生动形象、内涵丰富、绝对“儿童不宜”的“床上故事”。 您可别轻视这互相试探交锋的“主菜”,只有尝过这些,才能品出最后一道饭后“甜点”的真正滋味。 这时,众人大多沉默下来,暗暗消化咀嚼交换得来的信息,顺便制定自己下一步的作战方针。 比如:“皇上居然可以一晚上三次,怎么轮到我的时候一晚上只有一次呢?看来皇上还大有潜力可挖,哼,我非想办法让皇上和我一晚上四次,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比!” 又如:“皇上什么审美嘛,居然夸奖那小贱人的肚兜别致,不就是比别人平常穿的短了一寸么,真风骚!有本事你什么都别穿啊……不过话说回来了,要是皇上真喜欢那个调调,我回去也把肚兜往上剪短两寸……” 再如:“装处女?!我呸!就你平常那连黄瓜都不放过的彪悍还好意思和皇上玩‘假装第一次’的游戏,我亏你想的出!……不过,这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然……我下次也试试?若论演技,我可不会输给你!” 最后:“听说某爷喜欢‘变装秀’,不知道我们皇上喜不喜欢?不过男人么,总是喜欢新鲜的,就是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装扮?是太监服还是宫女服?……不管了,反正我都试下准没错的。” …… (以上这些,皆引自后宫众人的心理活动……) 其实,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条件,胤禛应该还都算是蛮有吸引力的,位高权重,多金,接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长的么,虽然比不上他九弟如女子般俊美,但是,也还是很有男人味的,加上成熟果敢自信的气质,从哪方面看都是属于可以轻易掠夺无数芳心的“女人之克星”。 可是,若问起这位爷的风流韵事,回答只有一句话:“抱歉,没有!”您若感到失望,弱弱的追问一句:“这个……可以有……”,那我也只能坚决而又肯定的答复您:“这个……真没有!” 您还别不信,现实中,我们这位爷处理公务的兴趣远远高于对女人的兴致,每天花在批阅奏折上的功夫远远超过流连“花丛”的时间,要不是女人对他来说还有传宗接代这一功用的话,我怀疑他早解散后宫了。 虽然没有风流韵事,但好歹也可以八卦一下“床帏艳闻”吧?不过要谈起这个,您恐怕又要失望了,关于我们爷的“床上事”我只需用四个字就可以精准的概述完毕,此四字曰:乏善可陈。 从康熙44年我嫁入雍王府开始直到最后一次侍寝,体位上一直采用的是男上女下、以他为尊的传统式,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没有一次改变。 开始时,我一直以为是由于我们爷个性严肃古板,不像其他兄弟一样可以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探讨一下这方面的经验,是以对此事知之甚少。可等后来进宫封为贵妃以后才知道,原来皇宫大内收藏有各种珍藏版本的“精品春宫图”,手绘的各色男女面貌栩栩如生、姿态清晰流畅、笔法细腻婉转,空白处不光写有各种体位的名称,对如何具体实践还配有详尽的说明指导,精妙处还有意韵深长的心得体会,让身为女人的我都读的面红耳赤、心神激荡,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我想,都有如此具体的教材了,这闺房情趣总该比以往更上一层楼吧?可我等了很久也没能像想象的一样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到我侍寝时还是同样的“男上女下、以他为尊”式。 于是,我不耐起来,好吧,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 等下次翻我牌子的时候,我在他掀开帏帐之前,就预先趴跪在床上,摆好了一个自认为意态撩人的新姿势。 随着“刷”的一声轻响,床帏被高高掀起,我有点紧张有点羞涩,想起春宫图上所描绘的男人“饿虎扑羊”的样子,忍不住把头低垂了下去…… 我等啊等,脑中的想象都已经到了“OOXX”的阶段了,可他还是没有反应,时间好象凝固在了这一刻…… “难道……这个姿势他不会?”我禁不住心里怀疑。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已经有点僵硬的身体,这个样子很累人,我想我“羸弱”的身躯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枕头下面偷偷藏着的那本春宫图拿出来对比一下是否自己的姿势摆的不正确时,那边,胤禛的声音终于冷冷的响起来了。 “隔山取火式?恩?朕常听人们夸奖贵妃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原来,贵妃的才华都表现在这上面了。” 讽刺……毫不留情的讽刺…… 我刚听他说了前半句,心中还有微微的窃喜,这至少证明两件事:一、我的姿势摆对了;二、我们爷对春宫图也不是如我最初所想的那样完全没有见识。 可等他后半句话砸下来,我心中的窃喜就完全被愤怒所取代:“啊,啊,啊……不就是换个姿势么,你至于这样夹枪带棒的么?就算是皇上也可以有闺房情趣啊,何况我还没敢采用图上所绘的那种‘女在上男在下’的观音拜佛式呢,你至于不爽成这样么?!” 当然,以上话语只是心中腹诽,我还没胆说出来…… 就在我脑海中滔滔不绝的慷慨陈词时,那位皇帝爷居然比我还愤怒,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身甩袖子大踏步的去了…… 自此之后,连着半个月没翻我牌子不说,第二天,还大张旗鼓的派高无庸给我送来了一套“精编版”《女诫》…… 我灰心丧气之余本以为他只是对我没兴趣,可后来经过我几次参加后宫娱乐活动时的旁敲侧击,发现那爷对他所有老婆倒是一视同仁,统统都是几十年来无一例外的一个姿势。 后宫众人对此都颇有几分怨言:是人都有进步的要求么?何况,就算女人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那保持床第间愉悦的心情也助于受孕么,哪像现在这样明明毫无兴致还要伪装成□连连的样子。 所以,在我看来,后宫女人兴致缺缺而导致受孕率下降这也正是雍正帝子嗣单薄的重要而隐秘的原因…… 某日,趁皇后心情正好,几个胆大的平时也算与其交好的嫔妃小心的向乌拉纳喇氏提出了这个问题,希望皇后可以代她们向皇上进言,在此方面能够有“些微”的创新和改进。 乌拉纳喇氏听后微微一笑,闲闲的说:“此乃床第间事,当然要先以皇上的喜好为先,我就算身为皇后,也没有权利为此向皇上进言啊。” 其实,她的真实想法是:反正我都已经不受宠了,皇上一年里也和我‘OOXX’不了几次,就算有了新花样也不会用到我身上,我何必去做这‘损已利人’的事呢?” 看到众嫔妃失望的眼神,乌拉纳喇氏却又适时的补了一句:“不过,我也理解各位妹妹的良苦用心,所以,虽然我在此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但却可以放一句话在这里:妹妹们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大胆放心的去试,只要不是用那种下三流的有害皇上身体的药物和方法,我这里都是决计不会为难大家的。” 她这一说,众嫔妃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纷纷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可以我对乌拉纳喇氏的了解,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她隐藏在眼睛深处的那种“看好戏”的有趣表情。 我没有开口告诉她们我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一次失败的尝试,因为我也很好奇,她们中是否能有人征服我们爷那位“冰山”皇帝。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奇迹”的产生是很困难的,尤其是挑战我们那位自制力超强的雍正皇帝,在越挫越勇的斗志下,短短一个月内,后宫中春宫图的借阅数量和《女诫》的颁发数量都成倍的增长,而《女诫》的再版印刷甚至几以达到洛阳纸贵的境地…… 终于,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雍正帝忍无可忍的颁下圣旨,命后宫除皇后以外的所有女眷都重新开始严格学习《女诫》、《女则》等通用版本,并需在每天上课后上交学习之心得体会若干篇以备皇上查验。 于是,在挑战彻底宣告失败后,雍正帝后宫中新一轮的“整风学习”运动正式拉开了大旗…… 第 10 章 想到我们爷乏善可陈的“闺房情趣”,我对抹骨牌这项娱乐运动彻底丧失了兴趣,但此等借口又不能对秀儿直说,只好故做深沉的道:“与其把时间用在那种消遣上,还不如乘机多看两本书。” 秀儿听了我的话,星星眼对我闪了又闪,无辜的开口:“回禀娘娘,奴婢……不识字……” “呃?……恩……”我假装无视秀儿眼神中透出的渴望,我这人真的不擅长教学,所以只有对秀儿发出的无言的请求视而不见了。支吾了半响,谓叹道:“你……还是去抹骨牌吧。” 我低着头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陵寝,心中一腔隐恨无处发泄,转头四顾后,把雍正的骨头拼接在一起放在地下,再把乌拉纳喇的残骨从棺木里捞出来像堆积木一样堆在雍正的下半身,恶狠狠的边堆边说:“让你不会换花样,让你不会换花样……哼,你不是从来都要压着女人以你为尊么,现在我就偏要女人压着你,压着你一辈子都不得翻身。” 正在这时,外面怯怯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神……神鬼……大人……” “呸!神就神,鬼就鬼,神鬼是个什么东西?!”不理她,继续堆堆堆…… “小女叶赫那拉.兰儿特来参拜神鬼大人,乞求神鬼大人能看在小女一片虔诚的份上,完成小女心中所愿……”那声音还在继续。 “哎呀呀,又来了。”我不厌其烦,上次那个被我抓住手的那个盗墓贼逃出去后,好象怕我找他报仇,第二天晚上拿了一堆香烛供品到这里向我“谢罪”,罗里八嗦的解释了一大串他盗墓的逼不得已,看在他一心筹钱为父治病的孝子行为并且放我自由的份上,我从乌拉纳喇氏的棺木里随便摸出了一件东西仍到了他面前,他仔细看后,惊喜不已的连连叩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谁知,从这以后,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在外面宣扬的,三不五时的就开始有人深更半夜的在外面参拜我,乞求我一点施舍。 对此,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为了求财,居然连鬼都不怕了。于是,我硬下心肠,对谁的请求要求哀求都一概不理。 普渡众生是菩萨的事,我这个鬼不出来为非作歹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现在想我兼任散财童子,真是门都没有。 那女声枉顾我心中的不耐,幽幽的接下去道:“……小女乃本届待选秀女,只求神鬼大人能保佑小女顺利得选入宫,并在皇宫中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之人……” “咦?这个不是求财啊,求入宫?有点特别啊……”我开始有了点兴趣,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竖起耳朵仔细听。 “……只要神鬼大人能满足小女的这一愿望,无论要小女付出多大代价小女都愿意,小女会铭记神鬼大人的恩德,一定为神鬼大人重塑金身。” “我又不是菩萨,重塑金身对我没有吸引力,不过……”想到此,我轻轻一跃,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跳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细细打量她的脸。 “说说看,你为什么想进宫?”我在她磕头磕的差不多时,好奇的开口询问。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叫兰儿的女子睁开禁闭的双眼,在看清我的样子时尖叫一声向后倒去:“鬼啊!” 我恼怒的伸手拽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身子重新拉直,不满的开口:“喂,你搞搞清楚,这里是墓地,当然是鬼的地界,你难道还指望在这里看见神仙?我告诉你,仙有仙规,鬼有鬼则,一般的神仙不会无聊到去和鬼抢地盘!” 真是的,鬼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又不是我请你来的,干吗一个一个人见了我都要晕倒,真是太伤自尊了。 想到这,我又赶紧不屑的补了一句:“晕什么晕啊,就你那姿色,连我生前的一半都及不上,要晕也是我晕好不好?!” 那女孩子听我如此说,好奇的抬头看了我一眼,遇上我空洞的眼眶瞪着她,又赶快把头低了下去,弱弱的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算了。”我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宫呢?” 那自称兰儿的女子定了定神,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的开口:“小女全名叶赫那拉.文杏,乳名兰儿,满州镶蓝旗人,是本届待选秀女,父亲惠征为安徽徽宁池广太道道台。父亲为官清廉,做事兢兢业业,因染病,不幸在任上辞世,家人本着‘叶落归根’的想法,想把他的棺木从安徽运回北京安葬,却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只得四处筹措,亲戚朋友借遍,看尽冷脸,却无一人肯施以援手……” “等……等下。”我急忙打断了她,好奇的问:“你有很多兄弟姐妹?” “呃……”那个叫兰儿的姑娘显然跟不上我的思维跳跃性,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家中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 “那么……”我想到了碧箩,不禁迟疑的接到:“就是你爹风流成性,外面有很多私生子了。” 兰儿的脸涨的通红,急急的辨白到:“不是,不是的,家父不是那种人,家父自幼读圣贤书长大,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 “读书人怎么了?”我忽的站了起来,指天划地义正词严的批判道:“我告诉你,读书人下流起来比一般人更龌龊,仗着自己是文化人,经常连嫖妓都不给钱!” 兰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在她的目光中,我提醒自己要注意素质,口气缓了缓,接下去道:“这个,我可没说错,不信你去读读历代名妓的传记,多少有才情的美貌女子都毁在了读书人手里,不仅不用他们支付高昂的夜渡资,还经常倒贴人贴钱给他们,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呢,哼,玩腻了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算,还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掩饰并且毫无愧疚之感,真真是无耻到极点!” 话音落地,为了表达我对他们的不齿,我还特意加上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可是……可是……”兰儿迷惑的看着我,讷讷的开口:“名妓传记这种书不是禁书么?” “禁书?切,本宫金瓶梅都偷看过,还是原版不删节的。”话到嘴边,我机警的控制住,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的说:“身为皇贵妃,我必须饱揽群书,以便为民间女子筛选出适合尔等阅读的健康书籍,以为表率。” 此话一出,我自己都被自己恶心的打了个冷颤。 “皇……皇贵妃?!”儿听到我的封号后立刻变的激动起来,完全忽视了我后面所阐述的无耻理由,亢奋的盯着我说:“真没想到,您……您的位分这么高,居然是皇贵妃?!” “这……这位分高么?”我有点莫名的看着她,心想:“这可是皇家陵园好不好,一般能和皇上葬在一起的都是皇后啊,和皇后比起来,我这皇贵妃的位分能算高么?能和皇帝合葬,你应该夸我深受皇上宠爱好不好?” 兰儿罔顾我的思维,热烈的看着我,满怀希望的问道:“那么,既然是皇贵妃,您对后宫一定很熟悉,一定能教给我顺利进宫受宠的方法对不对?” “呃?”说到这里,我才想起原来的话题,唉,扯远了扯远了,赶快拽回来…… “进宫暂且不提,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爹不喜奢华为人清白又无众多子女要养,以他道台的官职,薪俸虽然不多,但也应该足以养家啊。难道……他在外面养外室包二奶?”我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没办法啊,古墓生活时日太久,没法与时俱进的八卦,寂寞啊。 兰儿为了阻止我越来越没谱的思路,不让我用想象的名义继续“侮辱”她先父,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据实以告道:“我曾祖父曾任户部银库员外郎,为官以来一直考语甚佳,哪知去世多年之后却受到道光二十三年银库亏空案的连累,两年内必须还银21600两,小女家哪有那么多银子,祖父景瑞时任刑部郎,倾尽所有也只在两年期满时还上了1600两银子,为此,被革职监追投入了牢房。” 兰儿说到这里微有些哽咽,顿了一下又往下续道:“我父亲为了救出祖父,把家里所有能卖的都卖了,向所有亲朋好友借贷了个遍,这样才算勉强达到了应赔总数的60%,总算把祖父放了出来官复原职,但剩下的40%的银子必须以扣罚全部俸银和养廉银的形式逐步清偿。所以,等到我父亲在任上去世时,我家早已经是一贫如洗了。” “啧啧,贪墨啊。”我一边听她说一边在心里感叹:“我家男人生前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为了替他爹追讨库银,恨不得把所有欠钱的人都追的上了吊,成了公认的不折不扣的‘万人嫌’,真真的吃力不讨好。” 不过,以此推论,兰儿迫切想要进宫的目的就是…… “啊!我知道了,你这么想进宫就是想把你家赔给银库的银子再赚回来是不是?”我一副料事如神的神态。 哪知兰儿听到我的结论立刻毫不给面子的大咳起来,一边咳一边弱弱的道歉:“不好……意思……被口水……呛到了……” 在我愤怒的注视下,兰儿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低下头对我解释道:“这次为了能替父亲运棺回乡安葬,我求了所有亲朋,没一人肯借钱给我们,还冷言道:‘上次借给你们家的钱都已经打了水漂,现如今,每家日子都不好过,看死你们家也没有飞黄腾达的命,谁还肯再拿这白花花的银子去填你们家的无底洞啊。’” “我求告到最后,好话说尽,只有一位远方的舅母勉强答应借钱给我们,不要我们还钱,但只有一个条件:以后,我和我妹妹的婚事都由她做主。我本想,即便是远方的舅母,也是亲戚,想必不会有事,哪成想,她为了贪图那1千两银子的聘礼,竟把我许给了京城九门提督的傻儿子,我知道后,气不过,去找她理论,她竟然说:‘以我现在的家世,只剩一个官家小姐的空架子,能嫁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有资格挑剔什么?况且,如若不是看在我和我妹妹的聘礼尚有点银子的赚头上,当初还不肯借钱给我们做这赔本的生意呢!’” “我正走投无路之时,还好今年选秀的旨意下到我家,所以暂时逃过一劫,但如若不能成功留在宫中的话,就只能……只能……” 我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不禁奇怪道:“你是八旗女子,不同于汉女,只能选秀不中之后才能自行婚配,你既是此次应届秀女,你那远方的舅母怎能擅自为你做主许了人家?” “皇贵妃有所不知,这选秀的规矩看起来严格,可其中可人为操纵的环节还是有很多,那九门提督在朝中颇有些势力,家中小女儿还在后宫为妃,只需花点银子找点关系,就完全可以以身有隐疾等等借口把我屏除在选秀名单之外,只是想来这次婚配之事时间太过仓促,在他们尚未行动之前旨意就已经下来了,所以……” 兰儿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热切的看着我,急切的恳求道:“皇贵妃,我求你了,求你保佑我顺利的留在宫中,我只要能成为皇上的妃子,就不用嫁给那个傻子了,而且,我娘和我妹妹以后就不用再看人白眼了。皇贵妃,你菩萨心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求求你……” 我有些怜悯的看着她,熟知宫廷生活的我在这时很想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想在后宫中的很多人都宁愿选择嫁给一个傻子。” 第 11 章 我眼前的这个叫兰儿的女子明显不适合宫廷,她所表露出的单纯、怯懦、无城府,太过明显的急功近利和轻易交付出的信任都使我断言她会很快的就成为后宫中新产生的炮灰。 其实,最关键的是,宫斗的戏码我早已经看腻了,就算我无聊空虚了很久,太过熟悉的剧情也引不起我的兴趣,更何况,我已经是只鬼了,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再也引不起本鬼的兴趣(好烂的借口,),善哉善哉(咦,这是佛门的口语,偷偷借用一下先……) 我刚想闪人消失,残存的记忆中却忽然浮现出了胤禛那久违的冰山脸,清冷的视线刺激的我想起了那已遗忘了很久的复仇大计,灵光一闪,我蓦的改变了主意:“我一直想知道在胤禛的心中什么才是他的至爱,他无视于美女,不汲汲于金钱……我思索了很久,直到临死才终于明白,他这一生最爱的是权利,费劲心思念念不忘的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上一世,他是个太过强势的男人,我只能做依附于他的藤萝,但这一世,我决定把这一切都彻底颠覆改变,我要从他后代手中夺取他最爱的皇权,也尝尝让他痴迷不已的掌控天下的滋味。” 我临死前所发下的诅咒又清晰的回荡在耳边:“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 在这一刻,我下定决心将我久违的复仇进行到底:“胤禛,当你发现你最爱的皇权被我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从你后代的手中所夺取时,你会怎样呢?当你最爱的皇权被我握在手中随心所欲的翻云覆雨时,你又会是怎样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呢?” 孔夫子曰:“唯女鬼与小鬼之难养也”,又曰:“女鬼报仇,世世不晚”,此实乃真知灼见也…… 这个游戏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开始决定参与进去了,既然决定开局,主角自然要亲自担当,何况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子的资质也确实只有当女配的命(还是甘当炮灰,迅速灰飞湮灭的那种……) 我凝视着兰儿,缓慢却清晰的开口:“你说过,只要能实现你的心愿,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兰儿拼命点头,恳切的承诺:“只要皇贵妃助我达成所愿,我一定会为皇贵妃重塑金身,供长生牌位,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亲来拜祭……” 我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的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再重申一遍,我是鬼,是鬼好不好?不要把用来拍神仙马屁的那套招数用来贿赂鬼,神仙、厉鬼喜好口味不同,一个套路是没用的。” “那……那不知厉鬼……皇贵妃您喜好什么?”兰儿在我的怒视下急急在脱口而出的厉鬼后面急速补上了“皇贵妃”三字以彰显对我的尊敬。 “助你实现心愿于我易如反掌,但我需要你提供一件道具……”我笑嘻嘻的看着她,一点点的说出我的要求。 “什么道具?”兰儿毫无防备的顺着我的话尾配合的跟我说下去。 “皮。”在兰儿不解的眼光下,我微笑的接道:“你身上的……人皮……” “我的……人皮……”兰儿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蓦的尖叫起来,转身就跑。 “看来你是迫不及待的要去和那傻儿子缔结良缘了,我祝福你早生贵子啊……啊……啊(回声无数遍)”我胸有成竹的在她背后闲闲的开口。 果然不出我所料,兰儿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我又再接再厉的补了一句:“在你嫁人后最好虔诚的祈祷你妹妹不会和你一样嫁个有钱有势的傻子,哦,也可能是瘸子瞎子聋子……要是那样,可就没人照顾你辛苦一辈子的母亲了,这可是良心的建议……” “我还有良心么?”我不屑的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心想:“我的良心早就被腐蚀殆尽了,这个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我也没办法。” 所谓蛇打七寸,逼人心甘情愿的就范,可是后宫妃嫔的必修课,此等手段我前世早就修炼的炉火纯青,现在用起来还是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在我默数到“3”时,兰儿像下定了决心般回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最后停在我面前,默然不语。 “想好了?”我努力让我的森森头骨做出慈爱的表情,(呃,虽然这比较难),轻柔的问:“如果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恰好遇到我今天心情好才会想帮你,但我的心情可不是经常保持愉悦的,错过了今天,就算你回来再怎么求我,我也都是不会理你的。” “你一定要我的皮才行么?我……我一定要死么?”兰儿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哀求的说。 “所谓‘自古富贵险中求’,你本无大富大贵的命格,硬要逆天而行的事就要付出点非常的代价,你不是想要成为人上人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有了你的皮,我就可以代替你实现心愿,成为整个大清国最有权势的人,让以前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我不仅可以庇护你的母亲和妹妹,还可以庇佑你整个叶赫那拉族,让它成为八旗之中成为大清国里最尊贵的姓氏……这样的回报,你可还觉得满意?”我笃定的看着她,抛出丰厚的诱饵。 “本无大富大贵的命格,本无大富大贵的命格……”兰儿喃喃自语着,忽的抬头瞪着我,歇斯底里的喊道:“不是说人定胜天么?难道是骗人的,骗人的!只是因为自己命不好,所以就要满盘皆输,任人摆布,一世都要卑微的受人欺凌的活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难道是我的错么?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公平,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老天爷本来就是不公平的,难得你还对他抱有幻想。”我初时被她震耳欲聋的吼声吓了一跳,刚想后退几步以保持安全距离,忽又想到我现在可是鬼,“我是厉鬼我怕谁?!”现在应该是人怕我,我有什么可躲的?想到这里,我即刻稳住心神纹丝不动的站好,待兰儿姑娘吼完后,才意态闲适的对她进行二度洗脑。 “‘人定胜天’并不是全无道理,只不过要看运用的时机是否得当罢了。对你而言,我反而觉得‘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更为合适。”我从精神层面运用高深的文字语言砸死她。 兰儿听了我深奥的理论,颇有些茫然的低下头沉思着,我抓住时机在旁边再加一把火:“不用想了,简言之就是‘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后宫生存,所以上天也不会费事给你安排个出人头地的命——关键是安了也白安,你根本不会等到风光的时候就早已经在地下等着新一轮的投胎转世了。’” “你……你怎么知道?”也许是我的话太过尖刻,刺激的兰儿顾不上害怕,已经开始有胆子和我这个鬼顶嘴了:“自小,我身边的人就都说我长的漂亮,长大肯定能当娘娘……“ “嗤。”我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请问,说这话的人家中三等亲内有几个人真正进宫为嫔为妃?” 兰儿脸一红,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仅仅长的漂亮就能当娘娘?只有市井无知小民才会做此预言,因为她们根本没进过宫,根本不知道在后宫中最不稀罕的就是美貌,更何况凭你是如何的绝色美人,天天看也都会腻的,若是只想靠着漂亮脸蛋就能出人头地那可真是太愚蠢了。”我不遗余力的讽刺着。 “可……可我还会弹琴、跳舞,下棋、刺绣,连《女戒》中的字也全部识得呢,我额娘说,这在姑娘家中已经是难得了。”兰儿不服气的小声争辩着。 “锦上添花还可以,安身立命却无用。”我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站了这么久还真有点累了呢,我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坐下,又转头示意兰儿坐到我身旁,兰儿挣扎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过来。 “你若想在后宫中占据高位,美貌不美貌倒在其次,你背后强大的家族势力才是关键。当然,这不是唯一的途径……”我知道兰儿想说什么,伸手阻断了她的开口。 “如果你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若想只凭自己就能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过人的头脑、城府、心机、忍耐力和必不可少的……运气。但恕我直言,以上这必不可少的几点品质你一项也没有,所以……即使你进了宫,也注定只是当炮灰的命。”我针针见血的帮兰儿认清现实。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能知道我没有这些品质?”兰儿嘟着嘴看着我,一脸孩子气,赌咒般的发狠:“我只是少了一点运气罢了,若是你肯帮我……” “我不肯。”我没有一点犹豫的拒绝了她:“我从来不白白浪费力气去做无用功。” 兰儿怨恣的目光已经快赶得上我这个厉鬼了,我只好叹了一口气,继续充当《十万个为什么》的现场解说版:“兰儿,我以鬼的名誉发誓,从天命到性格,你真的不可能像你所期望的一样在后宫中恩宠加身,风光煊赫。别忘了,我的前世就是皇贵妃,就是从深宫争斗中磨砺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秀女我已经见了太多,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样的人能在宫廷中活的很好,又是什么样的人注定要被吞噬掉。” 我伸出白骨铮铮的手指抬起她的脸颊,兰儿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我审视着她的眼睛,借以深入她的内心,用怜惜又鼓惑的声调轻柔的说:“你太过单纯,对人毫无防备,只要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很轻易的袒露你的内心,这从你的眼睛就可以很容易的看出来。虽然在后宫中人人都想往上爬,但你的急切表现的太过明显,所有人都能从你脸上准确的看到你的目的,这是大忌。你若真的进宫,很快就会被有心之人所用,轻则伤身,重则丧命。” “你没有心机,没有手段,充其量就是点小聪明,而这点小聪明会让你在深宫中死的更快,别急着否认……”我轻柔的笑着,合上了兰儿急于说话而微微开启的樱唇:“有城府的人,除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有为自己筹谋的手段—越是身处绝地,反而能放手一博绝处逢生的手段,如若把我换成你,就你目前的处境我有不下一种办法能够起死回生,而你呢?却只能深更半夜的来求鬼指点迷津,保佑你下半生的富贵荣华。”我仔细的观察着兰儿的神情,看着她的内心从不服到沮丧到绝望又渐渐转为现在的犹豫不决,眼中的那末清明已经慢慢消退,变的越来越淡。 我知道火候已到,走出最后一步棋:“兰儿,以那九门提督的势力,我相信你连秀女选秀的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提有机会得见圣颜了,所以,你若指望着圣上对你一见钟情就真是天真的可怜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自己筹划出如何能从九门提督的势力中逃出生天,让自己能顺利留在宫中,我就承认你有在后宫生存的能耐,那么,我就收回我今天所说的话,不仅不要你的皮,还保你母亲和妹妹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如何?” 听我提到九门提督,兰儿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我知道她对此毫无办法,如若她不是被逼到绝路,也不会死马当活马医的来陵园拜鬼。 我放开轻抬她下巴的手,悠闲的踱到到一旁观察了一下天色:“你可以慢慢想,但天已经快亮了,给你作选择的时间已不多,你最好作出你不会后悔的选择,因为我说过,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第 12 章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我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转瞬,兰儿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眼前,小脸上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然:“我只是偶然听人说起这里的神……鬼……灵验,没想到,这次我的运气居然不错,真的可以心想事成了。” 兰儿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说道:“我承认我没有那个本事摆脱目前的困境,所以……你把我的人皮拿去吧,只是你要发誓你一定要做到答应我的事——不仅要成为后宫中最有权势的人,还要庇护我娘和我妹妹,保她们一世荣华富贵,更要佑护我叶赫那拉一族恢复荣耀辉煌!我的人皮若真能换来这种种的一切……也值了……” “没问题,我答应你。我以鬼的良心……和名誉发誓,我必将履行我对你的承诺,如违此誓,必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举手做郑重状。 兰儿听到我的重誓,满意的点了点头,决绝的对我说:“开始吧。” “小姑娘,还是嫩啊,先不说鬼的良心和名誉有多少可信度,就单说我目前厉鬼的外型,就已经证明我已被正常的投胎转世所抛弃,已经不得超生了。”当然,这纯属个人隐私,我可不打算如实相告。 我走到兰儿的面前,把手准确的放在她胸前心脏跳动的位置(这属于鬼的本能,我也没办法),感受那久违的跳动,心神一阵激荡,手指不受控制的暴涨,微一用劲就轻松的穿透了前胸,只那么一掏,就把那鲜红的仍在跳动的生命之源握在了掌心。 兰儿只闷叫了一声,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鲜血像箭一般激射而出,我对着前方张开嘴做了一个吸气的表情,那喷散的血液转瞬就化成了一道直线陆续的灌到了我的嘴中,恩,坦白说,鲜血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好,腥膻之气太过浓重,我还是更喜欢点清淡的…… 呃,扯远了扯远了……等把她全身的血液都吸食到我体内,我微微一笑,把那颗在我手中只余微微颤动的人心送到了嘴边,只感觉到那人心在我嘴里滚了一下,就被我囫囵吞了下去,立刻,前世做人的感觉又恢复了过来。 我扶起兰儿软软的身子,想了一下,把手伸到她浓密的头发中,在后脑一个隐蔽处轻轻一划,一个小口轻轻裂了出来,我小心的一点一点顺着这个口子轻轻的把她的皮剥了下来,手势轻柔,生怕损坏了一星半点。 等我完全剥好,天已蒙蒙亮了,我欣喜的把我这件新衣裳往身上一披:“呵,从此之后,我又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了。” 我满意极了,为我的新生,也为我即将展开的复仇。我把兰儿残余的肉身搬回陵寝,为了对她的牺牲表示感谢,我决定把她葬在乌拉纳喇氏的棺木里,呃,这也算变相的满足了一下她所追求的人上人的愿望——按皇后的规格安葬呢。当然,为了防止出现我这样的意外,我转回自己的棺木旁,把那条束缚我很久的陀罗经被转盖到了她的身上。 唉,我早说过,后宫的女人没一个良善之辈,看来这句话可以拓展为:在后宫的女人就算做鬼也不会是良善之鬼。 感慨完毕之后,我把所有值钱好带的物件都打了一个小包裹,在身上藏好,最后再环视一周我曾经在此沉睡上百年的陵寝,默默的告别:“希望我下次有机会再回来时,你没被盗墓贼翻的乱七八糟。” 我在清晨的薄雾中伸了一个懒腰,暗自腹诽:“我做个有文化的鬼我容易么我?人家别的厉鬼都是直接扑上去剥皮,哪像我,还要斗智斗勇的耗费脑力——真是胜利成果来之不易啊。” 我凝神感受了一下兰儿的记忆,知道了她家所在的方位,为了能在天光大亮前及时赶回,我把人皮一脱,随即施展“瞬间大挪移”到了她家的后门口。 我定定神,把夹在腋下的人皮重新穿好,鬼头鬼脑的刚想推门,没想到后门悄然打开了,探出了一颗圆圆的脑袋,把我吓了一大跳。 那圆圆的脑袋见了我起初也是一惊,待看清后却欣喜的低声叫了起来:“姐,谢天谢地,你可回来了,桃儿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开门看了好几次呢。” 我在兰儿的记忆中快速搜索:叶赫那拉.桃儿,十四岁,兰儿的亲妹妹,自小感情甚佳。别说,这小姑娘圆滚滚的脸蛋还真粉嫩的像颗水蜜桃呢。 鉴定完毕后,我模仿着兰儿的口气轻柔的说:“桃儿,姐姐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倒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让额娘知道了,又该骂你了。” “姐。”桃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忧愁,哀戚的说:“额娘……她也一晚没睡呢,想来是在担心你今天进宫选秀的事。姐,你去求了那个大柱哥他们说的很灵验的神仙没?你去求了他就一定会被留在宫中的是不是,是不是?桃儿……桃儿……不想你嫁给……那个……” “神仙?”我听到桃儿的称呼,默然了许久。再听她往下说的话,忍不住开口安慰道:“桃儿,你放心,姐姐一定会顺利留在皇宫里的,我保证,恩?” 正说话时,院中西厢房的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一条逢,一个相貌娟秀的妇人走了出来,看着我和桃儿略带埋怨的说:“这姐俩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非要在风口里站着,看当心着了凉。” 桃儿亲昵的叫了一声“额娘”,急忙娇憨的跑过去依偎在那妇人身边,我也低低唤了一声,走了过去,停在离那妇人两三步远的地方(这完全是因为心虚,怕离的太近被兰儿她娘发现我其实不是正版……) 那妇人轻叹一声,开口道:“选秀的车子马上就要来了,兰儿,你一晚没睡,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我低低应了一声,向房里走去,身后传来一句近似耳语般的低喃:“兰儿,额娘没用,连累你了……” 这句低喃和我前世的记忆猛的重合到了一起,在那世,当听说我要嫁入雍王府时,我额娘也是这么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唯一不同的是,那世的我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是为了大哥和二哥才与雍亲王结亲的,嫁给胤禛是我的心甘情愿,是我埋藏在心底的一个长久以来的梦想…… 摇摇头,我挥去了久远的记忆,回归现实,转回头,露出一抹笑容,自信的说:“额娘,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的比谁都好,等我出头的那一天,我会让额娘和妹妹都过上好日子,看谁以后再敢欺负我们!” “姐,你说话算话啊!”桃儿兴奋的跑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衣袖殷殷的看着我道:“等姐姐在宫里当了妃子,我们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看人白眼了?” “是,当然是,一定是。”我胸有成竹的向她保证:“姐姐不光会当上妃子,假以时日,还会当上贵妃,皇贵妃。我看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敢小瞧了我们去?!今日这些叫我一时不痛快的人,到那时,我必将叫他们不痛快一世!” 我看到兰儿她额娘微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急忙把剩下的豪言壮语咽回肚中,暗自提醒自己:“过了,过了,要向原版靠拢……” 为了避免一激动露出更多的破绽,我急忙灰溜溜的回到屋中,打算为即将到来的选秀做一下先期准备。 第 13 章 说是准备,其实也真没什么可准备的,兰儿的衣橱里只有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首饰盒里基本是空的,仅有的几根簪子也都是廉价货,胭脂水粉就更不用说了,我看着那色泽下了半天决心都没敢往脸上抹。 我看着镜子里的素颜,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眼波盈盈欲滴,的确是个美人坯子。“自古红颜多薄命”,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不甘于平凡,想要的更多,但其结果往往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女人,甘于命运,守着本分,反而能够相守到老。前世的我不就是这样的么?爬的太高,所以摔下来的时候就是必然的粉身碎骨……想到这里,我使劲握紧了双拳,在心里发誓:“这一世,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只有我负尽天下人,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负我!” 小宇宙燃烧,转瞬间我已是斗志高昂…… 我换了身浅绿色的裙子,把头发仔细的梳了梳,既然没有华丽丽的首饰,我就改走清纯路线,发型衣服都是越简单越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以我多年担任选秀评审的经验来说,我绝对会成为脱颖而出的那朵奇葩。 “姐,姐,你好了没有啊?选秀的车子已经到了呢。”桃儿甜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急忙从意淫着的惊艳场面中回归现实,定了定神,开门走了出去。 送我去选秀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车夫正不耐的催促着,时间太赶,已经来不及让我同兰儿她额娘和妹妹“深情道别”了,我只好一边匆匆奔向马车,一边迅速的从院子里的玉兰树上摘了两朵鲜嫩的花朵插在头上当作头饰,临到上车前,想了想,终是回过头来,对院子里站着的那两人补充告别道:“请一定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说完后,即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临到神武门前,我从贴身隐藏的小包里找出一根碧玉蝴蝶簪子插在了头上,那簪子是我从乌拉纳喇的棺木里顺出来的,颜色青翠欲滴,雕功更是上乘,蝴蝶的神态被刻画的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我之所以选择这根簪子,主要是因为玉的材质和金银宝石不同,乍看上去毫不起眼,但考的却是人的眼力,只有懂行的人才能辩出它的价值,就像人的格调一样,奢华却不张扬,价值不菲却又内敛含蓄才是真正的由文化教养积淀出的高端品位,和暴发户崇尚的金光闪闪不同,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当然,乌拉呐喇氏则是例外)。 待我走下马车,和其他秀女在神武门外列队站好时,我已凭借出众的美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此时,周围暗地里打量我的眼光已明显分成了两派,人数较多的一派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艳羡和轻视,其余的少数人等倒更像是在审视猜度我的来历和用意:何以如此寒酸的穿着打扮中却又奇异的配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簪子——从这派人的气质装束中可以看出她们出身良好,家境富庶,是花了一番功夫培育雕琢的人,明显是官宦世族家庭为了选秀进宫而准备的。 我一边坦然接受众人各种含义的目光洗礼,一边暗自思考如何躲开九门提督的暗算——我打赌那贱人必然已经打通环节,准备在第一关验看的时候就找借口把我刷下去,所以此时务必要万分小心。 正想着,那边领头的太监开始对照花名册喊名字,被喊到名字的秀女即走上前去领取一块写着自己姓名的长约寸余的小牌子,把这小牌子别到自己的左胸前就成了选秀独有的身份证明。 等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施施然的走上前去,看着领到手里的小牌子,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我们依照排定的次序通过神武门,走向紫禁城的深处,七弯八拐后来到了一处宫殿,我抬头看了看扁额,哦,原来是静怡轩,唉,真是没新意,选秀的地点千百年都不变,不是静怡轩就是体元殿,不是体元殿就是御花园…… 照规矩,秀女两个一组,进到内室被有经验的嬷嬷验看,有病、有残疾、相貌丑陋的统统被刷下,通常这一关过去,秀女的人数就会直接被缩减2/3,只剩1/3的幸存者会晋级到下一关更高级的淘汰赛中。 “富察.如月,叶赫那拉.文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被点到名字的我和那位如月姑娘站起身来向内室走去,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偏头轻轻的一吹……一阵阴风扫过,如月胸前的牌子掉在了地上,我俯身帮她把牌子拾起,递还给她时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给,你的牌子。” 如月被我灿烂的微笑闪了一下,低声道了句谢后便急忙把牌子重新别好,跟在我身后进了内室,这时候,显然谁都没有发现,我和如月身上的名牌已经被彻底调换过了…… 我刚走进去,眼风一闪,就瞄到一位美女趁着自己整理衣服的空挡塞了什么东西到旁边站着的那位嬷嬷手中,那位嬷嬷掂了掂,迅速的往袖中一收,随即附耳对那位秀女说了句什么,那位秀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唉,我发现我自从重新披上人皮后,八卦指数就成倍的往上升,我竖起了耳朵,清晰的接收到“今晚午时,此地”这几个字,于是好奇心迅速的膨胀了起来,决定到时来此一探究竟。 那两位嬷嬷仔细的看了看我和那位秀女挂在胸前的名牌,彼此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看她们那猥琐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九门提督的关系果然通到了这里。不出我所料,那位叫如月的秀女顶着我的名牌被装模作样的查看了一番后,理所当然的被撂了牌子。不过,恕我直言,如月姑娘这辈子要想嫁出去,恐怕要严格遵守笑不露齿的闺训了,否则,就凭那一口大龅牙,任谁见了都要被吓倒。 我毫无疑问的被留了牌子,当然,为了对嬷嬷的辛苦表示感谢,我大方的每人送了一锭小银锞子,唉,都是我从乌拉纳喇氏那顺来的,花起来不心疼啊,谁让她陪葬的好东西多,而我自己陪葬的东西,嘿嘿,那要留起来存做私房钱。 等全部秀女查验完毕,已差不多到了晚饭时分,撂牌的直接送出宫,留牌的被分在静怡轩的偏殿中过夜,等待明日被皇太后、皇后、皇妃等高等级的考官考核,进行最后的定夺。 第 14 章(修文) 和我分在同屋的秀女对我的态度十分恶劣,好象我欠了她家的钱,弄的我心里十分窝火,待熄灯后我悄悄走到她的床前,把她从熟睡中推醒,毫不吝啬的向她展示了我脱掉人皮的骷髅脸。 那秀女刚想失声尖叫,被我快她一步的捂住了嘴,她在我手中只挣扎了一下,就晕死了过去。我邪魅的一笑,附身在她唇上印上一个消魂之吻,以确保她在沉睡的梦中能遇到无数个我的同类,“啊,我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啊。”我自我赞美道:“为了怕你无聊,我还特意在你梦中安排了狂热版的‘群魔乱舞’,那精彩的程度保证明早我把你叫醒时,你会对我无止境的感激不尽。” 我把脱下的人皮藏藏好,看时间差不多了,从窗口一跃而出,迅捷的和黑夜融为一体…… 我熟门熟路的摸到静怡轩,再一次发现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处——可以大大方方的隐身到内室细看完整版,而不用像人类一样为了偷窥还要爬到屋顶上掀瓦片或者蹲在某个窗户底下躲躲闪闪的探头探脑,危险系数高不说,还极易被发现。 我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内室,看到白天的那个嬷嬷已经到了,正从一个小布袋里面往外掏东西,不光有蜡烛、镊子、镜子等物,最奇怪的是还有几个硕大的鹅蛋……或者鸭蛋? 我一一观察着这些物件,努力思考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长一短两下敲门声,那嬷嬷听了,迅速把门打开,把屋外的人让了进来。 来人裹着一件暗色的斗篷,帽檐压的很低,几乎把脸完全遮住,进屋后四处看了看,才慢慢的把斗篷脱掉,露出了脸来。 嬷嬷仔细的看了看那秀女的眉眼,方开口道:“锦绣……她还好么?” 那秀女抬起头来,惊诧的问道:“嬷嬷,你……你认识我额娘?” 那嬷嬷微微一笑,原本苍老的脸上展露出一抹温情,柔声说:“许多年前,我和你额娘像你现在一样,都是进宫待选的秀女,若不是因缘际会中我被你额娘施以援手救了一命,老身怕是早已尸骨无存,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还有机会站在你面前呢?唉,这么多年过去了,锦绣早已嫁为人妇,如今连女儿都这么大了,而老身却由宫女到姑姑,再做到嬷嬷,只怕这一辈子都要耗在这皇宫里了。” 那秀女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八卦神情,显然这段渊源她以前从未听过,我也兴奋的竖起了耳朵,准备听那嬷嬷讲古,谁知,那嬷嬷却直接无视了我们一人一鬼无言的请求,直接跳到下个环节,还美其名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过去了,还提它做甚?若以后你还有兴趣知道,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那嬷嬷边说边拿起一个生鹅蛋在桌边一敲,随即把蛋壳小心的分成两半,一点一点的把蛋清滴到一个小碗里,蛋黄则被直接扔掉毁尸灭迹。 嬷嬷示意那秀女脱掉衣服躺到屋子正中的一张紫檀木桌子上,腰背下用靠枕垫高,使臀部高高翘起,双腿大分,使□清晰的展露出来。嬷嬷小心的把烛台移到旁边,用一个特制的工具把□口撑到最大,把镜子拿到烛台对面调整了一下方位和角度,以便能够尽量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随即打破了一个熟的鹅蛋,小心的把蛋壳和蛋白之间的那层薄膜用镊子小心的剥离出,先在蛋清里沾了沾,随即用镊子夹到离烛焰较近的地方小心的烤了起来。 “嬷嬷……”那秀女语音颤抖的低唤道。 “不用紧张,忍一下就好。”那嬷嬷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出声安慰到,随即又貌似自言自语的低喃:“唉,若不是看在你额娘的情分上,我是决计不会做这瞒天过海的事的,也罢……就当把当初欠你额娘的情都还上吧。” “哦哦……”我大概猜到她们要干吗了,不禁兴奋起来:“原来这也可以作假,真是开了眼了,这么精彩的现场操作我就是上辈子也没见过呀。”我决定好好的偷师观摩一下,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那嬷嬷把烤好的薄膜再放到蛋清里沾了沾,继续放到烛焰边烤,反覆几次后,拿到眼前观察了下,点了点头,对那秀女嘱咐道:“尽量放松,可能会有点痛,忍过去就好了。” 说完后,又最后一次把那薄膜略烤了烤后,小心的塞入了那秀女的□,那秀女低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却丝毫不敢把身体移动分毫,嬷嬷就着镜子折射的光,在那秀女体内鼓捣了一会后,才把镊子退了出来,叮嘱道:“现在先别动,等完全粘合结实后再下地才好。” 那秀女点了点头,脸色变的青白,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嬷嬷见此不免叹息着道:“早知要进宫待选,又何必轻易的破了身子呢?” “嬷嬷……”那秀女隐忍了多时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不瞒您说,我本有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表哥,也是八旗官宦人家的子弟,原先说好待选秀过后找找门路,求道恩旨把我指婚于他,谁知,选秀的旨意刚下,我阿玛就改变了主意,说什么董鄂氏这几年势力大不如前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选进宫的那几个姑娘不争气,没一个能爬到高位的,才事事让别人占了先,连带着他们也在朝堂上抬不起头来。如今,家族中好不容易出了我这么个才貌俱佳的女子,自然是要送进宫里攀高枝的,为此,花了多少钱找关系通门路,现在一切都已打点好了,怎能轻易让别人消受了去。” 那秀女停了停,无奈道:“彼时,我尚以为我定能如愿嫁于表哥,已偷食了禁果,却怎知人算不若天算……唉,我不敢告诉阿玛我已经与表哥有了私情,只好去求额娘为我作主,额娘倒是真心疼我,只是这几年阿玛又娶了好几房小妾,个个年轻貌美,已有许久没进过额娘的房了,所以……额娘说的话他是半点都听不进的,反倒以‘妇道人家目光短浅见识浅薄’为由把额娘训斥了一顿,额娘别无他法,只有……来求嬷嬷了。” 嬷嬷长长的叹了口气,示意那秀女可以起身穿衣服了,待穿戴整齐后才开□待道:“你若还想在宫里活下去,刚才对我说的话就再也不要提起,记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不光是你,就连你整个家族都难逃罪责。此外,你务必要算准葵水的日期,侍寝一定要安排在葵水结束的前一两天方才瞒的过去,否则,一旦没有落红也必遭人怀疑……不过,这个你且放宽心,这么多年来,敬事房那里我还有些头脸,只要你使点银钱,那边的事我自然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说完,塞了一块牌子到那秀女手中,对她道:“你若有事寻我,可想办法把这牌子交给太医院的小福子,他知道如何找我。”那嬷嬷顿了顿,又续道:“在这宫中,我总归尽量护你周全,但各人命数已定,能不能挣出头去还要看天意如何,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那嬷嬷说完后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仔细察看了半晌才示意那秀女可以离开了,那秀女又重新把斗篷披好,尽量遮住头脸,身影一闪即没入了黑暗中,而那嬷嬷待那秀女安全离开后,自己也径自收拾东西闪人了。 我目睹了现场完整版的“处女再造”后,心底不禁“啧啧”赞叹起来:“果然……人类的创造力和行动力真是无穷啊!”转而又想到不知胤禛那时的选秀有没有这种“处女舞弊案”,发散的思维联想到我那事事较真的男人原来睡了无数个“伪处女”,不禁心里窃笑起来…… 笑归笑,我却还没忘了今晚的主要目的。这里的故事结束后,那边的好戏才刚上场,这次——我的目标直指乾清宫…… 第 15 章(修文) 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是靠“偷换名牌”的伎俩才混进复试的(当然,和晚上观摩到的“处女舞弊案”来说,这种招数果真只是小CASE了),这种侥幸的得胜很难维持太久,不用太长时间就会被人识破,为了取得最后决定性的胜利,我决定染指这皇宫中最有话语权的终极大BOSS——咸丰帝。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偷偷的潜入到了咸丰帝的春梦里——当然,毫无疑问的,出现的是我已经披好人皮的完美造型,若是让咸丰帝看到我的本尊,那春梦就直接变噩梦了…… 轻雾飘散中,清越的嗓音唱起悠扬而魅惑的江南小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这飘渺的歌声若隐若现的钻入咸丰帝的耳中,弄的他心痒难耐,直想把那唱曲的姑娘抱在怀里好好爱抚一番,怎知任他如何找寻,那女子始终都不露面,咸丰帝色心不死,只好在那梨花林中一圈一圈的做地毯状搜寻,最后,终于忍耐不住的呻吟道:“美人,别再和朕捉迷藏了,快出来吧……” 咸丰帝刚说完,那勾人魂魄的歌声就停止了,在咸丰帝正前方的梨花树后闪出一个着浅绿色衣裙的背影,乌发如缎,身姿妖娆,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和丰满结实的翘臀被紧裹在合身的衣服里,曲线毕露引人遐想。咸丰帝感觉下身一阵燥热,急不可耐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谁知,任他如何心急如焚的往前扑,那女子的背影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情景就好像一根鲜艳欲滴的胡萝卜俏生生的挂在驴子眼前,可任驴子如何伸长脖子就是吃啊吃啊吃不到…… 咸丰帝被折磨的口干舌燥,欲火难耐中开口唤道:“美人……快转过身子到朕这来……让朕好好疼你……” 那美人闻言缓缓转过头来,轻烟薄雾中微微一笑,娇艳无铸,春色无双,只一眼,就把那咸丰帝看的身子骨酥了半边…… “好个绝色的美人儿……”咸丰帝喃喃着,正在此时,一阵钟声响过,那女子即转身欲走,咸丰帝情急间忍不住高呼:“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朕要去何处寻你?” 那美人银铃般的“咯咯”一笑:“若有缘,今日清晨……我就在此地等你……” “皇上……皇上……时辰到了,该起了……”大太监李福增的声音小心的在咸丰帝耳边响起,咸丰帝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春梦中,此时被强迫拉回现实不禁恼怒异常,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李福增一眼,李福增被这猛然一瞪吓的一个哆嗦,不知这大早晨的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皇上。 正在自我反省中,咸丰帝却猛的一个翻身坐起,想到那美人儿的相约,不禁心神一阵激荡,明知是梦却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 “倚翠园……倚翠园……那美人儿分明是在御花园里的倚翠园中。”咸丰帝忆起梦中的场景不禁肯定道:“朕真是聪明绝顶啊……”(你丫的聪明从不用在正地方,处理朝政不见你这么用功,敢情脑筋全动到了如何泡妞上了……)。咸丰帝自我赞美完毕后迅速起身,随便套了件袍子后就向外冲,急的李福增跟在后面大叫:“皇上,皇上,你这是去哪啊?……” 咸丰帝如约来到了倚翠园,此时,我早已施展乾坤大挪移在树后等他了。梦中场景现实版重现,我就连唱的歌都和他在梦中听到得一模一样(生怕他认不出,用心何其良苦啊),咸丰帝依照梦中线索在梨花林中左转右转,我也不负他望的适时把背影恰到好处的展现在他面前。 咸丰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梦想成真了,眼看那位美人儿近在咫尺,生怕她像梦中一样忽然消失,忍不住健步如飞的向前扑去,紧紧把她搂在怀中,一边感受着软玉温香一边感叹:“美人儿,这可真是上天赏赐的缘分啊,朕看你这次再怎么躲。” 我假装惊恐的转过身去,一边挣扎一边假意娇呼:“你……你是谁?想对我做什么?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咸丰帝见我挣得厉害,不得不放开双手,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兴味:“怎么?你不知道朕……我……是谁么?” 我装样的好像没听出他话中的破绽,顺着他意的往下接道:“我……我第一次进宫,怎么可能认得你是谁?可……可我听说皇宫里是没有男人的,难道……你是……太监?” 咸丰帝满怀期望的眼神被我最后这两个字打击的一片暗淡,脸色变的有些发绿,刚想说些什么,我又适时的开口惊呼道:“呀,集合的时间到了,我要赶快回去了!” 说完,即转身身姿优美的飘然远去,当然,为了怕咸丰帝找不到我,我还貌似“无意”的地上留下了一条我随身常带的丝帕…… 咸丰帝饶有兴致的上前拾起那条丝帕展开,淡香怡人中那几朵刺绣的兰花仿若活了过来,让人不禁想起那女子绝美的脸庞,更重要的是,在那兰花的旁边还绣着叶赫那拉一族的徽章。 咸丰帝满意的笑了,把那帕子往怀中一收,忍不住自语道:“第一次到宫里来……想必是此届待选秀女……若朕没猜错,这帕子上定暗含了她的名字……呵呵,美人儿,朕看你这次要往哪逃。” 说完,潇洒的回身,带着目瞪口呆的李福增回宫换衣服上朝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我和咸丰帝“话别”后,直接回到了静怡轩的偏殿,施施然的把人皮描画好后,正好秀女集合的时间也到了,这时,我才好心的去叫醒同屋合住的那位秀女。 那秀女从噩梦中醒过来后,仿若变了一个人,昨天那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消失了,变的像小兔子一样胆小,顶着两个熊猫眼逮谁都尖叫:“鬼啊!” 众秀女见了她的样子惊疑不定,悄声议论着她是不是撞到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掌事姑姑听说后过来看了看,惋惜道:“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疯了……” 感叹完后,叮嘱我们“此事切不可再提”,随即上报内务府,片刻后,来了几名太监,把那位已然神志不清的秀女带走后送出了宫,至此,那位秀女的选秀生涯彻底结束,而她,也成了挑衅我后第一个被我灭掉的炮灰……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对自己说:“这一切,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第 16 章 早膳过后,以皇后、贵妃为首的高等评审即带着后宫一干嫔妃答应来到了静怡轩,在正殿落座后不久即开始了决定秀女命运的终极考验。 由于本届待选秀女人数较少且淘汰率极高,算起来进到最后环节的姑娘也不过20来人,所以也不用像以往那样设置几个评审分工劳动,而是由皇后一人全权拍板做最后的定夺。 不过,虽然主审只有一个,“参议团”却人数众多,几乎后宫一半的嫔妃都跟着皇后过来看热闹兼出谋划策,没办法,平日生活太过空虚无趣,此等戏码每三年才能出现一次,是以盛况空前,吸引观众无数。 我在外间待了大概有一烛香的功夫,就被示意可以进入内殿接受面试了。我站起身来定了定心神,挺直身子施施然的走入了内室,面对坐在上位的皇后和一众嫔妃,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道:“奴婢叶赫那拉.文杏给皇后请安,给各位主子请安,愿皇后和各位主子福泽绵长,寿体安康。” 一瞬的静默后响起唧唧喳喳的悄声评议,皇后微咳一声后诧异的开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奴婢叶赫那拉.文杏。” “不……这不可能!”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我悄悄抬眸瞄了一眼,只见一个姿容浓艳、一身华服的宫装女子一阵风般刮到我的面前,厉声呵斥道:“把头抬起来!” 我依言娇弱的缓缓把头抬起,那宫装女子待看清我的脸后蓦的发出一声惨呼:“天啊!怎么可能!” “天啊!怎么可能!”我的内心也发出一声惊叹:“那……那女子华丽丽的审美趣味和乌拉纳喇氏完全一样,难道是被附身?!” 在我内心天人交战的猜度揣测中,“乌拉纳喇氏二号”奔到皇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激动的投诉道:“皇后娘娘明鉴,这秀女是冒名顶替的,罪该万死啊!” “丽嫔,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她是假的,可有证据?” “不瞒皇后娘娘说,这入选的富察.如月本是妾身的妹妹,是以妾身刚刚才会让她抬起头来细看,这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她居然是假冒的……天意啊,还好发现的早,若非如此,可不险些被她蒙混了去。” “呦,原来是龅牙美人的姐姐。”我在心里暗自思忖,情不自禁的又瞄了瞄她的牙:“呼……还好牙齿正常,不然我还以为当今圣上品味独特呢。” “不过……富察……”我感应到兰儿记忆中那九门提督的姓氏,很有些“无巧不成书”的恍然:“这……不会……恰好是……那贱人在后宫做妃子的……小女儿吧?缘分啊……这梁子肯定一定确定的是和他家结下了……” “叶赫那拉.文杏……”皇后的声音带着些微迟疑,我闻言立即俯了俯身子,以示洗耳恭听。 “丽嫔所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是谁指使你犯下此等有负皇恩诛灭九族的大罪的,还不快老实交待!”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冤枉……” “冤枉?!”刺耳的声音再度滑过我的耳际,丽嫔那华丽丽的声音又再度发彪:“都被我当场揭穿了还敢狡辩,你这小贱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丽嫔,注意素质……”皇后不满的低声呵斥道,又转头示意我继续。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实在是冤枉,从昨日初选到现在奴婢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我是富察.如月……” 我的声音又再度被打断,那位丽嫔忽的一下冲到我的面前,指着我胸前的牌子厉声道:“你要不是冒名顶替,那你说你胸前别的牌子上为什么写的是富察.如月而不是什么叶赫那拉.文杏?” 我无辜的为自己辩白道:“回娘娘的话,这牌子是选秀开始的时候由掌事公公发给奴婢的,奴婢从那时到现在都不敢擅动分毫,只是……奴婢不识字,读不出上面写的什么罢了。娘娘若是不信奴婢的话,可请昨日为奴婢检验的嬷嬷来,一问便知。” 想了想,我又适时的补了一句:“皇后娘娘明鉴,若奴婢真有心冒名顶替,怎还会在刚才进来自报姓名时坦然说自己是叶赫那拉.文杏呢?” 我这话一说,丽嫔也哑然了,默了一瞬,皇后即吩咐通传昨日为我验身的嬷嬷来此觐见。 在等待的过程中,因为稳操胜券,我心里笃悠悠的一片泰然:“冒名顶替这种招数太过危险,很容易就会被人拆穿,身为高智商的我怎么可能选用如此低等的手段呢?说到底,XXX才是我安排好的必胜杀手锏……” 不多时,昨日为我验身的嬷嬷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哆哆嗦嗦的给皇后行礼后,皇后吩咐道:“李嬷嬷,王嬷嬷,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选秀查验的规矩想来也不用我多言,你们且过去看看那个秀女,是不是你们昨日验过的富察.如月?记着,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可千万看仔细了,若有一丝半点的隐瞒,可当心着你们的皮。” 那两位嬷嬷把我领到里面的一件小屋子,让我脱下衣服又从头到脚的观察了一遍,最后又翻来覆去的确认了一下我佩戴的名牌后,才又转去前殿向皇后覆命:“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已仔细的查看过了,那位秀女正是我等昨日验身合格后留牌子的富察.如月。” 此话一出,丽嫔又尖叫起来:“你……你们确定?” “回丽嫔娘娘的话,奴才敢以性命发誓,的确千真万确。” 丽嫔不说话了,这两位嬷嬷也算是她的心腹,都是她使过银钱通过关系的,让她们帮忙在第一关验身的时候把那个什么叫叶赫那拉的刷下,那个叶赫那拉无权无势,从哪个方面看这两个嬷嬷都不会背叛自己去帮着那小贱人对此事说假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若真是这样,就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那两位嬷嬷偷偷看了看丽嫔那阴沉的能滴得出水的脸色,为了将功赎罪,又主动爆出了第二个消息:“回禀皇后娘娘,奴才记得当时和这位富察.如月姑娘一同进屋检查的还有另一位秀女,那位秀女的名字就叫……叶赫那拉.文杏。” 屋内一片静默,每个人都在开动脑筋对这事件进行分析梳理:无可否认的,叶赫那拉.文杏和富察.如月戴在身上的名牌是被弄错了,但重点在于这个错误是怎么发生的?显然,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私自调换名牌的(为了进宫,就算叶赫那拉.文杏想,富察.如月也是不可能答应的),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两个人的名牌在开始分发的时候就被彻底搞错了,所以才发生了现在这么大的乌龙,让丽嫔的苦心经营化作滔滔流水,付诸东流……(嘿嘿,在阴风阵阵中偷梁换柱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只可惜你们再也猜不到我就是那罪魁祸首罢了) 后宫众嫔妃的脸上流露出或多或少的幸灾乐祸,有的人甚至还在嘴角挂上了一抹冷嘲热讽的嗤笑,这样的反应让丽嫔的脸面彻底跌入了谷底,那原本艳丽的面孔此刻也扭曲出种种可怖状…… 我在内室整理好衣服,趁丽嫔吃鳖的时机悄悄溜回皇后面前跪好,等待最后的定夺。皇后看了看我,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此事说来全是由于那掌事太监的失误造成的,来人啊,把那太监重责八十大板后赶出宫去,永不再用!” “嗻!”周围有人答应着出去传旨,皇后等那人去后转而对我说道:“所谓‘不知者不罪’,想来,这也不是你的错。叶赫那拉.文杏,本宫看你各方面资质都属上乘,就留了牌子吧。” “咦,这么简单?我的杀手锏还没出呢……”我心里嘀咕着,还来不及谢恩,旁边丽嫔那尖利的声音今天又第N此的“适时”响起,不遗余力的“坏我好事”:“皇后娘娘,依妾身看,这秀女绝对不能留在宫中,请您深思啊!” “这才对么。”我暗地里瞥了瞥嘴:“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乌拉纳喇氏二氏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我。” 皇后听了丽嫔的话皱了皱眉,有丝不满:“丽嫔,这……又是为何?” 丽嫔上前紧走两步,靠在皇后身侧小声的嘀咕起来,我和其他妃嫔一样好奇的伸长了耳朵,一字不落的收听着最新进献的“谗言”。 “皇后娘娘,此事说起来的确是由于那掌事太监的失误造成,可这毕竟是皇家丑闻啊,若一旦把这秀女留在宫里,就等于向所有人公开皇室选秀出了纰漏——这昨日才撂了牌子的秀女今天却又可以重新进入复试,这传出去不但会影响我们皇室的声誉,更会让其他那些待选秀女及其世家家族对这次选秀的公正性产生置疑,若是一旦闹到皇上那里去,可就……很难收场了……”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皇后显出一丝犹疑:“那依你看来,此事应当如何了结才好?” “皇后娘娘明鉴,这……依妾身的主意,如若现在把这秀女撂了牌子,这事也就算过去了,您想啊,不论是昨天妾身的妹妹还是今天的叶赫那拉.文杏,只要都被撂了牌子,就不用担心此事会被捅破,今后就算有谁听到什么风声问了起来,我们也能理直气壮的交待过去——为了公平,这两个秀女我们一个都没留在宫中,这种一视同仁的做法就算闹到皇上那去也挑不出我们的理来……” 至此,我们那位又怕麻烦耳朵根子又软的皇后被彻底说动了,连我也对那丽嫔的印象有所改观——行啊,这番话说的摸透了皇后的软肋,看来此女也不光是个会尖叫的草包呢。 皇后惋惜的看着我,叹了口气:“唉,这也是你运气不好,没办法的事,好孩子,为了公平起见,本宫……也只能撂你牌子了。” “谢皇后娘娘恩典。”我不卑不亢的说,很遗憾没有展现出某人很想看到的失望表演,反正我原先也没指望着能通过这关,现在的结果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算了算时间,微笑的等待着另一场重头戏的开演…… 第 17 章 果然,还没等我起身,伴随着外面阵阵嘈杂的声浪,一人已走入正殿面南而立,尖细的嗓音长长响起:“皇上口谕……” “哗啦啦”一片跪地叩头声,待众人摆好造型,那人才接下去道:“皇上口谕,问,此届待选秀女中可有一位姓叶赫那拉,名字中有‘兰’字的姑娘?” 众人静默中皆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我,一瞬后,皇后首先开口回到:“回皇上的话,此届待选秀女中只有一位姓叶赫那拉的(还是阴差阳错才进到复试并且马上就会被刷下去的——此乃皇后心里的腹诽),名叫文杏,并无皇上所寻的那位‘兰姑娘’。” “这……”那太监有些为难,顺着众人若有若无的眼光也做探究状的瞄向我。 我见时机已到,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回皇上的话,奴婢族姓叶赫那拉,大名文杏,乳名兰儿。” 那太监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变的欣喜起来,几步跨到我的面前恭敬道:“烦请姑娘抬起头来。” 我缓缓把头抬起,目光刚与那太监一触,那太监即兴奋的低呼一声:“吾皇圣明啊!”而我也认出此人正是清晨时分跟在咸丰帝后面的首席大太监是也,因他已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此刻立即确认我就是皇上要找的那位“兰姑娘”。 那太监兴奋过后,立即转回原来的方位立正站好,放声高呼:“皇上有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届待选秀女叶赫那拉.文杏性格温婉,品貌俱佳,甚得朕心,特封为兰贵人,赐住储秀宫偏殿,钦此!” 我俯身谢恩,行三跪九叩大礼,在周围众人或羡或妒的目光下恭敬的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而大太监李福增在向我道贺后即匆匆返回养心殿向咸丰帝交旨去了。 一阵静默后,后宫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虚情假意的向我道贺,轮到丽嫔时,她虽面带着热情无比的笑容,却眼神阴狠的悄声威胁道:“你以为你进得了宫就算赢了么?我告诉你,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你且慢慢走着瞧。” 我毫不介意的对她灿烂一笑,仿佛没听懂她话中的含义,心里却道:“我只希望你能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点,这样这游戏才能玩的更持久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此次选秀过程中由于我这场意外的出现,直接导致各高级评委意兴阑珊,后面的评选基本上是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除了几位家族势力深厚的不得不收入后宫的秀女,其余人等基本上都指给了皇亲国戚和有功之臣,就连勉强进入后宫的人也都只是封为贵人和答应,连个“嫔”都没有…… 进宫后,先要学习一个月的皇室礼仪规矩,考核通过后方能安排侍寝。由于我是皇上亲封的“兰贵人”,风头极盛,宫里那起子惯于捧高踩低的奴才认准我是皇上眼中的红人,前途无量,所以对我极是恭敬逢迎。 我知道此刻过于招摇对我不是什么好事,所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若是成为后宫所有女人的“公敌”,就会把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稍有不慎,就会被落井下石的活活淹死。于是,我叮嘱自己此时一定要“低调低调”,在平时的为人处世中,都尽量做到宽宏大量,和蔼可亲。 在正确的战略方针指导下,我这一个月的日子过的还算舒适,就连教习礼仪规矩最挑剔的教养嬷嬷都对我赞不绝口(没办法,清宫礼仪千百年不变,我上一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这辈子想学不好都很难),唯一的麻烦就是咸丰帝以“关爱”为借口的频频“骚扰”…… 开始的时候,咸丰帝激动于自己过人的智慧帮他找到了上天赐予的美人儿,兴奋不已,于是三天两头的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来储秀宫对我进行探望,我深知对于男人来说女人更像一种战利品,越难上钩的才越会念念不忘,所以端正姿态,矜持的以“礼仪学习中,还没资格面君”为由,婉转的对咸丰帝的召见加以拒绝,咸丰帝非但不恼,反而被我这种“欲迎还拒”的手段勾引的更加心痒难耐,但鉴于我“拒见”的借口十分正当,所以也只有强压欲火,心急如焚的等待那一个月的学习期早日结束……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义正词严”拒见咸丰帝的这种做法反而为我赢得了当今皇后的好感,不禁改变了对我最初“狐媚子”的不良印象,还在众人面前夸我“守礼仪,懂规矩”。面对皇后的一番好意,我自然懂得打蛇随棍上,除却每日去坤宁宫请安时表现的更加知书达理,就连私底下也在暗自留意观察她的性格喜好,好在皇后也不是个太难搞的人,在我的贴心乖巧下,很快就对我好感度急剧上升,引为心腹。 面对我明显抱大腿的表现,以丽嫔为首的某些妃嫔自然是不屑之鄙视之,不过我不在乎,在翅膀还没长硬之前,深宫里毫无背景的我自然是要找棵大树,好悠闲的乘乘凉,何况这棵大树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为我挡掉一些明枪暗箭,面对这种不用自己费神就可坐享其成的好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月的学习期结束后,太医院派出御医为新进宫的各位贵人、答应把脉检查身体,若无恙,即可上绿头牌为皇上侍寝了。轮到我时,我面对眼神躲闪的那位御医微微一笑,心底一片了然:“丽嫔啊丽嫔,你为了打击我还真是绞尽脑汁不遗余力啊。” 把脉结束后,我赶在那御医开口之前抢先说道:“白御医,丽嫔娘娘让你为本宫安排了什么病症啊?” “呃……这……”那白御医冷不丁听我这一句话砸过来,吓的汗都下来了,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说:“微臣知错了,微臣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饶臣不死啊!” 那御医明显是被初次收买做这“违背医德”之事,表情神态极其不自然之外还非常的经不起吓,我只试探性的轻轻一哄,就把底牌全部和盘托出,直接印证了我原本的猜测,我心底不由冷笑一声:“和我斗?丽嫔……我且要瞧瞧你到底还能使些什么手段?” “起来吧,本宫知道你也是遭人胁迫被逼无奈才做下此等错事,本宫也不为难你,现在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非但不会把这事告到皇上那去,还会大大的奖赏你,你看如何?” 那御医听我说的前半句话仿佛松了口气,一边哆哆嗦嗦的起身一边拼命点头,可等他再把后半句话听完,不由的僵在当下神色灰败,现在谁都知道皇上亲封的兰贵人可是后宫第一红人,别说此次陷害我的事是真,就算是假,我也有的是办法颠倒黑白让他死的很难看。 现下,那御医为了保命只好弃暗投明到我这边,乖乖听我摆布,为了表明忠心,不仅把丽嫔叫他怎样上报说我身有恶疾不能侍寝的话转述给我听,就连丽嫔赏赐的那些金银都乖乖的全交了出来。 我让他把丽嫔如何教唆他犯错的过程用纸笔记录好,签名画押按手印,之后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布包推到他的面前,又用手指了指他上交的那些金银,和蔼的开口:“白御医,你做的很好,丽嫔娘娘的赏赐本宫赏还给你了,此外,本宫听闻你喜爱董其昌,特意赏你一幅画,你拿回去瞧瞧。” 白御医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谢恩后,向我正言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据实上奏,就说娘娘身体康健,侍寝无碍的。” 显然那幅画已完全征服了白御医的心,此刻,他心甘情愿的倒向了我这边,唉,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大家同为文化人,自然知道彼此附庸风雅的喜好,又岂是丽嫔那一点点庸俗的铜臭可以比的上的呢? 我对着白御医微微一笑,怡然道:“白御医,你弄错本宫的意思了,本宫要你上奏,就说……本宫现在身子虚弱,不能侍寝,需要调养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方可——当然,至于具体什么病症你就看着写吧,只要不把本宫说成重病绝症传染病,别的……什么都行。” 那御医听我这么说,诧异的抬头道:“娘娘……这……微臣不太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需按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那御医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即收拾东西去了。 我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闲闲的补了一句:“对了,白御医,本宫还有一个喜好忘了告诉你——对本宫忠心的人,荣华富贵自然指日可待,可若是在任何境况下背叛本宫,本宫也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今日白御医在本宫这里的表演本宫希望再不要在别的娘娘那里看到,白御医……可记得了么?” 白御医一个踉跄,扑倒在殿外,站起来后抖啊抖的做风中凌乱状的去了…… 第 18 章 我不想侍寝,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现在已经是站在后宫的风口浪尖上了,若再加上咸丰帝频频点我侍寝的恩宠,那无数针对我的阴谋诡计必将向我扑面而来,虽然我不是不能应对,但必然要耗费太多的心神,反倒不如此时顺丽嫔的意以示弱的面貌出现,让她放松警惕,先去和那些刚入宫的新宠争斗。一年半载后,等她们争的差不多了,咸丰帝对她们也没了新鲜感,此时后宫大势已定,我只要选好时机运用得当,不仅可以轻易上位,还可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我暂时不能侍寝的消息一经传出,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咸丰帝是捶胸顿足追悲愤交加,交代太医院按时为我诊治不说,还把各种补品流水般的送入我的宫中;而以丽嫔为首的那起子“反动派”则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兴奋之庆贺之,还时不时的到我这里来冷嘲热讽一番;只有皇后倒是这后宫中为数不多的善心人,真心的对我的“遭遇”表示惋惜并且安慰我道:“这可不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好事多磨’? 不过好在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且不用心急……也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先安安稳稳的把身子调理好,本宫向你保证,以后啊还有的是机会伺候皇上呢。” 我脸一红,作娇羞状的低下头去,皇后看我这样,安慰性的拍了拍我的手,就放我回去休息了。 我调理身子的那段日子过的十分悠闲,除却每日去皇后那里按时请安之外,就在储秀宫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靠着从陵墓里顺来的那些金银财宝,我颇有些发家致富的感觉,对待下人的打赏也很是大方,所以,尽管我暂时还未获圣宠,那些奴才们对我也很是异常恭敬,这让我再一次深深的感叹到有钱才是硬道理…… “山中方一日,人间已千年”,就在我巧妙的远离宫闱争斗之时,丽嫔与怡嫔之间的新旧势力固宠之战也已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我说丽嫔那厮最近怎么没来骚扰我呢,原来是正忙着打击新人暂时顾不上我了,善哉善哉…… 说起来,那怡嫔也是个狠角色,趁我暂时不能侍寝的空挡迅速出击,战术战略运用得当,在刚入宫的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成功上位,短短三个月内连跳两级,从怡答应到怡嫔,直把原来最受皇宠的丽嫔吓的花容失色,急忙调转火力主攻怡嫔去了,倒乐的我在旁边看戏。 那位怡嫔的家族势力也很强大,再依仗着自己比丽嫔年轻几岁,正是青春张扬的好时光,不免更不把丽嫔放在眼里。丽嫔为了打击她的嚣张气焰,不让她专美于前,绞尽脑汁花样百出的耍心机用手段,而怡嫔则是兵来将当水来土淹,睚眦必报寸步不让,这两人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其惨烈程度直接导致后宫其他人等已经把见面的问候语改成:“今天,你赌谁赢?” 自从御医开始煎药为我调理身子后,我就多了一项怪癖——喜欢把那碗黑乎乎的汤水当做肥料浇到我看不顺眼的花草树木里,当然,我看不顺眼的标准是随时变化更新的,从叶子太绿、花开的颜色和我穿的衣服撞衫到树木生长的某个姿势太过妖娆……种种理由不一而足,害的我院子里所有的植物因为摸不准我的心思而无所适从,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日,我正端着煎好的为我调理身子的汤药悠闲的踱步在一众哆哆嗦嗦,迎风颤抖的植物中寻找下手目标时,我的贴身侍女荣儿进来向我禀告道:“主子,怡嫔娘娘来了。” 我还来不及答话,那边厢,早响起了一个娇柔的嗓音:“兰妹妹身子可大好了?姐姐今日略备薄礼特来探望……” 我转身望去,只见一宫装丽人正一摇三摆的向我走来,待走到近前,我恭敬的对她施以一礼:“请怡嫔娘娘安,怡嫔娘娘吉祥。” 怡嫔等我行礼完毕,才热络的拉我起身:“哎,妹妹客气,我们姐妹间何须多礼。呦……妹妹这是赏花呢,姐姐常听人说闭月羞花,今日可算是见到了,看这一朵两朵的花遇上了妹妹的娇颜,都害羞的把头垂下去了。” “它们那是……吓的。”我在心里暗自纠正了一下怡嫔的错误认知后,即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姐姐这边请。”我边说边顺手把那碗汤药递给了侍立一旁的荣儿,引导着丽嫔向屋内走去。 来到内室后,怡嫔迫不及待的屏退下人,拉着我的手,语气神秘的说:“妹妹,说起来我们是一同选进宫来的秀女,关系本应更加亲密,何况姐姐自第一次见到妹妹就从心里觉得妹妹温良可人,早存了亲近之心,只是……” 说到这里,怡嫔话锋一转,配合的改用义愤填膺的语气往下接道:“只是那丽嫔,因为嫉妒妹妹的美貌,害怕妹妹在后宫里得宠,就放话威胁我们,说但凡谁敢和你交好,就是和她过不去,她必饶不了谁!唉,那时姐姐只是个答应,就有心帮妹妹说话也使不上什么力。哪像现在,姐姐三个月内连升两级,恩宠加身,和她同列嫔位,她再也不能欺了我去……” 我饶有兴致的看她表演变脸,从和蔼可亲到义愤填膺再到得意洋洋,短短几分钟内表情数变,真乃演技派的杰出代表。那丽嫔看我神色,机警的发觉话题扯得有点远,急忙拉回来继续对我推心置腹的续道:“这不,姐姐刚一受宠就立刻想到了妹妹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忍不住的想帮妹妹一把。这依姐姐看啊,我们皇上爷对妹妹始终不能忘情,虽说妹妹现在身子娇弱不能侍寝,可只要姐姐在合适的时机把妹妹的事情重新那么一提……姐姐保证,妹妹重获恩宠指日可待哪。到那时,我和妹妹两人联手,别说区区一个丽嫔,就是整个后宫……也都在我们手里啊。”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心里一片恍然:“想拉我上船帮你出头当靶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打的是何算盘?我的好姐姐,你虽然也算是诱供的高手,但是论起引人上钩,我的道行可比你多了几百年,不信——你看我身上这张人皮就明白了。” 当然,我也不能打击人家的一片积极性,只好装作深受感动的样子“感恩”道:“妹妹多谢姐姐美意,只是……妹妹身子不争气,想来这病啊,一时半刻是好不了了,皇上后宫又美人众多,只怕……等妹妹病好时,皇上早已把妹妹忘到九霄云外了……若果真如此,妹妹非但帮不到姐姐,还连累姐姐为了妹妹和丽嫔娘娘作对,那才真是罪过呢。” “那倒不用妹妹操心……不过,我听妹妹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肯帮姐姐了?哦,我倒忘了,妹妹现在是皇后面前的红人,自然不把我们放在眼内了。”怡嫔神色一变,冷冷的盯着我。 “姐姐,难道您这是在逼良为娼么?瞧这态度变的……”我心底感叹归感叹,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恭敬有礼的表情,谦虚的说:“怡嫔姐姐多心了,妹妹怎会是这么不识抬举之人?刚才所言句句都是心里话,没想到反倒让姐姐误会了,其实,妹妹不是不想帮姐姐,而确是有心无力……不过,虽然妹妹不济事,但有一人却可以……” 怡嫔听我说到这里,心急的追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皇后娘娘。”我稍微顿了顿,才开口吐出了这四个字,看怡嫔迷茫的表情,又好心的为她解释道:“姐姐想啊,不论那丽嫔如何气焰嚣张,可说到底,在后宫中还是越不过皇后娘娘去,只要皇后娘娘肯站在姐姐这边,那很多问题不用姐姐出面就可迎刃而解了——何况,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对丽嫔……好像……也很不满呢。” “这是真的么?”怡嫔的眼里闪出兴奋的火花:“可是……皇后娘娘好像对我……”怡嫔虽然知道拉拢皇后比拉拢我对她更有用处,可是想起皇后对她的态度,不由有丝迟疑。 “姐姐放心,妹妹有机会定会帮姐姐在皇后娘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的,我想,皇后娘娘一定也很乐意知道姐姐其实有颗效忠于她的心。” 这我可没说错,后宫制衡本来也是皇后的必修课,现在眼看丽嫔一天天坐大,皇后为了后宫和平也必然要扶持能与丽嫔相抗衡的势力,而我,只是把怡嫔这颗棋子适时的推过去罢了。 “那……姐姐就多谢妹妹了,以后若妹妹有用得到姐姐的地方,姐姐一定全力帮忙。”怡嫔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眼看目的达到,即毫不留恋的告辞去了。 我对着怡嫔匆匆而去的背影冷冷一笑:“想对我洗脑,让我当你的棋子?呵,怡嫔啊怡嫔,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不是被我反攻,乖乖送上门来由我摆布了……” 斗,我就是要你们斗,只有用怡嫔牢牢牵制住丽嫔,丽嫔才不会有精力找我麻烦,等她们两败俱伤时,就是我出头之日,到那时,我再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好好收拾…… 我早说过:所有妄想把我当棋子的人最后都会被我反噬…… 第 19 章 鉴于我吃不惯宫里御膳房的“大锅饭”,所以自己出钱在储秀宫里建了个小厨房,方便随时给自己弄点好吃的,又因为摸准了皇后爱吃甜点的脾性,所以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时不时的做点江南风味的小点心敬献上去以讨取皇后欢心。 正值酷暑,清晨时分我命人摘取了一些新鲜的莲藕和菱角,磨成细粉,加蜂蜜牛乳和鱼胶粉后放在一个个宫灯状的模型里上屉蒸熟,等凉透后再放在有碎冰铺底的碟子里,配上百合绿豆沙,准备午睡后进给皇后当下午提神的点心。 我给荣儿做了两个当示范,又叮嘱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项就回房了,等我小睡片刻后起身去厨房查看点心预备的如何时,我听到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和荣儿说话:“好姐姐,再给我一个吧,我再吃一个就好,这次保证是真的。” “去,这可是我们主子进给皇后娘娘的,有数的,你再吃下去可就让让人看出来了。” “好姐姐,你看,只要这样……这样……稍微挪动一下,保证谁都看不出来这糕点是被动过的。”谄媚的声音再次引诱荣儿犯错。 “嗤。”我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边往厨房里面走边故意扬声说道:“是哪个小猴子偷吃点心还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啊?” 荣儿看我踏入房门,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我错了,我错了,求主子饶命啊!” 荣儿身旁果然立着个小太监,一脸机灵相,看被我撞破,也不紧张,笑嘻嘻的跪在地上求饶道:“兰主子,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和荣儿姐姐无关,兰主子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哦?看不出你还挺有侠义心肠的,这么说,你和荣儿关系一定很好了?”我故意扳起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回兰主子的话,奴才和荣儿姐姐是同乡,从进宫开始就颇得荣儿姐姐的关照,上次休息的时候奴才来看望荣儿姐姐,刚好赶上兰主子在教她做什么雪酪乳,等做好后荣儿姐姐偷偷给奴才留了一碗,奴才一尝,那滋味啊……真是回味无穷……”那小太监做了一个无限向往的表情,吞了口口水之后才又往下接道:“从那以后,奴才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兰主子这边看望荣儿姐姐,顺便再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呵呵。”我听他这么一说,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心想:“难得这只嘴馋的小猴子这么坦白。” 笑过后,我随口叮嘱荣儿:“起来吧,本宫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这些点心是敬给皇后的,你们可别再动了,若你这小兄弟爱吃,待会你再重新做些给他就是了。” 我说完后扭头欲走,身后那小太监却急急的喊道:“兰主子花容月貌,胸襟开阔,来日必定飞黄腾达,宠冠后宫,奴才愿为兰主子效犬马之劳,只求兰主子给奴才一个机会,煊赫之时别忘了奴才才好。” “哦?”我停步回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我现在只不过是个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几面的贵人,你又如何知道我将来会在这后宫里出人头地呢?” 那小太监往前跪爬了几步,靠近我身边时郑重的说道:“奴才看兰主子天庭饱满,鼻梁高挺,是典型的富贵相……” “得了,小猴子,你这套把戏对我没用,本宫从来不相信这种面相之说,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轻笑道。 “兰主子英明。”那小太监离我再近一点,仔细瞄了瞄我得脸色,才以近乎耳语的声音对我说:“主子天生丽质,聪慧绝伦,是注定不会被埋没反而会做出一番大事之人。奴才私下以为,现在宫里那……”他顿了顿,四下看了一圈,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字,又接下去道:“……正斗的如火如荼,兰主子又何必在此时出头呢?不若等到差不多大局已定的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的好……” 我听那小太监这么一说,不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说实话,我现在确实缺少一个伶俐的心腹——荣儿虽忠心,却为人过于木讷,不懂得随机应变,所以很多事情我还是不得不亲自出马,若是以后能有一个这样机灵的小太监为我办事,我倒也可省很多力气。 我想到这里,不由抬眸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小太监的神色,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裸的对权和钱的渴望——不怕他有弱点,就怕他没弱点,只要他有贪欲,我就能把他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我心中波涛涌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平静的问。 “回兰主子话,奴才名叫安德海,在养心殿当差。” “那你师傅……” “回兰主子话,奴才师傅李福增,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那小太监流利的回答我的提问。 “恩。”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微微一笑,轻声说:“安德海,你的忠心本宫记下了,只希望你自己以后也能记得住才好。” 那叫安德海的小太监微一琢磨,不由欣喜的叩头谢恩:“奴才多谢兰主子栽培,奴才一定会为兰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却假装没听到安德海那表忠心的誓词,一径吩咐道:“荣儿,把点心装好和我去趟坤宁宫,算时间皇后娘娘午睡也该醒了,我们可别误了时辰才好。” 第 20 章 春去冬来,转眼间大半年的时光已过去了,丽嫔和怡嫔的斗争已接近尾声,互有输赢中双方的势力已折损大半,而此时咸丰帝对她们也早失去了最初的新鲜感,渐渐觉得沉闷无趣起来。 我见时机已到,便准备出山。 冬至那天,宫里照规矩要吃饺子,我让安德海从他师傅那打听到皇上晚上要去坤宁宫用晚膳,于是算准时间给皇后适时的献上了一份礼物。 我让御膳房的人把绿色的蔬菜汁揉到面里,捏成荷叶状,随后再把另一份面团均匀的分成小块,作成一片一片的花瓣,再轻轻的涂上一层粉红色的颜料,最后把所有的花瓣粘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朵娇艳的荷花。 背景做好后,我又亲自动手,包了若干个金鱼造型的各种馅料的饺子,有荤有素,清淡爽口;金鱼身上还仔细渲染了不同颜色的花瓣提炼出的汁液,鲜艳亮丽,栩栩如生;最后,把鱼肉当中的鱼刺剔除在外搅打成泥,放调味料搅拌后,捏成珍珠大小的洁白如玉的肉圆,和鱼饺一起放入高汤中。高汤中加入了青瓜汁,颜色浅碧,盛放在汝窑烧制的瓷碗里,微微漾起波浪,仿若初春的湖水,再配以游曳的金鱼和摆放在碗边盛放的荷花,直若一副色彩浓艳的水墨画。 这份精心炮制的礼物让皇后欣喜莫名,更如我所愿的勾起了咸丰帝的回忆:那在梨花林中用清越的嗓音柔媚的唱着“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的女子,他御口亲封的那容貌娇美的“兰贵人”…… 咸丰帝一想起那上天赐予的妩媚动人的女子,不由心神一阵激荡,迫不及待的起身吩咐道:“摆驾储秀宫。”嘴里说着话人却已经迅速闪到了门口,急的李福增在后面直喊:“皇上,皇上,皇后还等您用膳呢!……真要走,也得加件衣服再出门啊,仔细外面冷!” 咸丰帝听到李福增的话,略带歉意的转回头望向皇后,刚想说些什么,皇后却先他一步开口道:“皇上快去吧,臣妾这里没什么的。”看咸丰帝匆匆而去的背影,皇后不由内心感叹:“兰儿这次……总算熬出头了……” 咸丰帝到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的多,以致这次惊异的表情倒不像完全是在假装,我对着咸丰帝盈盈施以一礼,语音娇媚:“兰儿请皇上安,皇上吉祥。” 咸丰帝刚迈进门就闻到一股幽幽的淡香,不同于平日常用的熏香,此味道清甜怡人,吸入体内后就像一条小虫颤颤的搔你的痒,让人通体舒泰。 再细看眼前微垂眼睫的美人,清丽的脸庞未施任何脂粉,透出自然的红晕,眼波流转间,不经意的透出万种风情。咸丰帝越爱越爱,心神荡漾无法自制,忍不住上前把那美人一把搂入怀中,迫不及待的就吻了过去。 “皇上……唔……皇上……”,我气息点点,娇喘微微,做足了欲迎还拒的把戏,在微微挣扎间觑准一个空档,稍一用力,把咸丰帝推开了一步之遥,转身嗔怪道:“皇上好坏……也不管兰儿受不受的住呢……” 咸丰帝见此更是心痒难耐,邪邪一笑,俯身抱起我就向内室而去,边走边在我耳边悄声道:“这就受不住了?那等下……美人还不更得求饶?唔……朕知道美人是第一次,会特别温柔的……” “皇上……不要……”我横躺在床上,伸手挡开咸丰帝压迫过来的胸膛,转头轻咳起来。 “美人……美人……你怎么了?”咸丰帝看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禁急道:“美人,倒是朕疏忽了,莫非你的病……还没好?” “兰儿的病早就好了,不信的话,皇上可以去问为兰儿诊治的白御医。”我接过咸丰帝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顺了顺气,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只是被口水呛到了……” 咸丰帝听完我的解释,微微一愣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倒把原来浓厚的□气氛冲淡了许多。“皇上……”我撒娇般的用手轻推咸丰帝:“您这样笑兰儿,兰儿怎么好意思呢?” “好……好……朕不笑。”咸丰帝忍住了笑声,亲昵的捏捏我的脸颊,语气轻佻的说:“看我的美人害羞了,不过……这样脸红的样子……更美……” 咸丰帝的眼睛的颜色又开始变深,身子也再一次朝我压来,正在这时,李福增的声音在外面怯怯的响起:“皇上,您今天翻了丽嫔娘娘的牌子,眼看时辰已经过了,丽嫔娘娘那边派人来问……” “放肆!什么时候朕的行踪还需要向她报备?!”咸丰帝正在得趣时,却猛然被李福增打断,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还有你,朕看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朕看你这乾清宫大主管也该换人了!“ 李福增听闻,慌忙跪地求饶,我趁此时机,忙轻轻挣出身子,下地走到桌边斟了杯茶喂到咸丰帝的唇边,柔声道:“皇上消消气,依兰儿看,您这是冤枉李公公了,他哪有那个胆子敢扫皇上的兴?想是丽嫔娘娘那里催的急了,李公公才不得不来回您的,说到底,丽嫔娘娘是主子,他只是一个奴才,哪里有主子说的话奴才敢不听的呢?” 李福增听我说完,立刻感激的看着我,对我叩头道:“奴才多谢兰主子,多谢兰主子。” “罢了罢了,这次看在你的份上朕就不罚他了。”咸丰帝就着我的手喝了口茶,不耐的对李福增吩咐道:“你派人去丽嫔那说一声,就说朕今天宿在储秀宫,让她不用等了。” 李福增“嗻”的应了一声,刚想出外宣旨,我却娇呼一声“不可”,硬生生的把他拦在原地,咸丰帝见此疑惑的望着我,我立即假装惊恐的跪下,哀恳道:“皇上,您今晚不能住在兰儿这里,兰儿求您了,您快去丽嫔娘娘那里吧。” 咸丰帝看我哭的梨花带雨,急的语无伦次的样子,心疼极了,拉我起身抱在怀内安抚道:“美人,看你这样子,难道是丽嫔让你受委屈了?快别哭了,若当真如此,朕为你作主!” “没有没有……丽嫔娘娘对兰儿……很……好的,兰儿不敢说……不是不是,是不能说……”我吱吱唔唔,欲言又止,千般委屈被硬生生的强压在眼睛里。 咸丰帝见此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沉声命令我:“那丽嫔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朕命你一字不漏的全说出来,要胆敢有一丝隐瞒,就是抗旨!” 我害怕的立刻低下头去,抖着声音道:“皇上恕罪,兰儿是真的不敢亲近于皇上,毕竟兰儿刚入宫的时候,丽嫔娘娘就特意来“叮嘱”过兰儿,说以兰儿这样卑微的资质是没有那个福气伺候皇上的,若胆敢有一丝的痴心妄想,她一定会让兰儿在这深宫中过的生不如死……兰儿不敢撒谎,这些话兰儿宫中的所有奴才都听到了。”我生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大,借机搬出若干个“证人证言”以加强可信度,当然,我这也不是全然的污蔑,那丽嫔在我称病初期来对我冷嘲热讽时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我“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的把她说的话二次加工了,这正符合了“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基本理论。 我偷瞄了瞄咸丰帝愈加阴沉的脸色,再接再厉的继续“添火”:“兰儿家里无权无势,自己在宫里也只是个贵人,实在得罪不起丽嫔娘娘,所以……还请皇上移驾……丽嫔娘娘那边吧。” “贱人!亏她在朕的面前还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原来私底下居然敢背着朕在后宫中如此的搬弄是非!哼,她越是嫉妒你,朕就偏偏越要抬举你,朕倒要看看到底谁有这个胆子让你在这深宫里生不如死!美人不用担心,朕这就去揭了她那层伪善的皮!” “揭皮?”我的心不自禁的虚了那么一下下,难道是影射或者映射……正在我胡思乱想间,眼见咸丰帝拨脚欲走,急忙回过神来扑上去死抱住他的大腿,恳求道:“皇上,不要不要……兰儿知道皇上心疼兰儿,但皇上现在若真的为了兰儿去斥责丽嫔娘娘,第二天岂不是后宫所有人都知道兰儿恃宠生骄,那兰儿以后在这后宫中可怎么做人啊?这种被其他妃嫔艳羡的感觉就如同把兰儿架在火上烤,兰儿实在是……实在是……” 我哽咽着不能继续,咸丰帝听我说的有理,也低叹一声,喟然道:“朕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美人你受委屈?这可让朕如何是好啊。” “无碍的。”我靠紧了咸丰帝的胸膛,用手指轻轻描画着他胸前用金丝绣成的龙首,喃喃着:“只要皇上真心疼爱兰儿,兰儿就已经很知足了,就算受些委屈,兰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兰儿……”咸丰帝感动的抱紧我:“你是这深宫中难能可贵的如此善良的女子……” “那么……皇上就快去吧,想必丽嫔娘娘已等待了许久,该心急了……” “兰儿……”咸丰帝看我眼波盈盈欲滴,誓言般郑重道:“朕明日就让敬事房上你的绿头牌,朕要光明正大的翻你的牌子,让你在这后宫中堂堂正正的受宠,任谁也再嚼不出你的舌根!你相信朕,朕绝不负你。” 咸丰帝说完,在我脸颊上轻印一吻,转身去了……不多时即传来丽嫔娘娘因“服侍不周,触怒龙颜,被禁足一月”的消息。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在后宫众人还在咀嚼关于丽嫔的小道消息时,咸丰帝的另一道旨意又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储秀宫兰贵人自进宫始,恪守礼仪,品性端庄,甚合朕意,特擢升为兰嫔,钦此!” 当然,随着这旨意一同下发的,还有我今晚正式侍寝伴驾的“好消息”,眼看我这个被冷落许久的“兰贵人”复出的气势如此强大,深宫后院顿时一片哗然:“唉,眼看这天……又要变了……” 为了我的“初夜”,我特意的装扮了一下,换上了一件簇新的玫瑰色的宫装,恰到好处的勾画出了我妖娆的身体曲线;脸上也淡淡的施了脂粉,烛光映照下,更显得风情万千,美艳不可方物。 时辰到了,我坐在软轿中被抬往养心殿,那长长的甬道两边厚厚的宫墙后仿佛渗透出了含义复杂的各色眼光,我泰然的感受着这一切,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我通往权势之路的开始罢了…… 到了养心殿,咸丰帝早已侯在殿外,等我迈出轿门顺着养心殿的台阶拾级而上时,咸丰帝也已动身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我抬眸向他微微一笑:“皇上……” 咸丰帝仿若被我今天的装扮摄住了心神,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俯身一把将我抱起,径直走入了内殿。在内室侍候的人见这阵势,早悄悄迅捷的退了出去,一瞬间,偌大的室内就只剩了我和咸丰帝两个人。 “兰儿,你今天真美……”咸丰帝一边喃喃着一边控制不住的吻上了我的唇,辗转吸吮,火热缠绵。“皇上……”我在他猛烈的攻势下恨不得化作一汪春水化在他的怀中…… 前世那久远的记忆蓦地映入了我的脑海:那是我真正的“初夜”, 胤禛熟稔却理智的一举一动不像情难自持的新郎,却更像在进行现场版的OOXX的教学演习,但毫无经验的我仍旧沉醉于这新奇的探索抚触中,直到那剧痛传出才记起临嫁前额娘嬷嬷的教导,不敢出声喊痛只能暗自强忍着用青涩的技巧讨好于他…… 思维混沌中,我的外衣、内衣、衾衣早已一件件的被咸丰帝剥落在地,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浑身光溜溜的立在他面前了。咸丰帝用他的唇和手在我身上点起一簇簇火焰,那早已被我遗忘的□的滋味又在我体内复苏,我抬手缠上咸丰帝的脖子,把唇凑上他耳边腻声道:“皇上……唔……兰儿身子好热……” 咸丰帝此时也已意乱情迷,听到我妖媚的呻吟,迫不及待的抱着我来到龙床旁边摆放的两个锦凳上,“呃……怎么不是床?”我内心充满了疑惑,但我还未及深思,咸丰帝就已经帮我摆好了造型:两个锦凳好像大号的暖炉,里面烧着木炭,外面用厚厚的棉花和锦缎层层包好,分前后固定在地上,在两个锦凳中间还摆有一个用绸布覆盖的铜盆。 我的双肘落在前一个锦凳上支撑身体,双腿分开跪在后一个锦凳上,臀部高高翘起……话说,这个姿势我熟,正是我前世欲试未遂的“隔山取火”式,心中不由一阵窃喜,更加卖力的按照印象中的样子把姿势做的更为标准。 一阵衣服轻响过后,咸丰帝覆上了我□的身子,在那一瞬间随手把摆放在两个锦凳之间的那个铜盆上覆盖的绸布一把揭开,一阵凉气便顺势袭上了我在两个锦凳间悬空的那部分娇躯,我好奇的往下一瞄,咿?居然是用碎冰堆起的一座冰山,在旁边大号暖炉的烧烤下正渐渐消融渗出晶莹的水滴…… 咸丰帝见我望向冰山的那迷茫的眼神,不由邪邪一笑,悄语道:“美人,待会你就知道此物的妙处了。”说完后,立即在我身体上轻捻慢抚起来,那簇簇火焰重新开始燃烧,我受不起这番挑逗,不由语无伦次的呻吟着:“皇上……唔……快着些……兰儿好难受啊……” 咸丰帝见我情动的样子,心知时机已到,不由使力往前一顶,那熟悉的疼痛再次传来,我一震,不由自主的将身子俯低,这一低,椒乳便不自禁的触到那碎冰堆成的“冰山”上,我被冰刺激到的身子又不自禁的往上一挺,便觉得咸丰帝埋得又更深了些,随着那抽动频率的加快,我忍不住放声呻吟起来,这呻吟又使得咸丰帝更加兴奋,用力更猛更急…… 于是,我身子不断地被大力冲撞着俯低,又在俯低时被“冰”的被迫向上抬起,这种刺激使得我下身收缩的更为频繁,而咸丰帝也在我的紧缩压迫中达到了快感的顶峰。 激情过后,咸丰帝俯在我身上微微喘息,我和他的汗珠混在一起,一滴滴的落在身下已然化成冰水的铜盆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朕的兰儿真是个热情的小东西……”咸丰帝声音低哑的开口。默……我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放荡,没办法,前世没尝过这种新鲜花样,一时控制不住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皇上……”我羞红了脸,扭捏道。 没想到咸丰帝却很欣喜,夸奖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朕受够了那些恪守礼仪反应呆板的妃子,倒是你,性情天然毫无掩饰,反让朕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看来,你果然是上天赐给朕的宝贝!” 咸丰帝扶我起身,让我略做清洗收拾后再把我抱回龙床上躺好,我依偎在他怀里,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了内心的好奇,问出了一个不太淑女的问题:“皇上……您刚才……那样……是个什么姿势啊?” 咸丰帝见我追问,立刻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解说道:“那姿势名叫‘冰火两重天’,是朕研究了宫中各种版本的春宫图后结合亲身实践自行创出来的,兰儿今晚试过后,可还喜欢?” “呃……看这遗传基因突变的”我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位咸丰帝在床地一事上的创新可比胤禛那不思进取的态度强多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当然,这只是我心中所想,暗自腹诽就算了,嘴巴上可得换成拍马逢迎版的:“兰儿……喜欢……” 咸丰帝看我对他的发明报以如此积极的态度,不禁一副遇到知音的感觉:“朕还有很多别的新鲜姿势呢,等着和美人一一试过。” 呃……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变成叶赫那拉的另一个深层原因就是要来弥补上辈子缺乏的床第之欢……“ 无论皇上对兰儿做什么,兰儿都是欢喜的。”我娇声说完,就羞涩的把头埋在了咸丰帝怀中,咸丰帝满足的“呵呵”一笑,随后就和我交颈而眠,坠入了梦乡…… 第 22 章 自此,我在后宫之中声名大震,成为了咸丰帝身边当仁不让的第一红人,但我谨记前世的教训,摒弃了宠妃一贯飞扬跋扈娇纵刁蛮的特质,反而维持着一如既往的谦虚有礼和蔼可亲的个性,皇后那里照常按时请安,和其他妃嫔也努力搞好友好睦邻的关系,是以虽然那些女人不能成为我的朋友,但至少也暂时不会变为我的敌人。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在这一战略方针的指导下,我一方面努力和咸丰帝探索提高性技巧,另一方面加紧填充文化内涵。想当初,我可是以文盲的面貌混入皇宫的,为了尽快恢复我“饱读诗书”的才女形象,为日后夺权打下良好的基础,我找了个机会拜咸丰帝为师,让他教我读书识字。 咸丰帝对这种附庸风雅的嗜好是予以大力支持的,何况以他现在对我的宠爱,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是一口应承下来,于是,我的文化素养在他的“督导”下,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而我表现出的聪慧和举一反三的能力,也让咸丰帝啧啧惊叹不已,夸奖道:“朕的兰儿真是伶俐可人,若是个男子,必将是定国安邦之材。” “兰儿才不要做男人呢。”我朝着咸丰帝嘟起嘴,撒娇般的痴缠道:“兰儿若是个男人,可就不能伺候皇上了。” “对对对。”咸丰帝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朕可舍不得朕的兰儿变成男人,朕今晚上还要好好地疼你呢……” “皇上,你好坏……” “这就叫坏?朕还有更坏的呢……” 于是,于是,在一阵儿童不宜的声响过后,在天色还很明亮的情况下,咸丰帝一个没控制住就又“白日宣淫”了…… 我在这段“呼风唤雨,恩宠加身”的日子里,所获得的第二个成就就是实践我对兰儿本尊的诺言,把她的妹妹桃儿成功的推销给了醇亲王奕譞,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把能节省的时间统统省略,直接定于三个月后过门拜堂。当然,为了怕桃儿嫁人以后额娘无人照料,我又求咸丰帝在北京城的好地段重新赏了所宅子,置办了奴才丫环。 一个月后,等丽嫔能重新踏出院门时,后宫里早已是我的天下了,她从原来炙手可热的宠妃变成现在无人问津的剩饭,怨恨指数成倍增长,但鉴于如今的咸丰帝一颗心只放在了我身上,对于丽嫔来说,别说见皇上的面,就连皇上的毛都再也摸不到了。 丽嫔对于我的风光不是不想反攻的,但前面她和怡嫔的战役已消耗了不少的元气,剩下的可用之材又有不少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认清形势改投到了我的门下,更关键的是现如今我的群众基础甚佳,任她游说再游说,也无人甘心再去为她这盘剩饭做帮凶,挑战我炙手可热的地位。 于是,在这种种因素制约下,丽嫔只能愤恨又无奈的等耐重新上位的机会,但她又不甘心看到我如今的风光,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对我冷嘲热讽的时机,而我,对这些酸溜溜的话语一向是不介意的,无谓的口舌之争远比不上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 虽然表面看来,我的处处忍让仿佛是在向丽嫔“示弱”,但相比之下我的这种大度使咸丰帝的情感更加倾向于我,为了保护我不受起伏愈加不遗余力起来。 三个月后,桃儿风风光光的嫁入了醇亲王府,咸丰帝亲自指婚并主婚的荣耀使前朝的不少官员也听闻了我的名号,也开始有人通路子找关系的想和我攀上关系,但我深知此刻还不到结交外臣的时机,所以对此也只是暗地留意其中是否有可用之人,明面上却仍是对谁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让人抓到“私下里结交外臣”的把柄。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的精神又空虚起来,看来做人是要有点追求的,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可我最近的新目标是什么呢?思来想去……思来想去……终于,我良心发现我已经让丽嫔逍遥的太久了,是时候该让她发挥一下炮灰的作用来舒缓我的无聊了,但是是让她一次性解脱还是慢慢的凌迟?我貌似很纠结…… 我一边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一边在御花园悠闲的散步,为了丽嫔最终的命运,我不得不随手折下一朵朵盛放的鲜花,通过揪花瓣的方式来进行占卜,拽下一片花瓣念一句:“一次性。”再拽下另一片花瓣念:“凌迟。”如此反覆中,忽听到前方亭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尖笑,我掏了掏耳朵,灵敏的判断出此人正是我现在纠结的对象,于是我低头看了看那片决定丽嫔生命走向的残花,快乐的说道:“一次性。”看看,这可是神的旨意,丽嫔啊,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丽嫔:我挣扎什么了我挣扎,这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我欣喜的朝丽嫔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去,这短短的一刻,我已灵光所至,计上心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在离丽嫔约百米之遥时,丽嫔如愿以偿的向我射出了挑衅的箭:“呦,那不是兰妹妹么?难得看见妹妹有功夫来御花园散步,这会子不用缠着皇上了么?” 丽嫔说完夸张的掩嘴窃笑起来,我也不生气,仍旧维持着平和的表情,清淡的说:“姐姐说的对,算起来妹妹一天里也只有现在能得片刻轻闲,这不,过会子又要去养心殿伺候皇上晚膳,哪有福气像姐姐这样每日在花园里悠闲的赏花呢?” “你……”丽嫔没想到一向“毫无反击”之力的我今日居然变的和她针锋相对,不由气红了脸,盯着我邀请道:“今日难得遇到兰妹妹,不如妹妹过来和姐姐一起喝杯茶小坐片刻如何?” “这……”我故意做出迟疑的样子,丽嫔见此不由轻蔑的一笑,冷冷道:“怎么?你不会是不敢吧?” “既是姐姐的邀请,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丽嫔的邀请,迈步向她走来。 第 23 章 丽嫔看我一反常态,积极向上的向她走来,不由狐疑的对我左看右看,我为了让她放松身心,努力做出一副牲畜无害的笑容,但由于笑的太过灿烂,脸颊的肌肉不免有些发酸…… 待我落座后,丽嫔身边的大丫鬟早已很有眼色的为我斟上茶,摆好点心,我嗅了嗅茶水,瞄了瞄点心,不由心中感慨:“皇上的恩宠果然是后宫风向的指向标,看这茶叶和点心比起我用的来可真真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呢。” 丽嫔和我的心电感应从来就没有默契过,显然这次又搞错了接收频率,丽嫔看我犹疑的样子,再次错误的解读了我的内心所感,一个忍不住,又出言讥讽道:“你不会是担心本宫下毒害你,所以不敢喝吧?” “毒啊!”我脑中光芒快速闪过:“我好毒,我好毒,我好毒毒毒毒毒……丽嫔,我现在才发现你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姐姐会么?”我再次对着丽嫔展露我招牌的无辜笑容,顺手端起摆在面前的那杯茶,用毫无破绽的手法对着杯子轻轻一弹(别问我毒药从哪来的,我是鬼啊,弄这个不是小意思么),生怕听到的人不够多似的用响亮的声音大声说:“姐姐是担心妹妹不喝这茶才用的激将法吧?其实,莫说这茶没毒,就算是有毒,妹妹也会喝下以表对姐姐的友爱之心的。” 说完,我把那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喝完还对着丽嫔潇洒的一亮杯子。丽嫔隐隐觉的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半刻又挑不出来,只好审视般的盯着我,我也审视般的回盯着她,确认她已经做好了跳陷阱前的全套准备后,于是……“ready?OK!ACTION!” “啊……”我蓦的发出一声惨呼,脸色瞬间变的惨白,身子一边软软的向后倒去一边用手指着丽嫔不可置信的控诉道:“姐姐,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下毒……害我……”语毕,华丽丽的晕倒,不负责任的把这个烂摊子仍给了丽嫔收尾…… 等我美美的从沉睡中醒来时,先是见到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咦?”我大惊:“咸丰帝你丫的,居然不念旧情把我仍到兔笼里去了?!” 我刚想拍床而起,却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欣喜的响起:“兰儿,你终于醒了……”我定睛看去,原来,那红红的眼睛是咸丰帝不是兔子的。 我心里有一丝感动滑过,还来不及进一步的表达我的感动,旁边早已围上了一群御医,在一阵事无巨细的检查下,以白御医为发言代表,向咸丰帝陈述了我目前的真实情况:“臣禀皇上,上天庇护兰娘娘,娘娘身子现已无大碍,只是需要精心调理,以观后效。” 咸丰帝听后仿若松了口气,立即吩咐那一堆御医下去开方子抓药,等人都退下后,咸丰帝才握住我的手,把我轻揽入怀,柔声道:“兰儿,可吓坏朕了,朕还以为你……” 为了尽快将咸丰帝代入正题,我没等他讲完,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浑身发抖的贴紧了咸丰帝,语音哽咽的说:“皇上……皇上……可吓坏兰儿了,兰儿虽然知道丽嫔姐姐一直不喜欢兰儿,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会对我下毒!” 听我说起这个,咸丰帝立刻变的愤怒起来:“那个贱人,居然胆敢对你下次毒手,朕这次非要……非要……” 咸丰帝“非要”了半天也没说出我想听的那个词语,我见他眼眸深处仿若还带了一丝不忍,“旧情难忘?”我暗自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对丽嫔居然还有几分情义,既然如此,那我就更留不得她了,若是你下不了决心,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皇上。”我的眼波盈盈,珠泪欲滴:“兰儿要是刚才没有醒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皇上还给丽嫔姐姐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下地:“这一切都是兰儿自找的,若是当初听了丽嫔姐姐的话,不让皇上宠幸兰儿,就不会被逼着喝下毒药了。都是兰儿自己不好,反正早晚都会死在丽嫔姐姐手里,还不如兰儿现在自行了断呢。” “兰儿,你身体还没好,这是做什么?”咸丰帝拦住我挣扎的身子,急道:“你刚才说是丽嫔逼你喝下毒药的?此话可当真?” “皇上难道以为是兰儿自己愿意才喝下去的么?还是……皇上根本不相信兰儿说的话?”我低头小声抽泣。 “兰儿,朕怎会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丽儿又一直在喊‘冤枉’,她平日虽娇纵一点,但朕想应该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咸丰帝开始自我挣扎纠结。 “皇上,兰儿本也不相信丽嫔姐姐会做出此等目无法纪藐视皇恩的事,可当时并非兰儿一人在场,周围伺候的太监丫鬟都可给兰儿做证,实是丽嫔姐姐用激将计逼迫兰儿喝下那碗茶,兰儿喝前为了表明对丽嫔姐姐的信任还曾亲口表态‘莫说这茶没毒,就算是有毒,妹妹也会喝下以表对姐姐的友爱之心的’,可兰儿哪曾想,居然会一语成僟……不过,也有可能识兰儿见识浅薄,丽嫔姐姐许是一边赏花一边把那下过毒的茶留给自己喝的也说不定…… 咸丰帝听我说完这个推论,已经完全的倒向了我这边,但为了防止冤假错案的产生,还是把当时伺候的那些丫鬟太监传来问了个遍。根据清宫生存法则,在此等情况下,我连眼色都不用使,就全部自动自发的站在了我这边,争着为我作证,对当时案件回放的描述演绎让我这个始作俑者都听的叹为观止。 对丽嫔群情激愤的讨伐让咸丰帝听的也热血沸腾起来,当即下令:“赐丽嫔自裁!”随着圣旨一同下发的还有白绫、匕首、鸩酒等道具,丽嫔可以任选一样,当然如果她有兴致,可以每种道具都试一遍。 我安心的在养心殿等待李福增回来复旨,李福增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没多久就匆匆而返了,彼时,我正在悠然的被咸丰帝喂着喝冰糖燕窝,李福增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反覆看了我几次,终于开口憋出几个字来,我乍然一听,口里含的那口燕窝一点没浪费的全喷在在了咸丰帝脸上,而咸丰帝却毫不介意一脸喜色的对我道:“兰儿,你好好歇着,朕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我恨恨的盯着咸丰帝的背影,不忿的低语:“丽嫔啊丽嫔,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我任你有何护身符,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第 24 章 没一会,咸丰帝喜滋滋的回来了,我面色温婉贤淑内心咬牙切齿的向他道贺:“妾身向皇上道喜,恭喜皇上不日即可喜获龙子。” “咳……是男是女现在还不知道呢。”咸丰帝终于觉得我的表情有哪里不对了,立时变的尴尬起来,吱吱唔唔的对我解释道:“啊……兰儿啊,其实,朕……朕真的就上次一次……真的……就一次。” “皇上误会兰儿了,兰儿不是这个意思。兰儿知道皇上是天子,要宠幸谁但凭皇上喜欢就是了,身为后宫女子不是早就已经丧失拈酸吃醋的权利了么?”我强颜欢笑,言不由衷。 咸丰帝默了一会,拉住我的手,安抚性的说:“兰儿,朕身为皇上自然要有众多的子嗣使皇室传承下去,这就要求朕必须具有让后宫雨露均沾的权利(你现在说的好听,怎么也没见你冷宫里的人数有所减少,反而呈直线上升的趋势?—兰儿的腹诽),但兰儿你,始终会是朕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你以为我傻到会相信你说的话?)。朕知道这次你受了委屈,朕记下了,等丽儿顺利的把孩子生下以后,朕一定为你做主(我看你是准备做主让丽嫔母凭子贵吧),兰儿,这可是朕当皇上以来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所以你丫的墙头草,立刻就无视我了是不是,亏我还费劲演了那么久的戏,我容易么我?)” “兰儿早说过了,只要是为了皇上,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都是甘愿的,何况事关子嗣,兰儿更该责无旁贷的为皇上分忧解难才对(老娘早就发过誓了,你丫的敢让我不痛快一时,我就让你不痛快一世!” “兰儿果然是朕后宫之中最善良的女子……”咸丰帝感动的眼泪哗哗的,紧紧抱住我:“兰儿,朕想要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快点给朕生个皇子啊。” 等咸丰帝抒情完毕,我方柔声劝道:“皇上,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呢,妾身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不留皇上在这里歇息了。” 咸丰帝点点头,叮嘱我安心调养后,方依依不舍的回养心殿去了。 咸丰帝一走,我就迫不及待的脱下人皮,恢复我厉鬼的本色,“嗖”的一声跳出窗去(没办法,走门会吓到人),气势汹汹的去长春宫找丽嫔算账:“你丫的居然敢阴我?我打赌你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怀孕的,现在居然敢仗着这一招有恃无恐的从我挖好的陷阱中往外爬,我要真让你逃出生天岂不是往我的千年道行上抹灰?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等着老娘剥你皮!” 我到了长春宫,随口一吹,一阵阴风刮过,室内值夜的丫鬟已歪倒在地人事不知,于是我光明正大的走到丽嫔的床边,掀起帘帐,望着用手护着肚子正在酣睡中的丽嫔阴测测一笑:“本想让你死的体面些,可谁知你却偏要选择让我亲自动手,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尝过人血的滋味了,倒不介意今夜开个荤。” 刹时间,我手指暴涨向丽嫔伸去,谁知,在快要接近她脖子时一股强大的力道把我反震的向后倒退几步,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丽嫔:“乌拉那喇,莫非你也冤魂不散的穿了?!好,就算真的是你,我也拼了!”我不信邪的再度欺身而上,谁知又在快接近丽嫔的颈项时被那相同的力道推得向后猛跌而去,由于这次我用力太过,所以反弹的力道也特别强劲,我控制不住身形的跌了一个身姿标准的“狗吃屎”。 丽嫔被我折腾的从睡梦中惊醒,刚想出声呵斥却不冷不妨看到我在床边怨恣不平的看着她,她吓的呆了好半晌才放声高呼:“来人啊!有鬼啊!”说实话,听到她的尖叫,我真的很有扑上去掐死她的冲动,可是清醒的意识到那贱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禁锢我力量的护身符,让我暂时只能使用“用眼神杀死她”的唯一招数。 在丽嫔持续的尖叫呼救声中,门外的太监已经开始骚动起来,预备往里冲了,我眼见形势不对,便只好暂时撤退,临走前为了以壮声势,还不忘龇牙咧嘴的说了些“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的套话好挽回一点点失败的遭遇…… 回到储秀宫,我心里越想越不甘,仔细思量之后,我命荣儿悄悄的去把安德海叫来,开门见山的说:“小安子,本宫有事吩咐你做办,要是办的好,本宫记得你的忠心,自然会大大的赏你……” “兰主子放心,只要是兰主子的吩咐,小安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安子极有眼色的顺着我的话头往下说。 我示意他上前几步,悄语道:“本宫想要知道丽嫔最近的动向,比如……有没有出宫见过什么人,或是在宫内都有召见过谁?尤其是那些接触过的和尚道士喇嘛一类的更要打听的越详细越好。” 小安子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请主子放心”,就快乐的退出去当包打听了 我微微一笑,心内不由感慨:“这才是最适合在宫内生活的人啊,会猜度主子的心理,会抓住自己上位的机会,只是往往因为聪明太过,野心太大,反而下场愈加凄惨……”但是鉴于我们现在只是很明显的相互利用的关系,所以我也没打算对他的性格进行分析指导,就又放纵自己沉浸在今晚挫败的悲愤里…… 自长春宫传出闹鬼事件后,丽嫔就变的杯弓蛇影起来,先是把所有能叫的出名的菩萨都请了一个遍,神像摆的遍地开花不说,拜神用的檀香味更达到了绕梁数日,经久不散的地步,而丽嫔自己除了带领一群丫鬟太监虔诚的抄写佛经外,就连饮食也基本茹素了。 咸丰帝先头还看在孩子的份上,每日去丽嫔那里坐坐,可丽嫔每次都活灵活现的给咸丰帝描述自己“见鬼”的场景,咸丰帝最终也不耐起来,想这鬼至今为止也就丽嫔一人见过,其余宫内皆平安无事,说不准是她怀有身孕后为了进一步固宠用的手段。可时至今日,看在龙种的份上也不能对她严加呵斥,只好以天热为借口,带着我们一干人等仓惶逃到了圆明园避暑,而丽嫔却以安胎为借口留在长春宫和那一堆菩萨作伴,当然,为了表达对她的关心,咸丰帝又特意在长春宫周围加派了守卫以防“意外”。 到圆明园之后,咸丰帝安排我和他一起住在九州清晏,没过两天,趁着咸丰帝在书房处理政事的时候,小安子悄悄的来找我汇报情况了。我示意他跟随我来到偏殿,挥挥手示意伺候的人等可以退下了,等人都离开后,小安子轻手轻脚的走到我近前,低声说:“回禀兰主子,奴才已经打听到了,半个月前丽主子曾经出宫去白云寺礼佛……” 我点了点头,脑中思索了一下:后宫妃嫔因为闲极无聊所以有时也会借着礼佛的借口出去散散心,这事不出奇,所以我也并没放在心上,莫不是……” 小安子稍作停顿后,又继续往下接道:“听说,丽嫔主子到白云寺后因为是宫里来的贵主捐献的香油钱又多,所以特别被到静室奉茶,但说来也巧,那天除了寺中方丈之外据说还有一个到寺中云游的喇嘛,那个喇嘛一见到丽主子就说……” “说什么?”我不耐的追问。 “说……丽主子脸上黑气缭绕,身边必有鬼魅,若不及时化解,恐怕有性命之忧……” “你丫的喇嘛坏我好事,我和你家有仇啊,让我被陀罗经被压了上百年不说现在还硬生生的从我嘴里把煮熟的那只鸭子给抢了!”我心底怒火万丈,忍不住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那喇嘛这么说,丽嫔那贱人就信了?” 小安子偷觑了一下我不虞的脸色,小心的接道:“开始,丽主子好像也不怎么相信,但……但那喇嘛只看了丽主子一眼就说:‘你若是不信,也不勉强,只是可惜了你肚子里这没出世的孩子。’丽主子听他这一句立刻变了脸色,直说‘求活菩萨救我’,随后就跟着那喇嘛单独到静室去了,因为伺候的人都留在了外面……所以……他们在静室里面的话奴才实在打听不到了……” 随着小安子的话音落地的,还有我随手掷出的明黄团龙瓷杯,那杯子碎在地上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猛的把小安子吓的一个哆嗦,不自禁的对我说道:“兰主子息怒,奴才想起来了,奴才进宫前邻居表亲家的一个远方妹妹如今恰好是丽主子身边伺候茶水的丫头,那天,她们虽然没跟进静室却也担心丽主子临时有什么吩咐找不到人,倒也不敢走远,于是她就守在静室门口,听到里面那喇嘛对丽主子说什么护身……加持……修行的……因为离得太远,那丫鬟也听不真切,奴才怕有一两句不清不楚的反倒误了主子的事,所以刚才就没敢回……” 我瞪了小安子一眼,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会有了个大概后方才又开口道:“那丫鬟可听到禁什么或者……戒什么这样的话么?” 小安子想了想,谨慎的回道:“回主子的话,那丫鬟好像听那喇嘛说了定禁……什么……人……” 第 25 章 “禁……人?会是什么人呢?”我知那喇嘛必定是用自身的法术给丽嫔做了护身加持,这类加持虽然灵验但必定有一个罩门,只是……这罩门会是什么呢?听那喇嘛的意思,会是什么人……么? 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头绪,只好暂放一旁,正色对安德海说:“小安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属实么?若要有一字虚言……” 不等我说完,小安子急忙叩头道:“奴才不敢欺瞒主子,奴才可真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打听出这些的,保证没有一个字的谎话,为了从那些宫女口中套出这些内幕,奴才还自己出钱买了上等的簪花胭脂水粉呢。”小安子眨着眼睛,委屈的看着我。 我看他那像小狗一样乞怜的样子,不由一乐:“好了好了,你使的那些银钱本宫过会加倍赏还给你就是了。话说,本宫也不是不知道你忠心,刚才不过是白嘱咐你一句,这不,本宫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好消息等着赏你呢。” 小安子听我这么说,立即兴奋起来:“奴才谢主子赏,奴才愿为兰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打住吧小安子,你那拍马屁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你没说腻本宫都听腻了呢。” “嘿嘿,兰主子恕罪,奴才文化水平低,就只会这么两句,但主子放心,奴才此后一定加紧学习创新,下次一定让兰主子听的满意……” “皮猴子,就你嘴甜。”我被他逗的合不拢嘴,好容易忍住笑正色道:“本宫看你为本宫做事尚算尽力,又伶俐忠心,所以……这第二个恩典么……” 我卖了一下关子,把小安子的胃口高高调起后才不紧不慢的接下去:“本宫已经回过皇上了,皇上也已经同意把你调到储秀宫当总管,你觉得怎样啊?” 安德海一听,激动地对我连连叩谢不已:“奴才谢兰主子恩典,奴才谢兰主子恩典,奴才以后一定对兰主子尽心尽力,赴汤蹈火……呃……” 小安子想到我刚才的批评,连忙收住话尾,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看奴才这张笨嘴,主子可千万别生奴才的气……” “罢了罢了。”我不在意的挥挥手:“既然知道是本宫的恩典,以后就自当更加尽心伺候才是,毕竟忠心不忠心光嘴上说说是不作数的,本宫要看的……是你如何做……” “奴才明白,奴才把主子的话都记在心里绝不敢有片刻遗忘。” “那就好。”我满意的一笑:你现在已经是储秀宫的人了,且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就到本宫这来吧。” 安德海应了声“嗻”,起身后欢天喜地的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喃喃自语着:“小安子,你那么伶俐的一个人,又帮本宫做了这么多事,本宫要是不把你放在身边看着……怎么会安心呢?” 安德海走后,我的心情又暴躁起来,现在的形势明显对我不利,我既不能对丽嫔下手就只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这要万一生的是个男孩,那我所有的筹谋不就完全落空了?要是咸丰帝再把那男孩立为太子,那丽嫔就是未来的太后,如此即便我现在风光又有何用?毕竟孩子才是后宫立足的硬道理…… 可若现在让我就此放手讨好丽嫔,我又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孩子?我到哪里能去弄个孩子?”我纠结的在偏殿内暴走,想了无数个可能:“我是鬼,生不出孩子,所以只能从外面寻个小孩抱进宫来……如何混入皇宫我不担心,可关键在于哪里能有这么合适的小孩?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找外人去做,就是小安子我也不放心……毕竟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若期间小安子出宫的次数太多被人盯上,一旦顺藤摸瓜的揭发出来,可就是真真切切的诛灭九族啊,那我的复仇可就全玩了……所以,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若要自己去找,就只能在咸丰帝熟睡后才有机会,可这也不是一天晚上就能搞定的事,北京城那么大,我要找的又是十个月后才刚好出生的婴儿,这一家一家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我溜号的时间久了,万一哪天咸丰帝醒来的时候一摸身边居然只剩一张人皮,那我估计就又要等三年后我再剥了哪个倒霉秀女的皮才能重新混进宫了,“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你丫的还有闲功夫卖弄文采)……时间不等人啊……是多么悲催的事……” 我挠头再挠头,但一时半会真的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纠结中门外有人通报:“奴才回兰主子的话,醇亲王福晋求见。” “桃儿?”我心中一阵惊喜,想起自从她嫁人后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赶忙一叠声的吩咐下去:“还不快请。” 桃儿进来后恭敬的给我请了个安,我没拦她,毕竟现在各自身份已定,人前的礼数是不能少的,等她施礼过后,我才命左右退下,继而拉着她的手坐到我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后方自笑道:“姐姐这下可放心了,看来醇亲王对你不错,瞧瞧,这才多长时间就丰腴了这许多。” 桃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红着脸扭捏道:“姐姐又笑话桃儿了,皇上现在对姐姐的宠爱可是连宫外都知道了呢,仔细想来桃儿哪里比的过姐姐。” “瞧这小嘴甜的。”我顺手捏了一下桃儿粉嘟嘟的小脸,把桌子上摆的点心往她那里推了推:“快尝尝,这是刚觐上来的奶勃勃,还热乎着呢。” 桃儿刚拿起一个递于唇边,还未及放入嘴中就一阵反胃,急忙拿帕子紧紧捂着嘴好抑止那阵阵恶心,我见状急忙叫人拿漱盂进来,急道:“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快,快叫人去请太医!” 此时,在我身边伺候的一位年长的嬷嬷走到桃儿身边俯身说了句什么,桃儿红着脸点点头,于是那嬷嬷笑着对我道:“娘娘不用紧张,不用请太医了,福晋这不是病,奴才就能治的好。” “哦?”我怀疑的瞄着那嬷嬷:“你有把握?” “娘娘就放心的交给老身吧。”那嬷嬷对我行了一礼后转身出去了,不一会拿了一碟青梅回来递与桃儿,我看看青梅再看看已经止住恶心恢复原状的桃儿,联想我前世的经验,心里立时顿悟:“桃儿,你……你有喜了?” 桃儿红着脸点了点头,周围立刻应景的响起一片道贺声,我大方的吩咐下去:“荣儿,传本宫的话,所有伺候的人皆赏钱一吊。” 众人立即欢天喜地的下去领赏了,我这才示意桃儿坐到我身旁,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桃儿,你怀孕多长时间了?这事额娘知道了么?” 桃儿嘴里塞满了青梅,含糊的回答我:“其实我有身子也不过才1个来月,还是前几天府里按惯例每月请平安脉的时候才发现的,姐,说来也怪,不知道怀孕之前我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知道了反而动不动就反胃……额娘说这是正常的,让我不用担心,还催着我进宫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呢。” 我一边听桃儿说话一边在暗暗思考,刹时一个念头飞速的冒了出来,让我不由感叹:“不愧是母女连心啊,正知道我这里缺一个合适的婴儿……” 看着桃儿一片天真的样子,我心中滑过一丝不忍,但这种感觉只是稍纵即逝,我清醒的知道善良这个品质会给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带来灭顶之灾,要想走到权势的终点,只有心狠,必须心狠。若我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以前所做的种种筹划都会白白浪费之外,自己心心念念的复仇也终将惨淡收场,而我,绝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发生任何意外。 想到这里,我硬下心肠对着桃儿正容道:“桃儿,姐姐如今处境危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助姐姐一臂之力,帮姐姐渡过这个难关?” 桃儿闻言立刻紧张的抓紧我的手,焦急的问:“姐姐,你遇到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么?外面都说姐姐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找姐姐麻烦?” “唉,桃儿,你只看到姐姐风光的一面,怎么能知道姐姐身处后宫之中的心酸呢?”我叹了口长气,悠悠道:“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纷争不断,姐姐现在虽受恩宠,但也不免让其他人眼红妒忌,何况皇上本来也不是个长情的人,后宫妃嫔又多,说不准什么时候皇上就会喜爱别人了,到那时,姐姐在这深宫中怕是会过的生不如死啊。” 桃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握住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我的眼中适时的涌上了一层水雾,哽咽的说:“你还记的那个逼我嫁给他傻儿子的九门提督么,他家小女儿就在这宫里为妃,自从姐姐进宫后就处处对姐姐欺压刁难。那时,姐姐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位份低下,面对她的欺辱也只能忍气吞声,谁知她还不满足,想尽方法不让我见皇上的面,甚至为此还出言威胁姐姐:‘若让本宫知道你敢狐媚子的引诱皇上,本宫定饶不了你!’幸亏皇后看我品性端正,于心不忍,尚且有一丝庇护于我,给我创造了侍寝的机会,否则,姐姐怕是早就被她折磨死了!” 桃儿听我说到这里,霎时泪盈于睫,转而却又愤愤不平的怒道:“姐姐怎能平白让她欺负了去!趁着现在深受皇宠,就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皇上,让皇上好好惩治她!” 第 26 章 “你真是太天真了桃儿。”我不由的揉揉她的头发,长叹口气:“姐姐何尝不想如此做?但奈何那丽嫔父兄皆在朝为官,朝中势力颇大,就连皇上都要退让三分,又岂是我这个毫无外戚势力的人能搬的倒呢?何况……那丽嫔如今怀有龙种,已可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要万一将来生出皇子,那更是可以母凭子贵的人,我又怎能和她相比呢?” “姐姐,这有何难?只要姐姐也能产下皇子,凭着皇上的宠爱,姐姐一定可以压过她的!” “时间来不及了,桃儿,现如今她已然怀有身孕,而姐姐的肚子还迟迟没有动静,只要她的孩子一出生,就算那时姐姐再怀孕也晚了,她必然会想尽各种方法让姐姐的孩子生不下来。按照规矩,嫔妃怀有身孕就再也不能侍寝,姐姐若不能侍寝就不能固宠,在这后宫之中若是一旦失掉皇上的恩宠,像我们这种没有势力的妃子别说失掉孩子,就算是失掉性命也不过是最简单的事……” “姐姐死倒不怕,只是姐姐一死那丽嫔怕是会变本加厉的去打击报复你和额娘,到那时……怕是谁也护不住你们了……”我暗示桃儿她和额娘现在风光的日子可是我帮她们争取来的,我要是一旦倒台,她们的好日子也就算过到头了。根据人的惰性,但凡过上了富贵显赫衣食无忧的生活,要是再让她们过回原来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只怕是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 桃儿果然焦躁起来,一叠声的追问着:“姐姐,那我们现在可怎么办?怎么办?” “桃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了。”我正色道。 “姐姐快说,无论让桃儿做什么,桃儿都愿意的。” “那好,姐姐就直说了。”我顿了顿,凝神盯着桃儿的眼睛:“桃儿,姐姐现在需要你肚子的孩子,这个孩子关系到姐姐的命运,所以必须要送到宫里来,假装是姐姐的亲生骨肉来抚养……” “啊……”桃儿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叫出声:“姐姐,你疯了,这……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一旦被发现,可是会被诛灭九族的啊!” “只要做的好,就不会被发现。”我伸手止住桃儿的叫声,坚定的说:“现今,我们别无它选,也只能赌这一把了,赢了就是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你且放心桃儿,只要你听姐姐的话,按照姐姐的吩咐去做,姐姐保证……我们绝不会输的。” 桃儿沉默了很久,看的出内心的犹豫挣扎,最后终于低声开口道:“姐姐,这真的可行么?我怀孕的事整个王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了,要是那时候生下的孩子忽然没了,岂不是让人怀疑么?” 我胸有成竹的一笑,安抚她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姐姐自会安排,你就好好的在府中安心养胎,过几日自会有宫中的白御医到你府上伺候,到时候该如何做,你听他的话便是了。” 桃儿迟疑的点了点头,担忧的问我:“姐姐,你……真的有把握我们一定可以赢么?” “好桃儿,从小到大姐姐何曾害过你?”我做出推心置腹的样子:“不过,你若实在为难,这事……就算了,就让姐姐在这宫里自生自灭吧……” “不,不,姐姐,桃儿不是那个意思,桃儿知道姐姐从小到大都是桃儿的保护神,为桃儿做了很多很多……如今,姐姐需要帮助,桃儿怎能置之不理呢?姐姐放心,桃儿一定听你话,你要桃儿做什么桃儿都愿意的。” “好妹妹……”我看到桃儿决然的样子,心中真的有股暖流热热的趟过,在尔虞我诈的漩涡里待久了,有多长时间不曾看过如此纯粹的真心了,我都快遗忘了人世间还真的存在着这诚挚的情感…… 我见时间不早了,连忙唤人进来替桃儿重新梳妆,流水价的赏了一堆补品,随后即让人好好服侍着桃儿回醇亲王府去了。而我,独自一人坐在房中,默默沉思着:“此事关系体大,万不可出一点差错,必要好好筹谋才好。” 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我才把这个计划的方方面面都构思筹划好,自觉已万无一失了,才松了口气。我估了估时辰,正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咸丰帝传我去御书房伴驾呢,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李福增那尖细的嗓音在外间响起:“皇上口谕,宣兰嫔即刻起身往御书房伴驾!”我听了微微一笑,径自起身随李福增去了。 彼时,我已经能初步接触朝廷政事了,起初是因为还在紫禁城时的某日下午,我带着做好的点心去御书房给咸丰帝送下午茶,正赶上他头疼欲裂的对着那一堆奏章发愁,见我进来不禁拉着我抱怨道:“真不知道为什么天下人个个都说当皇上好,你看看,朕每天看这些奏折都已经快被折磨死了!” 我走到咸丰帝的身后用手轻轻的揉着他的头,给他做放松按摩,咸丰帝舒服的叹了口气,感慨道:“其实朕倒宁愿做个富家少爷,每日带着美人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像现在这样天天为政务操劳,为家国天下担忧,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皇上。”我低低的唤道:“兰儿只恨自己不能生做男儿身,好为皇上分忧。” “兰儿,你知道么?其实朕是个倒霉皇帝。”我第一次看到咸丰帝在卸去皇帝的表象下如此的真情流露,不禁微微有些愣神:“朕的祖上创造了康乾盛世,国富民强,可轮到朕呢?朕接收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内忧外患,西方列强虎视眈眈不说,朝廷内也是争权夺利的斗争不断,朕有时候真觉得朕这个皇上做的没有一点尊严!” 我沉默,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才好,以我个人的体会而言,咸丰帝远远不像我前世的男人胤禛那么果敢强硬,具有“天子之怒血流成河”的魄力,在政务处理上则拥有完美主义的狂热偏执;我现在的男人奕詝个性怯懦,面对棘手的处境直觉的想要逃避,放纵自己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我前世的男人除了冰山之外,单纯就做皇帝的品质而言还真是具有蛮多优点的),所以我对对手指,很坦白的承认我这点小技俩若放在前世是断然不敢随便在我家男人面前用的,哪像现在这样可以有计划有步骤的一步步慢慢扩充我的权势。 静默了一会,我开口告辞:“皇上,既然兰儿帮不上什么忙,这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务了。” “马上就要用晚膳了,兰儿今天和朕一起用膳吧。“ “可是……”我咬着唇有一点迟疑。 “对了,朕记起好久没有考察你的功课了,来,给朕读读这个,让朕听听有没有进步,”咸丰帝用手指着一本奏折对我说道。 “兰儿不敢。”我慌忙跪下急切的说道:“祖上明令禁止后妃不得干政,兰儿怎敢看觐给皇上的议事折子呢。” “朕说可以就可以。”咸丰帝不悦的申饬道:“何况这只是日常的请安折子,没什么打紧的。” 我听后只好依言拿过那本奏折轻声从头读起,读完后咸丰帝满意道:“恩,读的不错,朕正好眼睛疲累的看不清字,你这一读可省了朕不少事。” 从这以后,我每天下午都会在固定的时辰被咸丰帝宣到御书房帮他读奏折;慢慢的,咸丰帝听完奏折后开始口述,让我仿着他的字在奏折上写回复;再往后,咸丰帝就开始教我如何根据奏折上指甲的划痕来分辨一般的请安折和需要特别处理的公文折,待我学会后就让我充当私人秘书一般的先帮他从一堆奏折中把无关紧要的折子单挑出来,由我直接替他写上“朕知道了”“已阅”等等的官方语言再发还回去,他自己只负责审阅重点上呈的公文就好,这样一来,咸丰帝的工作时间明显少了很多,于是他很快乐的罔顾“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放心大胆的让我分担他的工作量。 我跟随李福增刚来到九州清晏的书房门口,就看到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一个劲的朝我们挤眉弄眼的做暗号,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愤愤然的迈步而出,在看到我时蓦的顿住脚步,依礼请安道:“臣弟奕欣请娘娘安,娘娘吉祥。” “恭亲王快快请起。”我一边回礼一边说,心想:“这就是被私下称为‘鬼子六’的恭亲王?传说中因为才智过人才被当今圣上架空的奕欣?” 恭亲王施礼完毕抬起头来,我和他的视线一相接触,两人皆呆立当场,恭亲王那熟悉的眉眼神态让我心底如滚油烫过般止不住的颤抖:“胤禛,会是你么?我终于……再见到你了。”而奕欣却不由内心感慨:“不愧是外间传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兰嫔,以前见她时距离太过遥远,今日一见果然是天生尤物人间绝色啊。” 我和恭亲王就这么对视着,互相心思缠绕间忽听到李福增在旁边的闷咳,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恭亲王见谅,皇上还在书房等我,本宫这就先告辞了。” “娘娘请便。”恭亲王低头退到一边。我恋恋不舍的再看了他一眼,方凝神定气的迈步向御书房而去。 第 27 章 书房里,咸丰帝正摔杯打碗的发泄他的不满,显然是刚刚和恭亲王发生了某种不快,那阴郁的神色让周围伺候的一干宫女太监皆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我上前对咸丰帝行礼请安道:“臣妾兰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咸丰帝听到我的声音才从御案上直起身子向我走来,神色惫懒的说道:“兰儿,你来了。” “皇上这是和谁置气呢?瞧恼的连脸色都不对了。” 咸丰帝挥手屏退左右,郁卒的愤恨道:“能和朕这么叫板的还能有谁?可不就是‘鬼子六’么?这次要签订的《天津条约》洋人指名道姓的要他去谈,谁知他倒以此为要挟和朕谈起了条件,非要朕答应让康慈皇太后重入太庙并要求与先帝合葬。他当初迫朕封静皇贵妃为太后已有违祖制,没想到如今更为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起来,朕看他还是在为当初父皇没选他继承大统而心中不忿,如今才处处和朕针锋相对。哼,朕是天子,要是连他都奈何不得,朕这天子做的还有何威严!” 其实,咸丰帝和恭亲王以前关系甚佳,只是因为静皇贵妃(也就是康慈皇太后)才闹到如今这水火不容的地步。 话说,恭亲王的生母就是静皇贵妃,而咸丰帝在自己的生母孝全成皇后去世后由道光帝做主,也被送到了静皇贵妃处代为抚养,那时咸丰帝和恭亲王两人相处甚好,兄友弟恭,直至涉及到道光帝最后定立皇储,两人的关系才发生了变化。 坦白说,奕欣的才智能力均在咸丰帝之上,咸丰帝之所以能成为最后胜出的那个人,关键在于当时辅佐咸丰帝的老师摸准了道光帝的心思,避开了奕欣的锋芒,另辟蹊径的给了咸丰帝上位的机会。从一个谋士的角度来说,他的确成功了,可他的胜利却带给天下一个不合格的皇帝,让大清朝陷入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 奕泞当上皇帝后,遵照道光帝的遗嘱封奕欣为恭亲王,但他担心此时后宫位份最高的静皇贵妃和奕欣联手对自己不利,所以对奕欣处处敲打提防,为此奕欣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咸丰帝面前也努力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及其谦恭有礼。 过了很长时间,咸丰帝才渐渐消退了对奕欣的戒心,开始逐步让他办差,就在奕欣意气风发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静皇贵妃重病垂危。奕欣是个孝子,眼看生母已经频临死亡却仍连个皇太后的名份都没挣上,不免心中焦灼,一次,趁着咸丰帝去探病的时候,奕欣忽然跪倒在咸丰帝面前,恳求咸丰帝能给予静皇贵妃太后的名号,因为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所以咸丰帝仓促之间只“哦哦”了两声就落荒而逃,过后奕欣却迫不及待的以此为依据假传咸丰旨意说皇上已经同意封静皇贵妃为皇太后了,事已至此,咸丰帝万般不愿的下发了正式诏书尊养母为康慈皇太后,而得到晋封的静皇贵妃却顶着这个来之不易的称号在十几日后香消玉陨了。 奕泞正是因为以“仁爱”做广告才让道光帝最后舍弃了才智均在他之上的奕欣而选择了他作为皇位继承人,可面对抚育他十几年之久的静皇贵妃,他甚至忘了这位皇贵妃曾经舍弃了自己的儿子,在道光帝立储的摇摆中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方,对他荣登大宝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奕泞如愿以偿时,却彻底撕掉了那假仁假爱的面具,连她应得的一个太后称号都吝于给予,理由是可笑的:“自古尊立太后者都需是先皇皇后,妃嫔若依次办理皆视为违背祖制。” 如此薄弱的借口静皇贵妃也容忍下来了,她知道奕泞这是深怕她和奕欣联手势力过大威胁到他的皇位,也许身为一个母亲,她不想和当今圣上闹僵而连累自己的儿子,但恭亲王却深知自己母亲心中的委屈,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最后含恨而终,自己受苦可以忍耐,但母亲只有一个,他定要争上一争。 咸丰帝事后越想越觉得憋气,在康慈皇太后的丧仪大加删减,既不祔庙也不系帝谥,太庙中有无这位太后的神主,一般人是看不到也不知道的,但不系帝谥,则天下共知,这位太后不是“正牌”,这样的刻薄让奕欣忍不住的争辩了几句,咸丰帝却刚好以次为借口,以“办理皇太后丧议疏略”为由,命恭亲王退出军机,回上书房读书。至此,兄弟两人之间算是彻底有了嫌隙,咸丰帝到死都再没有恢复对恭亲王的信任。 此次洋人指定恭亲王去签订《天津条约》,咸丰帝心中是一千一万个不舒服,看到奕欣如此得洋人赏识,咸丰帝的猜忌之心又不可抑止的冒泡,深怕恭亲王和洋人联合起来造他的反,可是奕欣是洋人亲口点的名,要是不让他去自己又能派谁顶替他呢? 咸丰帝凝神看着默默帮他分拣奏折的我,忽然开口问道:“兰儿,你说,朕该派谁去呢?” “此乃朝廷要事,兰儿怎么敢说呢?”我故意作出一副忸怩的样子。 “朕让你说你就说,只是说来听听而已,朕恕你无罪便是了。” “是。”我略想了想,理好思路方开口道:“兰儿以为……恭亲王是万万不可派过去的……” “哦,兰儿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咸丰帝嘴巴里虽然这么问,但脸上却现出一副深有戚戚焉的表情。 “兰儿帮皇上读折子的时候发现,无论是朝中大臣也好还是洋人也好,都有一部分人相当敬佩恭亲王的才华,兰儿想,这朝中大臣还好说,毕竟有皇上在那镇着倒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可那洋人……却难说了,毕竟那些番邦蛮夷不懂我中华文化,不了解圣上为上天授命之人万不可动摇,这……这要万一洋人和恭亲王联合起来……那……”我摸准咸丰帝的小心思,故意顺着他的心意说话,像他这种惟我独尊的人通常都只觉得自己最聪明,只有先让他觉得我的话对他的脾胃有可信度,我才能逐步引诱他听从我的建议,按照我的心思去办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说的好!”咸丰帝兴奋的一拍掌:“兰儿这话可说到朕心里去了,难得兰儿身为女子,心思却如此玲珑剔透,真真是和朕想到一块了。” 第 28 章 我害羞的谦逊道:“皇上谬赞了,兰儿怎及的上皇上一半的圣明呢?” “你就别太谦虚了,快给朕说说你的意见,朕该派谁去签订《天津条约》应付那些洋人呢?”咸丰帝的脸上开始真正的浮现处一丝意味。 “兰儿觉得……相比之下……醇亲王更为合适一些。” “醇亲王……”咸丰帝思索般的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中有一丝迟疑:“可是……醇亲王还从未参与过此等军机大事,这要万一办砸了……” “皇上,兰儿想谁做事不是从第一次开始学起的呢?再说醇亲王算来也到了该学着办差的年纪了,身为皇室子弟本就有为国效力的责任,兰儿想醇亲王若能早点历练出来不就能早点为皇上分忧解难了么?我边说边贴近咸丰帝的耳际,以近似耳语的声音续道:“醇亲王虽然才能比不上恭亲王,但也正因如此才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在条约的签订上才不会倒向洋人那一边而会事事听从皇上您的安排,兰儿想,皇上若能给他这个机会,醇亲王必然会感恩戴德加倍忠心的拥护皇上的,何况……以皇上的聪明才智,必然会牢牢的把醇亲王握在手中而不用担心他会有异心的。” 一颗有能力但不能完全掌控的棋子和一颗能力不高却乖乖听话的棋子,咸丰帝当然会选择后者,因为对于一个才智平庸却又自作聪明的皇帝来说,如何保住皇位不给他人可乘之机才是最重要的,而在咸丰帝心中,恭亲王是如此让他放心不下的一个人,需要小心提防的地方太多太多…… 从咸丰帝脸上的表情我已经看出这位天子的心已经被我这番“耳边风”所打动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兰儿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此次签订条约事关国体,面对突发状况还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若事事都要写奏折请示朕等朕批复后再做行动,朕怕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皇上圣明。”我假意沉思一会方抬起头来对咸丰帝道:“其实,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兰儿记得东阁大学士桂良可是剿灭太平天国反贼的有功之臣,并且还曾与英、法、美等国议定通商细则,无论从军事上还是从与洋人打交道上经验都很丰富,所以兰儿想,若能派醇亲王和桂良一起去天津签约,必然万无一失。” “还有啊,皇上……”我猜出咸丰帝想说什么,先一步的开口:“您想,那洋人指明要恭亲王去的另一个原因不就是因为恭亲王皇室宗亲的身份么?相比之下,那桂良可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子,若皇上只派他前去的话,洋人说不定会认为皇上小瞧他们而恼羞成怒提出更多无礼要求呢!现在,我们用醇亲王替代恭亲王,大家都是亲王,位份相等,就算洋人心里对此有什么不满也挑不出什么理来,这不是生生堵了他们的嘴么?” “好!”咸丰帝拊掌大乐,满意极了:“兰儿真不愧是朕的活宝贝,这个主意出的甚好,朕在这里给你大大的记上一功!” “能为皇上分忧已经是兰儿的荣幸了,兰儿只希望皇上多疼疼兰儿就心满意足了,是万万不敢贪功的。”我腻声道,顺势从咸丰帝的胸膛一路轻抚向下…… “唔……兰儿你这小妖精……”咸丰帝呻吟着:“等朕先忙完这些事,晚上好好的……疼你……” 咸丰帝话虽如此说,但双手还依然在我胸前停留不去,我趁他色欲熏脑的时候借机施展“美人计”:“皇上,兰儿忽然想到那洋人之所以那么看重恭亲王还不是因为恭亲王洋文说的好,为了长远计议,我们何不让醇亲王在天津签订条约以后顺势去英国或者法国待个一年半载,这一来可以学习洋人的先进经验,二来可以练好洋文,等回国后我们就可以依仗醇亲王处理番邦事务,再不让恭亲王在洋人面前专美于前了。” 咸丰帝此刻脑中一片浆糊,边吸允着我的颈项边含糊的低语:“你妹妹不是醇亲王福晋么?听说刚刚怀孕……若醇亲王一走那么长时间……你不替你妹妹委屈?” “国家大事当前,自然要舍弃儿女情长……皇上要是真有心补偿,就把太医院白御医派到醇亲王府伺候吧……唔……听说那白御医可是太医院里最擅长这方面的呢……” “兰儿这么明事理,朕答应就是了……”看来我这“美人计”用的不错,咸丰帝毫无疑义的就确定了醇亲王的“海外游学”计划。 我见目的已达到便准备见好就手,趁着咸丰帝脑中还有一丝清明的时候把手松开,娇笑着往门外走去:“皇上政事要紧,兰儿现在就去吩咐御膳房,晚上给皇上加碗鹿血好好补补。” “你这促狭的丫头,看待会朕好好罚你!”咸丰帝没有留我,笑看我去了,等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吩咐李福增传旨,命醇亲王和桂良两人三日后正式启程前往天津签订《天津条约》,而醇亲王在此事完毕后也即将赶赴英国参加为期一年的公费游学去了。 圣旨一下,醇亲王在府里忙着准备行装,这三天里我也没闲着,抽空把白御医宣到圆明园来对他一番耳提面命:“白御医,这太医院首正的位子坐的还舒服么?” “奴才记得娘娘恩典,多谢娘娘提拔。”白御医擦了擦冷汗,根据经验的判断我通常和他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听本宫的话对本宫忠心的人,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他,这不,又有一个好机会摆在白御医面前了。” “请娘娘明示。” “白御医知道本宫的妹妹醇亲王福晋有喜了吧?”白御医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奴才已听说了,奴才给娘娘道喜。” “唉,可谁知道皇上最近刚派了醇亲王差使,这一年半载的可回不了北京,我这妹妹又是头回有身子,必须要特别小心,所以……皇上和我的意思是……”我故意顿了顿,看白御医紧张的样子才慢慢往下接道:“是希望白御医能到醇亲王府里随时伺候着,这样……我也才能放心。” 白御医听我这么说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保证道:“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照顾好醇亲王福晋的,保证让福晋平安产下世子。” “本宫听说医学上有‘催产’这一说,不知道白御医对此可有研究啊?” “啊?!”白御医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忽然之间就从“生产”一下转到“催产”这个敏感话题了,刚下去的冷汗又“唰”的一下重新冒了出来,迟疑道:“这个……这个……奴才虽然知道一些,但自古以来‘催产’之法无论是对产妇还是婴儿都十分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所以奴才……” “醇亲王福晋现怀胎一月有余,本宫要在八个月后让她的孩子咕咕落地,本宫知道白御医医术高明,可有办法?”我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追问道。 “奴才……奴才可以让福晋每天服用某些药物……加以金针渡穴,如此循序渐进可使婴儿不用在母体待满十个月即可诞出,只是……若如此操作危险性会大大增加……” “白御医最好把此事做的越安全越好,毕竟这婴儿的性命可是和白御医息息相关啊。”这时候□裸的威胁最管用了…… “是……是……奴才自当尽力。”白御医抬头瞄我一眼,立刻又加强保证:“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白御医的医术本宫自是信的过的,不过在此之前……还要请白御医先帮本宫做一件事……”我笑眯眯的接道。 第 29 章 “娘娘请吩咐。”白御医已经汗如雨下了,不敢预测在前方等待着他的又会是哪只妖蛾子。 “白御医,你到醇亲王府后过个两三天找个机会让福晋流产吧。” “什么?流产?”白御医彻底被我搞晕了,从生产到催产再到流产,白御医已经开始深深的同情起醇亲王福晋了。 “别紧张,本宫只不过是要你找个借口对外宣布醇亲王福晋流产了,但事实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宫还是要的,明白了么?” 白御医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已经被雷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只得进一步解说道:“白御医,本宫说到这里我想你或许已经明白了,当然,出于对你的信任本宫也不妨对你直言相告,醇亲王福晋的这个孩子注定是要作为本宫的亲生骨肉记入皇室御堞的,所以这个孩子只有在外人眼中消失才可以……” “娘娘……这恐怕不容易做到吧?”白御医迟疑的提出他的疑问:“福晋现在怀孕时日尚浅尚不显身子,所以对外宣称流产还不会引人怀疑,可再过上几个月福晋怀孕的日子久了,就单从身形来说怕是有心想瞒也瞒不住啊。” “这个……白御医就不用担心了,本宫自会去向皇上请旨,安排醇亲王福晋在对外宣布流产的第二日因伤心过度回娘家调养身子,当然,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回娘家’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本宫已在郊外买好宅子,你们暂且忘掉各自的名份只当个普通人般在那里隐居一阵子吧。” “娘娘想的如此周到,奴才实在是佩服。”白御医脸上现出真挚的敬佩之情,我不禁满足了一下小小的虚荣心,安然笑纳了这个另类的恭维。 我随手从身边的桌案上拿过了一只封好的锦袋掷于白御医身前:“若白御医遇到什么问题想要面见本宫,可于子时时分在屋外燃起锦囊中装好的香粉,本宫得知后自会宣召你入宫的。”那香粉是鬼界通用的秘密通讯方式,沾有自身特殊的味道,一旦点燃,就算我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即时感知,从而方便我迅速赶往联络地点。(汗……怎么听起来像是召唤兽……) 白御医恭敬地捡起锦囊,在衣袖内小心藏好:“娘娘放心,奴才已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自会妥善去做的。” 白御医说完即准备行礼告退,我却出言唤住他:“等等,本宫忽然记起以白御医的岁数已到了该享清福的年纪了,又听闻御医近段时间身体状况愈来愈差,需要好好调养,等这件事情结束,本宫即可恩准白御医告老还乡,自然,赏赐是少不了的,如此风光的结局不知道白御医可还满意?” 白御医眼中透出阵阵惊喜,对于他来说,这的确是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按照以往的惯例,在这深宫之中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我此次让他参与了这么核心的机密,他本已如履薄冰【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想着自己不是被灭口就是留在这深宫中做我一辈子的傀儡,哪成想我居然大方慈悲放他走人,这可不是隐晦的告诉他本宫自会留他一条命么? 白御医在此时才开始真正对我死心塌地起来,毕竟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又有谁不想抓住呢? 第二日,我向咸丰帝请旨:“皇上,兰儿自打选秀进宫以后就再没见过额娘,心中十分挂念,想请皇上恩准能够让兰儿的额娘进宫和兰儿见上一面。” 咸丰帝有感于我的孝心,很痛快的答应了,于是我急忙命安德海即刻把我额娘接进园子里来。 我在圆明园的如意馆见到了额娘,为了便于和额娘的谈话,我把所有随侍人等都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踏入了馆内。我见到额娘时,额娘正焦灼的向门外张望,待我的身影慢慢走到近前,额娘却只低喊了一句“兰儿”就哽咽的再说不下去了。 “额娘。”我心里也一阵酸涩,即使明知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替身,也还是掩盖不住见到亲人的那种由衷的喜悦:“额娘,快别哭了,见到女儿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反倒掉起眼泪来了?” “额娘……这是高兴的,看到你和桃儿现在过的这么好,额娘从心底感到高兴啊。” “额娘,你身体还好么?”我用帕子仔细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抚慰着。 “额娘都是些老毛病了,不打紧的,就是想你啊,以前老是听人说进宫有多么多么好,可额娘现在才明白这人前的风光都是要用骨肉分离的痛苦换来的啊!兰儿,你在宫里还过的惯么?皇上对你好不好?” 我在额娘一叠声的询问中略有些艰难的开口:“额娘,皇上对我是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额娘见我的样子开始紧张:“兰儿,说到底,你还是要快点生个皇子,这样自己将来才能有个依靠。” “额娘,这又不是女儿想生就能生的。”我撅嘴撒娇道,自然地把话峰代入了正题:“可是现在女儿真的因为没有怀孕遇到了麻烦呢……” 第 30 章 我把对桃儿说的话再转述了一遍给额娘,额娘听后担忧的看着我说道:“兰儿,富贵荣华都只是给外人看的表象,是永远追逐不尽的,额娘不想你把自己放入这样的险境,毕竟在额娘心目中只有你的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想起了我前世的额娘,我那真正的额娘,那娟秀的脸庞,那温柔的眼睛承载的都是对我满满的关爱,在我身披嫁衣向她辞行时她也是用这种神态这种语气对我如此说的……一瞬间前尘往事涌入心间,我的泪就那么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兰儿,兰儿,你怎么了?”我回过神时,额娘正焦急的轻唤我的名字,我忽然就控制不住的喊了出来:“平安?我只有成为这后宫中最尊贵最有权势的人才能有真正的‘平安’,否则只能任凭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又有何资格奢侈的谈‘平安’二字呢!” “兰儿,你变了,你原先不是这样的……”额娘仿若被我突然的爆发吓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着。 “额娘。”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暗自埋怨自己不该迁怒于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缓声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被逼着一步步向前。我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一旦回身就会跌的粉身碎骨落个尸骨无存。” 额娘听我这么说,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有了一丝决绝:“兰儿,也许你是对的,在这宫里要想生存下去的确千难万难,是为娘想的太过简单了。放手去试吧,只要额娘能帮到你的都会去做,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这是上天没有给叶赫那拉家一个飞黄腾达的命,而额娘已经看到你受了多少委屈,所以就算最后的结局是一死额娘也会心甘情愿的陪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前生今世,生生世世,只有母爱永恒,即使爱情凋谢在地零落成泥,依然环绕在你身边给你关爱的依然就只是亲情。 我强迫自己从温情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叮嘱额娘这计划中还要注意的一些细节问题,我知道我只有完全赢得这场赌局才会有能力更好的保护她们,不仅仅是为了那已死去的真正的兰儿的誓言,更是为了我自己——在这一世里她们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已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到我手中,而我决不能让她们受到一丝伤害。 “兰儿。”额娘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她的问题:“我想……那白御医怎样也是个男人,就这么样和我们住那么久是不是不太方便?在王府还好说,毕竟伺候的人多,按规矩白御医也是进不到内庭的,可是若要住到京郊别院,地方小了很多不说就连伺候的人也减了,你妹妹正有身子,一些女人家的事白御医处理起来毕竟不方便,即使是不透露身份这在外人看来也不合适不是?且不说我,你妹妹毕竟是个亲王福晋,这要万一传出去实是对名誉有损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我懊恼的敲了一下脑袋:“怎么办呢?难道……我要逼着白御医自宫当太监?”(白御医:我的命运怎么那么悲催啊,我不要当太监啊,我只是个御医又不想当东方不败……) 额娘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白御医身为男人的局限性,可一时之中我也找不出什么别的人选,只好暂时安抚额娘道:“额娘,这点我确实疏忽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到补救的办法,在这之前先暂时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吧。” 其实我本来是不打算让额娘知道这件事的,但是计划中的桃儿要回娘家调养身子,所以注定是瞒不过去的,与其那时再让额娘担心,不如现在直言相告反倒好些。 额娘点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心中一阵凄楚,刚想出声安慰她两句,安德海的声音却在外间小声的响起:“兰主子,时辰到了,皇上找您去御书房呢,奴才也该送老太太出园子了。” 额娘听后急忙站起身来向我告别,却在握着我的手时很久都没有松开,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的反复多次后才低低的叮嘱我:“兰儿,自己要多保重。” “额娘,你还记不记得兰儿选秀之前对你说的话?这次兰儿还要对您再说一遍:‘请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额娘终于被我逗笑了,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去了。我挑出宫里最名贵的药材补品加上金银首饰的打赏了一堆,又命小安子好好伺候着,这才放心的让额娘回家了。 晚膳过后,皇后那里的秋水姑姑找到我:“兰主子,明日早晨皇后娘娘在蓬岛瑶台举行赏荷宴,若兰主子有空,请务必赏光。” “请秋水姑姑转告皇后娘娘,既是皇后娘娘相邀,兰儿是一定会去的。”我忽然想起好像很久没去抱皇后大腿了,难道是皇后不满意了借此敲打我?我现在翅膀未硬还不能和皇后闹翻,对我来说皇后的信任还依然是我另一把保护伞,我正心内忐忑,秋水却又笑道:“皇后娘娘果然料事如神,兰主子说的话和皇后娘娘猜的一样呢,所以奴婢这里还有另一道口信给您。” “秋水姑姑请说。” “兰主子,皇后娘娘叮嘱奴婢若见您应允了,就请主子明天带些去年做的菱藕糕和蜂蜜绿豆沙一起去。” “原来是我们皇后娘娘嘴馋了啊。”我终于放下心来,同时又不自禁的涌起一股悲哀:“原来兰儿能被人惦记着的只有……糕点。” 心里虽如此想,我脸上却还是维持着恭敬的表情,诚挚的道:“难得皇后娘娘还记得兰儿的点心,兰儿明天一定为皇后娘娘准备。” 秋水姑姑满意的去了:“奴婢多谢兰主子,奴婢一定会把兰主子的意思给皇后娘娘带到。” 秋水姑姑走后,我十分悲催的想:“明天后宫大聚会,我能只给皇后一人进献糕点么?众目睽睽下怎样也要发扬团结友爱的好姐妹精神和大家共享啊,否则不是等着被拍死。” 于是,我只好在第二天清晨和咸丰帝一个时辰起床,咸丰帝看我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早起不禁感兴趣的问:“朕看今天一定天象异常,不然我那一向晏起的美人怎么会这么早起身?” 我正在努力和瞌睡虫做斗争,对于咸丰帝的调侃也没心思反击,只有气无力的把做菱藕糕的事再复述一遍,哪成想咸丰帝居然很感兴趣的让我多做一份等他下朝回来吃,我一听立时就想尖叫,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的开口道:“皇上,做人要厚道……” 咸丰帝听完我的话微微有些发楞,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美人这是在变相的埋怨朕么?可是朕是天子,怎么能是一般人呢?所以美人的话还是错了,既然美人的话不对,那么朕也就没必要当真了……” “皇上别说了,兰儿做就是了。”咸丰帝真的很像唐僧,罗嗦起来真的可以把鬼烦死,我彻底败在咸丰帝的手下,认命的去小厨房做厨娘了。 虽然有荣儿帮我,这若干人的糕点也着实把我累的够戗,不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怀疑起皇后的动机来:“皇后这一定是变相的惩罚我很久没去抱她大腿了,呜呜呜,现在的我完全是在做苦力啊。” 心中虽哀怨,手下却一点不敢怠慢,并且为了补救我前段时间对她的“冷落”,我还特地在献给她的糕点上用玫瑰花汁分别写上了“恭祝皇后凤体安康”几个字,当然,这是官方版本的,私密版本是特别用锦盒密封好的,上面的字换成了:“皇后,兰儿想念您。”并且为了切实贯彻这一理念,还特别加了两碗雪酪乳作为补偿。 我把对皇后糕点的心思同样用在了进给咸丰帝的点心上,除了把糕点上的字换成“皇上,兰儿爱您“之外,同样用锦盒密封了一碟点心,上面的字则暧昧的写着“请像吃点心一样把我吃掉”,本来我还想画个简笔的春宫图以加强效果,但鉴于绘画功力太差,害怕万一画砸了咸丰帝认不出反倒起了负面作用,只好就此打住了这个想法。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已经到了宴会开始的时辰,于是我命若干奴才捧着若干锦盒浩浩荡荡的向蓬岛瑶台进发…… 到了指定地点,我命奴才把我带来的点心在桌子上摆好,自己则亲自提着那份秘密礼物走到了皇后身边,边恭敬的双手递上边含有深意的对皇后暗示那锦盒里另有乾坤。 皇后倒是待我一如往常,拉我在她身边坐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示意大家此次宴会开始,可以吃喝聊天说闲话了。正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娇娇怯怯的声音响起:“臣妾董鄂.月蓉向皇后请安,月蓉因身子不适迟来了一会,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哦,是月答应啊。”皇后不在意的一笑:“你这身子一向不好,本宫是知道的,何况今日是宫中私宴,本宫并不怪你,快找个地方坐下吧。” 这个月答应就是靠处女膜再造混入皇宫的那位女子,进宫后也许因为机缘不对,也许因为个性使然,咸丰帝只翻了她一次牌子后就再无消息了,而她也许因为心本不在此,所以对这种不受宠的日子也并无埋怨,甘心的在如冷宫一般的景仁宫偏殿里默默生活着。 我因为亲眼目睹了她“欲女变处女”的过程,所以对她十分好奇,很想打听一下她和咸丰帝的新婚之夜是如何渡过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咸丰帝并没有发现她其实是个伪处女,否则就不会现在还安然待在此处了。 我今日和以往一样,在暗地里颇感兴趣的打量着她,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再联想到那晚的造假经过,我福至心灵的意识到那个可以让白御医不用变太监的人已经找到了…… 第31章(年玉遥的番外) “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她的这句话如重锤般敲击在我脑际,让我不由把她的身影和我前世的额娘重叠起来,那一样娟秀的脸庞,一样似水温柔的眼睛,在得知我即将嫁入雍王府时那一样无可奈何的神情,在把我揽入怀中时担忧的低语:“遥遥,额娘只要你幸福……” 彼时的我还对胤禛怀有一个璀璨的梦想,不明额娘如此深重的担心从何而来,尚自一脸天真的追问:“额娘,女儿嫁给雍亲王不好么?额娘为什么会看起来不开心?” “遥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富贵荣华地位权势都只是给外人看的表象,只有找到一个可以真心对你的良人才是最重要的啊。”额娘低低的说给我听,也仿若说给自己听:“据说,雍亲王是个冷情的人,这样的人势必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而绝不会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何况,身为皇室子弟注定是要三妻四妾的开枝散叶,女人多了争斗就多,你那么单纯无心机怎么可能在那一群女人中脱颖而出呢?” “额娘。”我不依的低唤了一句,发誓般的承诺道:“雍亲王就算有再多的女人,我也一定会成为他最宠爱的一个。” “遥遥为何这么笃定?”额娘疑惑道。 “因为我有真心啊,我相信只要我真心真意的对他,他一定会感觉到我的好。”我坚定的毫不迟疑的回答:“我会成为他最贴心的女人,帮他分担烦恼,和他分享欢乐,我要为他缝制衣裳,为他做各种江南风味的点心,那些点心都是额娘教我的呢,我保证他在京城从来未曾尝过。” 我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绘制的幸福甜蜜的婚后蓝图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额娘那看向我的忧郁心痛的眼神。很久之后,在我结束了自欺欺人的对于幸福的那长篇大论后,额娘对着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了好多次,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拥紧了我,只把那些未出口的话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出嫁的那天心愿得偿的喜悦远远多过于骨肉分离的悲伤,大红色的嫁衣映衬着我艳如桃花的脸庞,在我向阿玛和额娘辞行的时候,额娘握着我的手依依的叮嘱我:“遥遥,额娘别无所求,在额娘的心中,你的平安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在以后我独守空闺的那十年岁月里,我常常一遍遍回想起额娘对我说过的这句话,那时候才逐渐了解到额娘的苦心,额娘的深意,可惜,我领悟的太晚,一切……都已经迟了…… 洞房花烛之夜,我忐忑的等待胤禛把我的盖头掀开,我想象着他惊喜的样子:“啊,原来是你……” 我甜蜜的笑了,他要真如此说了,我应该怎么回复他呢?“胤禛,我终于实现了我的诺言……”我羞涩的在心里一遍遍练习着,满满的都是梦想终于实现的喜悦。 那一刻终于来了,等他挑开我的盖头时,我满怀期待的抬头迎向他,红艳艳的烛光中周围那喧嚣的闹洞房的鼎沸人声都瞬时消失了,我的眼中倒映出的只有唯一的那个他…… 胤禛只清冷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过了头去,我先头心中默默想象了很久的重逢的场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破碎了,我满心的喜悦凝滞了起来,变的像铅块一样重的沉沉压下。“也许……也许时间太久了,他一时没有想起来;也许是他当着那么多人抹不开面子……”我黯然凝视着他和他的兄弟出去饮酒的背影,找了一千一万种理由为他开脱。我努力说服着自己,说服着相信他,可不知为什么我望着那撒了满床的“枣生桂子”还是有丝委屈悄悄的滑过…… 直到他熟练的解开我的衣扣,直到他凉凉的唇贴上我的,直到他的身躯把我压在身下,直到那尖锐的刺痛从我体内突然的传出……他始终没有说出我想象中的那句话,我想起出嫁前额娘的教导,努力强忍疼痛用清涩的技巧取悦于他,不知不觉中泪水已在脸侧悄悄滑过,而他起伏的身躯只略微停顿了下就开始猛力冲刺起来,一阵激颤之后他很快就从我体内退了出来…… 新婚的三日夜夜就这样过去了,我看着他睡在我身边的样子无数次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还记得我,记得一个久远的约定……可是每当我看到他清冷的眼,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那在我心中转过千百次的疑问又千百次的被我咽了回去,我没出息的问不出口,也许……我其实是害怕他的回答击碎我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 我出嫁前想为他做的事一样都没有实现,正福晋乌拉纳喇氏总是这么说:“爷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妹妹不了解他的喜好,就不用妹妹操心了。”“爷吃不惯甜的东西,妹妹的点心姐姐我吃着都觉得甜就更别提爷了,妹妹刚过门就别为这些杂事费神了,交给府中的厨子就好。” 渐渐的,我什么都不敢为他去做,只能在他背后隔着若干个女人默默凝视着他,凝视着乌拉纳喇,艳羡着只有正福晋才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尊荣,期待着他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意回转身子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惜对他来说,连这一眼都吝于施舍。 至于帮他分担烦恼,和他共享欢乐则更是我一厢情愿的痴人说梦,实际上新婚的三天结束后,他就几乎再没进过我的房。 最初的时候,我每天晚膳过后都固执的在桌前等他,摇曳的烛光伴随着我的期待,期望下一瞬间他就真的可以推门而入……一日日就这么过去了,从深夜到黎明,我从希望到失望,他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后来,为了打发漫漫长夜等待他的孤寂,我拿出了《女则》《女诫》,通过阅读这些经典书籍激励自己要忍耐要忍耐,甚至还盼望当有一天他到我房里时看到我在阅读这些书籍,会夸奖我懂规矩识大体…… 再后来,当我能把《女则》和《女诫》倒背如流也未能换回他的怜惜时,为了支持我自己心中对他那最后的憧憬,我放任自己每夜偷偷沉浸在《西厢》里,为了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也为了我自己,我需要通过别人得偿的幸福来激励自己…… 从我嫁入雍王府以来,正福晋乌拉纳喇氏就一直把我当作假想敌,尽管那时我还只是个地位低下的格格,乌拉纳喇氏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敲打我的机会。于是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我经常会因为这个或是那个的过失被乌拉纳喇氏惩罚,在自己房内禁足个两三日是常有的事,其实比起去给她请安看她脸色,我倒宁愿躲在自己的房内,若不是还期待能在乌拉纳喇氏那里偶尔见到胤禛一面的话,我想我会直接犯个大错从而让她把我关个一年半载的时日。 那日,乌拉纳喇氏又惯常的找我麻烦,挑剔我请安的时间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晚,在我一如往常的沉默中,我的丫鬟碧萝再也忍不住的出声替我分辨了两句,就这两句已经够了,碧萝被狠狠的掌嘴不说还要立刻被赶出雍亲王府。 我跪在地上使劲的哀求乌拉纳喇,我甚至愿意代替碧萝接受各种惩罚,可乌拉纳喇只微笑的看着我:“年格格,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感情再好也得记得各自的本分,不然就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要爬到主子头上去了。我这也是替你教教规矩,省得外人知道了说我们这雍亲王府失了身份。” 我知道求乌拉纳喇无用,便发疯般的冲向胤禛的书房,可刚到书房外就被他的贴身太监高无庸拦住了:“格格,这是王爷办公事的地方,内眷未经许可是不能随便进的。” “王爷,王爷,玉遥有事求您,请您帮帮玉遥吧,王爷王爷!”我在房外喊的声嘶力竭,可书房内却毫无声响,我知道胤禛明明就在里面,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连这一面都不肯见我。 无论高无庸怎么劝我,我都固执的跪在书房外面就是不肯走,很久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暴喝:“高无庸,让她走!连点规矩都没有了么!” 高无庸为难的看看我,再望望书房,无奈的低语:“格格,您就快回去吧,王爷这是发大脾气了,您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规矩……规矩……”我低喃着,木然的直起身子一步步认命的向我的小院走去,终于开始绝望:“原来,我在他的心中什么都不是……” 我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呆呆的坐在床边,脑海里种种片段交替轮回,蓦地,我人事不知的直直向后倒去…… 等我醒来时,看到碧萝守候在我床边,我惊喜的握着碧萝的手,挣扎的说:“碧萝,你没被撵出府么?真是太好了。” 碧萝急忙按住我的身子:“格格,医生说你的身体太弱了,心神耗费太过,要好好调养才可以啊。奴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福晋又改变了主意,不过奴婢以后一定会瑾守教训不会再给格格惹麻烦了。” 从那以后,我和碧萝两个就像空气一样尽量不惹人注目的活在雍王府里,而我也彻底摒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把那些《女诫》《女则》和《西厢》统统锁在了箱底,而拿出了二哥给我的陪嫁《史记》,这时我才回想起二哥给我这本书时话中的深意:“小妹,你嫁入雍王府后也可算是皇室中人了,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空的时候读点史书还是必要的。” 唉,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我的结局,而那时的我还可笑的沾沾自喜着一无所知。 《史记》读完,我又读了《汉书》,我的月例银子有一大半都花在了买书上。直到我读完《孙子兵法》,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争斗和权谋有了从未有过的认识,以前很多想不通的问题现在终于明白了,对于乌拉纳喇我想我也真正懂得了并且找到了从今往后和她相处的方法。在这一刻,我终于从一个天真的对爱情毫无保留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懂得用手段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女人。 就这样,我在雍亲王府默默无闻的过了十年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晚上,胤禛真的如我以前种种幻想的那样再次迈入了我的房门,我这个不争气的女人面对着他的样子,居然……又落泪了。 即使再聪明的女人也有她的软肋,而我的软肋就是胤禛,我的聪慧透彻在他的面前再次溃不成军,我又心甘情愿的再次纵容自己对他的沉迷。 第二日,我得知自己的二哥年羹尧被升为四川总督的消息,我心中有隐隐的明白昨晚胤禛宠幸我的原因,可我又迅速的把这“隐隐的明白”从我脑海中删除的一干二净,我宁愿相信胤禛是因为看到我的心才如此做的。 从这之后,我告别了备受冷淡的日子,胤禛的宠爱对我一日盛过一日,我的位份从一个低微的格格很快提升到侧福晋,而伴随着我的宠爱日益升温的自然还有我二哥官职的升迁,到胤禛正式登上皇位时,我顺理成章的被封为贵妃,成为后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乌拉纳喇氏的女人,直到我二哥年羹尧被封为青海大将军,我的宠爱自此也达到了顶点。 随着我地位的提升,我和乌拉纳喇在后宫的争斗也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在若干次权谋的碰撞中乌拉纳喇氏逐渐发现我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单纯软弱到可以任她欺凌的年玉遥了,几次的争斗她都被我暗地里反击回去,居然一点便宜也没沾到,更可气的是,我却在人前始终摆出一副好脾气和柔弱的表象,对谁都是一副“我很无辜”的蠢样。 其实,我之所以对乌拉纳喇氏一直都维持着“自卫”却不“反击”的状态,是因为我知道胤禛不喜欢钩心斗角的女人(尽管他自己是个中高手),所以为了讨他喜欢,我仍是努力展现出自己纯洁无心机的样子给他看。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就算是一种自我蒙蔽的表象也罢,我仍然不愿意从这场梦里醒来。所以我努力把握每一刻能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努力让他深深的深深的记住我…… 美梦从来都易醒,我和胤禛之间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最后的分离,曾经小心翼翼呵护的爱情也变成了铭心刻骨的仇恨,是因为他的现实?他的无情?他的背叛?还是因为我低微到尘埃里的去爱都未能换得他的一点真心? 随着我最后一个孩子福全的离开,随着我二哥生命注定的消逝,我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的活下去了,我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他的心就像是一块石头般永远不会被捂热,而我对他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年家消亡了,我这个棋子也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我的最终命运就是变成他手中的弃子!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我最恨的人。从我觉醒的那一刻起,种种权谋争斗的招数无比清晰的从我心中浮现,反正生命于我来说已是折磨,人世间我再也看不到可让我留恋的人可让我沉迷的事,那么死亡对我来说非但不是沦落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我死而无怨! 前尘往事一点点滑过,额娘对我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我耳边:“遥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富贵荣华地位权势都只是给外人看的表象,只有找到一个可以真心对你的良人才是最重要的啊。”“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和幸福就好……” “幸福?!我的幸福全毁在了我良人的手里!”我心中的怨恨发疯一般的蔓延:“既然你亲手毁了我,胤禛,我发誓我一定也会毁了你,黄泉路上一个人真的太寂寞了,我一定会以无比的耐心等你来陪我。当你慢慢按照我的计划迈向死亡时,我一定会笑着……笑着看你一步步向我走来,一起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我安排碧萝成为我的棋子,我主动奉上合欢散,我诱惑碧萝按我的心意一点点把你引诱到我亲手挖好的陷阱里,我用我的生命做引子开了局,就势必要让我对你的诅咒成真:“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死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我身披大红嫁衣向胤禛走去,13岁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的神色……我定定的看着,看着那时的自己一派天真烂漫的走向现在的结局,不由悲凉的轻叹:“这一场戏,我只看到了开头,却永远猜不到结局几何……” 第 32 章 荷花宴结束后,我吩咐安德海第二日去宫里把负责选秀时给秀女验身的那位李嬷嬷找来,小安子听后一句废话没多问的领命去了(这就是聪明人的好处啊,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八卦,什么时候应当闭嘴)。 天明时分,醇亲王三日的筹备期结束,正式奉圣旨和桂良一起启程去天津和洋人签订条约去了,而他前脚刚走,我就立刻以“醇亲王福晋因怀有身孕需要特别照顾为由”把宫中太医院的首正白御医指派到醇亲王府伺候福晋待产,醇亲王府接旨后无不感激涕零的叩谢皇恩赐给他们如此深厚的恩宠。 我趁着咸丰帝和大臣议事的时间在方壶胜境的琼华殿接见了李嬷嬷(鬼鬼的恶趣味之一就是把自个当导游带领大家游览圆明园各大景点……)。我命安德海带着所有伺候的人都退到殿外待命,未经传召私自闯入者皆乱棍打死,也许是我还从未发过此等最高级别的统杀令,所以话音刚落所有听命的人皆抖了一下,立刻小心迅捷的退了出去。 李嬷嬷行礼完毕后就站在一边等我吩咐,我也不着急,一句话不说的只是闲闲喝茶,李嬷嬷几次忍耐不住的偷觑我面色我也假装不知,直到过了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我才状似无意的忽然开口:“李嬷嬷和月答应关系很好吧?” 李嬷嬷被我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楞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的回答:“奴才和月主子实际并无太多交往,不知道是谁在兰主子面前嚼这种舌根才让主子误会。” “嚼舌根么?我看也不尽然,很多事若是无风怎会起浪呢?何况李嬷嬷若是不和月答应交好,怎么可能替她修补处女膜呢?”我依然说的云淡风情,仿佛捅破这个巨大的秘密就和吃白菜一样简单。 李嬷嬷听我扔出这个重磅炸弹,脸色不禁一下子变了,但也只变了那么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跪倒回话时声音居然还难得的冷静:“兰主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灭九族的,如此大罪老身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犯啊,真真是冤枉死了。这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想借主子的手给老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好置老身于死地,其用心十分险恶,主子一定要谨慎切莫上了那些小人的当。老身对皇室一片忠心还请娘娘明鉴啊。” 李嬷嬷这番话说完,我不由得在心内感叹:“果然是在宫里历练了几十年的老人,这心理素质强的决不是一般人,四两拨千金的就把重点转移到了别处,提醒我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看来这李嬷嬷也是心理学的个中高手,知道宫中妃嫔疑心大的特性,若不是我亲眼目睹她造假的过程,单就今天她这一番话,我也会不自禁的思忖是不是有人拿她当幌子挖了陷阱让我跳,如此非但不会对她深究,反而很有可能会对那真正向我告密之人产生怀疑。如此看来这个李嬷嬷倒让人不能小觑,要想让她听命于我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不过,我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棋逢对手的人了,这回倒要试试看究竟谁才技高一筹。” “嬷嬷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我装作深表赞同的点点头,看到李嬷嬷暗地里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那么……这块牌子又做何解释呢?”我随手拿过一块牌子掷于她面前。(鬼鬼的忏悔:我知道,我知道脱掉人皮三更半夜的去人家宫里做小偷是很没品的事,但我也没办法,我需要证据啊!月答应,反正这块牌子放你那也没用,就先借我用下吧。) 李嬷嬷把牌子捡起来一看,控制不住的流露处一丝惊惶,却又强撑着道:“这……这块牌子老身并不认识。”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嬷嬷的举动倒是很能深刻的解说这句话啊,是不是一定要本宫把小福子传到嬷嬷面前对质嬷嬷才肯承认呢?”我毫不放松的步步进逼:“实话告诉嬷嬷,此事事关皇统关系重大,本宫若不是有切实的证据是断然不会贸然开这个口的。” 我对李嬷嬷详细的复述了一遍那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当时月答应的穿戴,敲门的信号,修补处女膜时使用的工具和过程,就连月答应和李嬷嬷的详细对话也几乎一字不漏的全说了出来,最后还把两个空的鹅蛋壳扔到了她的面前——这恰好是那晚被李嬷嬷使用过丢出窗外的残骸(此次事件再次深刻的提醒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注意收集证据是多么重要啊!) “主子这故事说的真好,可老身对此确是一无所知,这莫须有的罪名老身实在是不敢认。”李嬷嬷依旧强势,一副“即使你捉奸在床我也说是乘凉的”死不承认的嘴脸,看着她这死鸭子嘴硬的表现连我都禁不住有些佩服她了:“此种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嬷嬷在宫中多年难道还没体味出这皇宫中本无秘密的真理么?本宫刚才所说是否属实嬷嬷心中自当明了。当然,嬷嬷你也可以否认,不过本宫已经命人去敬事房查问了月答应每月的葵水日期,这才发现月答应第一次侍寝的日子恰好是她葵水到来的第四日,按规矩,妃嫔侍寝可都是要排在葵水完毕之后,这第四日意味着什么嬷嬷不会不明白吧?” 李嬷嬷的脸色逐渐灰败下去,但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我只好叹了口气:“本宫本想留嬷嬷一命,所以只把嬷嬷单独叫来谈话而不曾把事情闹大,看来嬷嬷还是不领情啊,那本宫也只有派人去敬事房彻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谁收了嬷嬷的银钱?如此,这丑闻一旦揭发出来,皇上和皇后都会知晓,到那时,本宫就是有心想瞒怕是也瞒不住啊。啧啧……月答应可正是如花般的年纪,连本宫都为她惋惜呢。” “兰主子想要老身做什么,就请兰主子直接吩咐吧。”李嬷嬷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了我想要听的话。 “李嬷嬷,你会接生么?”我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李嬷嬷有些迟疑,顿了下还是老实的回答:“回主子的话,老身进宫前,家里本就是做产婆这一行的,所以……老身对此也算是有经验。” “哦?这可太好了。”我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本来看她修补处女膜的手法很有些外科手术的意思,所以不由的猜上一猜,没成想居然真的被我瞎猫遇到死老鼠的蒙对了。 我示意李嬷嬷俯身过来,把我“狸猫变太子”的计划给她说了一遍,李嬷嬷听后想了想,忽然反问我道:“老身帮月答应假冒处子混入皇室虽是死罪,但兰主子交待老身所犯的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一旦发现诛灭九族都不为过,兰主子就不怕老身把此事宣扬出去?” “李嬷嬷是在威胁本宫么?”我“咯咯”一笑,毫不在意:“嬷嬷要铁了心如此做本宫也毫无办法,只是……嬷嬷虽不怕死,月答应也不怕死么?更何况,若只月答应一人被赐死倒也无妨,只可惜……整个董鄂家族都要为她陪葬了,到那时……只不知道月答应的额娘锦绣会不会后悔曾经在宫里救了嬷嬷一命呢?” 我的这番话顿时让李嬷嬷哑口无言,我微微一笑,引诱般的说:“何况,这种两败俱伤对你我都无好处的事嬷嬷为何要去做呢?现如今,我也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送到了嬷嬷手里,嬷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嬷嬷进宫多年位份也不过是个教养嬷嬷,只要嬷嬷对本宫忠心,帮本宫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保证嬷嬷以后会要金钱又金钱,要地位又地位,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嬷嬷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嬷嬷沉默盘算了很久,终于心悦诚服的对我下拜承诺道:“老身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必全力听命于娘娘。” “很好,本宫对嬷嬷的识事务也同样很满意。”我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说,随即把储秀宫的腰牌给了李嬷嬷:“若有要事,可拿这腰牌直接进宫面见我。” 李嬷嬷点了点头,郑重的把腰牌收好,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嬷嬷出宫后找个大点的食盒,每月以醇亲王福晋的名义给本宫送两次点心,就说是醇亲王福晋为了报答本宫对她的关爱而特意亲手做的。如此,那些守卫习惯了你每月拿着食盒进出宫廷,到那时才不会突然起疑。”我这是在为以后能把小孩顺利带进宫做准备,李嬷嬷听我如此说自然也是明白的,立刻向我保证:“请娘娘放心,老身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 “嗯。”我边说边把一袋银钱推到了她的面前:“这些……是赏给你打点用的,而这个……是本宫特意赏给你的。”我随后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递给了李嬷嬷,李嬷嬷打开一看,眼中立刻发出了灼灼的光华:“老身谢主子赏。” “嬷嬷,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毕竟本宫的妹子还要你照顾几个月呢,嬷嬷可要多费心了。” “老身晓得的,主子就放心吧。” 其实对于李嬷嬷做事,我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根据今天的考察结果,李嬷嬷也算是腹黑的个中翘楚,颇对我的胃口,所以只要她能保证衷心不贰的对我,我对“偷渡皇子入宫”的把握便又大了许多。 第 33 章(修文) 在努力让我的计划更完美后,我便耐心的静候佳音,果然,三日后,白御医便不负所望的上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醇亲王福晋因为不慎摔倒所以流产了…… 咸丰帝大怒,刚要发脾气,我却及时在旁边劝解道:“皇上,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这也不是白御医可以掌控的,何况白御医毕竟只是外臣不能随时伺候在福晋身边,想来是那些贴身的丫鬟仆妇没有照看好,依兰儿看要罚也要罚她们才是,何必迁怒白御医呢?” 咸丰帝听后点了点头:“兰儿说的也有道理,如此,就罚扣醇亲王府所有奴才三个月的月例银子,那些贴身伺候福晋的丫鬟奴才加罚三个月月例并且杖则三十!” “皇上,兰儿有个不情之请想求皇上恩准。”我撒娇的拽拽咸丰帝的袖子,腻声道。 “兰儿想求朕什么?直说便是。”咸丰帝感兴趣的问。 “兰儿想……醇亲王福晋毕竟是兰儿的亲生妹子,这刚有身孕没多久孩子就忽然没了,心里一定很难过,所以想求皇上能恩准醇亲王福晋回娘家调养一段日子。兰儿眼看这王府中伺候的人皆如此不用心,心里十分不安,生怕此时福晋因下人服侍不周而落下什么病根,所以想把福晋送到额娘那里好好照顾,不知道皇上可否恩准?”我依依的望着咸丰帝。 “这……兰儿的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朕看这个办法可行,醇亲王此次也算是在外给朕办差,他福晋若真落下个什么病,朕也不好向他交待啊。”咸丰帝痛快的答应了。 “那……就还让白御医跟过去伺候吧,此外,兰儿再从自己身边拨几个信的过的奴才过去,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这些小事兰儿自己做主便是,朕一概都允了。” 于是醇亲王福晋便奉旨回了娘家调养,而在回娘家之后的第二日就连同白御医和我额娘一起转移到了京郊的秘密基地,而李嬷嬷则被我以“醇亲王府的奴才皆没有一个可用”的借口顺理成章的指派了过去。在这之后,我又特意让我的贴身侍女荣儿带着宫里几个老实本分的丫头住到了我额娘的府上,让她们把原来买来伺候的那些奴才每人几两银子的统统打发了,荣儿临走时我叮嘱荣儿道:“荣儿,本宫怕人多了应酬就多吵了福晋休养,所以,特意把福晋和我额娘送到别处去了,只是这事不可外传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对醇亲王府的人更是一个字也不能提。你去我额娘府上替本宫好好守着,无论谁来求见都只说“奉了本宫旨意福晋不能随便见客”,切不可让人猜到福晋其实不在府中,知道了么?” 荣儿使劲点点头,我方笑对她道:“荣儿跟了本宫这么久,本宫深知你的忠心对你也是十分信任的,眼看荣儿再过几年可就到了放出宫的年纪,那时候本宫一定为你做主指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这才不枉费了本宫栽培你的一片心啊。”(唉,鬼鬼的老毛病了,老是喜欢抓着别人的软肋对人家威逼利诱啊,鄙视她……) 把别人安排好了,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我开动脑筋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华丽丽的出场…… 某日清晨,我和咸丰帝两人被一个梦同时惊醒,“皇上,皇上。”我先发制人的叫出身,抓着咸丰帝的胳膊紧张道:“兰儿刚才梦到有一条龙……突然钻到兰儿肚子里去了!” “朕的梦居然和兰儿的一摸一样,朕刚才也梦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在朕的上方盘旋几周后就直接钻到兰儿肚子里去了,这可真是太神奇了!”咸丰帝啧啧赞叹道。(为了让你看到那条我用障眼法弄来的龙,我可是特别让它在你眼前转了很久呢,我心内默默感叹:对于广告来说,创意真的很重要……) “皇上,这龙……钻到兰儿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假装无知的看着咸丰帝,眨着眼睛。 “这……”咸丰帝沉思了片刻,忽然惊喜的叫出声来:“朕知道了,这一定是预示着兰儿即将为我大清国诞下皇子!” “这……这是真的么?”我装作欣喜万分的样子:“可是,兰儿自己怎么没感觉呢?”我摸摸肚子,很是疑惑。 “哎,这个啊,兰儿就不知道了,想当初,朕的皇额娘怀有朕时,也曾经梦到过一条巨龙,后来生产时果真诞下了皇子,据说,皇额娘生朕的那一刻还满天红光呢!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不然恭亲王为了这个皇位使尽了各种招数,父皇最后还不是依然把这个位子传给了我么?” 咸丰帝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兴奋,迫不及待的现在就要李福增传旨宣太医速速进宫为我把脉。 对于一个鬼来说,把自己的脉搏装的和怀有身孕时一样并不是件为难的事(是啊,你除了生不出孩子,其余的什么都能装——亲妈的腹诽),所以当御医凝神屏气的替我诊断片刻后,也喜滋滋的向咸丰帝禀报了我怀有身孕已一月有余的好消息。咸丰帝听到我果然已有身子后喜不自胜,再次认定我的怀孕是上天的恩赐,在重重打赏了一干伺候的奴才后,还勒令御医把煎好的各种安胎保胎的名贵药材流水价的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怀孕的消息像风一般迅速刮遍了后宫,这几日,道贺的人,送礼的人,拉关系的人络绎不绝的就快踏破了我的门槛,几乎每个人都对着我的肚子用膜拜的眼光“啧啧”赞叹不已。我知道这完全是因为那个“巨龙钻入我肚子”的广告而产生的巨大连锁反应,可更为夸张的是这广告居然深入人心到连前朝的官员都已经知道了,纷纷绞尽脑汁的找熟人送厚礼的以便把拍马的功夫做到前面。 我每日面对着那一碗碗黑糊糊的补药,无比怀念装病的那段可以用药浇花的日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储秀宫的花草树木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不祥的预感啊,我们已经嗅到危险再次逼近的味道了……),现在和皇帝一起住在九州清晏,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下重施旧法,心中不免十分郁闷,在忍耐了几周之后我终于熬不住的向咸丰帝建议:“皇上,兰儿自从怀孕后觉得身子大不如前,住在这园子里每日夜间都觉得十分寒凉,想来现在已是九月间避暑的时间已过,不知皇上能不能恩准兰儿搬回紫禁城呢?” 咸丰帝一向对我十分溺爱,加之如今我怀有身孕更是身价倍增,几乎已对我的话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听我这么一说自然以我的意愿为先,立即下旨带领着一干避暑的后妃浩浩荡荡的回皇宫去了。 回到紫禁城后,我就安心在储秀宫安胎顺便继续荼毒那一票花草树木,以至于弄的那些植物见了我不自禁的泪水涟涟…… 皇后那里每日的例行请安也对我免了,除了不能侍寝这一点让我有点郁闷之外,其余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让我心满意足无可挑剔的地步。就在这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咸丰帝在回宫一个月后,以火烧屁股的速度又重新回到了圆明园,圆明园通常只用作皇室的避暑胜地,在这一日冷过一日的季节里,我不禁对咸丰帝这种反季节的热情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某日深夜,我脱掉人皮悄悄的潜入圆明园,在九州清晏的龙床上欣赏了一副现实版本的活春宫:咸丰帝□着身子正和四位同样光溜溜的美女在表演激烈的“妖精打架”,一位娇媚的美人正跨坐在咸丰帝的身上激烈律动着,随着晃动的节奏还不时昂首抚摸自己丰满的胸部;而另一位美人则跪爬在咸丰帝头部上方,咸丰帝一边用力吸允着她一边艳红的蓓蕾一边用手大力揉捏着另外一只颤颤的椒乳,嘴里还不时发出销魂的呻吟;显然这还不是最刺激的,我眼睛瞄到龙床深处还有两位美艳的女子正相拥着彼此抚摸,纤长的手指在对方的躯体上流连不去,从胸部再到□,手指更是毫不吝惜的刺入□中抽动着,带出股股蜜汁,那放浪的姿态那蚀骨的媚叫刺激的咸丰帝更是亢奋无比……我本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算进步很多,在咸丰帝的后宫怎样也算能坐的上第一把交椅,怎知强中自有强中手,面对着这明显专业级别的四位女子,我不禁自卑的自叹不如起来,默默研究了很久后我不得不承认咸丰帝能在这里留恋不去还是有现实原因的,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滩上啊”! 第 34 章(修文) “啊!贱人!居然摸她那里……还摸还摸……”我一边咬牙切齿的鄙视一边看的津津有味:“果然够□啊够□,美人你都在上面晃动了一炷香的时间了难道不会觉得累么?啧啧……先别换姿势啊,我还没看完呢……”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终于想起自己来圆明园的目的,不由一阵仰天长啸:“既生瑜,何生亮啊!”吼完后,趁着众侍卫还在愣神的功夫我黯然的趁着夜色灰溜溜的又回到了储秀宫,心中一腔隐恨无处发泄:“技不如人啊……还是技不如人,果然……又被打败了。” 幽怨归幽怨,但我却敏感的嗅到这个事件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咸丰帝的身边一时间哪里多出来这么多汉女呢?(呃,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看的比较仔细,才发现那些美女个个都是小脚,这时代的八旗女子都是善骑射的,要是和汉女一样缠了足,就请等着从马上摔下来吧。) 想到这里……“小安子!”我对外高声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小安子如召唤兽般下一秒就神气的出现在我面前。 “小安子,去帮本宫打听打听,皇上藏在圆明园的那几个汉人美女都是什么来头啊?” “回主子的话,这件事情奴才早就打听清楚了,就等着主子问呢。”小安子立马向我靠近了几步,换上了一副“看我不要太有眼力价”的表情。 我挑了挑眉,满意的一笑,示意小安子继续,于是小安子开始兴致勃勃的向我讲述这件事情的由来:“主子,那几个汉人女子都是朝中的肃顺肃中堂献给皇上的,据说还是肃中堂花了大价钱派人从苏杭那一带的花魁中特别挑选出来的,个个皆是人间难得的尤物不说最妙的是还能歌善舞,就连诗词歌赋也是样样精通,真真是难得啊。” 我看小安子说的口沫横飞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横过去一眼,小安子正说的兴起,冷不丁看我一个眼锋过去,不由硬生生的改口:“……当然,无论她们再美艳也不过只是庸脂俗粉,兰主子才是天仙下凡一般的人物,她们就是再投胎十次也是比不上的……” “小安子,你这是拿本宫和那些花魁比?”我只甩过去一句话就成功的堵住了小安子滔滔不绝的马屁。 小安子终于意识到他是哪里说错话了,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我连连求饶:“主子,奴才错了,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说错话了,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对兰主子一片忠心可对日月……星辰……和天地啊!” 小安子在说到“日月”那两个字时颇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应该接“星辰”还是“天地”,估计是为了多多益善,他不客气的把这几个词语拼在了一起,这不伦不类的说法让我原本假意绷着吓他的脸再也憋不住的“噗哧”笑出声来,笑骂道:“皮猴子,你今遭犯的错本宫可记下了,等留到以后一起罚你!” 安德海看我笑了,知道危机已解除,便又重新蹭回我身边继续密报道:“主子,奴才听说肃中堂为了调教那几位女子可是下了大力气,为了洗去她们出身烟花之地过于轻佻的习气,还特意重金请了宫里的教养嬷嬷去教她们礼仪呢。” “肃顺是什么时候把这几个汉女弄到皇上身边的?” “回主子的话,听说好像是在一个月前,肃中堂在府上举办了一个什么‘秋景宴’,为此还特地巴巴的把皇上也请了去,压轴节目就是那四个汉女合演的一曲歌舞。我听跟去伺候的人说,我们皇帝爷一见那四个美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一曲未毕就迫不及待的向肃中堂把人讨了去,还当即赐名牡丹春,杏花春,武林春,海棠春,现在圆明园里都私下管这几个汉女叫‘四春娘娘’,得宠的不得了,而肃中堂也因为这次马屁拍的好,最近刚被升了内阁大学士准御前行走了。” “你咸丰帝改行开万花楼了么?可惜啊,就算弄四个头牌花魁也赚不到别人一分钱,还要自己可着劲的往里填银子,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嫖客可真是当得名副其实啊!”我醋海翻波,通过恶毒的讽刺来发泄我内心的不满。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话说肃顺趁着后宫如今的“断粮”期如此大力拍皇上马屁目的是什么呢?”我皱着眉头思索着:“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讨好皇上以便升官发财么?” “小安子,自从那四个汉女住进圆明园后,你还可曾听到什么别的风声传出来么?”我试探道。 “这……”安德海仔细的想了想,略有些迟疑的回道:“回主子话,奴才的师傅李总管前两天倒是顺嘴在奴才面前提过,说什么‘自从那四位汉人娘娘进了园子,皇上身子骨就不如往日了,现在不单早朝误了好几次,就连奏折……好像都没什么时间批了……” 我心里一动,以李福增御前大总管的职位,这些话不太像是“顺嘴”说出来的,听起来倒有几分暗示的味道在里面,难道是因为李福增知道小安子现在是我跟前的人,所以特意把这话说给他听好让他能把这其中隐含的意思传到我这里?(话说,自从我上次在咸丰帝面前保住了李福增大总管的位子后,那厮对我就很有些投桃报李的意味,前后送了好几次顺水人情给我,自然我也心领神会的明里暗里赏赐了他不少,让他靠出卖小道消息就在我这里赚了个盆满钵满,真真是心疼无比。) 想到这里,我又把李福增的话单挑出来在嘴里细细咀嚼了半晌:咸丰帝讨厌看奏折基本上已经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可最近好像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说皇上因此耽误朝政啊。话说咸丰帝自从我怀孕后已经很久没找我充当私人秘书批阅公文了,我不禁估摸着到底是谁翘了我的位子?蓦的联想到小安子刚说的肃顺最近升迁的职位,我想我知道那丫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一个沉迷于声色的皇帝后必然有一个把持朝政的人,在我好不容易接触到权利核心并对此有些发言权的时候,肃顺那厮居然妄图取而代之,不仅和我抢夺对奏折的批阅审理权还企图逼迫我下岗,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我誓言不放弃已到手的胜利成果,准备绝地反击了。 第二日午后,我带着小安子来到皇后的坤宁宫。皇后彼时午睡刚醒,看我来了急忙让人给我看座,而我却执意请安行礼完毕后才在皇后身旁坐下,朝皇后甜笑道:“兰儿很久没来给姐姐请安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才好。” 皇后宽容的一笑:“妹妹有身子的人了自当好好在宫中保养,对本宫的心意本宫心里明白就好,是断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责怪妹妹的。”皇后话虽如此说,但看向我肚子的目光仍是不免带了一点酸楚。 如此气氛融洽的闲话片刻之后,我轻咳两声,示意皇后我有话要单独说与她听,而皇后在收到我的暗示后也默契的摒退周围伺候的丫鬟太监,只剩我和她两人单独留在房中。 我见人已走光,便把身子向皇后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姐姐最近不知可听到什么传闻没有?” 皇后疑惑的抬起眼睛朝我望了过来:“传闻?不知妹妹指的是……” 我身子俯的更近声音压的更低了:“妹妹听说……有人向皇上献了四个汉人女子,皇上不但把她们收于圆明园还亲自赐名什么‘四春娘娘’……这么大事,姐姐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么?” “真有此事?”皇后大吃一惊,所以说这次咸丰帝的保密功夫做的真是到位,若不是我随风潜入夜的观赏到现场版的活春宫,估计也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收到风呢。(小安子:主子,您身边不是还有我么?我可是尽职的包打听狗仔队啊!) “兰儿怎敢拿此事开玩笑?皇上今次这事虽只瞒了宫里一头,但圆明园那边差不多已人尽皆知了,这才有消息透到这边来的。” “这……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等过了这阵子……”我听皇后的语气好像并不往我预想的道路上拐,不由急道:“姐姐,你这是贤良太过了。你道兰儿是那捻酸吃醋的人么?若是身家清白的女子,皇上收了也就收了,关键是那四个汉女皆是出自青楼烟花之地,现在见有机会进的园中一个个便都使出了万般手段缠住皇上,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兰儿担心皇上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夜夜春宵啊,何况……出自那种地方的女子,难保身子是干净的,这万一要是传染给了皇上什么病……” 我聪明的在此处停口,让皇后自己去琢磨我未出口的话中深意,说完后还恭敬的用双手递上一本由太医院出具的咸丰帝脉案证明:“请皇后看看这个……” 皇后一边翻阅脉案我一边在旁边继续我的“谗言”:“姐姐你看,皇上近一个月来身子是越来越虚,这段时间更是连催情的药都用上了,妹妹听说……听说皇上这两天晨起时都咳出了血,长此以往真是让人忧心啊!”我边说边拭去眼角配合气氛强力挤出的泪水。 皇后看我这样投入也不免身有感触起来,忍不住摔了脉案怒道:“是谁没事找事的找了四个汉女……还居然是出身烟花之地的汉女献给皇上!” “听说,是肃顺肃中堂特别为皇上从苏杭两地采买上来的,按理说这宫里偶尔有两个汉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康熙爷那时候不也有过汉人娘娘么?但肃中堂这次突然献上四个汉人美女兰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据说自从皇上宠幸汉女之后,不光误了好几次早朝……就连奏折都是肃中堂在军机那边代为审阅之后才挑出来给皇上看的,现在朝中有很多事情都要先问过肃中堂的意见后才能上报给皇上知晓,对此,很多大臣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呢。” “这……难道肃顺竟猖狂到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说起这个皇后立马激动起来,立刻就想唤人进来更衣预备去圆明园里向咸丰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柬,我见状急忙拉住暴走的皇后,劝慰道:“姐姐,冲动是魔鬼,你这样做是大大的不妥啊!” “妹妹此话怎讲?难道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只是想让我过过八卦的瘾,听听最新出炉的小道消息?”皇后不满道。 “姐姐误会妹妹了,妹妹怎敢如此想?”我适时的表明我的委屈和忠心:“妹妹是想……姐姐如此做只怕是治标不治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啊。”在皇后疑惑的眼神里,我娓娓向下续道:“姐姐您想,皇上此刻对这四位女子正在兴头上,您去这么一说皇上必定心里不痛快,就算您说的都是正理,这皇上心里也过不去啊。就算勉强听了姐姐的劝柬,把这四位汉人女子逐出园子,可也挡不住肃顺过两天再找了别的女人送给皇上啊?这天下女子众多,我们能一个一个的赶的完么?何况此事做的多了,皇上以后必然会越做越隐秘,对姐姐的劝柬也必然会越来越不耐烦,那时候我们非但挡不住这些汉女进宫怕是更会影响皇上和姐姐的感情啊,可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皇后听我说的有理,不由也停下了暴走的步伐,转而问我:“那依你说,此事应当如何?” “兰儿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我看皇后对我点点头,便又接下去道:“兰儿想……这事情的根源都是由肃中堂引起的,不如姐姐找个时机亲自敲打他一下,不让他以后在私底下搞这些鬼把戏。姐姐贵为国母,话又说的有理有据,谅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公开和您对着干,而且也能给朝中别的大臣竖立一个典型,省得他们一窝蜂的用这个办法来拍皇上马屁。这一来,我们堵绝了以后汉女进宫的源头,现在进来的这四个自然有的是办法慢慢打发;这二来,也给肃顺一点警告,让他别自以为是的以为他那点小心思就没人发现的了,妹妹想,肃顺应当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了。至于皇上……既然没人变着法的送美人进园子了,皇上也就能把心收回来专心国事了,如此……不是两全其美么?” 皇后想了想:“兰儿这个办法甚好,就如此做吧。明日,你也一起到坤宁宫来,本宫和你要一起会会这个传说中的肃中堂!” 第 35 章 第二日,皇后算好时间派小福子在圆明园门口有预谋的“请”到了刚下朝的肃中堂,肃顺听了皇后的旨意后立刻态度良好毫不反抗的和小福子来到了坤宁宫。 肃顺是背着光踏入坤宁宫的,进来的那一瞬间我虽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周身所发散出的气场让我立即就想起了一个熟悉不过的人——皇八子胤禩。 我原本想象中的肃顺应该是个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人,但现在行礼完毕长身立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老头子,面容整洁,气质温和儒雅,若不是那眉那眼和我印象中的胤禩相差太远,但就气质而言我真的很容易把他想象成老年版的皇八子。 “胤禛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心内不由默默感叹:“不光我要找他报仇,就连前世终败在他手下被他折磨的香消玉殒的胤禩也阴魂不散的来祸害他后代了……话说,要是照目前这状况走下去,就算哪天多出个九爷、十四爷的转世我也不会再觉得奇怪了,只是可怜的我啊,不就是想复个仇血个恨么,也跟风般莫名的多出来这么多个竞争对手……” 这次会谈自然是由皇后开场:“肃中堂,本宫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娘娘请说。”肃顺恭敬的弯弯身子。 “本宫听说肃中堂最近向皇上献了四个汉人美女,现在人就在圆明园中,此事可当真?” “回皇后的话,此事的实际情况和刚才皇后所说的有所偏差,那四个汉人女子虽是出自微臣府上,但确是由皇上向微臣讨了去而不是微臣献给皇上的,请皇后明察。”肃顺回答的胸有成竹,好似早有准备。 “这……”皇后略有些迟疑:“‘献’也好‘讨’也好,反正这些女子也都是从你府上出来的,应该也没多大差别吧?” “回皇后的话,这‘献’是指微臣主动把这几名汉女送到御前伺候的,而这‘讨’么则是皇上有令,微臣不得不从,只好忍痛割爱了。”肃顺那厮边说边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二话不说的把责任直接丢给了咸丰帝,脸上那委屈的神色逼真的在在表现出他的不甘愿。 皇后见肃顺并没有按照原本预想的那样顺着我们设定好的路线走,不禁不自在的瞄了我一眼,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我眼见皇后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不免心中焦急,无奈下也只有自己亲自出山救场了:“肃中堂,这‘献’和‘讨’的问题倒还在其次,本宫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这几位汉人女子的身家来历,你不会是想告诉本宫她们是你手下的人碰巧在苏杭的花楼里看到,恰好采买下来送到京城调教,又恰巧在你肃中堂办的‘秋景宴’中刚好被皇上看上,这才巧合一般的入了圆明园吧。”我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容,用一连串的“碰巧、恰巧、刚巧”来讥刺肃顺,暗示他“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现,当我们是白痴么?” 没想到肃顺听完我的话后面色仍是平静无波,依旧不卑不亢的回话道:“回兰嫔娘娘的话,那几位汉人女子并非像娘娘说的那样出身烟花之地,而是微臣府中下人的家生子。因微臣爱好昆曲,所以特意把那几位女子从小就送到江南一带随名师学习戏曲,一个月前才返回京城。而微臣这‘秋景宴’却是很早前就定下的,连帖子都是早早的就派了出去,谁知就在赴宴的前两天皇上偶然听朝中的同僚谈起了微臣的这场宴会,不禁也起了兴趣,这才在饮宴的当日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驾临,微臣当时也是十分惶恐啊,因不知皇上驾到,所以本已定下来的节目也来不及临时更改,皇上这才看到了那四位汉人女子的歌舞。这之后,皇上便向微臣讨要这几位女子,圣明难违,微臣无法,虽忍痛……也只好割爱了。至于兰嫔娘娘所说的巧合,微臣也不能全盘否认,但这世上本就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兰嫔娘娘当初选秀进宫时不也正深有体会么?” “你……”我被噎的说不出反驳的借口来,我当初选秀的时候为了能混过初试正是用了“偷换名牌”的把戏,但后来追查起来的时候我却扮无辜状一问三不知,害别人以为是分发名牌的太监恰好弄错了我和富察家那位女子的牌子才造成的错误,当即把那小太监重责后当场撵出宫去永不在用,而这一失误却像故事般风传了出去,街谈巷议了约有半年之久。 肃顺那厮的这番话说的十分义正词严滴水不漏,连我的痛脚都一并踩了进去,让我明知他使诈却又哑巴吃黄莲般有苦说不出来:“不愧是八爷投胎啊,手段果然是高,分明是满嘴谎言,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戏码却编的好像真的是凑巧一样,哼,让你家家生子的奴才去学戏?你还不如说你肃顺就是在江南投资开窑子的呢?再说了,以咸丰帝那色中饿狼的灵敏度,你只要故意找两个人扮做偶然的在他面前找机会那么一提,保证他风雨无阻千里迢迢的也会赶到你府上去和那美人来个‘有缘千里来相会’。”但奈何我明知他作假却因自己也用过相似的手段,这种‘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更黑’的事本来就拜扯不清,所以我也只能是心底暗自腹诽:“亏我当初还因为我家男人整治你而在背地里偷偷的同情了你一下,现在看起来你果然是欠收拾,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皇后看我像乌眼鸡一般的瞪着肃顺,不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打圆场般的道:“这么说来倒也不能全怪肃中堂,只是自打这四个女子进到园中后,皇上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肃中堂身为朝中重臣也该找机会向皇上奏上一本才是。” “皇后说的是。”我在旁别有深意的接了一句:“自古以来但凡皇上沉溺声色,都有忠臣良将为了社稷直言劝柬,刚才肃中堂一再表明自己的忠心,怎么这时候就反倒不见肃中堂对皇上有一句劝诫呢?难道是只会做讨皇上喜欢的事而怕直言相柬丢了性命?” “回皇后的话。”肃顺仿若没有听到我说的什么而只对着皇后恭敬的回道:“微臣想……事关皇上龙体,还是由皇后出面劝说的好,毕竟皇后是一国之母又和皇上是结发夫妻,从‘家事’的角度来说既合情合理皇上也比较容易接受。若由微臣出面也不是不可,只是微臣一旦呈递奏本,这可就成了朝中众人皆知的国事,自古以来只有荒淫无道耽误朝政的君王才由臣下在朝堂上直言相柬,但皇上现在虽偏宠汉女却尚未有误国误朝的行为出现,微臣一死倒不怕,只是怕贸然上奏实会影响皇上的英明,造成朝臣中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啊!” 肃顺的这番话几以把冠冕堂皇的无耻发挥到了极致,连我都开始有点佩服起他来:“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现如今我流年不利,不光床上技巧被无情的比了下去,就连一个肃顺都把我吃的死死的了,我不甘心啊!” 第 36 章 肃顺的这一番话又成功的把我和皇后噎在了当场,我和皇后对望了很久之后,皇后不自在的把头低了下去,一副战败国举白旗的形象。 “好,很好。“我在心底默默的咬牙:“老娘今日和你拼了,肃顺你个阴险狡诈、玩弄权谋、颠倒黑白、是非不辨、做人及其不厚道的奸佞小人(呃……你这么说肃顺难道不会心虚么?貌似和他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啊——亲妈的仗义执言),你不是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么?我偏不陪着你玩(实际上是你玩了……但你没玩过肃顺,被人家给饶进去了——亲妈再次的仗义执言),我就直来直去给你看。” 至此,我彻底被“淡定”教逐出师门而改投到了“抓狂”教的门下,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肃顺直通通的逼问出声:“肃中堂,你敢说皇上近日的奏折不是先经由你审阅以后才进呈御览的么?你这不是擅权专政还能是什么?” “回娘娘的话。”肃顺话虽是对着我说的,可是脸却一直向着皇后,甚至连眼角都不曾飘到我这边:“军机大臣的职责之一本就是要替皇上筛选奏章好方便皇上批阅,何况微臣向来是和朝中同僚一起商量着办事,实在不知兰娘娘口中‘擅权专政’的这一结论是从何而来?” 我火冒三丈的听着肃顺的侃侃而谈,这厮居然由始至终的从没向我这里望过一眼,一副彻底把我无视的状态,我敢肯定肃顺这厮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娘地,我不就是从没做过正宫么,就从上辈子开始一直被人以此为把柄忽视我到现在?(女儿啊,别那么激动,你可是饱读诗书的才女啊,怎么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呢?——亲妈的劝慰。“滚!”——这是鬼鬼的怒吼,亲妈听到后立刻落荒而逃了……) “商量着办事?那些和你商量的人不是都以你马首是瞻么?这样的商量还有何意义?”(小安子,你给我的情报不会是假的吧……) 这次肃顺倒是如我所愿的跪下了,但说出口的话却显然不那么动听:“兰主子这话微臣听着惶恐,拉党结派、结党营私一向是被明令禁止的,微臣身为朝廷重臣怎能罔顾朝廷戒律而为所欲为呢?兰主子身处后宫自然不了解朝政之事,只是不知是谁在主子面前如此诋毁微臣才让娘娘对微臣误会甚深,娘娘若是信不过微臣大可把那人叫到微臣面前让微臣和他当场对质,好还微臣一个清白!” 我发誓,我真的快被肃顺给气死了,“抓狂”教都不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看我马上就要加入“发狂”教了:“我能真的找个证人出来证明么?就算我有确凿的人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拉出来溜啊,不然岂不是把我私下‘结交外臣’的事情曝光在所有人面前,成了自打耳光?” 于是,我只好再次无可奈何的看着肃顺唱做俱佳的表演:“你丫的肃顺,你个皇八子胤禩的转世,亏我前世还曾偷偷仰慕了一下下你这个气质美男,现在看来我对你的那点同情心果真是喂狗了……” 在我和皇后的沉默中,跪在地下的肃顺忽然抬起头来朝我微微一笑,我浑身的汗毛顿时很惊悚的立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笑容真是太过熟悉了,前世的胤禩每当这么倾国倾城的一笑时,就代表他要痛打落水狗了……” 果然,肃顺在笑完后用异常恭敬地声音对我说:“其实微臣现在所做的事不正是前段时间兰主子替皇上分担的么?这到底算不算专权乱政兰主子将心比心的感受一下就可以体会到微臣的难处了。其实若不是皇上在微臣面前提起,微臣也实在是想不到兰主子虽身为女子但对于朝堂之事的种种见解却不输给一个男儿,实在是太让人钦佩了!” “兰儿,你居然干政!”果然,肃顺话音刚落,皇后的声音就惊天动地的传了过来,恨不得立即揪住我的耳朵直接拖到后宫门口看看那块赫赫有名的上书“后宫干政者,杀无赦!”的铁牌。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你误会了……”眼看皇后不辨敌友的立即把阶级斗争的矛头转到了我这边,我手忙脚乱的急急辩解:“姐姐,兰儿身为后宫女子时刻谨记祖训怎么有那个胆量干政呢?其实不过是皇上看折子看累了才让兰儿读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给他听的,就这样……就这样也不过只是偶尔为之,真的真的,兰儿发誓……” 我边说边挺着肚子故作艰难的要给皇后下跪以表清白,心中愤愤然的腹诽:“咸丰帝你丫个大嘴巴,你还像是个皇帝么?这种让嫔妃帮忙偷懒的事居然还好意思告诉给一个外臣知?你是不是被那四个狐狸精忽悠的精虫上脑神志不清的想要我早死啊!” 皇后见状急忙把我扶起:“兰儿,你是有身子的,本宫相信你便是,快起来吧。”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的预备起身,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眼睛无意间扫过肃顺的脸,我发誓,我发誓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清楚楚的幸灾乐祸的神色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认命了,眼看肃顺像块铁饼似的让我无处下嘴,我也只能一边愤愤然的用眼刀凌迟他一边准备另想它法独辟蹊径了。 至此,在我第一次深深的挫败中,肃顺反倒带着全盘胜利的喜悦洋洋得意志得意满的踏出坤宁宫扬长而去了,我死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地发誓:“今日我虽输给你了,他日必定会加倍的赢回你来,到那时只怕你会后悔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 第 37 章 回到储秀宫,我就默默的在静室中“面壁思过”,这次和肃顺之间的战役以我的惨败而告终,看来我必须要及时调整作战方针才能够保住现在的胜利成果,细细想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也就那么几个: 第一,若是丽嫔生了儿子,估计以后就是母凭子贵的那个了,虽然局势对我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想。如果我的位份可以直接上升到妃或者贵妃级别的话就可以要求咸丰帝把丽嫔的儿子放到我身边抚养,当然这个办法的重点在于咸丰帝,他的心思偏向谁、恩宠给予谁,谁才会是最后的得益者; 第二,若是我和丽嫔都生了儿子或是都生了女儿,那等于大家就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女儿暂且不论,单就儿子而言,就不可避免的面临着以后的皇位之争,我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在背后撑腰,如今又和肃顺弄的针锋相对,这厮一旦站到了丽嫔那边,那我能依恃的还是只有咸丰帝——虽然就现今的情况来看,咸丰帝也很快就要被引诱的叛变到肃顺的阵营里去了; 第三,若是我生了儿子而丽嫔生了女儿,那我获胜的几率就明显大了很多,至少能够依着母凭子贵这一点在后宫站稳脚跟,但若想有进一步的权力扩张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批对我俯首听命的朝臣才好办事,否则一旦臣子权势过大而皇上不能驾驭,就很容易形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后果,而单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将来那个可能出现的权势过大的臣子八成就是肃顺无疑了——可惜啊,这厮和我不对盘,也是个野心过大的主,不然倒还有可能拉拢一下让他倒向我这边。 综上所述,咸丰帝才是重点,我能否成功的指望一多半还牢牢的寄托在他身上,我要想在我的复仇之路上继续按既定目标走下去,就必须要想办法搬掉两块硕大的绊脚石:肃顺作为那块茅厕里的又丑又硬的石头倒可以先放一边,如今急待解决的反倒是如何继续把咸丰帝捏在自己掌心,和肃顺那厮争夺对他的控制权——谁抢到了谁就能让咸丰帝成为自己的口舌,使他成为按照自己心意办事的最佳代言人,获取最大的利益。 可无疑,咸丰帝的耳朵根子是软的,是沉溺于温柔乡的,是对千娇百媚的美人们毫无抵抗力直接缴械投降的,是有大把弱点可以让人掌握的……而在了解了这种种要素之后就能直接得出一个结论:若想最有效而又不费劲的让咸丰帝对你言听计从,直需要找一堆美女直接把他扑倒就可以了,当然,这美女的数量越多越好,眼瞅我们皇上不是都已经可以“一王四后”了么,那么就算将来出现个“六后”或是“八后”也不奇怪是不是?——咳,扯远了扯远了,拽回来拽回来,此刻不是来讨论活春宫的…… 我望着自己内里空空如也却伪隆起的肚子不由一阵悲叹:“唉,要是全天下只有我一个女人就好了……”当然,愿望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于是我又只好一边开动脑筋在种种困境中努力为自己寻找突破口一边默默的为自己打气:“加油!看好你哦,你不是一般人儿!” 我很想学习肃顺的方法也送几个美人到咸丰帝的床上去,可无情的现实提醒我我这一时半会之间从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美女呢?就算碰巧找到一个两个容貌顶尖的,可短时间内也无法迅速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包括必不可少的床上技巧一股脑的培训给她们啊?现在的竞争对手可是青楼出身的四大花魁,那狐媚子的手段可都是专业级别的,素质高的她们不去培训别人就该偷笑了,现在居然还指望着能把这“四大狐狸精”逼迫下岗,可真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何况人家是四个人,数量上就占了优势,就算是直接扑上去肉搏也明显会是被压在最底层的那个“小受”,真是前景堪忧啊! “唉!”我叹了口气:“由此看来素质教育果然不能只是空喊口号的,‘人到用时方恨少’啊,我现在总算尝到这个恶果了。” 可我向来是个不轻易认输的人,越是困难的境地就越有勇气闯上一闯:“与其等我花时间到处搜罗美女不如想办法让那‘四春’改投到我门下,可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们乖乖听话呢?” “用金钱地位?显然不行,那四个女子现在已经靠到了最大的‘BOSS’咸丰帝的身上了,以我现在的位份怎样也不可能越过咸丰帝给她们更大的分封啊?而金钱么,就凭我从墓里带出来的那点私房钱明显比不上咸丰帝这个全国最大的财主有钱,再说,那可是我仅有的一点私房钱啊,怎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就送给人家呢?我心疼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守财奴——亲妈的腹诽)。” “用药控制她们?好像已经晚了……从她们那晚的表现来看,很明显就是服下了长效性的春药,而解药么?无疑就是在肃顺那里了,靠药效的力量而让她们不得背叛的确是种有效的做法,可惜已经被肃顺那厮抢先采用了,所以若是我现在再给她们下毒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正中一种毒和中二种毒的差别也不大,倒反容易把她们逼的在咸丰帝面前爆料出所有的幕后掌控者——这样,肃顺虽讨不到好去,但我也同样会被打入冷宫,如此两败俱伤让别人得利的做法我也是敬谢不敏的。” “那么,只有让她们彻底消失这一种方法了。”但这想法只在我心里闪过一瞬就立刻被我否定了:“这是最最下等的方法,先不说接连消失四个人一定会被人怀疑追查,而且就算这四个人不在了,以肃顺的头脑,也一定会另找新人重新去填补她们的空白——人家可是身为户部老大的全国人力资源部部长啊,大把的狗腿为他去各地强抢美女,可怜我一个后宫的弱女子,能依靠的只有小安子这个连京城都不能出的初级狗腿,怎能跟肃顺那厮比啊!” “胤禛,要是你,你会如此做呢?”我在一筹莫展之际不由想起了胤禛,那个心机深沉的男子,那个依靠无比坚忍的耐心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的男子,那个肃清自己府邸却在别人府中到处安插眼线的小心眼的男子…… “咦?”想到这里,我忽然灵光一现,远远望着西陵的方向仿若告诉他也告诉自己:“胤禛,多谢你给我的灵感,我想……我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好容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把脱下的人皮小心的藏藏好,就撒丫子的往西陵狂奔而去。等到了西陵我凭着缥缈的记忆找到了上次遇到秀儿的地方,一边仔细搜寻着一边呼唤道:“秀儿!秀儿!你还在么?” “年皇贵妃!”就在我扭头四顾的时候,一副骷髅准确的向我飞扑过来,趁我不备时把我死死压在地上,我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反击,却在这时听到秀儿的声音熟悉的在我耳边响起:“年皇贵妃,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秀儿在西陵找了你好久好久,就连你的棺木都被我翻了好几遍呢。”秀儿语带埋怨的说(拜托秀儿,你又不是盗墓贼,你去翻我棺材干吗啦!我一听我以前的小窝居然被除了我之外的人翻了个乱七八糟不由有点心疼起来),可还没等我出声抗议,秀儿却忽然话锋一转又用无比同情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可是皇贵妃,你位份这么高,棺木里居然连一点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有,看来那个雍正皇帝真真是比我们道光帝还要小气呢!” “呃……呃?”我听秀儿这么说立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挣扎着从秀儿的身下爬起一边急急为我家男人平反道:“不是,不是这样啦,其实……其实是我把那些值钱的陪葬品都拿走当作私房钱了……” 在秀儿疑惑的眼神中,我把和她分开以后的事情拣重点的大概说了说,眼看秀儿的眼睛慢慢发出了粉色的心形波光,崇拜的说:“年皇贵妃,你真的好厉害哦,居然想出了这么好玩的办法,哪像我,还一直无聊的在西陵数星星呢!” “秀儿!”我望着她诚恳的说:“现在本宫遇到了难处,想求你帮忙,不知你可愿意?” “年皇贵妃,你有难处秀儿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是秀儿地位低微,不知能为皇贵妃做些什么?” “秀儿,你不用老‘皇贵妃’‘皇贵妃’的叫我。”我晃晃秀儿的手骨:“其实,我们两个能跨越那么久的时间在这西陵共同为鬼也是有缘分的,以后……若是你不嫌弃,就请叫我姐姐吧?” “真的……可以么?姐姐?”秀儿果然是被皇宫教育的很好,看我一个位份如此尊贵的人愿意和她以姐妹相称,不禁感动莫明,看那样子要是心还在的话简直就想直接把心掏出来放在我手上…… “妹妹。”我算了算时间,不敢在此地耽搁太久,急着速战速决:“姐姐现在的状况你也大概了解了,如今要想在这皇宫中长久的立足下去,就必须把皇帝牢牢抓在自己身边不放,可姐姐现在对外宣称怀有身孕不能侍寝,所以这才让某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有了可趁之机,借机献了四个汉女给皇上,现在皇上已经被那四个美人迷的晕头转向,对那奸佞小人的话也几乎是言听计从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出面去灭了她们?”秀儿说到这里做出了一个厉鬼吃人的招牌动作。 “不,那倒不用。”我否定了秀儿的想法:“妹妹,你只要替姐姐守在皇上身边,把别人献上来的那些美人牢牢握在手中让她们反过来替姐姐做事就可以了。” “肃顺啊肃顺。”我在心里得意的笑:“你用‘美人计’,我就用‘反奸计’,把你费尽心机找到的这些汉女都乖乖的变成我手中的枪,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哼,和我斗!” “可是……姐姐。”秀儿为难的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铮铮白骨,犹疑的问:“就秀儿这个样子……能到皇上跟前么?就算到了皇上跟前秀儿又怎么能让其他人听我的话呢?” 第 38 章 “妹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看姐姐现在在皇宫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还怕给你弄不到一张美人皮么?何况那张皮的主人姐姐都已经帮你物色好了,只待时机一到,妹妹便可以像姐姐一样再世为人了。”我胸有成竹的对秀儿许下承诺:“妹妹上一世在宫中为奴,受尽欺凌,姐姐实在于心不忍,这一世怎样都要让妹妹尝尝当主子的滋味才是。” “真的么?”秀儿顿时兴奋起来:“我以前一直都很羡慕那些主子娘娘呢,她们对我们这些奴才颐指气使的架势看起来好威风,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也能够这样使唤别人了。” “妹妹,只要你和姐姐一条心,姐姐担保你前世没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今世都可以加倍的享受到,而且姐姐向你承诺,当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时,姐姐也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帮你!”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秀儿感动的看着我:“我也一定会为姐姐竭尽全力的。” “那好,秀儿,姐姐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就要赶回皇宫。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你在除夕晚上天黑时分等在圆明园外,看到我的轿子你就直接钻进来,我会吩咐轿夫在轿子的右上角挂一盏红灯笼,很好认的。”我叮嘱道。 “好的,姐姐,只是……你还没教我怎样才能让咸丰帝身边别的女子都乖乖听我的话呢?”秀儿有点紧张的问我。 “这个……你不用着急,我到时候会一并告诉你。”我拍拍秀儿的骷髅脸安抚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只要按照姐姐交待给你的去做就好了,嗯?这两天你就好好的养精蓄锐,只千万别误了约定的时辰就好。”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的。”秀儿朝我使劲点点头,郑重承诺。 “那……姐姐就先去了,到时候等着你哦。”我见事已办妥,不敢多做停留,急急回宫去了。 因为除夕时宫里要举行祭祖大典等一系列的仪式,所以在过年的前两天,咸丰帝终于恋恋不舍的从圆明园回来了。皇后乍一见咸丰帝那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红了眼眶,二话没说的就拉着咸丰帝直接回了坤宁宫。 咸丰帝回宫后就一直在和礼部商量那些杂七杂八的祭典,一副“朕很忙”的样子,连我宫里都只是略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和以往那种亲密缠绵的样子比起来真是相距甚远啊。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去给皇后请安,从皇后那不豫的面色就可以看出,她和咸丰帝的那场对话进行的应该不怎么愉快。 皇后摒退下人后低声向我抱怨:“都瘦成那样了,还不肯节制,真不知那些汉女都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皇上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唉,我劝了半天皇上也听不进去,只会‘嗯嗯啊啊’的作些表面功夫的敷衍,长此下去,我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坦白说,当皇后说起那些汉女的狐媚子手段的时候,我很不厚道的想起了那天晚上“一王四后”的活春宫,当时就感觉气血反涌的直想从鼻子里流出来,克制了一会后才勉力开口接道:“姐姐,既然皇上听不进去姐姐的话,看来也只好找那四位汉女谈谈了,警告她们不要太过分要懂得收敛,要是真敢缠的皇上身子垮了,她们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是……”皇后有些为难:“这大年下的,后宫事情又多,本宫还真抽不出时间去园子,不然……等过完年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姐姐,现在的时间正好,等过完年可就晚了。”我在皇后耳边循循善诱:“您想,现如今皇上刚好不在园子,她们就没了护身符,姐姐说了也就说了,可一旦春节以后皇上重新回了园子,她们仗着皇上的势还肯听姐姐的话么?弄的不好一状告到了皇上面前去——我们皇帝爷耳朵根子又软——不定还以为姐姐怎么着她们了呢,这样一来,若是皇上为此和姐姐置气,姐姐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么?”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皇后犹豫挣扎着:“可本宫这边一来事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这二来……本宫刚和皇上说了这四个汉女的事,皇上已经有点不太痛快,这本宫现在要是再去园子教训那四个汉女,皇上那边……” 皇后话虽没说出口,但我已然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刚给皇上建议要保重龙体,一看皇上听了她的话不高兴以后就翻过脸去教训那四个汉女,这不是让皇上明显的觉得她是在争风吃醋的迁怒他人么? 想到此,我很“善解人意”的出头了:“姐姐,既然你如此为难,不如……就让妹妹替你去吧。” “你……”皇后惊讶的望着我。 “是啊,姐姐。”我点点头,诚挚的对她解释道:“妹妹现在已是有身子的人了,除夕晚上的家宴本就是要早退休息的,趁那时候妹妹去趟圆明园,等和那四个汉女谈完话后妹妹再悄悄的回来,料想也无碍的。何况就算以后皇上知道了,看在妹妹怀有身孕的份上也不会对妹妹怎样的。” 皇后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那么,就拜托妹妹了,只是妹妹和她们谈话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切莫被那几个狐媚子抓到了什么把柄。” “这个我晓得的,姐姐就放心吧。”我和皇后在这个问题上迅速达成了一致,我见目的已达到,满意的行礼告退后回储秀宫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在觥筹交错的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我就借口身子不适退出了,然后迅速换乘小轿带着安德海直奔圆明园,当然我没忘了叮嘱轿夫在轿子的右上角挂了一盏红灯笼,那鲜红的色彩在清冷的夜里看起来是那么诡异…… 到了圆明园门口,我悄悄掀起轿帘吹出一口阴风,随着这阵风刮过,圆明园门口和我轿顶上的那几盏灯笼都如愿以偿的迅速熄灭了。轿外的守卫一阵骚动,就在这阵骚动中轿帘悄无声息的掀开又迅速合拢了,瞬间之后我的轿子里已经迅速多了一具骷髅,此骷髅正乃秀儿是也。 等圆明园门口的灯笼重新点起后,小安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守卫面前通报:“储秀宫的兰主子驾到,还不赶快开门放行!” 门口的守卫看了看小安子,又看了看我乘坐的轿子,最后再确认了一下小安子递过去的储秀宫的牌子,终于确认了我是正版,于是恭敬的开门行礼让我的轿子过去了。 我进园子后先找来了圆明园的总管太监,打听到那传说中的四春娘娘正齐集在牡丹春所住的镂月开云吃年夜饭,“小日子过的不错么。”我仿若自言自语的说道,随即微微一笑,吩咐那总管太监先行一步去传旨,命那“四春”整肃衣冠后就在镂月开云等着迎接我的到来。 一烛香的功夫以后,我的轿子停在了镂月开云,我身披一件厚厚的斗篷施施然的踏进了正殿,殿内正站着四位身姿婀娜的美人,看我进来了,一起下跪行礼道:“给兰嫔主子请安,兰主子吉祥。” 跟在一旁的安德海上前一步要帮我脱下穿在身上的披风,我推开了他的手,对着跪在我面前的那四人问道:“你们当中谁是牡丹春啊?” 一个身材略显丰腴姿容艳丽的女子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回兰主子的话,奴婢正是牡丹春。” 我仔细的打量了她两眼,微笑道:“牡丹春,你不介意本宫把披风放到你的寝室吧?” 牡丹春虽有些讶异却依然恭敬道:“奴婢不敢,娘娘请便。” 我亲自去到牡丹春的内室把我的披风放好,转出来的时候把小安子叫到身边,示意他带着所有伺候的奴才都退的远远的,同时叮嘱道:“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让人进来,知道了么?” 小安子爽快的答应了,同时还给我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意思仿若在说:“主子,待会就请好好的收拾那几个贱人出口恶气吧,小安子一定会拦着那些奴才不让他们去通风报信的,放心!” 我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眼看着小安子他们迅捷的退了出去,方开口吩咐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起来。待那“四春娘娘”起身站好后,我才慢慢的开口:“几位妹妹知道本宫今天来此的用意么?” 那四位美人互相对望了几眼后皆默不出声,最后齐齐的望向了那名唤做牡丹春的女子,那位牡丹春见此便作为代表站出来回话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好。”我点了点头,心内暗自琢磨:“看来那个牡丹春也算是她们当中领头的了,那么……我待会就选她吧。” 心里如此想,我面上还是维持着和蔼可亲的表情:“说起来倒也是委屈几个妹妹了,跟了皇上这么久却还是连个封号都没有,不过我们满人自祖上订下的规矩,皇上后宫不可收汉人为妃,以免混淆血统。皇上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还请几位妹妹见谅才是。”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除牡丹春外其余三人脸上皆露出轻微不屑的表情,我微微一笑,有些明白为什么牡丹春可以成为其中领头的那一个了。虽然心里明白,但我仍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的往下接道:“皇上宠爱妹妹们虽是妹妹们的福气,但我想要提醒几位妹妹的是皇上的身体可是关系着整个大清国的江山社稷,是要时刻保重着出不得任何一点问题的。今次皇上回宫,眼看着皇上的身子骨是不如往日了,皇后急的可是立刻就宣了太医院的御医,根据御医给的脉案,皇上现如今身体虚弱的根源正是因为房事太多不知节制所造成的。妹妹们可别小看这个,皇上原先在宫里的时候,所有临幸妃嫔皆由敬事房记档,稍有不妥就会立刻连同太医院上禀皇上注意龙体,现今皇上在园子里的时间多了,这侍寝的规矩也松了,所以弄的现在身子虚了也无人敢管。” 我话说到这里,四人中一个身形娇弱的美人猛的插嘴道:“兰主子,奴婢听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这是埋怨奴婢们拉着皇上纵欲呢,可这事也不能全怨奴婢,毕竟皇上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此话一出,牡丹春脸色都变了,急忙拉着刚才回话的那位女子跪下向我告罪道:“兰主子恕罪,武陵春年纪尚幼,说话不知轻重,还请娘娘原谅。” “原来她是武陵春啊。”我不介意的一笑,示意她们起身:“武陵春的话也有她的道理,但你们都要记得的是,皇上首先为天下臣民的‘君’,其次才是我们的‘夫’,所以我们虽身为后宫女子但一样要有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心。皇上虽然有命,但做的不妥的地方我们一样可以劝诫,劝诫不成还可以想些小借口、小把戏的去推脱,比如你要是说今日身子不舒服、不爽利,难道皇上还能用强么?再说,我们皇上是个明君,只要你说的话是对家国百姓有利的,本宫想皇上是没有道理不听的是么?说到底,妹妹们今日的风光也不过是依恃着皇上的恩宠,皇上的身子好了不也正是妹妹们的福气么?” 下面的四人一致点头称是,我想了想,却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本宫听御医说皇上近日服用那些催情助性的药物过多,这些药物都是对身体有害的,几位妹妹可要帮本宫看着点,以后切不可让皇上再用了。” 几人中又是牡丹春带头回话:“奴婢们谨遵兰主子的旨意,不敢违背。” “很好,看来妹妹们都是些聪明人,如此,本宫就放心了。”我笑着喝了口茶,开口对牡丹春道:“牡丹春,你跟随本宫到内室来一下,其余人等都退下去吧。” 我说完后,牡丹春听话的上前两步来到我身边,而其余三人有丝迟疑的互相对望几眼后还是依照我的吩咐行礼退下了。 我拉着牡丹春的手进了她的寝室,在牡丹春疑惑的目光中悠悠的开口:“牡丹春,你知道本宫单独留你下来所为何事?” “这……奴婢不知,请娘娘明示。” “牡丹春,你长的这么美,连本宫看了都很动心呢……”我一字一句吐字如兰的在她耳边说道。 “奴婢……谢娘娘夸奖……”面对着我越凑越近的脸,牡丹春不禁有点尴尬,微微向后瑟缩着。 “你别怕。”我一把抓住牡丹春的手,把她硬拉到自己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轻柔的道:“多么美的人皮啊,本宫如此喜欢,就把她送给本宫吧……” 牡丹春先还满脸通红的沉浸在我对她的“调戏“中,待听我把话说完,不禁楞在当场,我颇有兴味的看着她渐变的脸色,等她反应过来张口欲喊的时候及时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呼唤道:“秀儿,还不快来。” 我话音刚落,一副骷髅就从牡丹春的床上掀帐而起,迅速来到我面前,牡丹春眼看着在她眼前发生的这真实的一切,不由自主的眼一闭就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我把晕倒的牡丹春在床上平放好,示意秀儿可以开始了,谁知秀儿愣愣的看着我,仿若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我不由着急道:“秀儿,剥皮,快点!” “姐姐……我……我……我应该怎么剥?”秀儿好像剥的是她的皮一样,已经开始紧张的语无伦次起来了。 “本能啊,秀儿,难道你连鬼的本能都忘记了么?”我恨铁不成钢的瞄她一眼,心想:“难不成作鬼都和位份有关的?地位高的能力就比较大么?”当然,这只是我心中所想,我看秀儿那依旧傻傻的样子只好好鬼做到底的示意她走到我跟前。 待秀儿走近后,我便低下头去,从牡丹春的颈项上咬开一个小口,待鲜血喷出时我用念力把它凝结成一条线直接射到秀儿的嘴里,等血流尽后,我又故技重施的让双手暴涨,用尖利的指甲刺破牡丹春的胸口,把那颗还微弱跳动的人心硬生生的掏了出来。“吞掉!”我命令秀儿,秀儿闻言听话的把嘴张开,把那颗心吞了下去。 我摸索着牡丹春的后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用指甲轻轻的划开一个小口后小心的顺着脉络把那张艳丽的人皮剥了下来,有过一次剥人皮的经验后我已经成长为熟手工,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就完成了任务。 我把剥好的那张人皮拿起来满意的左右端详了一番后,就把她披到了已经目瞪口呆的秀儿身上,于是转瞬间,秀儿就从一个前世貌不惊人的小宫女化身成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这脱胎换骨的转变让秀儿惊喜极了,立刻忘了剥皮的惊恐转而在镜子前恋恋不舍的摆着各种POSE的照个没完。 等秀儿自恋的差不多了,我抓紧时间的把她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交给她,嘱咐道:“妹妹,这个盒子里是用罂粟制成的药丸,服用之后会让人精神达到极度的亢奋而出现美好的幻觉,你找个机会诱使其他三人服下,她们尝试之后必然会食髓知味的,而且这药丸妙就妙在具有上瘾性,她们服用几次之后就会因贪恋那美妙的滋味而再也离不开了,到那时你就可以牢牢的把她们控制在你这边,以后无论肃顺或者别的大臣再给皇上进贡多少美女,你都可以照此方法办理,知道了么?” 秀儿点了点头,小心的把那药盒收好,我想了想,又接下去道:“你们是肃顺进给皇上的美人,他必然要通过你们给皇上吹枕边风来达到他的目的,你要记得,无论肃顺给你们什么指令,你都要先答应下来,等和我商量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如何做。只是……肃顺让你们做的事情你可千万别依照他的吩咐在皇上面前提起就是了,等不久之后,其余三人离不开那罂粟的药丸时,你自然就会成为那三人中的头领,让她们唯你马首是瞻,这样一来,一旦你们接到肃顺的命令,你就对她们说让她们交由你来处理就行了,到那时她们自己享乐,倒乐的轻松呢。” 秀儿崇拜的看着我,保证道:“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真真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乖。”我摸摸秀儿的头发,又最后说道:“要是那药丸吃完了或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你就在半夜时分脱掉人皮直接到我寝宫找我,我安寝的时候会把守夜的人指派的远远的,碍不到我们的事。” “恩。“秀儿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床上只余一堆人肉的牡丹春问我:“姐姐,这个……要怎么处理?” “你先把她藏藏好,等深更半夜的时候趁人不备,把她直接仍到湖里就好——记得,做这些隐秘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把人皮脱掉,除却鬼的身份更好办事之外,你若披着人皮办事一旦被别人看到就不免落人把柄,切记切记!” 我让秀儿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对我重复一遍后,才算放心的离开了,等秀儿和我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又变回一个兰嫔一个牡丹春了,此时,谁还能想到那个真正的牡丹春早已经香消玉陨的准备被丢到水里喂鱼了呢? 第 39 章(修文) 回到紫禁城的时候已差不多是夜半时分了,没多久,除夕夜的焰火就开始在天空绽放,华美的色彩给这暗夜带来了异常绚烂的光芒,就好像满满的希望涨到最顶点,轻轻一戳就轻易的灰飞烟灭,只余点点华丽的碎片也在一瞬间归于无尽的黑夜…… 我掀开储秀宫厚厚的棉帘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小安子机警的拿着大氅跟了上来,我挥挥手:“你不用跟着了,本宫只是随便走走,很快就回去了。” 我一边仰望着天上明艳的焰火一边信步向外走着,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御花园,望着眼前熟悉的那由太湖石堆叠的石山“堆秀”,我忽然忆起了很久以前不知道是谁说给我听的一句话:“若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执手相看焰火【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那么你在焰火下虔诚的所许下的心愿就能够实现!” 真的能够实现么?我轻蔑的笑了…… 雍正元年的除夕夜,家宴散去后众嫔妃都纷纷回到各自的寝宫安寝,像这种重大节庆日,胤禛无疑是要在坤宁宫乌拉呐喇处留宿的,身为贵妃的我也从不敢在此时和皇后争风,只安分的退回到了储秀宫。 就在我卸掉簪环准备就寝的时候,胤禛却一声不响的忽然出现了,当我无意间的转身却突然看到他的身影时,我惊讶的连行礼都忘了…… 我和他就这么直直对望了好久,直到胤禛轻咳一声把脸别了过去,我才猛然忆起自己的身份,手忙脚乱的就要行礼,胤禛却一把把我拉住了。 “朕来……是想听听,贵妃的愿望是什么?”胤禛清冷的声音就那么突然的在我耳边响起。 “呃?……”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他说的是在刚才宫宴上的情景。那时,刚好酒过三巡,气氛融洽间不知是谁提起了这个话头,让大家都说说对于来年的新愿望,于是一众嫔妃水汪汪的眼睛都或明或暗的聚集在了胤禛身上,隐喻暗喻的表达着自己对于皇上恩宠的希翼……我眼见这些闪闪烁烁的眼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待轮到自己时就只落寞的一笑就巧妙的把话题带了过去,没想到这一切,却居然被胤禛记在了心里。 我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甜蜜,在那一刻,我抑制不住的抛弃了贵妃的假面,宫廷礼教的束缚,像所有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那样笑嘻嘻的望着胤禛俏皮的问:“无论臣妾说出任何心愿,皇上都能满足么?” “你且说说看。”胤禛的清冷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动。 “臣妾希望能和皇上一起看一次焰火。”我想起了关于许愿的那美好的传闻,不禁试探的说道:“……就我们两人……”最后两个字我是小小声的说出来的,在一片静默中,我前一刻还高高扬起的心又猛然坠了下来:“是啊,他原本就不是个浪漫的人,怎么会答应我这样幼稚的请求呢?” 我勉力抑制住内心的失望,想找个什么借口把这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可就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胤禛已经迈步向门外直直的走了过去。 “生气了么?”我有一丝后悔,早知如此我应该说点别的讨他开心的话才对啊……我正在懊恼的胡思乱想,胤禛却已经停步在门边转身朝我低斥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走!” “哦?哦……”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跟上他的步伐。胤禛见我跟了上来,便低声对守在一边的高无庸吩咐了些什么,高无庸领命后一溜小跑的急急去了。 胤禛看着我向他走来的身形深深的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却终是闭上了嘴,只张开他的团龙大氅把我紧紧的裹在当中,就这么搂着我慢慢的走向御花园。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和胤禛这么亲密,虽然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我也还是禁不住的一阵阵面红耳赤、意乱神迷,恍惚中,只觉得长长的一段路好像只用了一瞬就已走到了尽头。 高无庸此时早已等在了御花园内,胤禛把那明黄的大氅解下,严严的披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接过高无庸恭敬递上的焰火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摆好,挥挥手,待所有伺候的人退下后,方俯身用手中已点燃的香小心的点起那焰火的引线。 只一瞬间,绚烂的焰火升上天空变幻出各种图案,胤禛轻轻退回我身边,和我一起仰首看那一道道绚丽的色彩在天空涌现。我犹疑了很久才终于鼓足勇气悄悄伸手过去握住了胤禛的手,在我如擂鼓般的心跳中胤禛的手只微微一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的任由我紧紧抓在掌心,我吁了口气,抓紧时间闭起眼睛虔诚的许愿:“天上神明有知,我年玉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和胤禛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等我睁开眼睛时,天上的焰火已经消退,我转回头,胤禛清淡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兴味:“贵妃许的什么愿不妨说给朕听听看?” “皇上……”我的脸又红了,带着一丝腼腆娇嗔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胤禛没有接话,依然那么望着我,那深入潭水的眼波仿佛在诱惑我:“说出来吧,说出来吧。”我深知在他面前自己的意志是多么的不坚定,见状不由急忙转移话题道:“皇上满足了臣妾的心愿,臣妾作为回报,愿为皇上抚琴一曲,可好?” “贵妃这回报可不太有诚意,这猛然间的……琴从何来?”胤禛微皱了眉看着我。 我抿嘴一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了“堆秀”山上的御赏亭,亭子里映入眼帘的赫然正是一副古琴。我请胤禛在旁边坐好,自己举手调弄了几下琴弦,挑眉笑着对他道:“臣妾平时经常在这里弹琴,嫌这沉沉的古琴搬来搬去的麻烦,就索性放在这里了,只是不知皇上想听什么?“ “随意就好。” 我见胤禛如此说,便低下头去沉思了半晌,片刻后,方抬手抚上琴弦,一阵清雅的乐声便立时在这深夜中随风飘散了出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把自己的万般情意都放在了这首《越人歌》中,琴声悠扬缠绵,就如同我此刻的情感,心思缠绕间只盼他能懂得……能够珍惜……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我垂着头注视着仍旧微微颤动的琴弦期待着他能开口说点什么:“我已经这样直白的表达了我的倾慕啊,你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片刻的沉默后,胤禛终于开口了:“天晚了,回去吧,我也该过去坤宁宫了。” “唉,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我想听的话啊。”我微微有些失望,可更多的还是今晚他带给我的惊喜:“他真的为我放了焰火,真的让我有机会许下和他生生世世的诺言……这就……够了……” “高无庸,送贵妃回宫。”“堆秀”山下,我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向坤宁宫走去,身上裹着的明黄团龙大氅带着他的体温依旧紧紧的裹在我的身上,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的满满都是他独特的味道,我不禁沉醉了…… 就在我幸福的怀抱他的大氅一觉到天明的时候,从坤宁宫那边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因为昨晚受凉,所以……重伤风了…… 时间推后上百年,如今我又在一个除夕夜站在了“堆秀”山下,山依然还是老样子,只是曾经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物是人非么?”我忍不住低喃出声的一步步向山上走去,仍然不愿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那个除夕夜,是我前世所渡过的最美好的一夜,胤禛那仅仅一夜的温柔就让我从此溺沉溺在其中,再也无法自拔……就算是后来我再恨他也好,再怨他也罢,那一夜的缠绵却因为太过珍惜而始终被我深埋在心底,怎样都舍不得忘掉…… 第 40 章(修文) 我一步一步的缓缓拾级而上,放纵自己沉浸在那仅有的美好回忆中不愿自拔。等到了御赏亭时,我不由自主的坐在古琴前,用一只手无意识的缓缓僚动着琴弦,所以说,人的习惯一旦养成真的很难改掉,今世的我不自觉的就会遵从前世的意愿把古琴摆放在相同的地点。 我随手弹出的音符一个个仿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知不觉中就又连成了我心底那首从不曾忘记的《越人曲》:“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悠扬的乐声伴着我忍不住落下的点点珠泪随风送出很远,今昔何兮……我的思绪在前世今生中交替往复,一时间真的有些迷茫了…… 恍惚间,一件大氅披在了我的肩头,我讶异的转回头去,一张熟悉的脸孔和我记忆中的胤禛交叠在一起就那么直直闯入了我的视线…… “胤禛……真的是你么?”我悲喜交加的低唤出声,不顾一切的扑入他的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搂住他,再也不想放手…… “兰……”一个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我及时卡灭在当场:“别,别说话,就这样待着……只要一会……就好……” 于是,那个声音再没响起,在我紧拥着他的好一会后,一双手略有些迟疑的搭上了我的肩膀,只一瞬……就把我抱在了怀中…… 我的泪就这样不由自主的流在了他的怀中,沾染在了他的胸口,直到好一会后,我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微微抽噎着的情绪,缓缓的把手放松,慢慢的离开了他的胸前。 “谢谢。”我低垂着头,声如蚊蚋般的讷讷。 “兰娘娘,您刚才叫的是……胤禛?……是世宗宪皇帝么?”那声音有丝迟疑还夹带着隐隐的好奇。 “别问……恭亲王,求你……别问……”我抬起脸,水波盈盈的眼睛乞怜的望着他,今晚的我实在没有说谎的心情:“我……不想骗你,所以……能不能就让我保有自己的一个秘密,求你……” 恭亲王注视了我很久,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如清风朗月让我不由的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发花痴了么?”我低声暗斥自己,发现自己今晚有点失态的反常,“他不是胤禛,他不是胤禛……”我在心底碎碎念的提醒自己,很有些狼狈的把头转了开去,心里默默祈祷着:“阎王爷保佑啊,请赐予我坚定的意志力,别说他不是胤禛,就算他是胤禛,我也不要被引诱啊……” “兰娘娘误会了,臣弟只是觉得和娘娘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不知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声音淡淡的却透出一丝亲切。 “唉,为什么连声音都这么像呢?”我在心底哀叹,看来,阎王爷并没有保佑我,我在那一瞬间像被迷惑了般不自觉的开口道:“若是……我们前世就曾经见过,你……会信么?” 恭亲王听完我的话,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却什么也没说,我有丝释然却又有丝落寞,最终还是缓缓的开口告辞道:“恭亲王是来宫里守岁的吧,如今早已过了子时,恭亲王还是快回府吧,本宫……这也要回去了。” “娘娘有身子的人,身边又没有人伺候,还是让臣弟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的。”我一边缓缓顺着石级向下一边说道:“这宫里的路本宫都已经走过无数次了,不打紧的,何况都已经这么晚了,恭亲王若是再去后宫,毕竟……不方便的。” 恭亲王听了我的话,停住了刚要迈出的步伐,又僵立在原地,待我又向下走出两三步远时,他的声音却在我身后悠悠的响起:“能和娘娘在前世相遇,真是……我的福气……” 随着他话音停驻的是我的脚步,我的心里一阵欣喜缓缓绽开,不由自主的回眸妩媚一笑,感觉身形顿时轻盈了许多,直想欢呼着就这么冲下山去……我怀着心中小小的雀跃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望着那个驻立在我身后的身影,轻轻的说:“恭亲王,今晚的事……请不要说给任何人听……好么?” “娘娘把臣弟当成什么人了?”恭亲王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请娘娘放心,臣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他郑重的承诺道。 “谢谢你……奕欣。”我轻柔的吐出他的名字,转身向下走去,虽然我一路上并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的身后一直有一道深邃的目光在追随着我。寒夜中,我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氅:“就让我此刻无所顾忌的沉沦一次吧……”我自己对自己劝慰道:“我已经远离幸福太久……太久了……” 回到储秀宫里,小安子着急的迎上来:“主子,您这是去哪了?这么半天都不回来,小安子都快急死了。” “急什么?本宫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心情甚好,打趣了他两句就打发他下去休息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归结于自己受环境影响的睹物思人的情绪反常。“他真的会是胤禛的转世么?”我默默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又在暗地里骂自己没出息:“是转世又怎样?年玉遥,别忘了你之所以成为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全是拜他所赐!拜他所赐!你这一世不是要来复仇的么?想想他曾经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捻碎的残忍,你怎么还如此优柔寡断,还在为他动心!” “是,我是来复仇的!”想起我死去的三个孩子,想起我二哥的惨死,想起他和碧萝在我床上的欢爱,想起我全心付出了一切却仍换不回他一丝的怜惜…… 想起这些,我复仇的火焰又熊熊的燃起:“绝不原谅!”我自己告诉自己:“既然你曾经如此残忍的对我,那今世的我就也要你尝尝卑微到尘埃里去爱一个人的滋味!奕欣,我管你是不是真的胤禛转世,你那相似的眉眼已经注定要替他承担前世欠我的一切!今生,我一定也要让你感受一下那无望的爱的痛苦,我要让你匍匐在我脚下,眼睁睁的看我夺走你的心而狠狠的践踏!” 我对着爱新觉罗的姓氏发下重誓:“胤禛,你的心,你最爱的权势都注定要毁于我的掌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前世对我欠下的债,今生,我一定要连本加利的……全部讨回来!” 第 41 章 我在纠结中睡去,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待我用过午膳后发现外面天光正好,冬日晴暖的阳光温柔的抚摸着大地,为了不辜负这难得的好天气,我摸了摸吃的有些涨鼓鼓的小腹,决定出去散散步。 我搭着小安子的手信步向前走着,一边回想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恭亲王的眉、眼、神态以及说话的语调、我和他之间你来我往的对答都缓慢又清晰的再一次浮现在脑海。“呼。”我吁出一口气,停下脚步抬头向远处看去,提醒自己千万不可轻易沉迷在这虚幻里。谁知这一停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御花园里的“堆秀”山下,而山上的御赏亭中正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命小安子在山下候着,自己一步一步的顺着石级向上走去,待我走到亭中时,恭亲王正坐在我昨晚弹奏的那架古琴旁出神,听到我的脚步声方才转过脸来望着我,静静的看着我向他走来。 我走到他的身前,两人对望了一会。“臣弟奕欣给兰嫔娘娘请安,兰嫔娘娘吉祥。”一个礼貌而又疏离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眼看着奕欣恭敬的弯下身子给我行礼。 他这一开口我就知道,我们已退回到昨夜相遇之前的那种既定好的位置:“果然,很多事情只能在暗夜中发生,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撕掉那层隐蔽的面纱,一切就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人……果然是最虚伪又最善于自我保护的啊。” 想到这里,我便也戴上了平时惯用的那张假面,客气的虚虚抬手示意他免礼:“恭亲王客气了,快快请起。” 两人间又恢复了静默,一瞬后,还是我先开口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皇上正在乾清宫赐宴,没想到恭亲王反倒到御花园里来了,是怕被人灌酒才到这里躲懒么?” 我这话含有点试探的意味,想从他的回答中探知他是不是因为挂念我今天才会来故地重游一边睹物思人,谁知,我面前的恭亲王却一点忸怩的神色也没有,坦荡的回复我道:“娘娘英明,臣弟正是因为躲酒才闪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却碰巧遇到了娘娘。” “哼,撒谎。”我在心里暗暗反驳他,却又不敢直接戳破他的谎言,这就好像“你没看我怎知我看你”一样,显然大家都是因为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才会不由自主的在这里相遇,所以,这也只能算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有赢谁。 其实,在我今天见到恭亲王的时,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我现在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单薄,能依赖的也只是咸丰帝那虚无飘渺的宠爱,若从长远计,我显然需要朝中有一批中坚势力能归于我的氅下,现在的朝中主导劝大部分已控制在肃顺手中,所以我只有另辟蹊径寻找一股新的能与他相抗衡的势力,而恭亲王奕欣无疑是个很不错的人选——虽然他现在因为咸丰帝的不信任而把所有的职务都一噜到底,但我相信以他的才能早晚会有出头之日,他欠缺的也许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这就好像押宝,我确认他必然会为我赢得我想要的东西,当然,若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他对我的迷恋,那么……我的胜率就更大了。 我虽有如此想法,但不知他意下如何,别人议论中的恭亲王貌似是个很不好对付的人(这一点就他长的酷似胤禛就可以推测的出来,我那前世的男人论起计谋和心机城府可以算的上狐狸中的狐狸,所以作为他转世的恭亲王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所以在没有明确他的真正意图前,我想我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恭亲王喜欢下棋么?”我状似悠闲的开口,下不下棋其实倒还在其次,我主要是想通过借口来试探他的口风和心意。 “臣弟棋艺虽说不上精通,但也还过的去,不过只怕是和兰嫔娘娘相距甚远了。”恭亲王谦虚道。 “恭亲王过谦了,本宫于此也不过初学,是万万不敢班门弄斧的,只是不知王爷是否有雅兴和本宫切磋一盘?” “娘娘有令,臣弟何敢不从?”恭亲王微笑着回道。 我把小安子从山底呼唤上来,吩咐他速给本宫把象棋拿来,小安子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呼啸着飞奔而去,不一会就办妥了。 我执子先行,奕欣随后,说实话,我于象棋一道棋艺实在有限(围棋更烂,不提也罢,徒留伤痛啊……),但好在此次我也不是真的要和他切磋棋艺,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棋”的刺探他的心意罢了。 “恭亲王,你觉得在棋局中是‘帅’比较重要还是‘卒’比较重要呢?”我想了想,率先开口发问。 “回娘娘的话,不管是‘帅’也好还是‘卒’也罢,每个棋子都有不同的功用,若想赢棋就需要根据下棋时的具体情况而排兵布阵,单单依靠棋谱是不可得的。就好像虽然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但这也只适合在战局明朗强弱对比比较悬殊的时候使用;但若是下棋之人水平相当,棋局纠缠往复,这时如果丢出‘帅’去吸引对方视线,再用‘卒’巧妙包抄突袭,故虽‘帅’被吃但仍可依靠‘卒子’的力量取胜,所以,‘帅’虽强也并非定可获胜,‘卒’虽弱也未必定可落败,说到底,究竟是输是赢并不取决于这些棋子,而决定于下棋之人啊。”恭亲王居然张口就开始侃侃而谈。 恭亲王的这一番话把我说的彻底晕菜,他云里雾里的绕了一堆却没有一句重点,听起来像别有深意的话细思起来却全部可以直接丢去垃圾桶。 “不愧是恭亲王啊。”我默默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毫不简单的他,原来我昨晚所接触到的恭亲王果真只是表象而已,唉,看来要想让他真正的迷恋上我果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 感慨归感慨,我却具有勇往直前毫不认输的精神,好吧,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你既然躲闪着不说重点,那我就只好再接再厉了…… “恭亲王说的实在是太深奥了,本宫只想知道若本宫想赢了面前这盘棋,是应该‘勇往直前’呢还是应该争取外援迂回前进呢?” “这个……”恭亲王微微一笑,我细看去,他那笑中隐然有股狡猾的味道:“下棋的人是娘娘,该如何做当然以娘娘自己的意志为先,臣弟若一旦开口说给娘娘听该如何赢棋,那臣弟自己的这盘棋不就没法下了么?” 我默……我和恭亲王的第一次交锋就以我的失败告终了。“好吧,这不算什么。”我在心内为自己打气:“这还只是开始罢了,即将展开的第二回合才是我真正发挥实力的斗争呢!” 第 42 章 棋局下到一半,这次是恭亲王忍不住先开口了:“娘娘下棋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颇符合用兵之道,高明之处显见的是读过兵法了?” “兵法?”我心中一惊,转瞬却又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恭亲王说笑了,本宫就是一女子,又不需上阵杀敌,平时读些《女戒》、《女则》也就罢了,又怎么会去看什么兵法呢?” 恭亲王双眸隐含笑意的扫了我一眼:“娘娘如此贤良淑德,一看就是熟读《女则》、《女戒》的典范,不愧为所有民间女子的表率啊。” “奕欣,你这是在讽刺我么?”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心内暗自腹诽:“好吧好吧,我知道我这话说的有那么一点点虚伪,可你抓住别人小辫子加以嘲讽的行为也厚道不到哪里去啊。” 心里虽如此想,但我毕竟还没有那么厚脸皮,尴尬了一瞬后讪讪的接口道:“呃……其实本宫也并没有每日都阅读那两本经典读物的,偶尔……偶尔也会读读旁的书……” “例如?”隐含笑意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例如……《梦溪笔谈》、《元曲杂记》……”我顺嘴说出一大堆书名,在他蛊惑的眼眸下差一点就把《西厢记》、《金瓶梅》的名字也一起坦白了,还好……还好我反应及时,在紧要关头及时闭紧了嘴巴,我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忽然变的这么老实,凭什么成了他问我答的实话实说! “没想到,娘娘的涉猎还真广泛呢,不愧是外间传闻的饱读诗书的才女。” 我怒:“奕欣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现在到底是我在试探你还是你在试探我啊?”为了及时扭转颓势,重新掌握主动权,我定了定神,小心的回应:“恭亲王过谦了,外间不过以讹传讹罢了,这‘才女‘两字的名头太大了,本宫怎么当得起呢?” 说到此,我话锋一转:“不过,若论起贤良淑德,恭亲王福晋才是大家公认的典范呢。” “娘娘实在是过誉了。” “福晋贤惠可是好事,王爷又何必如此谦虚呢?”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只是不知福晋平日在府上都读些什么书?” “这……说来惭愧,拙荆并不识字。”恭亲王的语调中隐藏着一点遗憾。 我敏锐的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哦……”我有意识的拖长了音调:“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女子,恭亲王好福气啊。” 在我隐含调侃的语调下,奕欣有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释然了:“娘娘说的没错,这样的女子……一般男人都会偏爱。” 我扬起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那王爷你……算不算是一般男人呢?” 恭亲王被我的话噎的很久都没反应过来,面色也渐渐的红了,我颇有兴味的看着他的神色变化,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一抹笑意:“哼,吃瘪了吧,让你当我好欺负的。” 恭亲王微咳了一声后把眼睛望向别处,有些不自然地回道:“娘娘所说的‘一般人’臣弟想……是要看相对于谁而言的了,比如若是和皇上比较起来,臣弟自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皇上是天子,自然没有人能和他比的。”我打断了恭亲王的话,笑意盈盈的反问道:“王爷只需告诉本宫,除去皇上之外,若把王爷和那些平民百姓放在一起,王爷还是一般男人么?” 我这话颇有些偷换概念的嫌疑,本来我们探讨的是一般男子对于女子喜好的问题,现在被我耍赖的这么一混,就变成了恭亲王和平民对比身份地位的问题,这样一算,他自然不能算做“一般人”了。 恭亲王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顺利的掉到了我已经挖好的坑里,等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对着我半是无辜半是耍赖的面孔也无从计较,只好无奈一笑:“娘娘口齿伶俐,臣弟甘拜下风。” “耶,扳回一局,平手!”我在心底暗暗欢呼,为这来之不易的小小胜利雀跃了一下。 恭亲王看着我眼中闪烁的神采,不由的暗暗苦笑:“这位传说中的兰嫔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昨夜的她哀怨妩媚,天真的让人心疼,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怜惜……一夜过后,现在坐在我对面下棋的她却又变的冷静理智、伶牙俐齿,像一只机敏的小兽,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抓住漏洞反击。看来外间传闻说这位兰嫔娘娘才智过人并不是空穴来风,能让肃顺都如此忌惮的人也断然不会仅仅是个弱女子……” 想到此,恭亲王的心中涌起一丝迷惑:“兰嫔娘娘今日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有意试探,只是她目的何在呢?看她现在的意思明显是在有意拉拢我想让我和她合作,只是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个闲散亲王,并不能起到什么实际作用,若是她想拉拢我来与肃顺争斗就必须想办法让我在朝中恢复一定势力才有可能与肃顺抗衡,可是……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咸丰帝的心思早已经放在了那几个汉女身上,我和咸丰帝之间又嫌隙颇深,她能有那个把握说服咸丰帝恢复我的职位么?除非……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这样我若和她合作才能有所胜算,否则……” 恭亲王一边在心中计算得失,一边又不免有丝遗憾:“昨夜的她才更像个真正的女子,那样似水的柔情……真真动人心弦,可惜……可惜……” 可惜完了,恭亲王转念一想,却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这样一个野心颇大,不甘于平凡的女子早就应该抛却那些无谓的小女人形态了,那么她昨夜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难道是为了拉拢我而故意对我设的计?但凡我有一点无礼的举动她就可以此作为把柄把我捏在掌心?若当真如此,这个女子的心机真是太让人恐惧了……” 恭亲王不由开始天人交战,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心里面另一个声音就又反驳道:“应该不是她故意设的计,看她昨夜的表现并不像有意作假,何况……若论起把柄,她也有不少难以解释之处,若是下套,绝不会有意留下如此多的破绽,那么……难道她只是真的想和我合作么?目的真的如此简单么?若真如此,对我来说无疑也是个机会,只是如此大事,面前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大能耐、究竟能否相信,我还要再仔细考虑考虑……” 我看着恭亲王在我面前变幻莫测的神色,猜到他也一定在权衡利弊,我微微一笑,并不急于开口说话,闲适间只是把手下的棋局布置的更加缜密了…… 这一局,理所当然的……轮到我赢…… 第 43 章 奕欣一直在专心权衡利弊,无暇他顾,等他终于收敛心思到棋局上时,我早已经对他布下了层层包围,奕欣突围不成,最终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 “娘娘棋艺高超,臣弟佩服。” “王爷过谦了,依本宫看,这分明是王爷心不在此,有意放水,才让本宫侥幸得胜罢了。” 奕欣不在意的笑了笑,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扭头对着那架我昨晚弹奏的古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臣弟看这架古琴放在亭中时日甚久,只不知是哪位娘娘的心爱之物?” “此琴正是本宫的。”我听他提起这古琴,不由心生警惕,小心的回道:“本宫喜欢在这亭中弹琴,可又嫌这古琴太沉,搬来搬去的麻烦,就索性放在这亭中了。” “哦……”这次换作奕欣拉长了声音,我听见这有意拖长的语调心中不由一阵紧缩,浑身的汗毛仿佛都戒备的立了起来。 “臣弟曾在宫廷史料中读到雍正朝的宠妃年皇贵妃恰好也有把古琴放于御赏亭中以便于弹奏的习惯,没想到事隔上百年,兰嫔娘娘和年皇贵妃的喜好竟然完全一样,真是……太巧了……” “难道……他已经认出我是假冒的兰儿?”我心中疑惑,想起自己昨晚恍惚中曾把他唤做“胤禛”,不免心中懊悔不迭:“明明说好昨晚之事绝口不提的,如今却又明显有意的提起这个话头,难道……是想试探我什么么?” “王爷喜欢吃涮锅子么?”我不答反问。 奕欣楞了一下,虽然有点诧异于我这个风马牛不相关的提问,但还是坦然回复道:“臣弟对此种食物甚是喜爱。” “据本宫听闻,圣祖康熙帝和世宗雍正帝也都喜爱吃涮锅子,事隔上百年,王爷居然和先祖的喜好完全一样,真是……太巧了……”我把他刚才试探我的话又原样推回给了他,意思就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多的人里有几个嗜好相同的不是平常事么? 恭亲王听了我的回答带着笑意的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居然还带了一丝赞赏,我不禁有丝飘飘然起来:“看吧,本宫虽是女子,头脑却一点也不简单哦,和我合作绝对是你正确的选择。” 在我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时,恭亲王又出其不意的“赞美”了我一次:“臣弟听闻那雍正朝的年皇贵妃可是世宗最宠爱的女子,书上记载世宗为人严肃苛刻,只独对皇贵妃一人恩宠有加,臣弟想,以皇上现在对兰嫔娘娘的宠爱也足以媲美世宗皇帝对待年皇贵妃了,是以才拿娘娘和年皇贵妃做比,并无他意。” “独宠年贵妃么?”我不屑的叹了口气,望着他和胤禛如此相似的眉眼,想到前世自己所受到的屈辱,我的情绪不由有点激动起来:“你们都错了,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年皇贵妃不过只是颗棋子,而他对她的宠爱也只是为了拉拢年氏一族为他卖命的表象!” “哦?此段记录不知娘娘是从何得知的呢?”奕欣的眼中浮起一抹兴味:“臣弟也读过不少史料,不过娘娘今日所说的这些臣弟貌似还未曾在哪本书中读到过,如此说来,还是娘娘见闻广博,要请娘娘不吝赐教才是。” “本宫……”我深悔自己的一时失言又被他抓到漏洞,不由心中默默感慨:“胤禛啊胤禛,你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只要和你挨的上边的事,我就没有一次顺利过的,唉,宿命啊。” 感慨归感慨,我还是要对刚才的一时失误做出补救,勉强应付道:“王爷,本宫只不过是自己胡乱猜测而已,作不得准。你知道,宫闱传闻一向水分甚多,事实到底如何已无从知晓,所以本宫也不过是推测有无这种可能性而已……” 话说到此,我忽然感到疲惫,面对和恭亲王的这种费劲心思的你来我往的对答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摸摸隆起的肚子,我扶着桌沿慢慢的站了起来:“本宫有些累了,想起来走走。” 恭亲王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落在了我的肚子上:“臣弟听过娘娘巨龙入腹即有身孕的传闻,想来这正是预示着娘娘这胎必定是我大清国的龙子,当真是可喜可贺。” 我在亭子内缓缓踱了两步,听奕欣这么说不由的心中一动,顺势开口接道:“唉,就算是皇子又能如何?这后宫中虽有‘母凭子贵’一说,但母亲的身分地位也同样和皇子息息相关,像本宫这种出身低微朝中又毫无势力的人恐怕也不能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帮助,说不定反倒连累了他。”我忧愁的低语。 “哦?娘娘何出此言?”听完我的话,恭亲王带着一抹了然的兴味探问道。 “刚才王爷提到圣祖康熙帝,本宫不由想到,圣祖皇八子胤禩才智能力均属上乘,只不过由于母妃身份低微并不能对他有所助益,为了笼络朝中势力才娶了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如此,才算是在众臣中站住了脚。本宫有时在想,八皇子若不是如不了圣祖的法眼,说不定……”我有意的停住了口,悠悠叹息一声:“唉,其实皇八子之所以入不了圣祖的眼,说不准就是因为母妃身份太过低微的原因,如此,朝中缺少强有力的外戚势力的支持……也是大忌啊……” 我这番话说的很是大胆又犯忌,但也正因如此中心思想才表达的十分明确,去除了那些修饰用的弯弯绕绕,我就不怕他恭亲王装傻充楞的再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我说完之后,紧紧盯着恭亲王脸上的表情,想由此推测出他心中所想,恭亲王在我的目光逼视下沉思了一会,方抬头回道:“圣祖皇帝时才能出众的子嗣众多,所以争斗在所难免,但如今皇上子嗣单薄,娘娘若生了皇子必定可以深受皇宠,今时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娘娘放宽心便是。” 恭亲王说到此顿了顿,后面的话便颇有些小心谨慎的意味:“当然,娘娘刚才所言也是深有道理的,圣祖皇八子之所以选择郭络罗氏做嫡福晋想必也是因为安亲王在朝中的势力雄厚,如能获得他的支持,对自己必将深有助益。臣弟想,若是当初皇八子选择了一个朝中毫无势力的闲散宗室亲王做后盾,显然帮助……就不怎么大了,不知娘娘以为如何?” “哦……”这话,我听懂了,恭亲王是在暗示我,要想让他在朝中帮我,我就必须先想办法让他恢复在朝堂中的势力。“果然是老谋深算毫不吃亏的人。”我快速在心底得出了对他的评价,在这一点上,他和胤禛的相似度高的出奇。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双方已隐讳的表明了各自的目的和要求,至于我和恭亲王到底能不能真的合作就全看以后的发展态势了,现在定论显然还为时尚早。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爷今日和本宫切磋棋艺,本宫受益量多,这里先行谢过,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请王爷指教。” “娘娘棋艺高超,臣弟甘拜下方,实是臣弟受教良多才是。” 我和恭亲王相视一笑,我开口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本宫也有些累了,这就先回宫休息了,王爷还请自便才是。” “娘娘请。”恭亲王躬身行礼。 我向亭外走了两步,忽又假装想起什么的回头浅笑道:“本宫若早知今日还能在此遇到王爷,王爷的大氅本宫就带过来还给王爷了,只是今日……实在不巧……”我故意做出遗憾的样子接下去道:“若王爷不着急的话,本宫还是把王爷的大氅清洗干净再还回去,可好?” 奕欣听了我的话静默了一瞬,眼睛里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微笑着回道:“臣弟并不着急,娘娘随意……就好……” “如此,多谢了……”我低头温婉一笑,翩然转身向外行去了…… 入V公告 各位亲们:本篇文章8月17日正式入V,入V当天会连发三章,里面会包括大家一直呼吁的四四的番外,当然V文里也会有大家一直想看的华丽丽滴、实质滴奸情(幽幽虽不保证首发当天会有,但是可以保证以后的情节里一定会写,不然你们可以PIA幽幽,幽幽毫无怨言啊,嘎嘎)我知道看到这里,有些亲就要抛弃偶了,但是抛弃之前幽幽还是希望亲能把下面这段话读完,鞠躬…… 首先幽幽非常诚恳的对大家鞠躬道谢……(发自内心滴真诚……真滴),作为一个新写手,幽幽第一次发文就获得了大家的支持,幽幽对大家真是太感激了,没有你们的陪伴,我想幽幽也不会走到今天! 虽然幽幽知道V了以后一定会有一些粉丝放弃幽幽(泪奔……),但幽幽还是诚挚的感谢那些曾经陪伴幽幽一路走来的各位亲,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对于那些还肯花钱充值看幽幽文章的亲,幽幽更是感激加感谢,一定会用优质的文字来回报大家,各位亲想看的番外和奸情当然也都会陆续展现,毕竟慈禧的一生是很长的,我们要有点耐心慢慢的讲她的故事不是么?哦呵呵……对于V了以后的速度,幽幽还是尽量会保持日更的,并且绝对不会弃坑,来报答亲们对幽幽厚爱! 最后,幽幽还是想发自内心的呼唤一下:小S、稻草、天天、汤圆、小浮、小善、小T、小F、SAM君……表抛弃幽幽啊,幽幽还想继续看你们滴留言啊……(内牛满面……)当然,写长评会送积分的哦,哦呵呵…… 第 45 章 下了“堆秀”山,我沿着御花园里蜿蜒的小路往回走去,刚走没两步眼见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曾经十分熟悉的身影,挺着硕大的肚子正做春风得意状的一摇三摆的迎面向我走来,我定睛看去,不正是我的老对手丽嫔么,这可真真是典型的冤家路窄了。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丽嫔都已经是我手下败将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想到此,我也挺挺我“巨龙入腹”的肚子(尽管是假的,但别人又不知道,我就权当是真的了)格外抬头挺胸的也对她晃了过去。 随着两人间距离的拉近,丽嫔也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千变万化起来,有惊恐、有瑟缩、有愤怒、有怨恨……我含着一抹颇有兴味的笑嘲弄的看着她的表演,那居高临下的神态彻底刺激了丽嫔,也勾起了她那不快的回忆,成功的使她停住了本想落荒而逃的脚步,转而龇牙咧嘴的欲向我猛扑过来。 我一脸天真烂漫的向她展露笑意,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向她招呼道:“姐姐很久没见了,是和妹妹一样也来园子里散步么?” 我那具有广告效应的肚子被我特别用力的挺起,让人想忽视也难,丽嫔嫉恨的眼光在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转而恶狠狠地瞪着我低声怒斥道:“贱人,你好手段,居然敢阴我!” “姐姐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我用最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你……还敢装蒜!本宫真是料想不到你为了嫁祸本宫居然连对自己下毒这种手段都使的出来,真是苍天无眼,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毒死算了!” “哦……原来姐姐是说的这件事”,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好好的干吗下毒给自己?姐姐难道是在说笑?”我不解又迷惑的问道。 “何况根据当时在场目击证人的指正,似乎应该是姐姐下毒害我的可能性比较大吧?”我嘴巴里虽如此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一副“老娘我就是阴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色:“我奉劝姐姐说话之前要好好想清楚,否则……下次是否还有这样的好机会能逃出生天……就未为可知了……” “哦,对了。”我仿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掩嘴笑了两声:“听说姐姐最近一心向佛,可妹妹今日看来姐姐修佛的成效可不怎么大啊,非但没有堪破世俗的淡定之心,这脾气么……反而更加火爆了,难不成……是姐姐对菩萨的心意还不够虔诚,只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么?” “你!……阿弥托佛,罪过罪过。”丽嫔见不得我侮辱她的保命神,诚挚的祝祷着,睁开眼睛时又一副凶神恶刹的样子瞪着我:“你这么说就不怕菩萨怪罪,报应于你么?” 我不屑的撇撇嘴,心里腹诽:“我是厉鬼好不好?注定就是为祸人间的,一般道行的神仙还真奈何不了我呢!”当然,心中所想不能直白的说给丽嫔听,只和她一样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向地祈愿:“阎王爷啊阎王爷(没办法,大家信仰不同,我的顶头上司可是阎王殿下,这马屁可是万万不能拍错的),我相信您可是公平公正的,眼看这下毒害人的都没报应,您又怎能把我这无辜受害者收了去呢?”我说完还诚挚的向地下拜了拜。 丽嫔听完我这明显含沙射影的话后气的脸涨的通红却又拿我无可奈何,恨恨的盯了我的肚子半晌,忽然讥讽道:“听说你这肚子里可是怀的大清国的龙子,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有什么把握确定自己一定生下男孩呢?这要万一是个女儿,你这前期所做的功夫可就前功尽弃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本宫倒是希望你能生个女儿呢,这样……她才能在这深宫中顺利长大……不是么?” 我天真烂漫的朝丽嫔一笑:“姐姐刚才都说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上天赐下来的呢,男孩也好女孩也好,自然都是顺应天意而生,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妹妹又有何可忧心的呢(我当然不担心,就算你能生的出男孩,我也有本事让你儿子管我叫额娘,生母不如养母亲,说到底你还不是白白为我做嫁衣,我又有何损失呢)?不过,妹妹其实倒也希望能生个小龙女,这样不就正好可以和姐姐肚子里的小公主作个伴么,省得寂寞。” 丽嫔又被我的这番慷慨成词成功的噎了回去,怔楞半晌,终于意识到敌我力量相差实在太过悬殊,为了避免气坏身子动了胎气,丽嫔恨恨的最后怒视了我一眼后匆匆去了。 “哼,虽然你有护身加持我害不到你,但是可以气死你啊。”我带着得胜的喜悦志得意满的继续向储秀宫迈进,身旁扶着我的小丫鬟婉儿却在丽嫔走后三不五时的扭头凝望着她的背影。 “怎么?婉儿……”我被这丫头的行为弄的心里一阵不爽,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看丽嫔看的那么入神。“难道她比本宫还有吸引力么?”我暗自腹诽,开口时语调中不由的带了一丝不满:“是嫌储秀宫的地盘太小,想跟着丽嫔娘娘一起去长春宫修佛么?” “不……不是的。”婉儿听我这么说,吓的急急辩白道:“主子待奴婢甚好,奴婢怎敢有那大不敬的想法呢?奴婢……奴婢只是无意中听长春宫的奴才们私下议论时说丽嫔娘娘额头上前段时间忽然多出来一个鲜红色的花瓣形的图案,怎么用水洗都洗不掉,就好像天生就有似的,十分神奇……奴婢听见她们这么说,也心中好奇,不由得就想多看两眼,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婉儿,你有没有听她们说起过丽嫔这花瓣形的图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我说我刚才怎么觉得丽嫔看起来有点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原来是这个图案啊,我本来还不在意的以为这是她自己涂画上去作装饰用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我直觉的以为那八成是和传说中的护身加持有关。果然,婉儿稍后的回答验证了我的这一猜测…… 婉儿低头想了想,肯定的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听说丽嫔娘娘额头上的图案是在她宫里闹鬼以前就出现的,应该是……在去了什么白云寺之后就有的,因为丽嫔娘娘从白云寺回来后不久她宫里就传出了闹鬼的事件,所以……这个时间十分特别好记。” “嗯,果真如此……”我听了婉儿的话陷入了沉思中:“额头上的花瓣图案、禁什么人、西藏的喇嘛……这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我在一团乱麻中仿佛看到了一根隐隐的线头,或许……我有时间的时候也该去翻阅一下佛学典籍中的符咒学了……” 第46章(四四的番外一) 我小心的翻看着她的脉案,耳边回荡着御医谨慎的回答:“回皇上的话,年贵妃已油尽灯枯,依微臣看……左不过这一天的时间了……”御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坠下:“终于……还是无力回天了么?……” 我颓然的挥挥手让御医退下,强迫自己把心神集中到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可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娇弱的容颜以及凝望着我时那样一种哀怨凄婉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模糊了我的视线,就连奏折上那端正的小楷都幻化成她眼中的点点珠泪浸染了我的心房…… “高无庸!”我蓦的高喊出声,烦躁的随手一挥,御案上高高堆起的那一摞厚厚的奏折随着我的喊声“噼里啪啦”的倾泻倒地。 高无庸的身影轻巧的出现在我面前,跟了我那么多年,他已经十分了解我的脾气,面对我这突然的暴怒他一如既往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般的俯身跪倒在地静听我的吩咐。 “传朕的旨意,晋储秀宫的年贵妃为年皇贵妃,快去!”高无庸应了一声“嗻”后迅速躬身退下传旨去了,我紧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身子向后一靠,第一次发现这全天下人人艳羡的御座竟如此空旷,而自己费劲心机隐忍多年终于握在手中的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能懂么?玉遥,能懂得朕的苦心么?”我低喃着:“你知道么?其实朕接手的不过是个表面风光的烂摊子,国库空虚,吏治腐败,结党营私的比比皆是,朕不能把这不光彩的内里翻出来给天下人看,不能影响圣祖在天下臣民间的声誉。所以朕宁愿背负着‘刻薄寡恩’的名声去痛下铁腕的整治,朕是皇帝,朕有责任必须给大清的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吏治清平、国库丰盈的万里江山……” “玉遥,所有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都必须摒弃儿女私情,朕可以给你一个帝王所能给予的一切,尊贵的封号、过人的恩宠、一世的荣华富贵……只是,朕不能为你徇私,不能如你所愿的饶你二哥不死,年羹尧的野心太大,朕不能给我的后代留下一个乱臣贼子……朕首先为君,面对的是全天下的江山百姓;再为夫,才是你的良人……朕的难处,你能懂么?” “朕知道,你并不稀罕这皇贵妃的封号,可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朕想让你明白你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是朕笼络年家的一颗棋子,无论年家结局如何,朕对你的恩宠不会改变,你……依然会是朕心中最喜爱的那个女子……” “皇上……”高无庸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把我从沉思中打断。 “进来。”我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高无庸跪在我面前行礼复旨:“皇上吉祥,年皇贵妃托奴才转告皇上,请皇上移驾储秀宫,皇贵妃想向您亲自谢恩呢。” “她……亲自谢恩?”我听着高无庸的回话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以我对她的了解,心中不期然的浮上了一副龇牙咧嘴的面孔:“唉,有多久没看到她的情绪如此自然流露了,她……怕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我起身向殿外行去,开口问高无庸:“高无庸,你看皇贵妃的情形如何?” “这……”高无庸有一丝迟疑,开口回答时声音里不由带了一丝不忍和哀凄:“回皇上的话,依奴才看……年皇贵妃……是在等着您呢……” 我低低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因为玉遥喜爱梅花,所以储秀宫的中庭里载着一株白梅,我刚踏进宫门就闻见梅香扑鼻而来,那香气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的浓郁:“她要走了,所以连这梅花都来为她送行……”我谓叹着,望着那如雪花般晶莹剔透的花瓣,有一丝微微的恍惚…… 我来到她的寝室门口,还来不及迈步,里面就已传来她声嘶力竭的诅咒:“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她所说的话一个个字像尖针般刺入我的心,剧痛袭来,我眼前蓦的一黑,脚步踉跄中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高无庸见状立马上前欲扶住我,我却下死力的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挥,自己强忍着那份痛勉力走了进去。 在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我眼看着碧纱帐里她的身影直直的倒下…… “玉遥……”我以为我会嘶喊出声,但她的名字只在我的嘴边轻轻一转,百转千回……百转千回间,千种滋味涌上心头……梅香阵阵,伊人已去,惘然间一切早已沉埃落定,只徒留眼角的一滴泪…… 我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合上她的双眼,遮去了那份愤恨和不甘,现在的她就仿若静静沉睡着的瓷美人,再不用理会外间的纷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永远不会醒来…… “玉遥,朕有一个秘密现在可以说给你听……”我再不理她是不是还能真正听到我的诉说,我只想把握这最后的时间把原先压抑在心头的话全都说给她听。 “朕知道其实你一直纠结于朕是不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场景……”我坐到她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她那逐渐冷却的小小手掌,想要把它重新温暖一样呵护在我的掌心…… “朕怎么可能忘掉呢?当朕掀开你的盖头时就知道你正是当年许诺要嫁给朕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事隔多年,你居然真的实现了你的承诺,”我微笑着,逐渐陷入对往昔的追忆里:“朕还记得朕是十岁那年第一次遇到了你,那个元宵节是朕第一次跟着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和十四弟一起溜出宫去看灯,唉,那几个皮猴子每到年节总是闹腾着闲不下来,所有年纪稍长的阿哥里只有朕肯帮他们想办法带他们溜出去,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朕住的地方总是最热闹的。”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接下去道:“其实,那个时候……朕和他们几兄弟的关系是极好的,尤其是老八,总是安静微笑的站在他们中间,虽然说话很少,但那纯净温和的气质却总是让人很难忽略,而老九、老十、老十四在那时就很听他的话,尽管他母妃的身份是那几兄弟中最低的一个……唉,也许这一切从那时起就已经注定,以后大家的路果然越走越远,而朕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老十三……” “其实说起来,在人群中最先发现你的是老十四,他兴奋跑回来告诉朕前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正哭的淅沥哗啦,等我们过去一看,果然有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正在人群的围观下抽噎着。老十和老十四兴奋的上前去和你搭讪,可说也奇怪,你抬头望了望围在你身边的人后居然不理老十和老十四,直直的向朕走来,朕看着你小小的身影,居然心内有一丝柔软。那时候的朕已经逐渐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朕也只是僵硬着表情看你走过来拉着朕的衣袖用软软糯糯的音调委屈的说:‘大哥哥,我走丢了……’” “在那一刻,周围众兄弟的眼光都齐齐聚集在朕身上,朕心内也暗自奇怪,在这么多人中你为什么会独独选择了朕,而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俊美如女子的老九才是最受小姑娘喜爱的呀。朕低头问你的名字,你拖长了音调说你额娘都叫你‘遥遥’。额娘?朕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动,这么说你也是旗人了,朕开始看你娇弱明艳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汉女,现在听说你居然在旗不知为什么心中涌起一丝欣喜……” “你是哪个旗的?”我低下头问你,你却迷惑的皱皱眉,拽拽朕的袖子示意朕俯低身子,当朕如你所愿的把身子向你俯下时,你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的扑到朕的身上,强迫朕把你抱起,那天的你穿着厚厚的棉衣,圆滚滚的身子像一颗大大的汤圆一般粘在了我的怀里。“大哥哥,我不住在什么旗里。”你很认真的告诉朕:“我住在悦来客栈,大哥哥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我光顾着看花灯,和家人走散了。” 朕看着你清亮的眼睛,没有办法开口拒绝你的请求:“你……你先下来好不好,你可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样巴着一个男人!” 你眨巴着大眼睛,对着朕的脸研究了很久:“你不是个男人。”你非常肯定的说,朕涨红了脸,在周围一片的窃笑声中直想把你仍出去。 “我阿玛说过,男人是有胡子的,像那样……”你用手指了指旁边围观的一个大胡子男人,得意的一笑:“可你没有,所以你不是男人!” 朕哭笑不得的看着你,不知该如何回应,看你如此坚持的样子只好抱着你示意周围的侍卫领路,迈步向悦来客栈走去。 等到了客栈门口,已看到一个儒雅的男人焦急的等在门外,你一边叫着“阿玛”一边从朕身上挣扎着跳下向他奔去,朕见你已找到家人便也放下心来,转身就想回去,谁知,你却又跑回来巴在朕的身上郑重的对朕承诺:“我额娘说,男女不能随便亲(是男女授受不亲吧……),现在既然我亲了你,那以后我就一定要嫁给你的呢。” “你亲了我?”朕很是怀疑。 你仔细想了想:“对哦,还没亲。”你边说边爬到朕的身上对着朕的脸颊响亮的亲了一口:“看,现在我亲了,这样将来我就可以嫁给你了,你也一定要记得娶我哦。” 你说完就又蹦跳着往回跑去,而朕摸着被你亲到的脸呆呆的看着你的背影,这是我第一次被姑娘强吻,不由心里感叹:“现在的姑娘可真豪放啊。” 等朕回过头去,几张坏笑的脸孔立刻凑到了我的面前,为了不让“小四嫂”的故事传到皇阿玛跟前,我不得不请他们每人吃了好几根的冰糖葫芦,才算是封住了他们的嘴。 让朕没有想到的是,多年后,你居然真的嫁到了朕的府上,当朕掀开盖头时,你那未曾变过的清亮的眼神让朕立刻想起了你在朕十岁那年对朕的承诺。 “原来真的是你……”朕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你当时那圆滚滚的样子,忍着一丝笑意的把头转了过去,朕虽然在你期待的眼神中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浮起了一丝莫明的甜蜜…… “玉遥,其实……朕一直记得你……”我望着她有如沉睡一般的甜美的容颜,终于说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第 47 章 自从我怀孕后,晚上的娱乐活动几乎已消失不见了,咸丰帝如今厮混在圆明园里玩“一王N后”,早已经忘了他的正版后宫已长时间缺乏雨露滋润了,不过就算他重新招幸后宫估计也不会和我滚床单,我一边春心荡漾的想象着那些“活春宫“的场景一边望着自己圆溜溜高高隆起的肚子谓叹:“唉,禁欲真是一种修行,这就是‘假怀孕’的报应啊。” 长夜慢慢,十分寂寞难熬,除却秀儿十分极其偶尔的来和我聊聊天,探讨一下咸丰帝的最新动向外,我只能惫懒的躲在储秀宫内无聊的翻看着各类春宫图来聊以□,可谁知越翻阅越热血,在控制不住的流了几次鼻血后,我不得不暂停了这个饮鸩止渴的嗜好,决定干点别的好发泄一下被挑逗起来的剩余精力。 于是,从过年后一直到现今春暖花开的5月间,我每天晚上都会脱掉人皮流窜在紫禁城的各个屋顶房檐以及宫墙角落间,收听各种版本的宫廷八卦小道消息,从贞答应的痛经到钟粹宫宫女小梅的暗恋对象,从宫中现在最新流行的妆容饰品再到猜测我和丽嫔到底会生男还是生女……内容丰富,不一而足。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长春宫丽嫔的动态,隔三差五的就会到她宫里听壁脚,顺便把她诅咒我的话用纸记录下来,留做证据,以便日后好好的和她算帐! 这日半夜,我又习惯性的蹲在养心殿的屋顶上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去坤宁宫收听齐嬷嬷的“八旬老翁如何迎娶第十七房小妾”的故事,正挣扎间却见后宫的甬道上闪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躲躲闪闪的向长春宫的方向而去。 我一见这鬼祟的身影立马来了兴致,根据经验,通常这种状况就预示着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或者奸情,于是我很快乐的隐身跟上去一探究竟了。 我一直跟着那个身影光明正大的进了长春宫丽嫔的寝殿,忍着浓厚的拜佛用的檀香味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好准备看戏。在我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那身影慢慢脱掉了身上裹着的黑色斗篷,头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渐渐清晰起来,我定睛看去,此人正是被我遗忘了很久的怡嫔。 “她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怎么没注意到……”我心里不由暗自懊悔起来:“唉,都怪齐嬷嬷那娶十七个小妾的艳情故事拖的太长,播报的时间又晚,害我这几日夜夜跑到坤宁宫听墙角去了,忽视了对长春宫的监督管理,险些酿成大错啊!” 就在我的懊悔中,丽嫔已悠悠的开口了:“妹妹,你可都想好了?” “呜……重点来了……”我立马从自我反省的深渊中爬了出来,专心竖起了耳朵。 “丽姐姐,这……这真的可行么?会不会太过冒险?”怡嫔的声音透出一丝犹豫。 “冒险?哼,在这后宫中不冒险能成大事么?很多事情有五成的把握就可去做了,何况我们这次有八成的把握能成功,你怕什么?” “可是……”纠结的样子显示出天人交战的苦痛。 “怡妹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可是斗倒那个贱人的绝佳机会,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我们就只有擎等着她把我们踩在脚底,永远也翻不了身了。”丽嫔的声音又轻又柔,循循善诱的往下接道:“妹妹,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个贱人自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巨龙入腹才有身孕’的龙子,这要万一真生出个男孩,就仅凭这一点这孩子也必是大清国的储君,而她也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后,到那时,整个后宫都是她的天下,她还会给我们活路么?” “姐姐说的是。”说到这个,怡嫔倒是一脸的深表赞同,语气也不由的愤愤然起来:“自从那个贱人受宠以后,就一直牢牢的巴着皇上,好像皇上是她一个人的,害的我们没有一点机会,现在可好了,听说皇上被园子里那几个汉女迷的也顾不上她了,这可不真真是现世报,阿弥托佛,报应,报应……”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丽嫔立刻添火加柴:“现在皇上顾不到她,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这怀孕的妃子‘意外’流产可也正是天意,就算报到皇上那去也只能怨她自己福薄,和外人可是断无一点关碍的。” “可若是一旦被人发现是我们算计她流产的,这……这可是重罪,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这才是怡嫔担心的重点。 “妹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两人守口如瓶,外人又怎会晓得?何况……此事如何操作姐姐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后天皇后娘娘的宴会开始了,到时候,你只要那么轻轻一推……”丽嫔诡秘的一笑:“宴会上那么多人,混乱中谁能看到是你做的呢?” 京城的五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许是后宫已沉寂了太久,为了安抚一干寂寞女子的芳心,皇后决定后日早晨举行一场风雅的“茶会”,取新供上来的茶叶配以清晨刚采摘的露水,品品茗,谈谈话,联络一下感情。鉴于传闻说此种新茶有助于安胎,所以皇后特别下令让我和丽嫔两个大肚婆务必准时参加。 “原来她们把主意打到这场‘茶会’上了……”我心中默念,又重新高高的竖起耳朵继续窃听、 后面的话语声渐低,两人窃窃私语的密谋起来:“果然是应了‘后宫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啊,原来这两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勾搭在一起是想算计我来着。奈何啊,我家阎王爷保佑,让我在今夜把她们的诡计听了个一清二楚,哼!想阴我,看我怎么给你来个将计就计。”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两人终于计议完毕,敲定了计划实施的具体步骤和细节,丽嫔满意的一笑,对怡嫔许诺道:“此事一旦成功,姐姐必然不会忘了妹妹的功劳,不论姐姐这胎是男是女,我都会让他也把你认做额娘,如此,妹妹也算是能在这后宫中立住脚了。若是再加上我们两个娘家的势力,到时候必然能立于不败之地,还怕收拾不了那小贱人?何况……”丽嫔说到此把身子向怡嫔那里靠了靠:“我娘家找了有经验的产婆进宫帮我看过,说我这肚子里啊……九成九是个阿哥……” “真的?”怡嫔用艳羡的眼光仔细看了看丽嫔的肚子:“姐姐的命真好……” “妹妹何必如此感慨?只要姐姐我一旦在后宫中站住了脚,是必然不会忘了提携妹妹的,只要有了机会,妹妹还怕到时候怀不上孩子?” “那……妹妹就先行谢过了。”怡嫔听丽嫔如此说,不禁喜上眉梢,觉得自己的未来一下子光明起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怡嫔即告辞而去,我见好戏散场,便也尾随着怡嫔出了长春宫。 我眼见怡嫔裹着斗篷的身影被甬道中的黑夜渐渐湮没,不由一阵叹息:“怡嫔啊,你若是肯本分的待着,我是会给你机会让你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的,但现在你却非要和丽嫔搅在一起,这可真是明显的自找死路。你以为你帮她扳倒我之后丽嫔会真的实现她的承诺么?不说别的,若丽嫔真的生了皇子,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你有机会怀孕成为她的威胁呢?到她真正坐大那一天,她非但不会记的你对她的帮助,反而会因为你知道的太多而对你痛下杀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后宫里的结盟是多么不可信了……” “唉……”我悠长的叹息轻轻的回荡在这黑夜中:“在这深宫里,再玲珑剔透的人也都会被现实的利益诱惑的蒙蔽了眼睛……怡嫔啊怡嫔,你若注定是要当炮灰,不如……灰飞烟灭在我的手里……” 第二天正是李嬷嬷以给我送点心为借口的“信息交流日”,经过几个月的打点,李嬷嬷已经用银子和宫门守卫混的十分熟稔起来,所带的食盒也不过象征性的打开一条缝隙查看一下就顺利的放行了。 到了储秀宫,我摒退身旁伺候的宫女,问了问桃儿的近况,在得知一切安好的回答后,我果断的下了指示:“李嬷嬷,本宫明晚就要你把桃儿的孩子抱进宫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回去后就让白御医想办法让桃儿今日生产吧。” “这……”李嬷嬷抬头觑了觑我的面色:“娘娘,今日就要生产,时间会不会仓促了一点?” “嬷嬷,后日可是生产的好日子,我们可不能让丽嫔一个人占了先儿不是?”我别有深意的说道:“这个……本宫已有安排,你只需要按我的话去做就是。” “是。”李嬷嬷恭敬行礼应承下来:“那么老身就回去准备了。” “嗯。”我点了点头,示意李嬷嬷上前两步:“你回去以后准备两罐青梅放到食盒里,到了夜半时分,我会派我身边的太监去桃儿那边光明正大的接你入宫,你只要一路上谨言慎行就可以了,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派过去的太监,知道了么?” 李嬷嬷点了点头:“那么……这小孩……” “孩子的问题我已经交待白御医安排好了,你只要到时候小心的把他放置在我们特制的食盒底层就可以了。对了,你回去告诉白御医,这个孩子后日早晨就会正式‘出生’了,让他用药的时候估算着点时间。” “老身明白了。” “李嬷嬷。”我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以你产婆的经验,你看……桃儿怀的是男是女?” “回娘娘额话,福晋肚子尖尖,以老身的经验,八成是个男孩。”李嬷嬷谨慎的接着说道:“老身所住的村子里前两天刚巧有户人家诞下了一个男婴,那户人家人丁众多,日子过的颇为穷苦,老身想,就算福晋诞下的不是男孩,只要娘娘多花点银子,这送进宫内的也必然是皇子无疑……” 李嬷嬷这个消息倒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若我此次能一举得男,无疑会让我以后少费很多力气,胜算也会相应增加许多,于是我赞赏的看了李嬷嬷一眼:“嬷嬷果然是个得力的人,就按你说的办吧,银子你不用担心,只要帮本宫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就可以了。日后本宫自会记着嬷嬷的功劳,不会亏待你的。” 我见一切事宜已安排妥当,就吩咐李嬷嬷迅速赶回郊外,毕竟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都要早做准备…… 第 48 章 第二日晚膳过后刚入夜不久,我就忽然开始呕吐不止,任御医开了几种方子都不管用,动静大到连皇后都惊动了,亲自赶到储秀宫来探望我:“妹妹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的那么厉害?论理说这早已经过了孕吐的时候,现今这是怎么了?” 几个御医听了皇后的问话,喏喏的互相推诿了很久,才终于有一个御医站出来小心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怀孕时候的反应自然也相异,一般人确实是前期反应比较激烈,但像兰嫔娘娘这种怀孕后期反而吐的更厉害的也不是没有……” 皇后点了点头,又怒道:“看她吐的那么厉害,你们身为御医难不成就一点办法也没有?若连这点小毛病都束手无策,本宫倒不能不怀疑这宫中的太医院里都养了一群白吃饭的!” “这……”那群御医又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刚才那个御医出来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臣想……若兰嫔娘娘此时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物,吃到嘴里,也许可以有效……” “兰儿,你现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皇后听完御医的话,急急的转头问我。 “回皇后娘娘的话,兰儿……兰儿此时……很想吃我额娘……亲手酿的……酸酸的……青梅……”我边呕边说,异常费力。 “那还不赶快派人去拿?”皇后真是好人啊,听了我的话立刻下令。 我把小安子叫到身边,使了个颜色,让他按照我早已交待好的地址速去我额娘那里取青梅,小安子领命后十分迅捷的呼啸而去了。 等小安子到了我额娘那里,李嬷嬷早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桃儿果然不负众望的诞下了一个男婴,此时正安静的躺在特制好的食盒里沉静的睡着。这食盒我有意让人做了两层,上面一层可以摆放食品,下面又深又宽的那层放置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自然不成问题,食盒的四周我还特意命人雕刻了许多繁复镂空的花纹以便保有良好的透气性。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宫门口,安德海亮出了储秀宫的腰牌:“储秀宫的兰嫔娘娘孕吐不止,可正等着这青梅呢!”那守卫一看是李嬷嬷这个熟面孔,不由放松了警惕,只打开盒盖就着李嬷嬷的手略微扫了一眼那摆在上面的两罐青梅,就立刻挥手放行了。 等到了储秀宫,小安子先把李嬷嬷领到了一处偏殿,等李嬷嬷收拾好后方领着李嬷嬷捧着那两罐青梅来到了我的寝宫。彼时,皇后仍旧带领着一群束手无策的御医焦急的等待着,见青梅来了,迫不及待的便让我吃了下去。我吃了青梅后,呕吐果然“神奇”的止住了,我瞄到众御医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仿若终于在皇后面前洗刷了“吃白饭”的嫌疑。 皇后见我止住了呕吐,便也把心放了下来,叮嘱我好好休息后便带领着一干人等离开了储秀宫。 我待皇后走后,便吩咐李嬷嬷把食盒从偏殿取来,同时以“需要静养”为借口,命令包括小安子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部退出殿外,只留李嬷嬷一人在内伺候。 李嬷嬷小心的把食盒打开,就露出了里面一个小小的皮肤皱皱的像小猴子一样的小人儿来,那小人儿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呼吸微微起伏的沉睡着。 “娘娘,这孩子太小了,不宜喂药,为了防止小孩哭闹,临来的时候白御医已经给孩子用金针封了穴位,若想让孩子醒来,只需要把这金针拔出来即可。白御医让我转告娘娘,这孩子太过幼□道封闭的时间不宜过久,还请娘娘掌握好时间快些行动才是。” “桃儿……她还好么?”我心中滑过一丝不忍,这孩子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才刚生下来就被迫母子分离,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唉。”李嬷嬷叹了口气:“只要娘娘能得偿所愿,那……福晋的付出就是值得了……”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明日早晨……好戏就会上场了……” 一旦日上中天,叶瓣上的露珠便会化作水汽消失,所以为了及时采集这些露水,皇后的宴会时间就定在薄雾初升的清晨时分。 一大早,我就装束停当的来到了指定地点——御花园,等我到的时候,后宫中的大部分嫔妃早已齐聚当场,正带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嘻嘻哈哈附庸风雅的收集花瓣上的露水。见我到了,丽嫔便暗地里向怡嫔使了个眼色,怡嫔接收后便热情异常的向我走来:“呦,这不是兰妹妹么?可真是好久不见了,眼见妹妹都快生了,姐姐还没有机会好好向妹妹道喜,不如就借着今日皇后娘娘的‘茶会’让姐姐和妹妹好好聊聊,也沾沾妹妹的喜气。” “怡嫔姐姐真是客气了,妹妹可巴不得姐姐能和妹妹说说话好解闷呢。”我散发出真诚的笑意。 我一边和怡嫔虚与伪蛇的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一边在暗地里紧密的注意着丽嫔的动向。一会儿后,皇后见人已到齐,露水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便带头向前方的亭子里走去。我见状急忙上前快走两步,紧跟在丽嫔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而怡嫔见我上前也急忙加快脚步混在我身旁跟随的一大群人中。 等到了离亭子十几步远的地方,我眼尖的瞄到了前面石子铺成的走道旁边的一块土地上状似无意的散落着几朵黄色的小花。我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有点紧张的怡嫔,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妹妹,你怎么了?”怡嫔在身旁“关心”的问我。 “我手绢掉到地下了,姐姐能扶我起来么?”我眼见丽嫔快走到那预定的出事地点,便小心的拾起那条手绢,向怡嫔伸出了手。 “这种小事让奴才去做就是了,妹妹何必亲自动手呢?”怡嫔毫无戒心的伸出手向我递了过来。 我朝她诡秘的一笑,拉住她的手迅速直起身子,在那一刻我巧妙的把她手的姿势由“拉”变成了“推”,尖叫一声便向前滚了过去。 周围众人被我的声音所惊,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眼看着我向前滚倒不说,还直接目击了怡嫔对我“行凶”的关键瞬间,而彼时的怡嫔还在众目睽睽下伸着手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我还没有推她,她就反倒自己向前滚去了…… 我向前滚倒的时候随手一抓又一推,在我“无意”中的连带反应下,丽嫔也尖叫一声向前滑了一步,准确的踏在那块散落着黄色小花的土地上,身子只一晃,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在那一瞬间,我真切的看到了几颗光溜溜的弹珠从丽嫔的花盆底下滑过,直接闪到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楞了半晌才在丽嫔和我的呻吟声中反应了过来,急忙喊人上前扶起我们,而那时,从丽嫔下身涌出的血已把她周围的地都染红了…… 在我被抬回储秀宫的途中,我在心里奸笑着暗自得意:“正所谓‘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丽嫔啊丽嫔,你那陷阱布置的可真真是巧妙,眼见的原来要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如今一点不落的全招呼在了自己身上,真想知道你此时会做何感想。” 我在幸灾乐祸中志得意满的被抬回了储秀宫,御医和产婆早等在了那里,经过诊断后,御医看我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惊吓,便开了几副安神安胎的药后就和产婆一起调去了长春宫,据说丽嫔那里情况十分不乐观,随时有香消玉陨的可能。 在御医和产婆走后不久,我就在李嬷嬷的帮助下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当然,我对外的官方说法是:“刚回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过后不久就觉得肚痛难忍,幸好李嬷嬷有产婆的经验,这才能顺利的把皇子生了出来。” 彼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咸丰帝刚出生的第一位皇子的身上,对于我叙述的如何生出皇子的过程,基本上已经可以成为无视状态,所以在这普天同庆的喜悦下,我“狸猫变太子”的把戏得以顺利蒙混过关。 这个好消息迅速的传到了圆明园,咸丰帝在喜不自禁中终于暂时舍弃了那几个美人,赶回了紫禁城来看他这上天早已预示必将成为大清国储君的“龙子”。而我,作为他的生身母亲,也理所当然的被即刻晋升为“懿妃”,而从我正式得到这个封号的时刻开始,我在通往权势的道路上又深深的迈进了一大步…… 伴随着我的春风得意,丽嫔那里也终于传出了母女均安的好消息,当然,和储秀宫的门庭若市比起来,长春宫那边因为生了个公主就不免有些灰头土脸。“原来……果真是个公主啊。”对于这个结局,我的内心还是十分满意的,这无疑代表着丽嫔彻底失去了竞争力,在和我的争斗中已注定失败的结局,而解决她也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当然,对于在众目睽睽下妄图谋害皇嗣的怡嫔由于证据确凿被大怒的咸丰帝直接赐死,而此时她最忠诚的盟友丽嫔非但没有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反而落井下石的指证怡嫔企图拉拢游说她一起陷害懿妃未遂反被报复,差点大人小孩双双陨命,真是歹毒至极。 我在怡嫔被赐死的当夜溜到冷宫里见了她最后一面。怡嫔在最初见到我的时候忍不住激动的情绪而对我破口大骂,我在静静的等她发泄完毕后才从容的把丽嫔在她被抓后的所作所为一一说给她听。等我说完后,怡嫔的脸色完全灰败了下来,她终于明白在这后宫里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一念之差,就有如云泥之别,在这个深宫里,人们只记的成功,而所有的失败都注定烟消云散了…… 第 49 章 生下大阿哥后,我在后宫里的地位一下子尊贵起来,很多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带有□裸的讨好的意味,“这可是未来的太后啊,要拍马屁还不趁早?”一时之间,后宫中无数的墙头草都坚定的倒向了我这边,连我手下的奴才都跟着沾了光,一旦说起是在储秀宫伺候的,生生的都被人高看一眼,那得意的劲头直有和当朝皇后分庭抗礼的趋势。 我心满意足的躺在储秀宫的床上安心“做月子”,一边享受着想吃啥有啥的高档月子餐,一边听小安子为我及时播报我现在在后宫内不断明显提升的人气指数,可谁成想,这段春风得意的日子还没过多久,麻烦就又自动找上门来了。 为了庆祝大清国终于喜获龙子这一盛事,咸丰帝决定为大阿哥举办一个豪华版的“满月宴”,就在满月宴筹备妥当即将举行的前两天,小安子觑了个空子,鬼头鬼脑的来向我打小报告了。 “懿妃娘娘吉祥,奴才小安子有消息要向娘娘禀报。”自从我位份晋升以后,小安子每次向我请安的时候都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不忘在那个“妃”字上加重点、拖长音。 我看着小安子那油嘴滑舌的样子笑了:“皮猴子,你现在在其他奴才面前也得瑟起来了,本宫听说你最近的‘好处费’可是捞了不少。你呀,也给本宫收敛着点,别光一味的往钱眼里钻,要是哪天收了什么不该收的银子被人抓到了把柄,本宫可是不会救你的。” 小安子对我谄媚的一笑:“主子,奴才的为人您还不了解么?奴才那可是一颗心只向着主子啊,奴才保证绝不会给主子惹麻烦。” “行了,别光顾着表忠心,你刚才说的消息呢?”我抿嘴一笑,喝了一口冰糖燕窝漱了漱口。 “是。”小安子听我这么问,迅速正了正脸色,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刚才尚衣局有个嬷嬷来找奴才,让奴才替她向主子传个话,说是……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对主子讲。” “什么事这么隐秘?”我懒懒的问:“小安子,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银子才替她来给本宫传这个话?你可听好了,要是本宫听了这个消息不觉得有多要紧的话,你可仔细本宫揭你的皮!” 小安子听我这么说,急忙澄清道:“主子,这你可真冤枉奴才了,这个嬷嬷啊……奴才还真没收她的钱,不过是她来告诉奴才她有关于大阿哥的要紧事要禀报娘娘,奴才不敢耽搁这才把她领来了……” “哦?”我听到事关大阿哥便也不由紧张起来:“让她进来吧。” 小安子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把那嬷嬷领到了我的寝室,我示意小安子也退到殿外,只留那嬷嬷一人在我跟前。那嬷嬷行礼请安过后便低头跪在我面前,我停了停,率先开口:“这么嬷嬷倒看着眼生,你不是说有事关大阿哥的要紧事情要说给本宫听么?怎么现在反倒不言语了。” “娘娘请看……”那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小心的打开,我凝神看去,里面端正的放着一件小衣裳,那衣裳是用一小片一小片各种颜色的丝绸缝在一起的,正是过满月的时候要给皇子穿的“百家衣”,这种习俗来源于民间,是为了取个‘平安健康顺利长大’的好意头。 我觑着眼睛凝神对那件衣裳研究了半晌,也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难道这是被下了咒的么?我皱皱眉头:“把那衣裳拿过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懿妃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那嬷嬷急忙开口劝阻道:“奴才怀疑这衣服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娘娘可千万要谨慎……” “不干净的东西?”我迷惑的问,心内暗自琢磨:“难道是鬼么?要是鬼怪之类的话……对我来说可并不可怕啊。” “娘娘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些别有居心的人会把得过天花的小孩穿过的衣服想办法偷混进宫来,当作‘百家衣’给满月那天的皇子穿,如此一来,那皇子就会……”嬷嬷说到此处便停住了口,下面的话便很有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了。 此种把戏我以前也曾听人说起过,现今听那嬷嬷这么一提,便不由的坐直身子警惕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衣服上有天花?”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也只是根据情况推测罢了,至于……这衣服上到底是不是天花病毒,未经检验,奴才也不敢妄自定论,只是此种事情,奴才想……还是小心微妙。”那嬷嬷答的谨慎。 “你不必再和本宫绕圈子了。”我不耐的道:“你既然敢把这衣服拿来给本宫看,就证明你对此事有了九成的把握,你还是老老实实一字不落的把其中的隐情说给本宫知道为好,这样……本宫才会酌情把你想交换的东西许给你的。” 这深宫中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嬷嬷既然敢把这秘密说与我听,自然就有她想要达到的目的,这就是无比现实的等价交换原则。 “是。”那嬷嬷见已讨得了我的承诺,便开口娓娓说道:“回懿妃娘娘的话,这衣服是昨天晚上长春宫的吴嬷嬷拿来给奴婢的,和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这个……” 那嬷嬷边说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在我的示意下,那嬷嬷小心的把盒子打开,就露出了里面光芒闪耀的珠宝以及小半匣的小金锞子。其实在那嬷嬷说到长春宫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会是谁设下此等毒计了:“真是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丽嫔那贱人还真是越挫越勇,眼看我生了儿子稳坐后宫,她这是要不甘心的狗急跳墙了!” “嬷嬷,这又是怎么个说法?”我抬高下巴指了指那匣珠宝:“看起来,这出手还蛮大方的么。” “回懿妃娘娘的话,吴嬷嬷把这些珠宝赠与奴才的目的是想要奴才在小皇子满月的时候把这件衣服当作尚衣局晋给小皇子的‘百家衣’让小皇子在那天穿上,奴才想到以前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陷害皇家血脉的手段,生怕小皇子会出什么意外,这才特别来禀告娘娘,请娘娘千万小心。” 静默了一瞬,我蓦的开口:“嬷嬷,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本宫。” 那嬷嬷闻言顿了顿,谨慎的把头抬了起来小心的望着我,我紧盯着那嬷嬷好半晌方才开口:“那位吴嬷嬷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才会把如此隐秘之事交于你做?而你把这件事情告知本宫的目的又是为何?” “娘娘是个玻璃心肝的聪明人,奴才的那点小心思是怎样也瞒不过娘娘去的,既然如此,奴才就直接求娘娘恩典了。”那嬷嬷在地上给我恭敬的扣了三个头,这才接下去道:“那吴嬷嬷和奴才家原是远方亲戚,奴才和她也是打小就认识的,只不过后来奴才由内务府选中留在宫中当了宫女,而她作为富察家小格格的贴身丫头也随着丽嫔娘娘进了宫。奴才听吴嬷嬷说,这次眼看着懿妃娘娘您生了大阿哥,以后可就是这后宫之主,那丽嫔娘娘素来与您不和,为了怕您日后得势为难于她,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这才拜托奴才务必把她拿给我的这衣裳献给大阿哥。” 那嬷嬷说到此处停了停,偷眼看了看我的脸色才又接口道:“奴才想……谋害皇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何况大阿哥可是上天赐予大清国的唯一皇子,奴才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啊,这可真真是会有报应的。但当时若不答应下来,奴才害怕丽嫔娘娘恼羞成怒找个借口把奴才灭口,这才虚与伪蛇的应承着,今日就急忙来娘娘这里回禀给娘娘听。” 我沉思了半晌,想来这嬷嬷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骗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警醒的问道:“嬷嬷,你把这秘密告诉本宫,作为交换,你到底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回懿妃娘娘的话,老身的这一辈子已在尚衣局里消磨大半而无出头之日,眼看娘娘未来必是这大清的后宫之主,奴才也想有个机会能为娘娘略尽一份微薄之力。” “哦,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这后宫之中的宫女嬷嬷其实也和嫔妃一样……卖友求荣也好,落井下石也罢,都不过是想在这深宫之中挣一个出头的机会罢了。 “嬷嬷,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你就到本宫身边伺候吧。”对于这种和安德海一样有明显贪婪本性的人,我向来知道如何利用他们为自己效力,当然,作为等价交换,他们也会从我这里得到金钱权势等等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奴才谢娘娘恩典。”那嬷嬷喜形于色:“奴才这就去向皇后告发长春宫那边意图陷害娘娘的阴谋诡计。”那嬷嬷说着便准备起身退去。 “等等。”我唤住了她:“嬷嬷急什么?这件事情我们没必要惊动皇后不是么?” “那……懿妃娘娘的意思是……此事就这么算了?”那嬷嬷很有些不敢置信。 我微微笑了笑:“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大阿哥满月那天,长春宫的格格不也同样要举行满月宴么?” “是……”那嬷嬷反应还算灵敏,脸上有一丝隐隐的恍然。 “既然小格格也要举办满月宴,就必然也要穿‘百家衣’了,我想嬷嬷肯定有办法把这件本来就属于长春宫的衣服再还给长春宫了?”我不慌不忙的开口。 “娘娘果然高明。”那嬷嬷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奴才只要再找一百块碎布缝在这件衣服上,这样……从外面看这件衣服就是全新的,而内里么……自然还维持原样。” “嬷嬷也是个聪明人……”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于是,在轰轰烈烈的满月宴后,长春宫的小格格出人意料的染上了天花,为了不让这种恶性传染疾病在宫里蔓延开来,皇后迅速下令让小格格搬出紫禁城到城郊的皇庄里去养病。 这其实是一种让那小生命自生自灭的措施,因为在我们生活的年代天花就是一种不治之症,一旦感染上,存活的机率是十分渺茫的。丽嫔得知这个消息后基于母女连心的感情,哭的死去活来,我想她一定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大阿哥该得的疾病反而让她女儿感染了呢?” 当然,丽嫔也不是傻子,从这个事件结束后那位尚衣局的嬷嬷调到储秀宫当差的情形就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到底是谁背叛了她,可是她又能如何呢?毕竟先设计害人的是她,这种谋逆的事件一旦追查起来她也是万万逃不了关系的,所以丽嫔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的把苦咽在了心里。 值得万幸的是,在丽嫔虔诚的日夜祈祷下,小格格居然奇迹般的从天花的魔掌中逃了出来,只不过在经历过此种磨难之后,她有幸成为了大清历史上第一个麻子脸的皇族格格,唉,真是造孽啊…… 第 50 章 满月宴过后不久,白御医就从桃儿那里回来向我复命了,他来的时候咸丰帝恰好正在储秀宫里逗弄大阿哥玩耍,自从有了皇子以后,咸丰帝近段时间就一直待在紫禁城里,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而我也由于“母凭子贵”的连带原因又恢复了以往和咸丰帝亲密融洽的关系。 白御医进来行礼后恭敬的立于一旁,我心里惦记着桃儿,便先问了些桃儿的近况:“白御医,醇郡王福晋最近的身子还好么?” “微臣回娘娘的话,醇郡王福晋经过这段日子的精心调养后,身子已经见大好,现今也已经回到郡王府了,还请娘娘放心吧。” “这么说……福晋已经从流产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了,真是上天保佑,万幸万幸啊。”我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咸丰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趁着周围服侍的人上去捶背端水的空挡,急忙把大阿哥从咸丰帝怀里抢救出来:“好险……差点被喷一脸口水……” 我见咸丰帝咳的厉害,便给白御医使了个颜色,命他上前去为咸丰帝把脉。好一会后,白御医才起身回道:“臣回娘娘的话,皇上大安,不过偶感风寒,只需开几副方子去去体内寒气便无碍了。”说完后,便至外间写了两张方子呈了上去,咸丰帝略扫一眼就转身交给李福增让他安排小太监煎药去了。 “白御医,你上次说的心绞痛现在可好点没有?”我忽然开口问道。 白御医乍然间听了我的话不由楞在当场,迷茫的看着我,我急忙对他暗地里眨了眨眼睛,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白御医见此顿时恍然大悟,立刻接着我的话做痛苦不堪状:“微臣谢娘娘惦记,微臣年岁大了,这心绞痛的病症又无特效药可以医治,只能就这样勉强维持着了。” “唉。”我作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皇上,白御医已一把年纪了,又在太医院服务多年,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何况我见白御医本人也使疾病缠身,不如让他从太医院里卸任,回乡静养的好。这……也全当为大阿哥积福了……” 咸丰帝初时还有丝犹豫,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便不由心动了:“反正太医院多一个太医少一个太医都没所谓,只要是为了大阿哥好,准了就准了吧。” 想到这里,咸丰帝便很痛快的恩准白御医辞官回乡养病,自然,为了表示我对他尽心照顾桃儿的感激,我十分大方的赏赐了他很多东西。 白御医欣喜不已的跪地叩谢皇恩不止,那滔滔赞美之词还未全部说完,李福增就进来禀告咸丰帝:“皇上吉祥,肃中堂说有急事要面奏皇上,正等在御书房。” 一听这个,咸丰帝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烦躁的说:“朕就不能清闲一会!这才刚离了御书房多久就又被叫了回去?若什么事都要朕一个人解决,朕还花那么多俸禄养那些大臣干什么?”话虽如此说,但还是忿忿的走了出去。 待咸丰帝走后,我屏退左右人等,独留白御医一人问话:“白御医,你给本宫说实话,你看皇上的身体情形……到底如何?” 白御医思索了片刻方谨慎回道:“娘娘既如此问,想必娘娘也心里有数,微臣也不瞒娘娘了。皇上的身子已经被女色掏空,现在行房已全靠那些虎狼之药的支撑,只是那些催情助兴之药皆有很强的毒性,皇上现在的肝肾现在都已被侵蚀,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怕是已……无力回天了……” 我看咸丰帝最近那益加干瘦的身躯也猜想他必是太过沉溺于声色,但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我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依你看……皇上还有多少时间……” 这本是大逆不道的违禁之语,但鉴于我饶了白御医不死,白御医对我心怀感恩,所以还是直言相告道:“若皇上从现在开始戒女色、忌春药,好好调理,依微臣看……大概还有三年的时间,但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不管不顾的一味纵欲下去,怕是只有一年多的光景了……” “一年多?”我心里一惊,想起刚刚满月的大阿哥,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至此,在白御医眼里,我算是实践了当初对他的承诺,让他风风光光的留着性命告老还乡了,可现实真能如他所愿么? 白御医在启程回乡的第二天晚间,不幸宿在一家“闹鬼的”的客栈,待天明被人发现时,早已魂归离恨天。据白御医夫人的回忆,夜半时分,客栈的床边忽然出现一个骷髅鬼怪,当时她尖叫一声就吓的昏了过去,待日光大亮被人叫醒时白御医已全身冰冷无力回天了。 由于白御医死的太过蹊跷,御医夫人又信誓旦旦的说那客栈闹鬼,一时间这离奇的事件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光京城的百姓在私下议论着,连皇宫里都有所耳闻起来。经由小安子的嘴传到我耳边的版本就已经变成了“京郊有家妖怪开的客栈,店主就是一只道行千年的骷髅妖,有晚上赶路的客人要是一旦误入了此店,就会被那店中的骷髅吸干血液而死……原来太医院里的白御医就是不幸误入这个陷阱才被那妖怪吃了的……” 我听了“噗哧”一笑:“小安子,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白御医的夫人也住在那家店里,为什么没被吃掉?” “这个娘娘就有所不知了……”小安子一副诡秘的表情:“据说,那妖怪是按照单双日来判断到底是吃男还是吃女的,那天……刚好是十一日,是单日,所以……白御医就被……” 小安子说到这里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个吸血的表情,把我逗的“咯咯”笑,嘴里骂道:“皮猴子,就你把戏多。” “娘娘还别不信,奴才听说,京城附近有名的和尚道士都赶去那里比赛收妖了……” “好,好,好……本宫倒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能收到这‘妖’呢。”我心中默默的感叹果然人的想像力是无穷尽的:“不知道他们若一旦了解了白御医不过是看被我吓死的这个事实后,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实太过贫乏而失望……”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御医的死讯传入宫廷的几天后,李嬷嬷主动来找我了。 “懿妃娘娘,老身身负重罪有违皇恩,愿一死已谢罪。”李嬷嬷跪在地下郑重道。 “嬷嬷可想好了?”说实话,我也很纠结于对李嬷嬷的处置,论机敏手段,她无疑是很被我看好的人才,绝对可以成为我纵横后宫的左膀右臂,但……“狸猫变太子”一事事关皇室机密,这种混淆皇室血脉的机密要想永远不被泄漏出去,自然还是死人最可靠。 李嬷嬷坚定却又凄怆的回复我:“奴才在宫中多年,早就已经懂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事实,何况老身参与的还是有关储君的秘密,这就更不可能还继续活在世上了。奴才愿自我了断好让娘娘放心,但只求娘娘不要为此迁怒于他人,能够放过月答应和董鄂一族,就当是老身还了当年锦绣的救命之恩了,老身死而瞑目!” “月答应是个本分的人。”我承诺道:“对于这样的人,本宫是不会为难于她的,嬷嬷且放心好了。” “奴才这就谢娘娘恩典了。”李嬷嬷说完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嬷嬷。”我在她躬身欲退的时候叫住了她:“你……后悔么?” “这世上因果循环,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奴才悔有何用?何况奴才早就看出来了,以娘娘的计谋手段,必是成就大事之人,能死在娘娘这样人的手中,奴才也算死而无撼了。”李嬷嬷说完这段话以后慢慢的向后退去,在快出殿门的时候却悠悠的又说了一句:“奴才一知道白御医的死就特意来找娘娘了,奴才想与其让娘娘亲自动手,还不如自我了断的好,这样……娘娘看在我如此识趣的份上,说不定还能留奴才一个全尸呢……” “李嬷嬷,你放心。”我清晰的承诺道:“本宫一定会厚葬于你的,你……就好好的去吧。” 白御医死了,李嬷嬷也死了,所有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永远再无法开口的将这个秘密带到了黑暗的地下,“狡兔死,走狗烹”这是深宫里永远不变的法则,而我……也不过只是遵循了这一法则行事而已。那些背叛他人倒向我这边的人,终有一日也会背叛我,我又怎么能把他们留在身边呢?李嬷嬷浸染后宫多年已能深刻的认识这个道理,所以,早已存有必死的决心,而相比之下,企盼着真的能够辞官返乡的白御医就太过天真了…… 第 51 章(修文) 过了六月,京城里就猛然间热了起来。咸丰帝今年有了大阿哥,父爱之心爆棚,生怕皇子身体幼小耐不得紫禁城内的燥热,于是也顾不得圆明园内还住着“四春”娘娘,就急急的带着他的正牌后宫浩浩荡荡的去园内避暑了。 此次进园子,咸丰帝就没有再让我和他一起住在九州清晏,反而把我安排在近水的长春仙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丽嫔所居的紫碧山房和我距离颇近,直走拐弯便到。我虽不怕她害我,但考虑到大阿哥的安全问题,还是决定把大阿哥暂时寄养在皇后那里,反正皇后也疼他疼的紧,是断然不会在中宫受亏待的。 我的出发点虽好,却显然考虑不周,才几天的时间就被肃顺抓到了痛脚,那厮二话不说的就以中宫无子不利后宫稳定为由向咸丰帝建议把大阿哥过继到皇后名下抚养。我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想抓狂:“我费劲心思才“生”下了皇子,怎能随便便宜了别人去?肃顺你想阴我,我是决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为了尽快打击肃顺的嚣张气焰,想出制衡他的方法,我不得不抓紧时间对恭亲王洗脑,恭亲王眼见得我一举得男,后宫地位稳固,将来也是母仪天下之人,便对和我合作的兴趣大了许多,奈何如今我还没有想出办法能恢复他在朝中的权势,于是恭亲王便依旧以小心谨慎为主,迟迟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一边是肃顺的步步紧逼,一边是恭亲王的犹豫不决,我虽心急却一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让恭亲王痛下决心,只能暗自庆幸园内规矩没有宫内那么严苛,可以时不时的找点理由加强和他聊天喝茶的次数,谁知这一来就又被有心之人利用,差点酿成大错。 话说一日,我刚步出宫门,迎面就有一个小太监手捧一红漆托盘向我走来,待到得近前时,便恭敬的跪下向我请安:“懿妃娘娘吉祥,皇上命奴才给娘娘送玫瑰露来了,据说这是御膳房新来的御厨做的,味道和以往的不一样。” “谢皇上的赏。”我朝南边行礼,随后吩咐安德海:“小安子,你先帮本宫把这玫瑰露放到屋里去,用冰冰着,本宫急着去皇后那看大阿哥,这玫瑰露等本宫回来再用。” “娘娘,皇上特意交待奴才转告娘娘,这玫瑰露请娘娘现在就用,用了之后直接去清漪园,皇上在那等着娘娘呢。” “哦?”我听了这话有些怪异,隐隐的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命安德海把那装着玫瑰露的玉碗递到我手中,拿到鼻下仔细嗅了嗅,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这玫瑰露里被人下了药,要是我没闻错的话,这药还是春药……难道咸丰帝想到了新花样,一个人吃春药不过瘾,现在还想要别人和他一起沉沦于感官刺激中了么?” 想到此,我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那小太监的面孔:“这位公公,你也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么?怎么本宫看着这么眼生呢?”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是李福增李总管刚收的徒弟,昨日才调到皇上跟前伺候的。” “哦。”我点了点头:“清漪园这么偏僻,皇上怎么会突然到那里去?” “这……”那小太监有丝为难:“娘娘,皇上的心思奴才可猜不到,奴才不过只是奉旨办事罢了。” “回话听起来没有破绽……难道是我多疑了?”我把那碗玫瑰露拿到嘴边一饮而尽:“下药我不怕,反正对我无害,我不过倒是想看看隐藏在这春药后面的目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那小太监看我痛快的把玫瑰露喝完,恭敬的把空碗接过放好,行礼退了下去。我对安德海使了个眼色,命他派个人悄悄跟着那小太监,探探他到底是不是咸丰帝身边伺候的人。 我刚走到清漪园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躲在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这个角落在花木掩映中本来的确隐蔽性很高,但请相信我,我是一个对于蹲墙角偷窥有着极其丰富经验的鬼,所以这个身影还是被我很轻易的发现了,并且,如果我的眼睛没有产生幻觉的话,那个身影我很熟悉,正是上次设计我未成的丽嫔亲信齐嬷嬷。 一旦了解到此事和丽嫔有关,我心里就有了底,一边敬佩着丽嫔越挫越勇的勇气,一边用看好戏的心态快乐的迈进了清漪园:“这次又会出什么新花样呢?我期待着……” 我刚踏进殿门,还辨不清东南西北,一股大力就紧紧的把我缆在了怀里,紧接着我下巴上一痛,强迫性的把头抬起来时,唇已经被人吻住了,辗转吸允间还不满足的用牙齿轻啮我的唇瓣,我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张口欲喊时,舌已被紧紧的含住,声音只微弱的“呜呜”了几下就又被我吞了回去,密合的身躯让我清楚的感受到那人下身的突起正坚决的顶着我的小腹慢慢的摸索着…… “难道是丽嫔那贱人想找人□我?”我心里一惊,急忙集中精神气运丹田,猛的把膝盖朝那男人的下半身顶去,一声低沉的闷呼后,那人松开了禁锢我的力道,我趁机脱身而去,刚想开口唤人,却对上了那男子抬起的双眸,一霎那,我被震的楞在当地:“恭亲王,怎么会是你?……” 在我震惊的空挡,恭亲王又猛然朝我扑了过来,不管不顾的开始在我身上揉搓着,唇也留恋的停留在我的颈间。我见他的样子明显是迷失了神志,如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反应应该是中了某种春药的反应。我倒吸一口冷气:“丽嫔这次进步了么?能设计的出让我和恭亲王滚床单的戏码,无论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人下药陷害,一旦被人捉奸成功,等待着我的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 丽嫔这次的做法让我真的开始恼火起来,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前一次没有痛打落水狗的让她直接滚如冷宫,本以为通过上次的教训可以让她消停一阵子,可如今她这种死不悔改的个性让我最后的一丝耐心也丧失殆尽:“若不是你有那个什么护身加持,老娘早就吃了你,还能任由你现在花样百出的在我面前图谋不轨!好,既如此,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今次我若制不了你,我叶赫纳拉就跟你姓!” 第 52 章(修文) 就在我分神的那短短几分钟,奕欣已经把我的外衣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肚兜,身上微微的凉意让我不由抓紧了往下滑去的衣襟,急急道:“奕欣,别……别这样……”我的嗓音在奕欣的大力揉捏上变的嘶哑低沉,出口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听起来非但不像抗拒反而更像是呻吟,这出口的呻吟更刺激了奕欣,奕欣低下头来含住了我一边的椒乳,用力吸允着,还不时用舌沿着乳晕划着圈。那顶端的蓓蕾受不了这样的抚弄早变的坚硬,奕欣满意的用牙齿轻啮着,用舌头灵活的逗弄着。 我难耐的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喊,禁欲已久的身体感官已全部苏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欲望,我控制不住的用手覆住奕欣在我胸前忙碌的另一只手,引导他往我下身的幽谷探去…… 幽谷花液潺潺,早已一片湿濡,奕欣轻易的就把手指探了进去,就着湿滑的蜜液□着,“呜……呜……”在那刺激下,我低吟起来,扭动着身子配合着他的动作:“快……快点……” 奕欣粗重的喘息在我耳边响起,重重的一下一下撞击在我的心房,蓦的,奕欣突然抽出了正在律动的手指,对我邪魅的一笑,把那沾满津液的指尖直接放在了我的唇边。我正被奕欣突然的离开弄的空虚难耐,见状便不由的伸出香舌把那手指含入口中,上下添弄着…… 奕欣低吼一声,把下身的粗壮向我贴的更紧了些,剩下的一只手急切的探入了我的衾裤,找到了那藏在幽谷中的花核,用两个手指的指尖捏住,拉扯着摸索着,极尽调弄之能事。我的身体被他折磨的已濒临欲望的极限,难耐中不甘示弱的也把手从他的胸膛一直下滑到他高高挺起的粗壮上,隔着衣衫一把握住,在自己手中上下□着。 奕欣被这突起起来的舒畅激的浑身紧绷,不满足的引导着我把他的衾裤除下,直接用手接触到那滚烫的庞然大物,尽情的抚触逗弄着。在我的挑弄下,不一会的功夫,奕欣的欲龙变的更加粗壮,我的手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上面青筋勃发的狰狞,奕欣终于耐不住的用力想把我向后推倒在案桌上,我却不想轻易的满足他,身子一偏,错过他的力道,在奕欣怔仲间猛的矮下身子张口含住了他滚烫的欲龙。 在奕欣适意的嘶吼声中,我也耐不住的呻吟出声:“这家伙实在太大了,我含住他十分费力,简直让我的嘴涨的酸痛。”虽然不满,但我并没有放弃,尽量用津液湿润那庞然大物的同时,也不时用香舌逗弄着那顶端的小孔,一边上下做着“活塞”运动一边忍不住的“啧啧”出声。 奕欣被我服侍的十分舒畅,在那快感袭来的同时不由用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头发,加大吞吐的幅度,让我尽量深的把它的欲龙放入我的喉咙深处…… 就在两人意乱清迷乱之时,外面传来了小安子焦急的拍门声:“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我听到小安子的声音,立刻从欲望的深渊中爬了上来,暗自鄙视自己:“这才禁欲多长时间就耐不住了,真是……险些耽误正事。” 我挣扎着把奕欣的欲龙从嘴里拔了出来,但见奕欣依旧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才想起他中了春药,不由叹息一声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簪,趁他不备刺入了他的檀中穴。奕欣在剧痛的刺激下放开了我,我见状又把金簪往内推入了一点,猛的向外一拔,一丝鲜血随着金簪的拔出微微流了出来,我把嘴对上那细小的创口微微吸了两口,尽力把他血液中带有迷幻的药剂吸了出来。 随着毒血的吸出,恭亲王的神志恢复了大半,眼见我和他衣衫不整,我又是一副春光外泻的样子,不由惊诧的瞪大了双眼。我按住了他张口欲问的嘴,一边急急整理衣服一边嘱咐道:“先别问,等我回来再说。” 等我打开殿门走出去时,小安子已像热火上的蚂蚁一样在地上转来转去,见到我的身影不由急忙上前回禀道:“懿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遵照您的吩咐安排人在丽嫔和皇后住的地方守着,现在得到消息,皇后正带人和丽嫔一起往这里走来。娘娘,这……这清漪园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据回来报信的人说,皇后娘娘可是面色不豫,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怕是来意不善啊,娘娘,我们还是快点从后门离开的好。” “小安子,做的好。”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现在再派人去前面看着点,本宫布置一下马上就离开。” 我匆匆返回正殿,对还楞在里面的奕欣交待道:“恭亲王,本宫和你怕是被人下药陷害了,现在来不及向你解释,你只需记得待会若是皇后带着人来,你就一口咬定是丽嫔约你到这里来的,千万不可说曾在这里见到本宫,知道了么?” 见我说到“陷害”,恭亲王也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迅速点点头应承道:“娘娘放心,臣弟懂得如何应付。” 我本想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恭亲王,本宫虽然帮你放了血,但这仅可暂时抑止药效发作,若想彻底解除,只怕还是要……”我话说到此处,脸已羞的通红再也接不下去了,只用手指了指恭亲王下身仍旧鼓胀凸起的小帐篷,就连忙退了出去从后门快速离开了。 恭亲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也低头看到了自己下身明显的欲望,不由又想起了刚才那香艳刺激的一幕,脑海中,我那滑腻白皙的肌肤仿若仍触手可及,而那销魂蚀骨的快感更是让人难以忘怀……奕欣一念及此,心神又激荡起来,血气翻涌间下身的欲龙仿若又壮大了几分,奕欣急忙尴尬的用外衫勉力遮掩住。 就在奕欣刚把衣衫整理好的一瞬间,殿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一时间,皇后、丽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 53 章(修文) 丽嫔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幸灾乐祸的踏入了殿门,没想到正殿里面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那春光乍泻的艳情镜头,只有恭亲王一人做微微痛苦状的在椅上呆坐着。 丽嫔见此不由微微一怔,不甘心的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搜寻起来,奈何她的不遗余力并没有为她带来好运,半柱香的时光很快过去了,我的身影却仍旧没有出现。丽嫔的额头开始微微渗出了汗水,抬眼望望皇后那益加阴沉的面孔,微微有些发抖,找的更卖力了。 终于,在丽嫔第四次翻找案桌底部的时候,皇后不耐的发话了:“丽嫔,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让本宫来捉奸么?奸情在哪?” “这……怎么可能会没有?”丽嫔不敢置信的低声喃喃着,被皇后这一质询扰乱了心神,转过头去对着恭亲王口不择言的问道:“恭亲王,本宫问你,懿妃那贱人到底藏到了哪里?你还是快把她交出来为好!” 恭亲王在给皇后行礼请安过后就恭敬的站在一旁,此时听丽嫔问话不由诧异道:“丽嫔娘娘何出此言?懿妃娘娘也在此处么?怎么臣弟并不知晓。” “你还装什么装?本宫的手下可是亲眼看到懿妃约了你在此处私会,你还想抵赖么?”丽嫔有点恼羞成怒了。 恭亲王听到这话不由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回话道:“娘娘口口声声说是懿妃约臣弟在此私会,可传旨给我的小太监明明是说丽嫔娘娘有要事约臣弟来此商谈,为了取信于臣弟还特意给了臣弟这个……”奕欣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丽嫔长春宫的腰牌递了过去。 “拿给我看看。”皇后一听如此开口发了话,于是恭亲王转而把腰牌呈给了皇后。在皇后仔细研究腰牌的过程中,恭亲王心里暗想:“懿妃做事心思缜密,原来早想到是丽嫔下的套,在方才如此急迫的情况下还不忘把长春宫的腰牌塞到我手里,看来是对丽嫔的设计早有准备了。” 皇后把手中的腰牌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半晌,确认了的确是长春宫的无误后,脸色当时就变的极其难看,用力把那牌子往丽嫔眼前一掷,怒道:“丽嫔,你私下约见恭亲王到底所谓何事?为何还要到本宫面前诬陷懿妃和恭亲王有私?你今天若是解释不清,本宫可要上报皇上重重定你的罪!” “娘娘,娘娘,妾身冤枉,娘娘明察啊!”丽嫔一看那腰牌脸色不由变的苍白,急忙跪倒在地申辩道:“娘娘,此事和妾身无关啊,妾身身边的奴才齐嬷嬷亲眼看到懿妃进了这清漪园,不信你问她。” 丽嫔伸手一指身旁的一位嬷嬷,那位嬷嬷急忙出列跪下,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我的声音从外面悠悠的响起:“呦,这清漪园今天可真热闹,皇后娘娘和丽嫔姐姐都到了,妹妹也来凑凑热闹。” 话音刚落,我的人就已经踏入了殿门,恭敬的给皇后行礼过后,看着依然还跪在地上的丽嫔对着皇后貌似无意的道:“妹妹听说姐姐是特意来清漪园捉奸的,这‘奸’可捉到了?难不成是……”我边说边用眼角飘着地下跪着的丽嫔,意有所指的说。 “你……你这贱人!”丽嫔看我进来,双目愤怒的就要烧出火了,恨不得马上跳起来扑上来咬我。 “丽嫔,注意素质!”皇后不满的斥责道,说完又转头对着我道:“你又是怎么过来的?本宫让丽嫔闹的头都快晕了,这都乱七八糟的是怎么个事啊?” “回姐姐的话,其实妹妹大概已经知道了丽嫔姐姐想要做什么,若不是阎王……菩萨保佑,妹妹也险些遭了她的道儿,现在想来真是上天有眼,让妹妹得以保住清誉,善哉善哉……”我一不小心差点说留了嘴,急忙假装虔诚的对着地下拜了又拜。 “哦?”皇后听我这么说禁不住追问道:“兰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应承下来,低头理了理思绪,便开口娓娓说道:“方才妹妹刚从储秀宫出来想去姐姐那里看望大阿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奉皇上旨意,赐给妹妹一碗玫瑰露,让妹妹用完之后即刻前往清漪园。妹妹见那小太监面生,言辞间又颇多闪烁,想到这清漪园地处偏僻,皇上平时里几乎从未临驾此处,今日又怎会忽然招幸妹妹至此?妹妹想到此处便觉的颇为可疑,于是假意喝下那碗玫瑰露后便一边派人暗地里尾随着那小太监一边特意找人去打听皇上是否还在九州清晏,结果去的人回复说皇上那时正在九州清晏的御书房和几位大人探讨国事,妹妹听完回话已认定这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急忙赶到皇后处想向姐姐回禀此事,可等妹妹赶去时,姐姐已经赶往清漪园,妹妹便急忙追随着姐姐的脚步来到这里。刚进园子就听到下面的奴才议论说姐姐来此捉奸,等妹妹进来的时候又看到恭亲王在此,便明白这必定是某人设下毒计想陷害妹妹……” 话说到此,我语调一转,指着丽嫔厉声呵斥道:“丽嫔,本宫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才让你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毁本宫的清白?今日在皇后本宫必要为此讨还一个公道!” 丽嫔被我的突然变脸唬的楞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之后也毫不客气的反击道:“这种事红口白牙的可不能乱讲,懿妃妹妹说是妾身陷害您的可有证据?” “证据?”我点点头,阴冷的笑了笑:“丽嫔姐姐可是太不了解本宫了,没有的证据的事情本宫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口呢?尤其是事关姐姐,本宫可是格外仔细着呢。” 我说完,拍拍手,高声唤道:“小安子,把那个小太监带上来!” “嗻!”小安子痛快的答应了一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就领着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进了正殿,和他一起在殿中跪好,等候我的吩咐。 “姐姐,你看,这就是那个假传旨意给我玫瑰露的小太监,妹妹因为怀疑他的身份特意派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御前伺候的,哪知,这小太监给我进完玫瑰露后非但没回去九州清晏,反而返回了丽嫔所住的紫碧山房,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 看到那小太监被安德海带进来后,丽嫔的脸色就开始灰败下来,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皇后说道:“姐姐,我方才已经宣御医进来替我检验那盛放玫瑰露的玉碗,现在我就让那御医把验试结果亲口对姐姐讲!” 那御医进来行礼后在地下跪好,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的回禀道:“启禀皇后娘娘,微臣检查过懿妃娘娘所说的玉碗,里面所剩余的玫瑰露的确含有某种春药的成分,但是因为所剩太少,奴才暂时还判断不出到底是哪种药。” “姐姐,现在我们不妨请恭亲王也说说,他又是怎么到这清漪园来的。”我话虽对着皇后说,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丽嫔。 恭亲王听了我的话后上前一步回奏道:“回娘娘的话,臣弟今日刚下朝不久,就在路上被一位公公叫住,说是长春宫的丽嫔娘娘有要事要和臣弟商量,让臣弟立刻去清漪园。臣弟本与丽嫔娘娘并无太多往来,听那太监如此说不免心觉诧异,何况丽嫔娘娘属于皇上后宫,臣弟为了避嫌也不欲孤身前往,谁知那太监看我不信,当即给了臣弟长春宫的腰牌,还说是丽嫔娘娘特意交待臣弟一个人到此地的,臣弟见了腰牌便信以为真,生怕耽误丽嫔娘娘的要事,便匆匆赶来了。谁知到了清漪园内却一个人影也不见,臣弟正怀疑间,又有一个太监进来给臣弟奉茶并告诉臣弟说:‘请王爷稍坐片刻,丽嫔娘娘很快便到。’臣弟听他如此说,便耐心坐下等待,谁知这茶水刚喝几口,便……便觉得身子有些……异样,臣弟不敢再喝,正猜测着丽嫔娘娘找臣弟到底所谓何事时,皇后娘娘便带着人出现了……” “姐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恭亲王的茶里应该也被人下了药……”我对皇后进言道。 皇后一个眼风过去,示意那御医过去查验,那御医把那壶中的茶水认真的放在鼻下闻了又闻,又沾了少许放在口中尝了尝。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御医折腾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回奏道:“微臣回皇后娘娘的话,经过微臣检查,这茶水中的确含有春药的成分。” “你确定?”皇后紧追了一句。 “回娘娘的话,这药名叫风月散,是宫里太医院的秘方,服用之后药效甚强但却对身体损伤较小,因为用料名贵配方独特,所以只进呈御前使用,别处无从得到,是以微臣对此药性熟悉,是断然不会弄错的。” “嗤!”我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丽嫔不愧是出生豪门,连下药都挑最名贵的用,却不知越是名贵的东西越珍惜,往往呈现排他性,这种独一无二的特质可是作为证据的最好凭证,连浑水摸鱼的推脱都很难混过去了呢……” 在我不屑的嗤笑里,屋中众人的视线都一致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转头对着皇后微微一笑,清清楚楚的说道:“姐姐,妹妹忽然想起了一句民间的俗语,叫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妹妹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丽嫔姐姐可真是最合适不过了呢!” 丽嫔在我的嘲讽下回过神来,上前跪行几步抱住皇后的腿哀求道:“姐姐,妾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你还冤枉?”皇后不耐的把腿从她手中睁开,怒道:“丽嫔啊丽嫔,本宫平时看你娇纵些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反倒变本加厉的想出这种种恶毒的招数去毁人清白呢!此次证据确凿,本宫必要上报皇上,秉公处置才是。” “姐姐,姐姐,妾身也是受害者,也是被人骗的啊。”丽嫔不甘心的急急为自己辩白:“姐姐你想,若是妹妹主使的话怎么可能直接对恭亲王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不是自我暴露目标么?还有那小太监……这一定是别人偷了长春宫的腰牌后在背后陷害妾身,想利用妾身借刀杀人的除掉懿妃妹妹,妾身一不留神就上了当,妾身对不起懿妃妹妹,但妾身本身也是受害者啊,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啊!” “丽嫔这脑筋也动的蛮快的么……”我在心里暗自琢磨:“时间仓促,倒是在这一点上疏忽了,居然被她抓到了漏洞……” “丽嫔所言好像也有些道理……”皇后征询的看着我,我灵机一动,反问道:“丽嫔姐姐刚才不是说你手下的奴才亲眼看到本宫来到清漪园么?姐姐若是果真被人陷害,又怎会提早安排奴才在清漪园门口守着呢?何况本宫方才也并未来此,姐姐的奴才又是如何看到本宫的么?” “这……”丽嫔不知该如何做答,只拿眼睛哀恳的望着旁边跪着的齐嬷嬷。沉默了半晌后,那嬷嬷突然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不关丽主子的事,请皇后娘娘放过丽主子,只惩罚奴才一人就好。” “嬷嬷, 你开口之前可要想清楚了,这罪可不是随便认的,你不要害怕,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皇后和本宫都会为你作主的。”我不料半路杀出个齐嬷嬷,为了不让她坏我好事,我轻柔的开口循循善诱着。 那嬷嬷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平静的道:“懿妃娘娘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可这一切的确都是奴才一个人策划的,奴才不敢说谎。” “本宫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想要陷害本宫,你说!”我被那嬷嬷气死了:“眼看丽嫔那贱人就要毁在我的手中,却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一个嬷嬷为她顶罪,害我生生的功亏一篑……” “回懿妃娘娘的话,奴才是打小就服侍丽主子的了,舍不得丽主子受委屈。眼看懿妃娘娘生了大阿哥以后在后宫风光无限,不仅宫中奴才各处多加逢迎,就连皇上都常到储秀宫走动,不时给予封赏;奴才想到丽主子同样也是怀胎十月才生了大格格,却只是因为生了女孩反而在宫里被人处处看低,奴才心中不服,为了以后丽主子能够在这宫里不受懿妃娘娘的欺负,奴才就想出了这个办法陷害懿妃娘娘,奴才偷拿了长春宫的腰牌并且买通了太监分别给懿妃娘娘和恭亲王下了春药,想通过这事把懿妃娘娘扳倒,谁知竟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失败了。这事……从设计到找人实施,诚然都是奴才一个人所为,与丽嫔娘娘无关,请皇后娘娘惩罚奴才一个人就好,千万别冤枉了丽主子才是。” “是这样么?”我阴冷的声音逼问着旁边被安德海派人抓到的那小太监,那小太监吓的浑身发抖,颤着声音回答道:“回……回娘娘的话……奴才的确是回去丽主子那里向齐嬷嬷报备的,不……不敢撒谎……” 事已至此,眼看有人出来顶罪,我也没办法进一步把丽嫔的罪行追究下去,只能让她又侥幸逃过一劫。看到事实真相终于大白于众人眼前,皇后便下令把那嬷嬷和小太监直接处死,而因为此事牵涉到恭亲王,为了维护皇室尊严,丽嫔也被以管教下人不力和轻信她人谗言影响极其恶劣的罪名被直接罚入冷宫反省思过,至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呢?皇后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等到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错的何处,心里没那么肮脏龌龊的小心思整天想着算计别人的时候,本宫自会让你出来的。” “姐姐。”我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前额:“妹妹有一个想法不知姐姐认为如何?”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我但说无妨。我见此便接下去道:“姐姐,妹妹想大格格年纪尚幼,正是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而丽嫔姐姐现今罚入冷宫不说,本身做人又颇多失败之处,妹妹想,为了大格格以后能有个好的生长环境,不如把格格放在妹妹那里抚育可好?”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还是懿妃妹妹考虑的周到,毕竟大格格是无辜的,为了将来考虑,就放到你那边抚养吧。” 那大格格可是丽嫔的心头肉,一听我要把大格格从她身边抢走,不由急道:“妾身不能和大格格分开啊,所谓母女连心,请皇后娘娘开恩啊。” “丽嫔姐姐只知道‘母女连心’就不知道还有‘母子连心’这一说法么?”我冷冷的笑了,阴狠的说:“本宫看丽嫔姐姐还是答应的好,不然只怕又要有什么报应要应验在大格格身上了,丽嫔姐姐想必比谁都知道大格格的天花是怎么染上的吧?难道姐姐忍心让无辜的大格格再重新经历一次么?”身为母亲,怕是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亲生骨肉受到伤害,而母子分离从此再难相见怕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所以丽嫔瑟缩了,第一次退去了强悍和狡诈,开始用凄然的眼神注视着我,请求着我能对她的孩子手下留情…… 等丽嫔的事情处理完,皇后便想带人离开,刚想嘱咐恭亲王也快些回府的时候却发现恭亲王面色潮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恭亲王,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么?”皇后一边关心的询问着一边示意还候在一旁的御医上前为恭亲王诊脉。 那御医上前为恭亲王仔细的诊视一番后,向皇后回复道:“微臣回皇后娘娘的话,恭亲王这是由于饮下了含有春药的茶水,现在药性发作了……” 皇后听闻御医的回奏后略有些尴尬:“这……御医可有什么解药能够让恭亲王服用?” 御医想了想:“回皇后娘娘的话,其实这春药并无什么特效的解药,只要……只要行房过后……便自然可解了……” 皇后一听这话便急着唤人送恭亲王尽快回府,我却急急拉住皇后的衣袖劝解道:“姐姐,不可。” 皇后奇怪的看着我:“妹妹,有何不可?“ “姐姐,你想,恭亲王身中春药这事毕竟不光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虽然此事被姐姐压下来了,但保不齐知道的人多了哪个嘴快的把这消息传到了皇上那里,这……可就麻烦了,徒惹人笑话不说,我看皇上震怒之下丽嫔姐姐弄不好死罪难逃啊……” 皇后这人比较心软,虽恨丽嫔挑事,但真要把她逼上绝路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那依照你说,现在这事如何解决为好?”皇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由征询着我的意见。 “姐姐,依我看,不若趁着现在药效还不强烈的时候让恭亲王从小路趁机赶回王府,这样……谁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这事盖了过去……不知姐姐认为可好?” “恭亲王,你……你还能坚持么?”皇后小声的问。 “回娘娘的话,臣弟……臣弟现在感觉……还好……”恭亲王咬牙答道。 这个话题委实尴尬,所以不论是说的人也好还是听的人也好都是神情扭捏,脸红欲滴。 听到恭亲王这个回答,皇后急忙挥了挥手,让奕欣快速退下第一时间的赶回王府解毒去了…… 话说恭亲王第二轮的药效发作时感觉比刚开始服用春药后药效还要强烈,因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懿妃那美艳的脸庞和大胆的抚弄,所以身体感官愈加兴奋起来,小路才走了一半就坚持不住了,眼见身旁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便不管不顾的走了进去,想着先个僻静的地方用手解决一下也好。 恭亲王进了院子,随便找了一个屋子便一头钻了进去,好在那地方偏僻,并没见到有太监宫女在外面伺候,于是恭亲王进屋后便把房门一锁,开始解衣脱衫。哪知衣服正脱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昏昏沉沉间,人不由自主的倒下了。 等恭亲王从混迷中醒来时,天色已接近傍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穿戴整齐,但体内叫嚣的那股欲望却奇迹般的平复了下去。“到底处了什么事呢?”恭亲王默默的想,恍惚间记得有一个滑嫩的躯体贴着自己,唇舌交缠间,自己把那女子压在身下,用自己的火热进入了那女子的□,律动间第一次感觉自己攀上了以往从未登上的顶点,那舒畅的感觉直想让自己把身子直接化在那女子身上,就这样相拥着……直到那最后的一刻来临…… “是真的有这女子么?”恭亲王口中喃喃:“还是只不过是‘一场春梦了无痕’呢?”奕欣拼命回忆那女子的脸,却颓然的发现自己对此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仿若似曾相识又好像从未见过面。 “会是谁呢?”恭亲王冥思苦想:“难道是……懿妃?会是她么?”恭亲王想起清漪园那一幕,却直觉的感到那梦中的女子和懿妃调情的手法大不相同…… 就在恭亲王的苦苦思索间,太阳又已不知不觉的移动了大半,等恭亲王醒悟到夜晚已快来临时,不由暂时放弃了思考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问题,匆匆的从圆明园快步离开了…… 第 54 章 在“奸情未遂”事件发生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恭亲王就处在一片暧昧无极限的状态中。奕欣现在是极力避免和我单独见面,就算偶尔遇见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直如柳下惠转世或者世外得道高僧一般意志坚定,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我想到那天他□勃发的狂野身影再看看如今“假正经”的神态不由心中来气:“拜托,貌似吃亏的应该是我吧,为什么现在你却以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大大的不平衡起来,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冷哼一声后,不禁高高昂起我骄傲的头颅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了…… 我和奕欣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怪圈之中,好像在比赛谁会先向对方低头一样,谁先低头就是谁输,于是两人都很有骨气的坚持着,暗地里默默较劲,但是在朝政上的往来却比以往有默契的多了。 这日夜半时分,许久没来找我的秀儿奇迹般的出现了:“姐姐,皇上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我一听之下心内暗惊:“妹妹的意思是……皇上他要……”我做了一个死翘翘的神情代替了未出口的话。 “姐姐误会了,妹妹说的不是这个……”秀儿急忙向我解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皇上每到夜半时分就会离开寝宫,天明时分才匆匆返回,看那装扮,好像是偷偷……出宫了……” “这么频繁的出宫……所谓何事?”我心内暗暗疑惑着,虽然圆明园的规矩比不上紫禁城那么森严,皇上偶尔也能换个便装出去体验一下“民情”,但如此频繁的出宫却显然事出有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妹妹,你觉得……皇上天明回园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试探道,没办法,自从有了“四春”娘娘,我们这些正牌后宫就仿若全部一夜之间进了冷宫,皇上早把“雨露均沾”的原则丢到了脑后,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被翻过牌子了,侍寝的事更是连边都靠不上…… “恩……”秀儿想了想,小心的回道:“皇上自从晚上出去以后,回来以后就有很长时间不用我们服侍……呃……我的意思是说,虽然翻的还是我们的牌子……但是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真正……真正的那个……” “我明白了。”我拍拍秀儿的手,示意她可以不用纠结于如何做这么困难的表述,想了想,还是觉得咸丰帝此举十分不可思议:“难道……皇上转性了?开始懂得禁欲的必要性?” “应该不是……”秀儿斟酌着:“我听武陵春她们说,皇上这种表现应该是在外面‘吃了野食’,把力气都用尽了,所以回来才没精力应付别的女人的……” “你是说……皇上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我听了秀儿的话虽觉的意外但更多的是对八卦的渴望:“妹妹,你……你确定么?” 秀儿被我灼灼放光的眼神吓了一跳:“姐姐,这还只是她们的猜想而已,具体是不是真如她们所说还不敢肯定呢。” “可是,武陵春她们可都是江浙一带的花魁啊,对于男人的身体表现都是专家一般的人物呢……”我嘴里喃喃着,犹豫半晌,终于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一个大胆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妹妹,我们跟去看看不就行了?” “这……”秀儿有丝迟疑。 “妹妹,别犹豫了,难道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么?”我引诱她道:“等下次皇上再出宫的时候你记得来找我,我们一起跟过去看看皇上的外室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的。”我说完找出一小盒香粉递给秀儿:“你把这盒‘鬼魅’悄悄洒些在皇上的衣服上,这样无论皇上人在何处,我们都可以凭借这个味道找到他。” 几天之后,秀儿再次鬼鬼祟祟的在夜半时分出现在长春仙馆,对我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我见此立刻把人皮脱下藏藏好,拉着秀儿快乐的飞身而去看咸丰帝的好戏了…… 我们随着鬼魅的香味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咸丰帝的影踪,眼看他一副富家公子的装扮,带着一个疑似肃顺的管家和几个侍卫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红灯高悬、粉腻脂香的小胡同。在本该寂静的深夜里,那胡同居然反常的人声鼎沸,各色男人在其中穿梭来往,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我和秀儿对视一眼,果断的跟了上去,越过一堆打扮妖娆香气刺鼻的女子,我和秀儿的脸越来越绿,本着“虽然没见过猪跑但总吃过猪肉“的原则,我已经猜到让咸丰帝夜不归宿的真正原因就是……他丫的居然在京城逛窑子! 眼看咸丰帝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胡同尽头的一个小院门口,那管家模样的人上前三长一短的敲了敲门,半刻过后,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庞。 管家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类似名帖的东西递了过去,还不忘往那女人手里塞了个银锞子,那女人翻开名帖扫了两眼,便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把侯在门外的一行人迎了进去,我和秀儿果断的隐身尾随在咸丰帝的身后也悄悄的混了进去。 院中一派富贵繁华的景象,和外观的朴素形成了鲜明对比,但闻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断,穿着半透明纱衣的女子流露出天然的一段妩媚风流。咸丰帝被迎进二楼的一间包房内落座,一位装扮华丽年约40岁左右的女子便大方的进来招呼道:“呦,金爷,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们怡春阁给忘了呢!今天是点相熟的姑娘还是来点新鲜的人伺候啊,您可别说,我们这里的秋水姑娘可想念您想念的紧呢!……除却秋水啊,还有一位刚从扬州过来的清倌伊人,还没开过苞,嬷嬷我啊可是专给金爷您留着的呢……” 咸丰帝一副不屑的样子,对旁边坐着的管家肃顺递了个眼色,肃顺立马财大气粗的拿出了两个金锭子重重的仍在二楼桌上,冷声道:“你当我们金爷是付不起钱的人么?告诉你,我们爷今儿还就只点赛金花伺候了。怎么着,爷来了几次都说她有事陪不了,我们可是特地来捧她场子的,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今晚她就是九天仙女也得乖乖的出来服侍我们爷,哼,要是敬酒不吃的话,我可担保你这怡春阁明儿开不了张!” 第 55 章 “这……”那嬷嬷上下打量着在桌旁气势招摇坐着的咸丰帝和肃顺,再瞄瞄扔在桌子上的那两锭货真价实的金锞子,吞了吞口水,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瞧这两位财大气粗的样子莫不是有点不寻常的来头?想来这京城里藏龙卧虎的人物众多,听他们这口气端的如此大,若是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我可不能白白的自寻死路,反正我开这‘怡春阁’也不过是为了赚钱,现在真金白银的就摆在眼前,岂有和钱过不去的道理?” 想到此,那嬷嬷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热情的职业笑容,神神密密的凑上前去小声的说道:“不瞒两位爷说,这赛金花赛姑娘之所以不肯轻易见客那是有原因的,这第一啊,是我们这花魁本身就是才貌双全,这才学好的人都有点那清高的脾性不是?所以说啊,这一般的只有两个钱的暴发户我们姑娘那是万万看不上的……” “哼!”听到这里,肃顺又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我们这位爷若论起才学,全天下的读书人可都抢着想做他的门生;若论起财富,那大清国上下也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若论起权势……这么说吧,今晚我们爷若是想让你这怡春阁关门,明儿你就楞开不了张。如此,你家赛姑娘还有什么理由不出来见客呢?” “呦,瞧这位爷说的,我们可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经不住您这么吓!”那嬷嬷朝肃顺飞了一个媚眼,又接下去道:“这位爷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姑娘的脾性,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 那嬷嬷说到这里还想卖个关子,被肃顺冷冷的一个眼风过去吓的一颤,急忙接下去道:“我们赛姑娘不光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那洋文也是说的和洋人一样好呢,所以啊……”那嬷嬷说到这里又使劲把身子往肃顺和咸丰帝那里凑了凑,十分神秘的说:“有位德国来的公使大人对我们姑娘一见钟情,出了大把银子包场,所以……我们姑娘身价自然更是水涨船高,现在啊,这京城里想见她的男人多了去了,只是还没几人能如愿的……” “洋人?哼!”这次出言不忿的变成了咸丰帝本人,用酸的冒泡的语调恼火道:“洋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接了个公使么?朕……真还没被我放放在心上,废话少说,快把她给爷叫出来!” 不说洋人还好,说起洋人咸丰帝更是忿忿然,仿佛要把在国事上受到的洋人的气此时一股脑的发泄在那赛金花身上,赌气般的又扔出两锭金子,看样子是非要见到这个所谓的花魁不可了! 那嬷嬷眼见那四锭金子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不禁心花怒放,快手快脚的迅速拢在怀中后,对咸丰帝谄媚的一笑:“两位爷别急……我这就去和我们姑娘商量商量。” 在咸丰帝心急如焚的等待中,一会功夫过后那嬷嬷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挂着真诚的歉意的笑:“两位爷,嬷嬷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们姑娘总算答应了。不过……”那嬷嬷看到咸丰帝拔腿就想上楼的样子急忙拦了下来,加快语速一口气说完:“不过我们姑娘出了一道迷题,说是若这位爷答的上来,不仅可以陪爷过夜,连夜渡资都可以不用付了,但若是答不上来,就请两位爷从此再莫要为难我们姑娘了。” 肃顺和咸丰帝两人对看一眼,琢磨着不吭气,那嬷嬷见状又补充道:“我们姑娘还说,这题目不是特别为您两位爷出的,所有想见她的客人都必须先答题,答对的她才能见。嬷嬷听刚才那位爷说这位金爷才学满天下,想来这小小的一道迷题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那嬷嬷这么一说,咸丰帝为了争口气就是不答也要答了,于是爽快的问道:“什么题目,拿出来吧。” 嬷嬷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什么走路开始用四条腿,后来用两条腿,最后用三条腿?” 这个迷题一出咸丰帝和肃顺不由楞在了当场,擅长于吟诗作对猜字谜的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听起来有如大白话般一点美感也没有的迷题到底是说的什么东西。 “没了?”不死心的追问:“总有个大概范围吧……” “没了。”那嬷嬷坚定的回复道:“以一烛香的时间为限,两位爷请慢慢思考吧。对了,我们姑娘还说,两位爷必定是知书达理的文人雅士,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端的是光明磊落,是断然不会做出‘言不守信’的小人行径的。” 这番话一出,两个本想揭竿而起当“小人”的君子又灰溜溜的把竿子放下了,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后,终于无言以对黯然神伤的离开了怡春阁…… 我和秀儿见好戏已散场也立马作鸟兽散的飞身返回圆明园,一路上,秀儿对那个敢于拒绝咸丰帝的名妓赛金花可是好奇的不得了,尤其是对她出的那个闻所未闻的谜语更是唧唧喳喳的议论个不停,左思右想了好几个答案与我谈论但貌似没有一个靠谱…… 其实,我对于这个赛金花出的谜语有种莫明的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我在回到圆明园后就不死心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迷题,在迷糊着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我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谜语了: 圣祖康熙年间有一个洋人传教士名叫汤若望,曾给圣祖说过一个他们那里的故事,有一个名叫斯芬克斯的妖怪拦住行人的去路,问他们一个谜语,回答出的人就可以通过,答不出的人就会被吃掉。有一个很聪明的人遇到了这个妖怪,答出了这个妖怪出的谜语,于是这个妖怪就从此灰飞烟灭了。而这个故事中那妖怪出的命题和今天晚上赛金花说的是一摸一样。 在我的前世,胤禛曾把这个从康熙帝那里听来的故事说给我听,想当初,我们还曾感慨这洋人的谜语虽出的如此直白但答案却很发人深省……转眼间,上百年的时光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谜底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既然……我已经猜出了迷题,不如就此去会会那个传闻中就连洋人都拜倒在她石榴群下的名妓赛金花,让我也领略一下这位让咸丰帝都吃了闭门羹的京城花魁的风采是不是真如人们所说的那般难以抵挡……“我这绝对是本着学术研究的目的去一探究竟的。”我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你们想象中那八卦香艳的好奇心啊……” 第 56 章(修文)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起身去了牡丹春所住的镂月开云,片刻过后待“我”步出门外时,已成功的和秀儿互换过了人皮改变了身份,秀儿代替我成为因身体不适回长春仙馆卧床休养的懿妃,而我则摇身一变换为风情万种妩媚多姿的苏州花魁牡丹春。 待咸丰帝上朝后,我便装扮成小太监的样子手持储秀宫的腰牌混出了圆明园,话说,其实做个无名份的汉女小老婆就是爽啊,只需银子花的好就可以大摇大摆不引人注意的出园溜达,哪像正牌后宫似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行动十分不自由。 出了园子之后我迅速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身上的太监衣服换成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的行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摇着折扇按记忆中的路线直接奔怡香阁而去了。 少了夜晚灯红酒绿的魅惑,少了熙来攘往寻欢作乐的男人,此时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的胡同仿若褪去了浓妆的女人,只余疲惫的沧桑…… 我直接走到胡同尽头的怡春阁,伸手敲了敲门,等了半晌……没人搭理我,于是我只好再次举手重重的把门敲了又敲,谁知那门仿若知道我是来砸场子一般的就是不开,我怒了,刚想恶狠狠的上前去踹上几脚泄愤,却蓦的想起昨晚肃顺那仿若接头暗号一般的三长两短的敲门方式,于是我定了定神,也按照肃顺的方法依样做了一遍,这次门倒是很快打开了,门后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审慎的对我说:“这位公子,我们怡春阁现在休息,晚上才营业呢,您那时候再来帮衬吧。” 我冷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那小厮:“把这个交给你家赛金花赛姑娘,告诉她,她出的谜题小爷我已经猜到了,还请她能够信守承诺才好。” 那小厮接过纸条还在犹豫,我见此怒斥一声:“还不快去,再晚一步,就等着小爷我拆你家招牌!“ 那小厮见我气势十足,通身又是富贵打扮,那骨子流露出的都是世家豪门子弟特有的张狂骄纵,怕真是个有什么来头的人,想了想,还是不敢得罪,恭敬的把我让进屋里坐了,手里揣着纸条一溜烟的去了。 等了一会功夫,昨晚上的那个嬷嬷出来了,还来不及涂脂抹粉的神色显得灰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才道:“不知这位公子什么来头,老身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我微微一笑:“姓名无足挂齿,我不过是听昨晚来的那位金爷说起了赛姑娘出的谜语,凑巧猜到了答案,这才来请赛姑娘遵守诺言来陪小爷我喝几杯酒的……怎么?看嬷嬷的意思,赛姑娘不会是想反悔吧?” “那哪能呢?”那嬷嬷堆起了一脸笑,不甘愿的说:“既是金爷的朋友,老身定当好好招待,这不,我们姑娘楼上有请呢……” “嬷嬷辛苦了。”我起身就往楼上走去,经过那嬷嬷面前时又塞了一个金锭子到她手中:“那便有劳嬷嬷费心了。” 那嬷嬷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一看金子到手便立时把那点不痛快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公子出手爽利,长的又是这么个俊俏模样,更令老身钦佩的是居然还才学过人,不瞒公子说,自从我们姑娘出了这个谜语,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一个人答对呢……所以我说啊,要不是赛丫头被那德国公使先看上了,依着老身的说法,那也只有公子这样的人才能做的了她的入幕之宾啊……” 在那嬷嬷一长串的唠叨中,我终于被带到了花魁赛金花的门前,那嬷嬷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唤着:“女儿啊,妈妈把那公子带到了!” “公子请进。”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听在耳中不禁暗中摇了摇头;“听声音,也不怎么特别么……” 进门之后,我拿眼睛微扫了一下房内的布置,没有预想中的脂艳香浓,反而透出一股素朴淡雅。我心中不觉有些诧异,再细看那花魁时心中的惊异不觉更深了…… 那赛金花的相貌并算不上艳丽,甚至也说不上有多么出众,从我的角度看,别说是和“四春”娘娘相比,就是在后宫中也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唯一能引人注意的也许就是脸上那一双灵动流转的黑眸了。 在我打量她的时候,赛金花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我,脸上几种表情交替变换:迷惑……思索……了然……片刻过后,终于向我微微一笑,邀请道:“这位公子请坐。”我依言在桌旁坐下,看她手势娴熟的给我斟了杯茶,随后神态温婉的坐在了我的腿上,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轻放在我的胸前微微摩挲:“妾身还不知公子贵姓?想让妾身陪着找些什么乐子呢?” 我被她摸的一阵颤栗,急忙拍掉她的手努力把身子往后移了又移,皱着眉道:“赛姑娘,你能不能从我腿上起来坐好?” “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这样子的么?还是……公子嫌妾身伺候的不好?”赛金花边说边靠近我的耳际,微微的吹了一口气,我立刻酥痒难耐的整只耳朵都烧红了起来,连语气都不自禁的结巴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赛金花无辜的眼睛望着我:“接下来该做什么……难道公子不会?” “谁……谁说我不会?”我被她这么一激,忽然有些反应过来:“我是来花钱调戏花魁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花钱来呗花魁调戏的呢?不行,花了钱的就是玉帝,鉴于此,我应该……”想到这里,我学着那些书里的描写,一把抓住那赛金花的手揉搓着,努力邪邪的一笑,鼓足勇气的嘟起唇往她脸上吻去…… “公子,这才上道么……”赛金花一边把脸主动向我唇边凑去,一边反手拉住我的手往她胸前带去,我在毫无防备之下一把握住了一团柔软的高耸…… “啊!”我蓦的尖叫起来,一把推开了赛金花还腻在我腿上的身子直接闪到了一边,那赛金花被我推的一个踉跄,勉强扶住桌沿站好,谁知却不羞不恼,依然神态自若的说:“公子为何突然推开妾身?” “你……你太胖了!”我在仓促之中随便抓了一个理由,还装模作样的揉着大腿:“哎呦,小爷我的腿都被坐麻了……” 听了我拙劣的理由,赛金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脸部表情很有些僵硬,但还是强撑着说:“这可真是妾身的错,妾身对不起公子了……” “好说,好说……”我看她又移动身子向我走来,很怕她故技重施,于是急忙抢先说道:“你不是号称才貌双全么?怎么也不见你的才艺表演?” “不知公子想让妾身展现什么才艺?”她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情急间来不及细思就直接开口建议道:“左不过那些琴棋书画,你就捡最拿手的表现吧。” “最拿手的?”赛金花停住步子想了想,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微笑,拍拍手,扬声道:“小茶,拿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来!” “女儿红?……一坛?……这是什么才艺表演?”就在我心里惊疑不定的时间,那叫小茶的丫鬟动作麻利迅速的拿进了一坛酒及酒杯酒壶几碟小菜,待她收拾停当后,赛金花对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我最拿手的才艺就是与客人拼酒,现在……妾身可要献丑了……” 天雷阵阵滚过,我彻底黑线的石化了,话说,我这“三杯彻底醉”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拼酒?开什么玩笑…… 第 57 章 虽然我是个不怕毒药的鬼,但就算是鬼也有软肋么,我前世那“遇酒便倒”的习性居然好死不死的延续到了我的鬼身上。于是,我听了赛金花那拼酒的才艺表演后,瑟缩了,退却了,认命的接受被花魁反调戏了的现实,准备仓惶逃跑了…… 就在我移动脚步向门口而去的时候,赛金花一句话把我成功的堵在了当场:“看这位爷的样子,难道是想跑么?” “谁……谁说的?我为什么要跑?”我为了面子,只好停住步伐嘴硬道。 “就是说么,爷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会怕我一个小女子?”赛金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上前几步把我拉到桌边坐好,倒了三杯酒放在自己面前,又斟了一杯酒递于我唇边:“爷喝一杯,妾身喝三杯,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就这样迷糊着喝下了第一杯酒,随后是第二杯,三杯之后我基本上已经是无所顾忌了,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从诗词歌赋到史事评论,最后发展到抨击男人的现实和无情……就在我不可控制的滔滔不绝中,终于一个意识模糊的彻底倒下了,而赛金花嘴边就那么含着一丝兴味的笑容,洗耳恭听着我惊世骇俗的言论直到我一头扑倒…… 等我幽幽醒转的时候,有一瞬间根本不辨身在何方,正茫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姐姐,你好些了么?” 我把呆滞的双眼转向了出声的方向,盯着赛金花的脸庞看了半晌后猛的回过神来,根本没注意赛金花对我的称呼已由“这位爷”变成了“姐姐”,只向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着:“糟了糟了,这都出来多长时间了,我要赶着回园子呢……” “姐姐不用紧张,您只不过睡了半个时辰,时间还早呢。”赛金花不紧不慢的声音。 “哦……”我听她这么说略略放下心来,可是……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姐姐?”天雷一阵响过,我脑海中立刻显现出三个大字“穿帮了!” “姐姐不用紧张,其实我一早已经看出来姐姐是女扮男装来此的了,只是不知姐姐来意为何,所以我没敢贸然揭穿罢了。”赛金花磊落的一笑:“没想到姐姐酒量如此浅,醉酒后的神态又如此……特别,倒让妹妹寡目相看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不由飞红起来,讷讷道:“我……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姐姐的想法倒很对我的脾气呢,若姐姐不嫌弃,我赛金花愿意交了姐姐这个朋友,只是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呃……”我低头想了想,绽开了一抹笑脸:“我叫牡丹春,今日相识也算缘分,我也交了赛姑娘这个朋友。” “牡丹春……”赛金花嘴里默念着,恍然道:“姐姐可是圆明园中‘四春’娘娘之一?今日一见气度高雅果然名不虚传,不是我等女子可比的呢。” “赛姑娘就别取笑我了,其实我来北京之前还不是和赛姑娘一样是在苏州讨生活的,这谁又比谁高贵一点呢?”我坦诚道。 赛金花听我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来历,倒流露出一丝钦佩:“姐姐是个爽利人,妹妹虽身在风尘,但平生就钦佩姐姐这样投脾气的女子,胸襟磊落无扭捏之态,端的让人佩服。” 许是赛金花见到两人都是相同的来历出身,反倒起了惺惺相惜之意,所以在这偶然的机缘下,反倒坦然的交了这个朋友,而对于我来说,却绝没有想到这个身陷风尘的女子以后会使风雨飘摇中的大清朝堪堪躲过了一劫…… 眼见时间不早,我急忙告辞返回了圆明园。等我经过通传来到长春仙馆的时候,秀儿还依然躺在床上装病,见我回来了,急忙摒退伺候的一众人等把我单独留。我和秀儿抓紧时间把人皮互换恢复各自的身份,接着,秀儿就抓着我唧唧喳喳的询问我见到赛金花以后发生事情的始末,我捡重点大概给她说了,见秀儿依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急忙岔开话题问道:“妹妹,这段时间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 秀儿听我问起,拍了拍前额,指着桌上摆着的一张帖子告诉我:“姐姐走后不久就有奴才送这帖子过来,说是醇郡王福晋的生日,恰赶上前几天醇郡王刚巧留洋归来,准备好好办次寿筵,特请姐姐赏光呢。” “桃儿啊……”我喃喃着,想到自从“狸猫变太子”的事件结束以后就再没机会见到桃儿,不由心里愧疚,急忙抽出请柬看了看日期,扬声吩咐道:“小安子,本宫两日后要去醇郡王府贺寿,快帮本宫好好预备着点寿礼!” 我很顺利的向咸丰帝请到了出宫贺寿的旨意,于是在桃儿生日的那一天,我一早起身盛装打扮后,带着一群太监丫鬟浩浩荡荡的去醇郡王府为桃儿祝寿去了。 等我的仪仗到了王府时,桃儿已经和醇郡王一起在王府门外恭候着了,见我的轿子到了,便直接吩咐打开大门让我直接进入内院,等我从轿子里下来以后便是一系列例行的请安行礼问安,待这所有的礼节都完成之后,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我刚想拉着桃儿进内室找个僻静处说说话,谁知醇郡王一声令下,寿筵已经开了,我不好推辞,只好居中坐好应付着一拨拨来敬酒的人潮。酒过三巡,我推脱再推脱还是以贺寿为借口生生被灌下两杯酒。 两杯酒下肚,我面红耳热的心跳过速,急忙以更衣为借口出去花园中发散发散,谁知刚在园中小亭中驻足,下一刻醇郡王就出现了。 “娘娘请用点解酒汤。”醇郡王恭敬的亲手递过一碗汤给我。 说实话,我总是莫明的觉的醇郡王看似平常的表象下潜藏着一丝诡异,但一时又找不出到底哪里奇怪,思索下不便拂他好意的把那碗汤接过递于唇边,刚要入口,却发现此汤中有某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我犹疑起来,嗅了又嗅…… “懿妃娘娘,这汤可是福晋亲手为您做的呢。”醇郡王似乎生怕我不喝,把桃儿抬了出来,言下之意不啻为:“你不给我面子,总不能连你亲身妹妹的面子都不给吧?” “算了,反正就算是毒药对我也不起作用,喝就喝了。”我心里盘算着,慢慢的把那碗醒酒汤喝了下去。 醇郡王看我把汤喝完,唇角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上前一步悄声说道:“懿妃娘娘,臣弟有关于福晋的消息要单独向您汇报……” “有关桃儿?”我示意他往下继续说,醇郡王却眼风左右一扫欲言又止,我顿时明白他不言而喻的含义,命小安子带着侍侯的奴才退到远远的一边,谁知醇郡王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娘这边请。” 我疑惑的挑眉看着他,醇郡王谨慎的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弟此事十分机密,为防隔墙有耳,还是请娘娘移步到臣弟的书房说话吧。”我点了点头,遂起身随他去了。 我随着醇郡王七弯八拐的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来到他的书房,到了书房门口,醇郡王低声对一个小太监吩咐了什么,那小太监领命去了,转瞬间偌大个书房就只余下我和奕譞两人。 奕譞盯着我探究般的看了许久,我在他别有深意的眼光下有些不耐起来,忍不住开口道:“醇郡王,福晋有什么事还请开口明示。” 醇郡王不答反问道:“娘娘现在感觉好些了么?头还晕么?” 我听他这么一问,顿觉酒意上涌,浑身仿若有丝无力感在蔓延,强撑着不露声色的说道:“本宫感觉好多了,有什么话王爷请讲。” “懿妃娘娘,臣弟的阿哥在宫中还好么?”醇郡王忽然之间直直的问了出口。 “什……什么?”我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我凝神不语的这个瞬间,醇郡王急速上前几步,一把把我搂在了怀中,唇急切的向我脸颊上吻去,嘴里情不自禁的低喊出声:“娘娘,臣弟想死你了……” “你……你做什么?!”醇郡王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连忙使力想把他推开,谁知他反而用手箍住我的腰,把我向他拉的更近了些:“娘娘,臣弟对你一见钟情,早就想一亲芳泽了,今日……就满足了臣弟的心愿,给了……臣弟吧,臣弟知道现在皇上宠幸那几个汉女,根本顾不上后宫,娘娘一定也寂寞着呢……” “你……你放肆!”我极力挣扎起来:“醇郡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命了么?” 醇郡王听了我的威胁,只邪邪的一笑:“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桃儿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臣弟帮了娘娘这么大的忙,现在只不过讨些利息,娘娘不会如此小气吧?” 奕譞的手边说边向我衣襟里探去,熟练的拉掉肚兜的带子,握住了胸前那团雪白的丰盈,用力的揉捏着…… “桃儿给你说了些什么?”我听他此言不由有丝恐慌,来的太突然了,我还并没有想好如何应付。 醇郡王见我挣扎的劲头慢慢的弱了下来,不由满意的一笑:“娘娘果然是聪明人,只要从了我,此后我们两人联手,等臣弟的儿子将来一旦继承了大统,那整个大清国还不就是我们两个人的……” 醇郡王把我压到桌案上,狠命把我衣襟撕裂,露出胸口大片盈白的肌肤在他眼前,他倒吸一口冷气,猛的把头俯了下去,含住我已被他揉捏的硬挺的顶端大力吸允着,另一只手则熟练的捏弄着我那一边椒乳的顶端,一阵刺痛感传来,我拼命咬住下唇,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奕譞!”我好声好气的叫他:“桃儿是我妹妹,我们不能……” “实话告诉你……”醇郡王一边用舌头添弄我的蓓蕾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我:“若不是看在他是你妹妹的份上,就凭你们叶赫纳拉的家事,王爷哪有那么痛快娶她……唔……在这个王府还是本王我说了算,她知道了又怎样,若是识趣我还可以让她留着那个福晋的头衔,不然……爷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醇郡王毫不客气的把手探到我的衾裤里,找到那隐藏在花瓣里的幽穴探入一指:“娘娘……你好紧……” 在他的挑逗下,我的身体居然开始诚实的有了反应,我倍感羞耻,在醇郡王开始褪去他衣服的空挡间,我趁他不备猛然挣脱了出去…… “娘娘,你还是乖乖认命的好。”醇郡王居然不急于追我,而是慢条斯理的说:“刚才的醒酒汤里臣弟已经下了最烈的春药,想来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娘娘此时衣衫不整的出去若让那些奴才看了去,臣弟可都替娘娘惋惜呢,何况,臣弟只要于娘娘春风一度就心满意足了,娘娘若是闹了开去,不仅大家都难逃一死,恐怕还会牵连大阿哥,如此……娘娘费尽心思的筹谋不就全落空了么?” “又是这该死的春药,该死的醇郡王!”我恼恨着:“不知这厮是如何得知事情的真相的,从而现在有恃无恐的来恐吓我。”我心中杀心骤起,不知要是醇郡王被人发现莫明死在书房会引起什么巨大的反响。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耐的提醒自己,却还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身于他,在我迟疑不决间,醇郡王已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除尽,向我缓缓逼近:“娘娘,只要让臣弟一尝宿愿,臣弟以后愿以娘娘马首是瞻,娘娘要想成就大事,必要有人在朝中支持,臣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与娘娘共进退。” “呸!”我鄙视的看向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现在与我站在一边无非也是想借我的力让大阿哥成为储君,将来就可凭这层关系成为背后的太上皇!” 醇郡王看我不语,以为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提议,于是猛的向前一扑,把我压在身下,几下就把我的衣衫除尽,凶猛的欲龙在我下身刺探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边亲吻我的胸部一边把我的手放到他的欲龙上握着上下□,邪魅的说:“看来娘娘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身下湿的好快呢……” 我任由他抚弄着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除去他:“此人留着必是祸患,而我不能任由任何一人威胁于我!”想到此,我指甲暴涨,伸口往他脖颈咬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房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猛的推开了,随着一声暴喝响起,我诧异的透过奕譞的肩膀向门口望去,见到来人时不由惊异的低喊出声:“奕欣……怎么是你?!” 第 58 章 奕欣见到我和醇郡王交缠在一起身影,眼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狂暴,大踏步的上前一把拉开奕譞仍旧覆在我身上的身体,再三隐忍,还是忍不住的一拳挥在了醇郡王的脸上,醇郡王脚步虚浮向一边歪倒,奕欣犹不解恨的嘶声吼到:“九弟,你被鬼迷了心窍么?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也敢做!” 我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的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奕欣褪去平时温和冷静的外貌而变的暴戾的一面,直到奕欣回头怒视着我,厉声呵斥道:“傻呆着干么?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我在他的厉吼中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快速拾起散落一旁的衣服穿戴起来,哪知醇郡王刚才用力太猛,那些娇贵的绫罗早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撕成了碎片,现在无论我如何摆弄都遮掩不住外泻的春光……正在焦急间,我整个人忽然被身后一件宽大的披风包裹住,紧接着,我身子一轻,抬头看去,奕欣已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就这样直直的向门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旁边伸出一条手臂拦住了我们的路,醇郡王阴骘的盯着奕欣,冷冷的说:“六哥,这人你可不能就这样随便带走……” “九弟,你不想活犯不着拉上个垫背的,今天这人……我还非带不可了?”奕欣寸步不让,用势在必得的眼神回盯着他。 “这是我和懿妃娘娘两个人之间的事,和他人无关,我看六哥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此事现已被我撞破,恐怕就不能算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了。我看九弟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吧,这等违背伦常的丑态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了,九弟毕竟也算是皇室中人,怕是不会连这点身份都不要了吧?” 醇郡王的手臂慢慢落下,奕欣借机抱着我大步离开了,刚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物品落地的破碎声连绵不绝…… 奕欣熟门熟路的左拐右绕,不一会就从醇郡王府的角门避人耳目的钻了出来,我瑟缩在他怀里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可是抬头看到他黑如锅底的面孔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灰溜溜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中,我坐着恭亲王的软轿一直被抬进了奕欣王府内院中的书房,奕欣屏退下人后从轿子里把我抱了出来,往屏风后的床上一扔,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了。待他返回时,手里拿了一整套女子从内到外的衣衫,眼睛看都不看我的往我身旁一丢,冷声道:“快把衣服换上,我想办法送你回宫。” 奕欣说完抬腿就向外走去,我低低的应了一声默默的开始换衣服,忙乱间只听奕欣冷淡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没想到娘娘为了笼络人心居然迫不及待的四处献身,臣弟以往真是小看您了……” “你……”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一阵委屈,不自禁的辩驳道:“明明是醇郡王拿桃儿威胁我逼迫就范的,我哪有像你说的如此不堪?” “以娘娘如此精明的人,怎会如此轻易的就落入他的圈套?”奕欣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不信。 “我怎么知道他给我的解救药里下了春药?”我不忿的低喊,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异常,身中春药的话应该是……这样…… 我在奕欣冲进来的时候及时面露潮红的软倒在床上,奕欣见我如此立即扶住我的身子焦急的问:“娘娘你怎么不早说呢,现在觉的怎样?” 我见奕欣张口就要叫下人去请郎中,不由拉着他的袖子急道:“不……不能请郎中,我这个状况若是被人知道了搞不好就会被人借机大做文章……到时候,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奕欣听了我的话也觉的有道理,可仍旧迟疑道:“那你……” 我把头低了下去,久久不语,谁都知道咸丰帝现在不临幸正牌后宫,指望他能帮我解毒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小小声的说,心里指望着能及早回到宫里,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把此事遮掩过去,凭我百毒不侵的身躯这点春药自然是奈何我不得了…… 听完我的话,奕欣久久不语,在异样的沉默中,蓦的,奕欣一声低叹,长臂伸出把我揽在怀里,头俯下的瞬间已把我吻住,并在我下意识的回应中渐渐的把这个吻加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河蟹,河蟹,我们要河蟹……最近严打,下文省略NNNNN个字,嘎嘎) 激情过后,奕欣轻抚着我汗湿的发,轻柔的问:“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那和胤禛酷似的眉眼,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往他怀里缩了缩,忍耐了半天还是掩饰不住心中好奇的煞风景的问出了我已经忍耐了许久的那个问题:“奕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你是怎么发现醇郡王他……他……” 听我说起这个,奕欣揽着我的手臂不由僵了僵,冷硬的“哼”了一声:“我注意奕譞已经很久了,看他在酒宴上灌你酒的样子我就觉的不对劲,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这么做一定别有所图。你在酒宴上找借口离开的时候,他紧接着也跟了出去,我见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想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谁知他居然对你存了这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奕欣越说越愤怒,声调不由的高了起来,我轻轻一笑,戳戳他□的胸膛,示意他现在这样和醇郡王的目的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我和他不一样。”奕欣急急的分辨道:“他是早有预谋,我这是……” “趁人之危。”我流畅的接道,在奕欣难看的脸色中狗腿的迅速改口:“呃……是治病救人……” 奕欣发坏的在我腰际轻轻一拧:“调皮!” 其实,我心里更想知道的是为何奕欣从和我冷战的冰山酷男一举转变成今日的如火热情,但鉴于今日刚开始改善的良好氛围,我决定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以后有更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时辰不早了,起身回宫吧。”奕欣边说边坐起身子拿起床边的服饰穿戴起来。我想了想,开口建议道:“先派个人去醇郡王那里找我的贴身奴才小安子,让他把我的仪仗先预备好在王府侧门等着,为了不连累于你让他人在背后嚼舌根,我看我还是从醇郡王府那里回宫比较妥当。” 奕欣点了点头:“娘娘想的是,就照您说的做吧。” 我听他口中的称呼又恢复成了往昔的样子,不由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他一笑,毫不介意的先行离开出去准备了。 等我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悄回到醇郡王府门口时,小安子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在焦急的等待中,我仍旧从角门进入,不作停留的立刻赶到正门做饮宴完毕起驾回宫状。醇亲王和桃儿依旧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恭送我离开,在外人面前大家若无其事的把戏再次做足。于是,在我有意识的无视醇郡王不甘和愤慨的眼神中,我终于结束了这场意外频出的寿筵回圆明园了,当然,为了防止意外,恭亲王亲自担任保镖一直把我送到了园子门口才放心的离开…… 第 59 章 自从和恭亲王成功的滚完床单后,我们身体上的既成事实更加深了政治上的联系,使我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亲密伙伴”。 春节过后,咸丰帝的身体每况愈下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而且大清国的外部环境变的更加恶劣起来,西方列强加紧了侵略的步伐,这内忧外患的种种情状加速了咸丰帝本就羸弱的身躯更快的消亡,使他对所有政事均保持着避如蛇蝎的态度,连肃顺筛选过的奏折都懒得翻看了,直接把这个责任扔到我这里,于是我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替代咸丰帝审阅奏折的责任。在此过程中,我正式开始了与肃顺政治掌控权的争斗,渐渐在朝中不动声色的开始安插恭亲王向我推荐的他身边用的上的自己人,为以后的掌权作好先期准备。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6月,英国和法国分别以“亚罗号”事件和“马神甫事件”为借口,在侵占了广州后又大举向北京进犯。彼时,咸丰帝为了这事整日和一众大臣商量对策,连大阿哥一周岁的生日也只是宫中办了一个象征性的家宴就这么草草的过了,我唯一的收获就是再次母凭子贵的被晋封为“懿贵妃”,再次证明和巩固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自此,经过我几年的不懈努力,我今世和前世的封号终于持平,都成为了仅次于皇后的后宫第二把交椅的掌权者,而今世的我由于有了大阿哥撑腰,风头甚至还远远超过了中宫皇后。 大阿哥生日刚过没多久,某日,一道圣旨匆忙的传到了后宫,命所有嫔妃迅速收拾各自细软第二日启程前往承德避暑山庄。虽然圣旨中对突然搬离紫禁城的原因语焉不详的一笔代过,但就我近段时间帮咸丰帝审阅奏折所了解的情况,我还是立刻敏感的意识到有什么大事件即将发生了。思量之后,我带着小安子即刻赶到了养心殿。不出我所料,皇上的寝宫那里正乱的鸡飞狗跳,以李福增为首的大总管正指挥着一众小太监匆忙收拾着出行所需要的物品,见我来了,忙对着我使眼色,示意书房中的咸丰帝心情正处于暴怒期,让我小心。 通传过后,我稳稳心神,坚定的走进了书房,刚进门,一个花瓶就从我耳边擦过,随即在我身后不远处碎成点点残片,咸丰帝转身见我进来,不自禁的对着我咆哮道:“都是你,都是你给朕出的什么好注意,让朕派醇亲王去海外留学回来好处理洋务,结果呢?结果这洋务就给朕处理成了这个样子!英法联军马上就要打到北京了,朕这个一国之君就快作到头了,大清国要是真亡在了朕手里,朕还有何脸面去地下见祖宗啊!” 咸丰帝一激动,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这阵咳嗽,嘴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我见状急忙要唤太医,谁知咸丰帝却一摆手呵斥道:“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叫那帮子废物来有什么用?朕死了倒好,死了就清净了,就看不到这一切了!” “皇上。”我跪在地上急道:“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臣妾请皇上务必保重龙体,大清国的基业还要仰仗皇上才能力挽狂澜啊!” “兰儿。”咸丰帝此时居然像孩子一样忽地坐在地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谁能告诉朕朕该怎么办?朕怎么这么倒霉赶在这个时候当皇帝,兰儿,朕不想将来被世人指责说是个亡国之君,可朕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避免这一切。兰儿,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心里一动,想了想,小心的说:“皇上,用恭亲王吧,把这一切交给恭亲王,让他代替皇上去应付洋人吧。” “什么?”咸丰帝听我提到奕欣的名字,抱着我的身躯不由一僵,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不能用他……” “皇上!”我见状不禁急道:“皇上,大清国都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了,请皇上以国家利益为先。此时,唯有恭亲王才能救大清国,皇上,洋人信任恭亲王多过醇郡王,若恭亲王能出面周旋,大清或许可逃过一劫。皇上,恭亲王毕竟是皇上同父的兄弟啊,此时国难当前,以往有什么恩怨都可暂放一旁,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可是……”咸丰帝的脸上有一丝犹豫一丝动摇还有一丝不甘,仿若不甘心就这样输给了恭亲王——在这危难时刻,连他这个皇上都毫无办法,要是奕欣真能化解了这场危机,岂不是显的他这个皇上的能力赶不上恭亲王了么?如此,不是隐蔽的说明了当初父皇选择他作皇上是个失误,他这么多年憋在心里想要一争高下的那口气最终还是输在了奕欣手里,他情何以堪啊? 我从咸丰帝的神色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内心,就是换了种方式说话:“皇上,此次留在京中和洋人斡旋还是有很强的危险性的,要是一个谈不拢,轻则被扣为人质,重则么,说不定就会……”我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不会吧……”咸丰帝果然被我所描述的严重性吓了一跳,犹疑的望着我。 “皇上,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坚定的说:“既然英法联军敢公开攻打北京,就证明他们早已决定和我们撕破脸了,要是万一惹恼了他们,他们可不会在乎那人是不是亲王,说不定还故意存了‘杀鸡儆猴’的意思呢。” 咸丰帝点了点头,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这边倾斜:“可是,若是恭亲王借着这次和谈联络了洋人的势力威逼朕退位怎么办?” 我心中冷笑一声:“就知道绕来绕去,你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皇位。” “这是万万不会的。”我循循善诱的开导咸丰帝:“此时国难当前,恭亲王要真如此做就是‘冒天下之大不为’,是典型的乱臣贼子,别说朝中众臣不答应,就是全国百姓也必然是站在皇上这边唾弃他的。所谓‘失民心者失天下’,恭亲王若真存了这个心思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必败而已啊,何况如此一来,他怀有不臣之心的阴谋就大白于天下,到时候还不是任由皇上处置啊。” 其实,我这次故意要把奕欣扶上位就是要他借这个机会去把洋人拉到我们这里做后盾,若能有洋人的支持,我们就在朝中多了许多胜算,到时候一旦有变我们也会是稳占上风的一方。 咸丰帝在我的劝说上很明显的动摇了,思索片刻,终于答应了我的提议,至此,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承诺,让恭亲王得以再次堂堂正正的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而咸丰帝的这次松口也让奕欣在以后成功的帮我赢得了与肃顺的权利之争,成为最后的赢家。 在咸丰帝颁下的圣旨中,奕欣留守在了北京全面处理外交事务,而为了防止谈判失败,保证皇上的龙体安全,我们一众后妃在第二日就匆忙启程,跟随咸丰帝一起匆匆赶往避暑山庄,而在赶路的途中,我和肃顺的争斗却因为某个事件而升级,真正变成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劲敌,确定了最终 “成王败寇”只能有一个赢家的结局…… 第 60 章 既然是“逃难”,自然要掩人耳目,不可能像以往出行那样大张旗鼓、奢华招摇,肃顺作为内务府总管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辆外表看起来灰头土脸的马车配合我们这些易容成平头百姓的皇上嫔妃。启程的当天恰巧是个阴天,阴沉的天色衬托着灰暗的人群,那一刻,我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前世所经历的浮华清平,两厢对比,一种末世将倾的无力感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 一个时辰后,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中,我终于忍无可忍的让人把肃顺叫了过来:“肃大人,这马车实在颠的厉害,本宫身子弱实在受不住,还请大人帮本宫换辆车子。” “回贵妃娘娘的话,现今情势不比以往,别说多余的车子了,很多品级低的嫔妃娘娘都是几人挤在一车中呢。匆忙中微臣实在找不到替换的车辆,还请娘娘体谅,将就着乘吧。”肃顺话虽说的客气,可眼神中却明显流露出一份轻视和刁难。 “肃大人,你可以不为本宫着想,可大阿哥年纪尚幼受不得这份委屈!”我忍了忍,把大阿哥抬出来压他。 “这倒是微臣的疏忽了。”肃顺眼神一动:“微臣这就安排大阿哥到皇后车上去,那里的条件要比贵妃这里略强些,这按品级安排车驾也是规矩,微臣也没办法,相信娘娘必能体谅。”肃顺话一说完,就示意下人上前把哭闹着的大阿哥伺候着去了皇后那里。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只用恨恨的眼光盯着肃顺大摇大摆而去的背影,不用小安子在旁边的添油加醋我已然明了肃顺不过是在借题发挥的打压我,好报复我在咸丰帝面前的提议——让恭亲王重回朝堂参与政事,从而成为他有力又难缠的劲敌,打乱了他早已谋划好的部署。 在小安子的喋喋不休中,我只阴沉着脸不发一语,忽然眼风扫到肃顺在皇后车驾前与一侍女窃窃私语了几句,临离开时还悄悄的捏了那女子的手,神态行为都透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亲昵。 “小安子。”我开口打断了安德海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去帮我查查那个侍女和肃顺是什么关系。”我抬了抬下巴,指着方才与肃顺言行亲密的那个女子。 “嗻。”小安子快乐的去发挥他“包打听”的特长了,不得不说的是,小安子在搞好人际关系方面的确有过人的天赋,这宫里的太监宫女中,有一大半都能和他称兄道弟、姐妹情深的寻出渊源。 没一会的功夫,小安子脸上挂着颇有收获的笑容回来了,鬼头鬼脑的凑在我旁边汇报情报:“回贵妃娘娘的话,那宫女的情况奴才已经打探清楚了。” “说。”我低低的吐出一个字,示意小安子继续。 “那宫女名叫百合,本是皇后娘娘身边主管针线的人,最近一段日子才调到身前伺候茶水。” “怪不得我看着眼生。”我嘴里喃喃着。 “是。”小安子顺着我的话往下:“不知怎么着,肃大人看上这宫女了,已经向皇上讨了这女子回府做小妾,本就是这几天的事,可谁知正巧赶上去避暑山庄,就暂时把这事搁下了。” 我点了点头,咀嚼着从小安子那里得来的消息默默沉思着…… 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大队人马终于找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村庄准备借宿了。由于要抓紧时间赶路,早饭和午饭都是在马车上匆匆解决的,现在终于可以安顿下来吃餐热饭了,尽管膳食简单粗糙,可对于饿了一天的我们来说,却依旧不啻为佳肴。 由于此次出行匆忙隐蔽,所以带的侍侯的奴才比往常少了一大半,这一停下来用膳,就把原本不多的太监宫女使唤的团团转。咸丰帝占据了农庄中最好的一件屋子,饮食相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最好的,只不过对于身体孱弱的皇上来说,一天的舟车劳顿足以让他的病情又重了几分,所以刚一安歇下来李福增就急着去找太医为皇上煎药调理。 我暗地里关注着咸丰帝那边的一举一动,见李福增离开皇上身边暂时没个妥帖的人关照,即刻吩咐小安子把那个叫百合的宫女唤来。 “百合啊。”我做出和颜悦色的面孔轻柔的说:“此次出宫使唤的人手不多,本宫看皇上那里伺候膳食的奴才没一个顶事的,想起皇后姐姐平日里夸奖你做事稳重,就想让你替他们多尽尽心。正好,本宫这里还有一碗汤羹没动,想着皇上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现在又不比在宫中,可吃的东西本就不多,皇上身子又虚,这汤羹你就帮本宫拿过去晋给皇上,伺候皇上用了吧。” 百合不疑有它的端起那碗汤去了,我嘴角擒着一丝报复的冷笑悄悄计算着时间,果然,没过一会,咸丰帝所在的那间屋子中旁的伺候的人都脸红耳热的退出来了。我得意的在人群中搜寻着肃顺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反报复的快感:“以往都是别人给我下春药,现今我也尝尝下药给别人的滋味。哼,春药果然是个好东西,肃顺啊肃顺,你存心让我不痛快,那我也只好不客气的回敬一顶绿帽子给你了。” 不出我的所料,第二日,肃顺气场很强的上门来踢馆了:“微臣不知娘娘如此行事是何用意?” “什么行事?肃大人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明白呢?”我用世界上最真诚无辜的表情对他,眼睛里却是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的神色。 “娘娘明知百合已经指给微臣做妾侍,却还派她去伺候皇上,如今百合既已被皇上临幸,娘娘此举可将微臣至于何地呢?岂不是让微臣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看来肃顺对那百合还是有些感情的,为了她不惜到我面前争辩,倒颇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意味。 “百合已经被指给大人了么?这可真是对不住了。”我脸上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情:“这皇上的圣旨并没发到储秀宫,本宫可真的没注意呢。” 我有意识的顿了顿:“唉,本宫也不过是看百合平时做事稳重,想让她去伺候皇上用膳而已,怎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说起来,自从皇上从肃大人那里收纳了那几位汉女之后,这对于女色之事啊可就越来越放的开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后宫中的哪一个女人不都是皇上的么?百合能被皇上看上也正是她的福气呢,肃大人说……是么?” “娘娘教训的是。”肃顺面色恢复正常,眼睛里却含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恨:“微臣必将把娘娘的赐教牢记在心,以图后报。” “威胁我?”我心里嘀咕,面上却冷冷一笑:“赐教倒不敢当,本宫只不过想着肃大人年纪大了,这娶小妾一事必要慎重,若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大清国可就少了您这中流砥柱,委实让人惋惜啊。” “微臣多谢娘娘关心,为国家尽忠一向是做臣子的责任,微臣既食朝廷俸禄,自当为皇上效力分忧,微臣日后必将更加竭尽全力辅佐皇上,也请娘娘务必保重玉体,以免幽思过重伤及身心啊。” “这点……肃大人就不必担忧了。”我微微一笑,笃定的说:“为了大阿哥,本宫也一定会好好保重身子长命百岁的。” 我和肃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眼看这一场争斗已拉开了序幕,无法避免了…… 第 61 章 经过几日的颠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避暑山庄,咸丰帝这几日如惊弓之鸟般与留守北京的恭亲王日日急件往来,生怕出现什么国破家亡的意外,在这般焦虑担忧中,咸丰帝的身子愈见不堪起来,太医虽每日请脉时仍说“无妨,只春天时便可大安了”,但明眼人看去无不心知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想来,怕是已过不去这年了。 眼看咸丰帝大限将至,朝中政权面临重新洗牌,私下里不免开始暗潮汹涌起来:新帝登基,年纪尚幼,必然要有人在这段时期内辅助新帝朝政,这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好时机。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朝中重臣中肃顺无疑是最受咸丰帝信任的人,但近日恭亲王奕欣又重入朝堂开始参与政事,并且办理的正是与洋人的外交事务,这样看去,恭亲王背后站着的是大阿哥的生母懿贵妃和洋人,最终鹿死谁手恐还是个未知之数,这宝……可万万不能压错方向啊。 就在朝中大臣判断政权走向的时候,肃顺正积极的向皇上建议把大阿哥放到皇后名下抚养:“中宫膝下犹虚,而大阿哥作为国之储君若能被中宫抚育,则身份更为尊贵,将来更能服众,此众望所归也。” 肃顺的话一经传出,咸丰帝还未说什么,皇后却断然拒绝了:“母子连心,大阿哥是兰儿妹妹怀胎十月才产下的骨肉,本宫怎么可以夺人子女呢?何况,兰儿妹妹身为贵妃,位份尊贵,完全有资格抚育皇子。本宫日常和兰儿妹妹情同姐妹,若真如此做,本宫日后还有何颜面见她呢?” 其实,以皇后之尊,无论大阿哥是不是她所出,都会叫她一声“皇额娘”,将来无疑是稳坐太后宝座的,何苦因为这个借口而让我心底埋下怀恨的种子呢?当然,无论皇后此番话是真心或是假意,都成功的让肃顺闭嘴,为此,我自然也是亲临中宫表达了无限感激,顺便也忠心的表示:“大阿哥平日深受皇后抚育培养,妾身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教导大阿哥一定要把姐姐当做亲身母亲一样孝顺。” 在咸丰帝的日渐衰弱中,我和肃顺的争斗不可避免的逐渐进入白热化,各自煞费苦心的安置筹谋,而我和恭亲王的往来沟通也日渐频繁,紧急事件用信鸽,日常消息传递则使用奕欣派人沿途秘密设下的驿站。 在这段焦灼的日期里,为了安抚咸丰帝的神经,后宫开始了盛大的祈福仪式,一应后妃都在自己住的地方设置了临时佛堂用以参拜,祈求佛祖保佑大清国能够渡过这一劫难。当然,对于这一行为,我是很混的,谁让我的顶头上司是阎王他老人家的,这马屁可不能随便乱拍,所以,为了表达我对阎王殿下的坚贞,我只象征性的随便找了个小菩萨供起来,并且毫无悬念的把参拜的时间一多半花在了偷懒睡觉上,谁知就在今日,我却在无意中参破了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困扰我的悬念…… 午饭过后,我照例在佛堂“午睡”,正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间几个贴身丫鬟在低声议论,想想,自从荣儿到年纪被放出宫后,我身边就少了一个得力的人,顶替她位子的宝珠性子活泼,一空下来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幸好说话的尺度掌握的还不错,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然我就真的要把她退回内务府去了。 宝珠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燕儿姐姐,这后宫中的所有娘娘都在拜佛,你说,这菩萨真的能管用么?” “阿弥陀佛,你也不怕有报应,这话可不敢乱说。”燕儿慎重的答:“菩萨是最灵验的,只要你诚心祈求,一定能够实现。” “可……可我上次向菩萨求……求的事怎么到现在都没实现呢?”宝珠弱弱的开口,带了一丝不甘。 “你以为你随便求求就行啦。”燕儿不屑的说:“祈愿的规矩多着呢,要戒荤腥,要戒酒,更要戒……淫。” “什么?要戒什么人?”宝珠的声音迷惑的响起。 “笨啊,我说的不是‘人’,是……是‘淫’。”燕儿急道:“这个……你现在还小,不知道,等以后……自然有人告诉你。” “好姐姐……”宝珠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燕儿打断了:“主子还在里面拜佛呢,快别乱说了,当心被主子听见了……” 屋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心里却忽然浮现出关于丽嫔那一直未解开的结界之谜,刚才宝珠的话倒是很好的提醒我了,那偷听到的“戒什么人”会不会是“戒淫”呢?这两个字发音如此相似,怕是经常会被误听吧。 一念及此,我不禁跃跃欲试起来,虽说现时的丽嫔现在还关在紫禁城的冷宫里,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我毕竟是从她那里吃过瘪的,这个谜题不解,我还是挠心啊,而现在,不正是一个实验的好时机么? “小安子!“我扬声叫道。 “奴才在。“小安子迅速出现在我面前,躬身听我吩咐。 “小安子,丽嫔娘娘在冷宫住久了,听说身子可不太好,本宫准备找个御医去帮她调理调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记住,要不得声张的私下去办……本宫看,这御医的医术怎样倒在其次,关键是要风流倜傥些的,会知情识趣的安慰人……” “娘娘的意思是……”小安子听我这么说不禁有点茫然,试探的问我。 “心病还需心药医治,丽嫔娘娘不就是因为缺少皇上的恩宠所以才得了这相思病的么?如今,本宫给她送个男人过去,可不正好顺了她的心意,这病么……也就好了……” 小安子微微思索了一刻,立即换上恍然的笑容,赞美道:“还是娘娘手段高明,这丽嫔娘娘若真出了此等丑事,那可真是死罪难逃啊……可是,娘娘为何要如此费事,趁着紫禁城现在正人手稀少,直接找个人……” 我冷笑一声,不由低声轻叹:“若想彻底摧毁一个人,就要先毁掉她的意志,这种游戏自然要愿者上钩才好玩,找人□这种事于我的身份来说岂不是太没品了?小安子,你要记住,同样是耍心机用手段,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自我毁灭才是高手,哪怕是做坏事……也要做的有格调,知道了么?” 小安子默默咀嚼了一番我的言论:“还是娘娘高明,奴才只有仰望娘娘的智慧而终不可及啊。”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猴崽子,快去办正事吧,这奉承话说的……本宫还以为是笑话呢。” 小安子有丝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奴才没文化,又让娘娘见笑了……”说完,灰溜溜的跑出去按我的吩咐办事去了。 我唇角的笑容还未消失,门外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通风报信:“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刚从皇上那儿听来的消息,说是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了,把圆明园烧了不说,还准备攻打紫禁城了!” “啊……”事出突然,我被这消息惊的不由愣在当场,嘴里低喃着:“果真……要亡国了么?” 第 62 章 “火烧圆明园”的消息仿若给整个避暑山庄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人心惶惶,一片动荡不安。到了晚间,我收到了奕欣从京城传给我的密报,我忍着剧烈的心跳,抖着手拆开了那用火漆封好的信笺,急急的读了起来。 等我一目十行的把信读完,不由疲惫的抚了抚额,原来……事实的真相竟是这样,我低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思索着下步究竟应该怎么办。 奕欣在信中说,英法联军的总指挥约瑟夫不顾他一再取函要求和谈的请求,直接率军攻入了圆明园,一番抢掠之后直接放火把园子烧了,现在还到处宣称要继续攻打紫禁城,明显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好给以后的赔款增加筹码。再者他们此次行径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料定我们不会和他们开战,只会低姿态的求和,如此一来,他们抢夺珍宝的无耻行径非但不会被追究怪罪,更是为私底下中饱私囊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那英法联军已被圆明园中的珍宝耀花了眼睛,估计此次紫禁城怕是也难逃一劫了。 我灰败着脸色不声不响,哀痛着那如画般美妙的园子的消亡,想来从康熙帝始,历经几代皇帝的心血才造出了这样一个巧夺天工的皇家园林,尤其是我前世的男人胤禛,自从康熙把这园子赐予他之后,他亲自参与了这园林的设计督造,园中的一草一木,一楼一阁无不渗透了他的热爱他的心血,没想到……却在今日……毁于咸丰帝这个后代手中,我想象着胤禛若得知此消息后那悲愤欲绝的神情:“实乃大清国之耻辱啊!” “约瑟夫……约瑟夫……”我在口中默默的低喃着这个名字,隐隐觉的有一丝熟悉,蓦地,我想起我是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约瑟夫……不正是那京城名妓赛金花的洋人情人么?” 国难当头,我也顾不得再计较那赛金花的身份问题,起身到桌旁以牡丹春的名义给她写了一封亲笔信,请求赛金花能够看在大家同为大清国百姓的份上不要让国家受此劫难,以致生灵涂炭。 我把信封好,写明赛金花的地址以方便奕欣转交,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想来这大清国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妓女的枕边风才能挽救的地步,真是让人可悲可叹啊。 咸丰帝经此打击彻底卧床不起了,身体极具恶化下去,每日里昏睡的时间超过大半,就是清醒的时候也是咳血咳的厉害,连说一句话都要断断续续的分个两三次才能讲完,皇后招来御医仔细问了咸丰帝的情形,对我哀叹道:“总不过这几日了,要用的东西……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别到时候……来不及。” 咸丰帝仿若也知自己大限将至,清醒的时候不分昼夜的就把肃顺等人叫到身边秘密商议,这几日,还特地升了肃顺、载垣、端华等八人的爵位,明显是准备把这几人做为自己死后的辅政大臣了,就连皇后那里也在某日一个时辰的密谈后得到了皇上钦赐的“御赏”印章,从而奠定了她不可动摇的太后之位。可令人奇怪的是,我做为大阿哥的生母、咸丰帝曾经最宠爱的女人,从皇上一病不起到现在,却连一次单独召见也没有,更别提什么御赐的信物了。 “难道……我的太后之位有变?”我私下里也焦灼异常,生怕事到临头出现什么意外,导致自己辛苦多年的筹划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心底虽然不安,但面上却不曾带出分毫,依旧一派坦然平和:“若皇上果真要把我撇了开去,我也自有对策,我的字体和咸丰帝的比起来几可乱真,只要我先写好密旨,再偷潜到御书房盖上玉玺,这太后之位还是跑不掉的,不过是在人前不像皇后那样有御赐的凭证可寻,终归是差了一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这么做,这之前,倒还有一个方法可试上一试。” 有人曾说过:“招不在新,管用就行。”托梦这一招虽然已被我用过若干次,但奈何效果着实不错,在这关键时刻不由再次派上了用场。 我在梦里和咸丰帝一起回顾了我和他曾经历过的那些美好岁月,郎情妾意,也是恩爱缠绵无限,这梦好的回顾成功的让咸丰帝忆起我曾是他最宠爱的女人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醒来后,我又及时让李福增替我献上了那道让我华丽丽复出的“鱼戏莲叶羹”,并交待李福增按我吩咐的去说:“皇上,这是懿贵妃亲手为您做的羹,娘娘未经传召不敢擅入,但又实在挂心皇上的身子,这才亲自下厨做了这道您爱吃的汤羹觐上,请皇上务必用些。” “兰儿……”咸丰帝呆呆的看着那道熟悉的汤羹,再回忆起梦里和兰儿初见时那清越的歌谣,不禁潸然泪下:“这个女人毕竟也曾是我真心爱过的人啊……”咸丰帝一念及此,终是不忍就这样冷淡的抛下她:“无论怎样,她都是大阿哥的生母,有功于社稷,朕不能伤了她的心……” 咸丰帝长叹一声,下了最后的决心,吩咐李福增道:“传旨,宣懿贵妃见驾。” 我听了咸丰帝的旨意后,心内不由暗喜:“皇上毕竟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心内虽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急急整肃衣冠随李福增去了。 到了内室,眼见咸丰帝那瘦弱的皮包骨头的样子,我不由哽咽的叫了一声“皇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咸丰帝被我那一声呼唤也迫的内心哀恸不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嘶声大咳打断,我见此急忙上前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良久之后,咸丰帝方缓过劲来。我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喂他服下,咸丰帝喘息良久方开口对我说道:“兰儿,朕对不起你,你……别怨朕……” 咸丰帝虽瘦削,可另我惊奇的是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褪去了长久以来沉溺于酒色的那种昏然,现在的他,眼眸深处反而隐隐透出一股了悟与透彻。 我心下一惊,不由强笑道:“皇上这是说哪里话,好好的,臣妾怎么会怨皇上呢?” “兰儿,朕以前曾经说过,你若身为男儿,必是定国安邦之才,只可惜……你却身为女子,唉,朕也是万般无奈啊。” 咸丰帝说完这段话,又低喘了一阵,才接下去道:“兰儿,你想必听说过,当初汉武帝立刘弗陵为太子却杀掉了他的母亲钩弋夫人,正是因为太子幼小而太后却年轻力壮,若是太后专权则无人可以管束,而今,兰儿你智慧才能不输男子,为了防止后宫干政有违祖训,朕……不能不为皇儿考虑,只有委屈你,把这太后的位子舍了吧。” 我乍听这一番话不由觉的五雷轰顶,脑中“嗡”的一声就乱了:“不,我不能输!”我这样告诉自己,深吸几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方开口回道:“皇上可是安排了肃中堂他们作为辅政大臣?” “是。”咸丰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朕自知时日无多,大阿哥却还如此年幼,朕只有委托这几位朝中重臣襄助他朝政了,兰儿你放心,这几人都是朕苦心挑选出来的,人品才干俱是上乘,有他们辅佐皇儿,朕走的也算安心了。” 咸丰帝握住我的手,轻柔的说:“朕自知对不住你,本无颜见你,但朕和你毕竟夫妻一场,兰儿你在朕心中一直有着无人能替代的位置,若朕不和你交待一声就这样去了,朕怕你会怨恨于朕,思来想去,朕还是把心中所想告知与你,朕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阿哥,兰儿你……也要体谅朕心才是啊。” “皇上。”我泪眼盈盈,二话不说的跪了下去:“皇上怎样安排都是圣意难违,兰儿本无权置喙,只是刚才皇上提到一切皆为了大阿哥着想,兰儿才有几句心里话想要说与皇上听,若兰儿说的不对,也请皇上千万不要怪罪才好。” “你说。”咸丰帝听到我提到了大阿哥,父子连心,也不由的打起了精神。 “刚才皇上说怕后宫专权,的确所说极是,但皇上若再细想下去,有些臣子怀有不臣之心‘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甚至因为手中权利过大从而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不是更可怕么?” “皇上,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忠诚并不能保证永远的忠贞啊,皇上莫忘了圣祖康熙时的逆臣鳌拜,同样也是顺治爷临终时所委任的顾命大臣之一,可结果怎样?顺治爷一走,那鳌拜就结党营私,擅权弄政,想方设法的除掉了其余几个顾命大臣,为他独尊不说甚至还有了大不敬的想法,多亏圣祖爷自小聪慧,又有孝庄皇太后从旁教导,这才最终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铲除鳌拜最终保得了大清的江山。皇上,臣妾说句心里话,大阿哥可是臣妾的亲身骨肉,只要大阿哥能平安,就算拿了臣妾的性命去臣妾也在所不惜,臣妾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亲身孩儿去争夺什么朝政的控制权呢?臣妾所能做的不过效仿孝庄皇太后,在皇儿身旁坚定的替他守护着爱新觉罗的江山,等他亲政的时候亲手交还给他罢了。皇上,臣妾并不在乎什么太后的名分,只是事关社稷,还请皇上三思啊。” 咸丰帝被我那句“爱新觉罗的江山”打动了:“是啊,母子连心,母亲对孩子的守护是出于本能,无论她怎样都不可能去为难自己的骨肉吧?可万一要是臣子谋反……这江山可就该姓了……” “皇上。”我眼见咸丰帝开始动摇,立即再接再厉:“本来,以皇后姐姐位份之尊说话是有些分量的,只是姐姐平时对朝政所知甚少,真要有了什么异常,臣妾怕姐姐不能及时处置……而臣妾虽在皇上的教导下略通政事,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臣妾将来若只是个‘太妃’的称号,只怕是不能替皇后姐姐和大阿哥把把关了……” 咸丰帝思索了很久,我也在地下跪了很久,足有一顿饭的功夫后,咸丰帝才长出一口气,慢慢从枕下摸出一个印章递于我,我恭敬的接在手中轻轻用眼风一扫,看到上面刻着“同道堂”三个字,我知道这意味着咸丰帝已被我说服,心中不由一阵欣喜,把那印章紧紧握在掌心不放。 “兰儿,……好自为之。”咸丰帝低哑的说:“记住你今天在朕面前说的话。” “臣妾谢皇上。”我恭敬的给咸丰帝行了大礼。 “朕累了,你也先下去吧。照顾好大阿哥,朕会有安排的。” “是。”我起身后又施以一礼,方才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我给赛金花的那封信发挥了作用,至夜间,恭亲王那里传来了消息:“英法联军同意退兵,不在攻打紫禁城,但与之相匹配的是除了承认《天津条约》继续有效之外,还要求两国各赔款800万两白银,以及割让九龙司给英国……” 这个消息让担心做亡国之君的咸丰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被那1600万两的赔款杜绝了最后一丝生气,苦苦挣扎了一日,终于在第二天夜半时分趁着回光返照那一刻最后的一点清明,连发两道谕旨: 其一,封大阿哥载淳为皇太子。 其二,在其驾崩后,除皇后被晋以太后的名号外,懿贵妃也同晋升为太后。此外,另派肃顺、载垣、端华等八人辅弼皇上,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政务。 随着这两道旨意的公布,咸丰帝也终于走完了他31年的人生,解脱了……而接收他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的,正是年幼的载淳,自此,又一个新帝时代开启了,而与之相伴而来的,依旧是永无休止的争斗…… 我把这里的情况写成纸条用信鸽抢先通报给了远在北京的奕欣,恭亲王……也是时候该到避暑山庄来一趟了。 第 63 章 大阿哥登基了,国号同治,开启了另一个朝代,皇后和我同时被封为太后,为了以示区别,人们把皇后叫做东太后,而我则被称为西太后,取的还是“以东为贵”的意思。至于皇上,现时谁都知道,一个幼童对于朝政暂时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权利争夺的焦点无疑落在了我和肃顺之间。 尽管我已贵为太后,肃顺却顶着咸丰帝亲封的辅政大臣的头衔并不把我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自然也罔顾咸丰帝临终时赐予两宫太后在皇上亲政前替皇上坚守皇权的旨意。所有的奏章都由肃顺预先审批过后,才上呈皇上御览,说是御览,也不过是让皇上在上面象征性的盖个玺,至于我和东太后,行使职权的形式和皇上一样,都是流水化作业,负责在奏本上签字盖章而已。 初始,我看在肃顺上呈的奏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份上,兀自忍耐着,及至后来,肃顺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开始□裸的排除异己,扶持肃党,而我原来按照恭亲王的意思安插的那几个“自己人”已经列为肃顺第一批的“扫雷”对象,现今,他们的名字无比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摊开的这本奏章上。 忍无可忍,毋须再忍,我一把抓起面前摊开的黄绫小本,直直的向东太后的寝宫走去。 “姐姐,你请看这个。”我把肃顺上呈要求撤换替补人员的名单递于东太后,东太后疑惑的望了我一眼,转而认真的读起了那份奏折。半晌,东太后抬头问我:“妹妹,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么?” “姐姐,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肃顺撤下的这几人都是担任重要职位的皇族,其中还包括京畿守卫,而替换上去的却都是他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明显的夺权啊。” “肃顺……该不会这么大胆吧?”皇后对此还有点不敢置信。 “姐姐,我相信肃顺对此是早有预谋的。”我信誓旦旦:“你想,从咸丰帝病重的消息传出后,肃顺就一直以皇上身体不适为借口,拒绝恭亲王等皇族的探视……先皇驾崩后直至现在,肃顺迟迟不肯回京,姐姐难道还没有感觉么?在这避暑山庄守卫的……可都是肃顺的人啊,我们和皇上孤儿寡母的,手无半点兵权,肃顺这才敢如此嚣张,别的倒是无碍,只是若万一有个什么……” 东太后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我再接再厉的规劝道:“姐姐,肃顺这是在抓紧时间部署自己的势力呢,要是我们再不想出应对措施,长此下去……只怕以后朝堂就唯他独尊了,皇上能不能顺利亲政都犹未可知啊。姐姐,想想鳌拜,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们身为大阿哥的母亲,一定要替他守护住这片大清的江山,不然……百年之后怎有颜面见先皇及祖先于地下呢?” 东太后听我提起先帝、提起大阿哥,再联想到身为后宫之主在关键时刻的权利和责任,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郑重的问我:“妹妹跟在先帝身边历练许久,对于此事可有好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的本意也不过是要东太后和我站到一条阵线上,好帮我压压份量,此时,我见目的已达到,便不由朝东太后释然一笑:“姐姐,现如今,我们不能一味示弱,也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这份折子我先压下,且待明日一早你和我一同会会这肃中堂,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 第 64 章 第二天,肃顺见我只字未提昨日那奏章的事,于是主动行动起来,有意识的把我堵截在了御书房,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忙给小安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迅速去把东太后找来。在东太后到来后,我才不紧不慢的对肃顺开口:“肃大人,有何要事上奏,现在可以说了。” “太后娘娘,微臣昨日上呈的有关人员调配的奏折太后还没返还微臣手中,此事紧迫,微臣斗胆,还请两位太后及早用印才是。” “肃大人,京畿人员调配可是大事,接任人选本宫和东太后都还不很了解,事关重大,本宫还是和东太后多考量几日再答复肃大人吧。” 肃顺眉峰一挑:“太后娘娘,大清国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是以两位太后对朝政之事不甚了解,既然微臣是先帝御封的辅政大臣,自然有责任和义务帮皇上处理政事,还请俩位太后放心。” “放心?哼。”我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还是一派平和:“肃大人,先皇当时的圣旨是如何说的,大人可还记得?” 肃顺用怀疑的眼光瞄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说此话的目的,在我眼神逼视下小心的开口道:“先皇旨意‘封肃顺,载恒、端华等为辅政大臣,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朝政。’” 话说到此,肃顺已经明白我让他复述这段话的含义了,前额上一滴汗珠清晰的滴落了下来…… “肃大人,若本宫没有理解错的话,先皇的意思是让尔等赞襄一切朝政,并不是全权处理朝政吧?此外,既然先皇给了本宫和东太后一人一枚印章,就也给了我和东太后参与政事的权利,肃大人,以前你不是很能摸清先皇喜好的人么?想是你现在年纪大了,对先皇旨意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呢。” 肃顺被我抢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的,神勇的肃大人从挫败中恢复了过来,也给我玩起了文字游戏:“西太后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太后要开始主理参与朝政,行使政事之权了么?” 这厮真的十分阴险,若我一个不留意回答说“是”的话,他肯定立马就会纠集一帮聚集在他周围的狐朋狗党搞个什么联名上书,以女人当政必然误国为幌子,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如此一来,我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也不得不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我微微一笑:“肃大人此言差异,这大清国的所有事情可都是由皇上做主的,朝堂之事自然更是在皇上的管辖范围之内,只不过皇上现在年纪幼小,本宫和东太后不得不替他暂时守护着这片江山而已,等皇上亲政的年龄一到,理所当然是要交还于皇上的,何况……既然先皇留下的旨意是要我们和几位辅政大臣一起‘赞襄朝政’,就代表谁都不是一言堂,所有问题必然要商量着办才好。” 我说的有理有据,肃顺一时也无从反驳:“那……太后的意思是……” “依我看,肃大人还是按照以往的程序来做吧,把折子整理好后递上来,若本宫和东太后若无异议,自然可以用印,若是对处理方法有不同意见的话,会召集肃大人和其他几位辅政大臣商议,意见一致后,本宫和东太后才会在奏折上面盖印,返还给大人的。” “若有各持己见……相持不下……协商不了的情况呢?”肃顺逼问道:“比如……官员的任免调配问题?” “那……就抽签决定吧。”我轻松的反驳回去:“由天意决定的事,最是公平不过了。” 肃顺被我的回答惊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我和他对视着,彼此的脸上都透露出“我作弊我怕谁”的心照不宣的隐喻涵义。 “我这只道行高深的鬼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玩不过你,我以后可还怎么能在其他同类面前抬的起头来啊。”我自信无比的在心中默念,与此同时,脸上诚挚的表情变的更加和蔼可亲起来。 见问题已经解决,肃顺跪安了。此时,东太后不放心的问我:“妹妹,这……危机……是不是就算解除了?” “解除?”我轻声道:“姐姐,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肃顺今天之所以落了下风,不过是没想到我们会准备充分的突然袭击而已,此事过后,他必定会更加小心,部署则更为严密,时日一久,朝中政权必然会理所当然的落入他手,而此时离皇上亲政的时间还早的很呢,形势不容乐观啊,所以肃顺此人必要除去,否则,将来定会是对皇儿威胁极大的隐患。” “可是,我们既无兵权,朝中也无亲信可用,这可如何是好?”东太后急道。 “姐姐你且放心,妹妹早已安排好了应对措施,只要我们姐妹同心,齐心协力的辅佐皇上,我相信这道关一定会过去的。”我拍了拍东太后的手,安慰道:“若妹妹没算错的话,这两日……恭亲王应该就要到了,他……可是帮我们对付肃顺的重要力量呢。” 第 65 章 根据恭亲王给我的密信,我推断他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到达避暑山庄,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日午睡过后,小安子就神神密密的进来回禀道:“太后娘娘,恭亲王爷……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我眉峰一挑,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现在人在哪?” “奴才斗胆,让王爷装成太监,以犯错为名,关在后院柴房那边了,派去守着的都是我亲自挑的人,不会有错。” “做的好。”我满意的一笑:“等事情过了,哀家一并赏你。” 好容易等到夜半时分,我悄悄起身,裹着厚重的斗篷,让小安子带路,到了后院的柴房。 一进门,我就看到房间一角微弱的烛光后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当他抬头看向我时,我心内一阵激荡,仿若分别了千百年的再次相逢,又仿若从未与他分开过,我自己都不能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刻骨铭心的感觉是怎样产生的,理智与忍耐在这一刻都飞向了九霄云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投身于他怀中了。 他和我一样,克制不住的把唇深深印上了我的,香舌微搅,唾液相容中两人的身躯不可自禁的发热发烫起来。我勾住他的颈项,任由他的掌心在我胸前的雪峰上游走抚摸,自己却一下一下或轻或重的在他的颈上啃啮着,直到满意的听到他的喘息在我耳边重重的响起。 奕欣有些粗暴的把我推倒在柴堆上,迫不及待的俯身压了上来,一时间,他仿若饥饿了许久的兽扑向猎物,几乎在我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痛……”我还来不及呼出声来,奕欣就已经开始快速动作起来,渐渐的,痛渐去,乐渐生,我虽然勉力克制,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嘴里发出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许是大家都没有在柴堆上嘿咻的经验,新奇感刺激的身体感官更加敏锐,很快就达到了□。 事毕,我和奕欣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各自整理衣物,在本应抓紧时间研究如何除掉肃顺的关键时刻却先来了一场激情大戏,所以都有些汗颜。 沉默片刻,还是我先开口:“王爷,此次特意让您避人耳目的来避暑山庄,实在是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若肃顺不除,恐怕你我……甚至皇上,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你不知,肃顺擅权的野心现今已表露无疑,若我没料错,他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想尽办法不让你入避暑山庄拜谒梓宫,无非是在抓紧时间布置自己的人,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想翻身怕就很难了。” 我把肃顺最近的所作所为大略复述了一下,奕欣听完皱紧眉头,边思索边说:“我可以布置人在京城那里弹劾他擅权,但是,肃顺毕竟是皇兄钦命的辅政大臣,而且擅权之说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怕是拿这个弹劾他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除非……有什么大不敬的罪名,这样一来,问罪查办就是无可争议之事了……” “大不敬的罪名……”我也在默默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奕欣,若是肃顺‘谋反’,如此……我们除掉他,就没有人能再说什么了吧?” “如此自然甚好,只是……肃顺谋反的罪名怎样才能坐实?我们手头现今可没有确凿的凭证啊。” “要是在肃顺京城的家中搜出龙袍的话,你觉的这证据可确凿啊?”我有点小得意。 “这当然是无可争辩的罪证,只是这龙袍……” “这你放心,你且安心回京,稍后,我会密信通知你龙袍藏在肃顺家中的什么地方,你只要……” 我俯身对奕欣低语,奕欣听后点了点头,又和我具体商议了一下实施细节,看起来这计划已经毫无漏洞了,我们才放下心来。 “你是怎么来的?”眼见大事计议已定,我不禁好奇起奕欣是如何瞒过肃顺的耳目混进避暑山庄来的。 奕欣听我问起,略有点不好意思:“我买通了皇城向避暑山庄送煤的小太监,藏在煤车里……这才顺利进来的。” 我“噗哧”一笑:“堂堂六王爷变成了黑脸包公了……” 奕欣被我笑的尴尬起来,佯怒的瞪了我一眼:“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反倒取笑起我来。”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赶快屏住笑容,想了想正经的说:“回去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只不过还是要委屈王爷办成太监了……” 于是早朝前,肃顺那里收到线报,说西太后因为早起晋茶的太监不小心,茶水烫到了太后,西太后勃然大怒,命人重责那犯错的太监三十板子不说,还把那太监赶回京城扫城楼,现在西太后那边伺候的奴才都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着呢。 肃顺听了摇了摇头,想以西太后一直以来娇纵的个性,做出如此责罚也不足为奇,而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个太监现在去驳她的面子,只是命人好好把这件事情记了,作为太后残暴的证据以做后谋,自己却换了朝服若无其事的上朝去了。 恭亲王就这样堂皇的回到了京城,而避暑山庄那边经过商讨也确定了下月初一护送咸丰皇帝梓宫回京的时间,按照肃顺本来的意思,是要两宫太后和小皇上一起走的,但我深怕肃顺在路上有什么布置,对我们不利,为了防止他们能“一网打尽”,我以皇帝年幼行走时间缓慢为由,把辅政大臣分成了两拨,端华和载恒和我和东太后一起先行,以便早日到达紫禁城布置咸丰帝的丧事以及新皇登基之事,而肃顺等人护送小皇帝在后面,以保证小皇帝的安全。 肃顺起初对我的安排还心存顾虑,但眼看我把小皇帝交在他手里,何况京城那里他也已经都有所布置,再来端华和载恒这两个心腹还在我和东太后身边做卧底,怎样算我都翻不出他的掌心,于是便也松了口,同意了我的安排。 当日晚间,我便用鬼族特有的媚香和远在京城的牡丹春秀儿联络上了,告诉她去紫禁城的某某地方盗窃龙袍一件再悄悄潜入肃顺家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藏好。其时,秀儿已经在我的调教下对这种“鸡鸣狗盗栽赃加害“之事做的如鱼得水了,很快就给我回话,说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了。 于是,在我和肃顺各自的心怀鬼胎之下,一场权利的争夺战开始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场战争就只有一个赢家,赢了,就权倾天下,输了,则注定永世不得翻身,而这胜利的天平到底会倾斜到哪一边呢?迎着微曦的天光,我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第66章 大结局 我和东太后比皇帝和肃顺早三天回到了京城,待安顿后,即让小安子传旨把恭亲王宣进了皇宫。 “奕欣,一切都以安排好了。”我示意恭亲王附耳过来,轻轻的嘱咐道:“那龙袍即藏在肃顺后宅书房的第二排架子上,以一个精致的木匣装好,搭扣是一个绿色的宝石,你见到就知道了。” 奕欣点了点头:“是太后找人放进去的?” “恩。”我对她成竹在胸的一笑。 “可微臣听说肃顺府邸戒备森严,书房尤其是重中之重的所在,就算他人不在京城,外人想混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不知太后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太后在肃顺府中有……自己的人?” 奕欣话说到此,眼中不自禁的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他这是起了疑心,如我答“是”的话,他必定会怀疑我也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线,监视他的行为,如此一来不仅会大大的损害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连他以后做事也会不自禁的避讳于我,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到此,我便大方坦荡的看着他,柔媚的向他靠去:“六爷这是说哪里话,本宫一届小女子,所做何事无不仰赖六爷筹划,哪有那个本事去肃顺府中安插眼线,何况……肃顺和我是死对头,对于我的人一向是防备有加的,怎能给本宫这个可趁之机?更何况,就算是要安插人手,本宫也会找六爷商量的,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呢?” 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是轻含住奕欣的耳垂低语的,奕欣心神一荡间,我却又迅速端正身子坐回原处,端起桌上的香茗递到恭亲王手边:“这宫里人多眼杂,恭亲王……要自制才好啊……” 奕欣被我弄的哭笑不得,抬头瞪了我一眼,默不做声的低头喝茶…… 我掩唇娇俏一笑:“如此……就拜托六爷了……” “请太后放心,微臣一定不负所望。”奕欣见事已敲定,也不便久留,径自去了。 三日后,新皇和肃顺奉咸丰帝梓宫回京,待拜谒祭奠过后,即把棺木奉往东陵安葬。待回返后,朝中又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新皇的登基典礼,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载淳即将正式举行登基仪式的前二天,一道弹劾肃顺谋反的折子在朝廷中掀起了渲染大波…… “肃大人,你怎么看?”我转脸问站在一旁的肃顺,此等大事定要宣扬的越大越好,所以,对于肃顺的“公开审判”我选在早朝上进行。 “一派胡言!”肃顺面色清高,一副连争辩都不屑去做的样子,神色仿若世外高人的超然。 我点了点头,面罩寒霜:“李原,你可听到肃大人的回答了?肃大人乃先皇钦定的辅政大臣,对大清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你若是无凭无据的信口开河,本宫可第一个不答应,定要判你千刀万剐!” 我话音一落,朝中肃党立时一片附和,纷纷指责李原污蔑陷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一个小吏怎能有如此胆量,背后一定有人指示,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那李原见此阵仗虽有点瑟缩,却仍上前跪倒回禀道:“回太后的话,奴才不敢妄言。奴才本是江南织造手下的一名官员,历来负责龙袍的布料刺绣,此次新皇登基,奴才本是按照上头交待下来的尺寸准备的,谁知就在一个月前,一名自称从京中来的内侍找到奴才,命奴才按照新的尺寸重准一套龙袍,还说……还说……” 我见他吞吞吐吐,不由厉声道:“还说什么?” “还说……恐怕天色有变,要早做准备,免得到时……赶不及……” 李原此话一出,朝中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眼神不自觉的对着肃顺瞄了过去。 我清清嗓子:“李原,就算你刚才所说当真,可也不能证明那就是肃大人要的啊。” “回太后的话,事关龙袍,奴才不得不小心行事。当今皇帝还是幼龄,可奴才见那新尺寸却是成人的,所以奴才不敢擅自作主,那内侍见奴才犹疑,便给奴才出示了肃大人的手谕,奴才见此虽心存疑虑也不敢有违,等期限到了,奴才就只好把为先皇缝制好还来不及觐上的龙袍给了那内侍。谁知到了晚间,缝制龙袍的作坊就离奇的起了火,所有参与缝制的女工都……烧死了,幸亏奴才害怕他们杀人灭口,及早准备,事发后,奴才就在第二日乔装改扮,悄悄尾随那内侍回京,亲眼见到那内侍把龙袍送到了肃顺素大人府中。因事关重大,奴才即刻写了密折,托恭亲王代为上奏。” 李原话说到此,立刻有肃党人士发彪:“此事既然如此重大,你为何单单只找了恭亲王?莫不是你和恭亲王之间也有何来往?” 那李原抬头不卑不亢的回道:“奴才听闻肃大人党羽满京城,只有恭亲王尚独善其身,所以奴才不敢找别人,只有去求恭亲王,否则……奴才只怕活不到现在。” 我听闻李原的回答,暗中满意的点了点头:此言甚好,正大光明的把奕欣抬了出来,很好的堵住了那些对恭亲王有所怀疑的人的嘴——要真是恭亲王设计陷害,必然把自身摘的越干净越好,怎会主动的跳到这坑里来有所牵连? 此言一出,朝中一片纷乱,有说李原骗人的,也有将信将疑的,我见目的已达到,不由高声喝道:“李原,你可知诬陷朝中重臣可是死罪?” 李原叩头答曰:“奴才与肃大人无怨无仇,若不是事关社稷逼不得已,奴才怎会无凭无据的空口白牙的去触肃大人的霉头呢?” “肃大人,扪心自问,你可清白?” “回太后的话,微臣问心无愧,自然清白。”肃顺对答如流。 “很好,本宫心里也是相信大人的。”我出言抚慰道:“只是此事闹到此种地步,本宫却不能不给天下人一个交待,那李原口口声声说龙袍送到了肃大人府上,本宫这就派人去肃大人府上看上一看。事关大清社稷,肃大人想必不会介意才是,如此一来,事实清晰可辩,若李原果真诬陷,罪当凌迟,即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还了大人一个清白,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事已至此,肃顺势如骑虎,为了证明自己确无忤逆之心,便是不想答应也不行了。虽然答应了,但是肃顺却提出要由自己的亲信载恒和端华一起去,原因很简单,虽然此时肃顺确信自己家中并无龙袍,却害怕被人在搜检途中陷害,所以要端华他们去帮他看着。 对肃顺的提议,我痛快的答应了,于是恭亲王协同端华载恒一起去肃顺府上“搜检龙袍了”。 小半天的功夫过后,在朝中众人的望眼欲穿中,恭亲王不负我望的回来了,后面跟着惊诧莫明面如土色的端华和载恒。恭亲王行礼后,朗声回道:“太后,微臣协同两位辅政大臣在肃顺府中搜出龙袍一件,请太后过目。” 我让小安子把那龙袍递上来细细看了,又让小安子把那龙袍递给李原:“你自己看看,可是这件龙袍不是?” 李原看后,大声道:“回太后的话,正是此件龙袍无误。您看,奴才在这里做有记号。”李原指着龙眼说:“龙的眼睛本来都是黑曜石镶嵌的,但为了辨认方便,奴才特地把一只龙的眼睛换成了蓝宝石,所以奴才以性命担保,这就是奴才所说的那件龙袍,而且,当初奴才给的是先皇的龙袍,所以尺寸仍是先皇的,请太后一测便知。” 我命内务府中管理皇帝衣饰的掌事太监来到殿中,当众测量龙袍尺寸,结论是:与先皇的完全吻合。 事实胜于雄辩,证据确凿,又是谋反大罪,于是我当即下令将肃顺问罪下狱,择日处决,而肃顺的亲信由于嫌疑重大,所以一并问罪候审。 从那件龙袍被带进大殿以后,肃顺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严不语的站着,直到最后大势已去,谋反之罪已成定局,他才抬头紧紧盯住我不放,直到人被侍卫带走,那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怨恨和不甘还浓郁的仿若化不开的雾,飘散在金銮殿的尽头…… 在肃顺处决的前夜,我特意去牢里为他送别,此时的肃顺反倒出乎意料的平静,貌似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我肃顺经营一生,胸中韬略不输他人,没想到最后反倒被一个妇人算计了。不过,自古‘成王败寇’,即是娘娘赢了,我落到此种下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肃大人……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和娘娘作对么?”肃顺哈哈一笑:“其实,娘娘和奴才一样,都是不甘人下的人,但胜者只有一个,所以这场争斗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是奴才没想到娘娘比奴才早动手一步罢了,若是今日胜的人是奴才,只怕娘娘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吧。” “肃大人果然是个明白人。”我点点头:“那本宫就预祝大人一路好走了。” 肃顺见我转身欲走,出声喊住我道:“奴才虽不悔,却有一事不明,望娘娘解答。” 我停住步子,等着肃顺的后话。“奴才治家甚严,能进得了我肃顺府中的人都是我几代包衣,不会走眼,所以,奴才自信奴才府内并无娘娘的人……奴才只想问娘娘,那龙袍……是娘娘如何放到奴才府中去的?” 我回声妩媚一笑:“肃大人,事事明白未必是好,你不如……就当是……天意吧……” 至此,肃顺一党已被我基本扑灭,而恭亲王作为“才干智谋皆非一般”之人,理所当然的顶替了肃顺的地位。因为皇上年幼,在奕欣的提议下,我和东太后作为皇上的“监护人”,和皇上一起早朝,因为女流之辈不便直面臣前,所以特意在御座之后设帘帐,而我和东太后就坐在帘帐内,和皇帝共同听政, 几日后,载淳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国号同治,而我和东太后在他登基之日,牵着他的手,堂皇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世间最高最尊贵的宝座,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御座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我一边走,一边想象着几百年前,我的男人胤禛是不是也和如今的我一样,一步一步的成功走向自己最终的目标…… 礼乐毕,群臣朝贺,在山呼的万岁后,我下发了第一道旨意:“从今后,宫苑内所有的雕刻都要凤在上,龙在下,凤舞九天,以示吉祥。” 我微笑着,得意的看着那微微摇曳的御座珠帘,我再不理别人的议论,我要以自己的心意去管理这整个国家,我对胤禛说,也对自己说:“我成功了,胤禛,我终于在今日把你最看重的权势牢牢的抓在了手中,我……年玉遥也要尝尝这让你痴迷不已的站在权利顶峰的滋味……” 珠帘外那模糊的幼小身影仿若变成了胤禛那身着龙袍的身姿,一瞬间,我前世所发下的诅咒又清晰的回响在眼前:是耶?非耶?生耶?死耶?似陌生又似熟悉,似千百万年滑过又似从未分离,难道爱情真的比不过这把龙椅? 红墙碧瓦,宫苑深深,权倾天下,掌控风云……辉煌的荣耀中,我却悲哀的意识到:从人到鬼,再从鬼到人,我的一方天地只局限于这紫禁城之中,渐渐的和它融为一体,从此再也挣脱不出它的桎梏…… 我笑着,一滴泪却再也忍不住滑下,无声的滴落在那锦绣的朝服上,那一刻,我对自己无声低语:“权势,永远是埋葬幸福的一个陷阱……我放弃轮回转世,我宁愿身披人皮游荡人间,只不过想追寻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找到了,而我眼见那通往幸福的最后一扇门……却已对我永远的关闭了…… 第67章 番外一 其实,争斗的乐趣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等一切真正的胜败分明、尘埃落定时,一切反而变的无趣起来,所以,我近来在后宫中的日子过的十分无聊起来,再也感受不到那扣人心弦的紧张和刺激了。 直到有一天,小安子来请安时鬼头鬼脑的朝我挤眉弄眼一番,根据往时经验,我体内的八卦因子立刻开始沸腾起来,于是面上矜持的挥挥手屏退左右,私下却早已迫不及待的把耳朵竖的很高,等着听小安子的密报了。 小安子见左右无人,鬼鬼祟祟的凑到我身边低语道:“太后娘娘,奴才刚刚得到消息,丽贵人……有身孕了……” “丽贵人?……”我微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从上次陷害未成后,原先那高不可攀的丽嫔已经给降级成丽贵人了,人物对上号以后,我再把小安子那句话放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蓦地有些失态的低叫起来:“什么?她怀孕了?是谁的孩子?” 是谁的都有可能,反正不可能是咸丰帝的,在地球人都知道这个偷人的事实后,连小安子那拼命压抑的兴奋劲也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语气激动的向我回话:“回太后的话,那孩子还能是谁的?不就是上次奉您旨意……特意派到丽贵人那里去伺候的年轻御医么?没想到,太后娘娘料事如神,就知道丽贵人必定不是那贞洁女子,这不……果然出事了,嘿嘿……” 我想起自己和恭亲王背地里滚床单的事实,不禁有些心虚的瞪了小安子一眼:“什么贞洁不贞洁的,别乱说。”随即却又忍不住的追问道:“详细过程,给哀家具体说说。” 小安子被我吼了一嗓子,不禁有些委屈的看着我,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御医是奴才听从太后的旨意派过去服侍丽贵人的,想来那丽贵人冷宫寂寞,那御医又格外的善解人意,这……这一来二去,就从精神上的抚慰变成身体上的抚慰了,再……再后来,丽贵人就……有了身孕了……” “丽贵人有身孕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可确实?” “回太后的话,这消息是那御医找到奴才亲口说的,奴才敢以人头保证,必然不会有假。” 我点了点头,吩咐小安子:“丽贵人有喜,可是好事啊,我这做太后的怎样不去探视一下呢?你去准备一下,晚上带着那御医,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这许久不见的贵人娘娘吧。” 晚膳过后,我志得意满的带着小安子及那位青年才俊的御医去了冷宫,待我踏进那破败的宫殿时,不期然,丽贵人那依然娇美的面庞出现在我眼前,我默不作声的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最终冷冷的一笑,讽刺道:“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丽贵人即使身处冷宫之中身无半点皇恩,也依然娇美如花呢。” 我的突然让丽贵人在见到我的最初一瞬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愤恨而怨毒的目光,但在我的眼神鄙视下却又不自禁的瑟缩起来,下意识的用手紧紧的捂住小腹,像在努力保护着什么。 听完我的冷言冷语,丽贵人的脸唰的一下变的苍白,用颤抖的声音做着徒劳的努力:“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安子上前就是一个嘴巴扇过去,怒斥道:“大胆!见到太后娘娘非但不行礼请安不说,还一口一个‘你、我’的,想来丽贵人是在冷宫住久了,连礼数都忘了吧。”说完用力一踢丽贵人的膝盖,强制性的让她跪倒在地。 我没有阻止小安子的那一场暴力美学的发挥,这宫里向来是以规矩压人的,丽贵人不守规矩在先,就怨不得小安子辣手催花在后了。 我一步一步的踱到丽贵人面前,慢慢伸出手去捏住她那尖尖的下巴猛的向上一抬,迫使她仰头面对着我,我嘴边噙着一丝冷笑凝视着那张如梨花带雨般让人怜惜的苍白面庞,很难把她和若干年前在后宫中独获圣宠、翻云覆雨、玩弄心计的样子联想到一起,我把手缓缓上移,轻轻抚触着她的额头,不出我所料,那上面原本状似梅花的鲜红印记已经消退的干干净净了,我靠近她时那原本该有的阻力也已完全感受不到,这显露出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我的试验成功了,丽嫔结界的罩门就是不能犯淫戒,现在,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期待着那最后一刀的来临。 心思电转间,我却又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对于如今皇权在手的我来说,丽嫔已不能对我构成一丝的威胁,这样一来,让丽嫔就这么死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死……有时候并不是最痛苦的,这世上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惩罚,叫做……生不如死……” 是的,我承认我是小心眼并且记仇的,我做不出以德报怨的那种蠢事,我的行事规则向来都是毒辣有加的:“你若敢让我不痛快一时,我就能让你不痛快一世!”千百次忍耐的屈辱,无数次缠斗设计的结果不就是为了迎接今日这痛快淋漓的复仇一刻么?我想,若胜者换做丽贵人,她也必定不会放过我……睚眦必报、痛打落水狗是在深宫生存的守则之一,而深知其中精髓的我又岂能免俗呢? “丽贵人,哀家记得你说过你的宫中曾经闹过鬼,那厉鬼还险些吃了你……”丽贵人听我说起鬼,似是勾起了那段恐怖的回忆,不自禁的惊恐起来,我见此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接下去道:“让哀家好奇的是……丽贵人现今住在如此荒僻的冷宫中,可还有闹鬼一事?” 丽贵人吃不准我为什么忽然间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思考片刻,才小心答道:“回……回太后的话,冷宫之中并不闹鬼……” “是么?”我一字一字的接道:“那么……丽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看来也不是鬼胎了……” 丽贵人听我明确点出她偷人的事实,不由身躯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尽管如此却又强撑着反驳道:“太后不可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我无意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拍拍手掌,小安子立刻把一直侯在殿外的那位年轻御医带进殿中。丽嫔眼见那御医进殿,知道事情已彻底败露,不由颤抖着伏在地上不语…… “小安子,让这位年轻的御医给本宫说说,丽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等那御医开口回答,丽贵人却忽然发疯般的扑过来挡在那御医身前向我恳求道:“太后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念之差勾引了他,不关他的事,请太后娘娘明鉴,赐奴婢一死,只求能放过他……奴婢来生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太后,回报太后的大恩大德……”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丽贵人的声泪俱下,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才缓缓开口道:“如此不守妇道之事,即使在民间也必受到严惩,何况是在规矩大如天的宫中,你以为……你的求情会管用么?” “太后。”丽贵人忽然摒弃了所有的狼狈,抬起头来直视着我:“奴婢承认以前曾经千方百计的设计于您,您现在这样待我奴婢也没什么可替自己分辨的,奴婢甘愿接受一切惩罚,即使是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也绝无半点怨言。奴婢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开口向太后求过什么,这次奴婢也无半个字为自己开脱,深宫寂寞,冷宫尤甚,奴婢身无半点皇恩,本已了无生趣,却受到他人真心爱护,奴婢不悔引诱了他,却真心恳求太后看在大家同为女人的份上,只惩罚奴婢一人就好,饶过他吧。” 我听着丽贵人的话,忽然之间觉的一股悲哀,“痴情女子负心汉”,自古以来颠簸不破的真理,即使在深宫中历练许久的丽贵人也勘破不了这关,宁愿为了他触犯淫戒,失去了保命的结界,可值得么? 我苦笑一声,别说是丽贵人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现在这非人非鬼的样子不都是拜胤禛所赐么?我用情一世,直到生命终结也未能换回他的真心,谁用比谁更失败呢? “丽贵人,你先别急着求情,待听完哀家的话你还依旧这么坚持的话,哀家……会答应你所求的,饶他不死。” 丽嫔听我答应放过那小御医,不禁又充满希望的星星眼热切的等着我的下文,我轻咳一声,一字一字的接下去道:“丽贵人,你道哀家是如何得知你怀有身孕的事实的?” 顿了顿,我带着一丝快意的吐出了答案:“这……可都要归功于这位举报有功的小御医啊……这位小御医不仅向哀家密报了你怀有身孕的事实,就连你们上过几次床,你在床上时都是什么表现……这种种的一切,他都早已主动的向哀家事无巨细的禀报过了……” 丽嫔听完我的话,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盯住那还跪在我脚边不曾开口的年轻御医,在她尖利的目光下,那御医的身影就这样矮了下去,矮了下去,最后仿若缩成了一个墨点匍匐在我脚边。 “你……”丽贵人刚想开口,我却抬手阻止了她:“别急,哀家还没说完呢。”我恶毒的微笑着,清晰的把话说完:“丽贵人,若现在哀家告诉你,这位御医本就是哀家特意派来引诱你的,而他不负所托的很好的让你勾引了他……你说,他如此忠心的为哀家办事,哀家会舍得让他死么?这种有功之人哀家不但不会让他死,更要大大的表彰他,奖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丽贵人,你说……是不是啊?” 丽嫔在我的话语中蓦的沉静下来,不仅眼睛里的神采消逝的一点不剩,就连身上的生机也仿若被抽离的一干二净,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气的“活死人”。 “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哈哈……”丽嫔自语着,蓦地狂笑起来,笑过之后,神态自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好,像是对我也像是对自己说:“哀莫大于心死,既然连心都死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丽贵人,你现在还坚持给那御医求情么?” “若我有能力,必然会剃其骨剥其皮,只叹我如今自顾不暇,此仇唯有来生报了。”丽贵人语调轻柔,吐出的字却字字阴狠,我看到那御医的身躯明显的抖了一下。 “你想以死解脱?我却偏不让你如愿,我就要你活在这世上受尽煎熬。”我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不露出分毫,毫无预兆的把话题绕到了另一个主题上去:“丽贵人,想来你已好久没见过大公主了吧?哀家这里有些大公主的近况,不知你想不想知道?” 丽贵人听我提起自己的亲生骨肉,本已黯淡的眼睛里又挣扎着泛出一片光芒,虽用希翼的眼光看着我,却又摸不准我这么问话的用意,生怕自己的一言不慎再给亲生骨肉带来伤害,所以仍旧沉默不语着望着我。 我了解丽嫔的心中隐忧,有意把语调放的轻缓:“同为天下父母心,哀家自己也身为母亲,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大公主……她在哀家那里过的很好,只不过,没有亲身母亲的照料,难免性格方面孤僻一些,再加上宫里的那些奴才那些拜高踩低的性子想必你也都是知道的,看你失了势,难免在背地里我注意不到的地方对她怠慢些,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啊,哀家也为难着呢。” 我略微停顿一瞬:“何况,再过不了几年,大公主也就到了指婚的年纪了,这一出了阁啊,再想见面可就更难了……” 丽贵人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我们同为女人,哀家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这样吧,哀家就把你调到大公主身边如何?” 我此言一出,丽贵人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仿若不相信我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还让她和大公主母女团聚。 “哀家说的话向来作数,这点你不用怀疑。”我笑了,有一丝志得意满:“但是,你却不能以你现在的身份过去大公主那里,你毕竟是个戴罪之身,就算去了,也只能做个打扫的粗使丫鬟,你可愿意?” “奴婢谢太后恩典,奴婢愿意。”丽嫔反应过来后生怕我反悔似的忙不迭的下跪谢恩。 “你别着急啊,哀家话还没说完呢。”我缓缓接下去道:“你身为宫中嫔妃却不守规矩,做下了如此丑事,哀家若一点不罚也说不过去不是?这样吧,为了让你记住谨言慎行端正自身的道理,哀家赐你哑药和聋药作为你做错事的代价,望你好自为之啊。” 丽嫔默默点了点头,只要能守在大公主身边,无论要她付出什么,她都是甘愿的。 “这位御医……”我有意识的把话尾拉的很长,那御医颤抖的声音配合着颤抖的身躯,静候着我的下文。 “哀家说话算话,做的好,赏赐自不必说了,哀家还要提拔你,升你的职位。”那御医闻言大喜,连连叩头谢恩不已。 “小安子,你把他带去净身,好了后把他派去大公主身边做首领太监。对了,宫里的太监名字都讲究个吉利,你以后就改名叫崔玉贵吧。” 那御医蓦的发出一声惨叫:“太后娘娘开恩啊,太后娘娘开恩啊……” 小安子上前一把抓住那御医的手臂就往外拖,嘴里阴笑着:“恭喜崔总管了,您可真是好福气,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总管太监,奴才们可都是熬了许久之后才到这个位置上的,太后真是厚待于您啊……”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丽贵人打掉孩子后以又聋又哑的粗使丫鬟身份守在了大公主身边,可以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远远的看她女儿一眼;而那御医净身后以崔玉贵的身份也当上了大公主身边的首领太监,以丽贵人对他的仇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来,如此一来,他和丽贵人之间的争斗就在所难免了。昔日的恩爱情人变成如今你死我活的冤家,这场戏也相当精彩呢。 事后,小安子也曾不无遗憾的问我,为何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了丽贵人,就不怕她借机告诉大公主我陷害她的真相么?我笑了笑:“大公主能否指婚,指婚何人还全在我掌握之中,一个母亲……是不会拿自己孩子的前途命运来做赌注的,何况若是大公主一旦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和一个御医偷情,还会认她相信她说的话么?” 小安子佩服的点了点头:“还是太后娘娘想的高明……” 我微笑着向小安子问道:“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不待他回答又自顾自的接下去道:“是母子连心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折磨,是眼见着自己的亲身骨肉被欺凌却无力可施无法可想的痛苦,更是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最终走向毁灭而感受到的那刻骨的悲痛—这点她现在虽然还体会不到,可哀家想等大公主将要被指婚的时候她就能深有体会了……小安子,这种种的一切不是比死更难受么?” 我的声音似耳语却又异常清晰:“记住,活着——在某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比死还痛苦的折磨,而死却成为了一种解脱……只不过,这种解脱……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罢了……” 第68章 番外二 春节前夕,我和东太后正在一起审核各地送上来的礼单并商量着给臣下的赏赐,这事本是皇后的处理范围,可奈何现在皇儿还幼小,尚未大婚,所以只能我们暂时代劳了。想来因为还在国丧期,不能大肆铺张浪费,所以这个春节的氛围比以往清冷的多了。 正在此时,小安子低眉顺眼的进来回话:“奴才请两宫太后安,醇郡王福晋特来宫里请安。” 我眉头不自觉的一皱,说实话,自从上次寿筵在她府上陷被轻薄后,我心里对桃儿便一直有个心结,想起那时醇郡王信誓旦旦的说大阿哥的事情是桃儿亲口说给他的,我的心里就一阵紧缩,仿若被千万根针在刺,桃儿曾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想要保护的单纯的妹妹,我事事为她安排,想让她幸福,以为她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最后自己反而被这个妹妹彻底背弃了…… 东太后不知道我的心理隐疾,听到桃儿来看我,倒是无比高兴,一叠声的唤道:“还真是好久没见郡王福晋了,还不快请进来。” 小安子谨慎的瞄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躬身出去把桃儿请了进来。 桃儿进来后乖巧的向我和东太后请了安,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偷偷向我瞄了过来,我尽管心里别扭但也不想在东太后面前露出端倪,只装作毫无芥蒂的样子热情的把桃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通嘘寒问暖。 桃儿看我的样子仿若把心放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努力应承着我的问话。片刻后,东太后笑语道:“行了,哀家也知道桃儿这次不是特意来看我的,想你们姐俩好久没见,就别在这待着了,回储秀宫去好好聊聊私房话吧。” 桃儿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储秀宫,我屏退左右侍侯的太监宫女,也收敛了脸上那虚伪的笑,抿了口茶后冷然开口问道:“醇郡王福晋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请安那么简单吧,现在四下无人,福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姐姐,你果然还在怪我……”桃儿梨花带雨,盈盈预泣。 “姐姐?”我讥讽的一笑:“醇郡王福晋还是称呼哀家太后吧,这声‘姐姐’哀家可真是没有福气享用呢。此外,只不知郡王福晋做了什么对不起哀家的事情让哀家能‘怪’你呢?” 桃儿在我的有意冷落下终于哭出声来,上前跪倒在地紧紧抱住我的双腿:“姐姐,求你不要这样对桃儿,桃儿知道对不起你,无论姐姐怎样惩罚桃儿都毫无怨言,只是不要这样冷落桃儿,不理桃儿啊……” 我看着她默然不语,心里百转千回:“真的恨她么?恨她就这样说出一切险些把我置于无可挽回之地?坦白说,恨……倒不至于,何况如今我早已大权在握的呼风唤雨,只是心中那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压抑不住的怒火让我无法面对桃儿,直到今日她主动找上门来,硬逼着我面对这个纠结许久的问题。” 我叹了口气,心底的一角在见到桃儿的泪眼后不自觉的塌陷了一块:“既然你还把我当作姐姐,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大阿哥的事告诉醇郡王,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么做险些害死我么?在你心中,姐姐的生死还比不过醇郡王的一句话么?”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告诉他的,是他逼的我……他留洋回来后和……和我同房,不知的第二天就叫了一个医生前来给我诊脉,那医生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他听后就大发雷霆,说我的脉象分明是产子而不是说的什么流产……我当然知道事关重要,但他对我又打又骂,还威胁我说……要是不说实话,他就把我休回娘家,还要把此事禀告皇上,不仅治我的罪,还会牵连姐姐你……” “那你就说了?”我想不到那醇郡王居然如此禽兽,直气的浑身发抖。 “我……我抵不过他的折磨,最后……最后还是告诉他了,他给我说,只要我实话实说,他保证一定会把这事遮盖过去,再不会计较,也决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可哪知……可哪知……” 我暗暗咬牙:“看来,那天发生在醇郡王府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了?” “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对姐姐下手……”桃儿唯唯诺诺,瑟缩着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这次来请安就是专程来道歉的?” “不……不是……”桃儿边看着我的脸色边小小声道,在我的挑眉下无奈的接下去:“桃儿自知对不起姐姐,本已无颜来见姐姐的面,可是……可是醇郡王他……他逼我来给姐姐传句话……我不得已……不得已……” “什么话?”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慢慢的吐出这三个字。 “他说……既然,既然……自己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他这个做阿玛的怎么能还是郡王呢,请……请太后颁旨进他为亲王……并且提拔他做摄政王……”桃儿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随即低头看着地毯,一个字就不敢再多说了。 “摄政王?”我蓦的笑出声来:“他还真敢说……”笑声未落,我随手抓住鞍上放置的茶盏狠命向前砸去,在一地粉末中冷笑道:“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来给哀家提这种要求,哀家要允了他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真是白日做梦!” “可是……可是他说,太后要是不允,他就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来评评这个理。” “很好……很好……”我一边说一边点头,心里发狠到:“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照今日这情势,我不仅要让你死,还必要你死的无比难看!” 心念已定,我倒不怎么生气了,转了口气问桃儿:“醇郡王现在人在何处?” 桃儿还未回答,就看到小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脸焦灼的向我回道:“太后娘娘,东太后那里让您现在立马过去一趟……”话说到这里,又一脸为难的瞄了桃儿一眼。 我示意他近前回话,于是小安子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奴才听过来传话的福总管私下对奴才嘱咐,说是醇郡王现在就在东太后那里,不知道给东太后密报了什么,现在东太后的脸色很不好呢……奴才猜,莫不是和……太后您有关?” 我至此彻底明白了醇郡王玩的这套把戏,原来派遣桃儿来给我传话是假,背地里去东太后那里揭露‘事实真相’才是真,看来他是想抢在我对他动手之前想先下手为强,只是他显然不够聪明,没深刻的体认到现在皇宫中到底是谁当权:若说在咸丰帝时代这个关于大阿哥的秘密还是置我于死地的把柄的话,那么风水转到我这里,这个秘密就反而成了他必死无疑的最好理由。 “早点解决早过年”,在这一理论的指导下,我泰然自若的起身预备前往东太后处,临行时,我注视着桃儿只说了一句话:“你和我一起去那边,桃儿,别忘了你刚才告诉我的,你告诉醇郡王的关于大阿哥的一切都是他打你威胁你你才说的,知道了么?” 桃儿急忙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紧跟上了我的步伐。 到了东太后那里,果然看到东太后一脸抑郁的盯紧我看,我自若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在她身边坐下。醇郡王见我来了,面有得色的上前请安,许是料想着我不久之后即将被从太后的宝座上拉下,那礼便行的十分草率不羁。 我笑了笑:“醇郡王和福晋真是伉俪情深,桃儿不过才来哀家这里一会子,郡王就亲自来要人了。” 醇郡王对我轻佻的笑了笑:“太后说笑了,这夫妻恩爱不正是太后所希望么?” 我点了点头,蓦的脸色一变:“虽从私底下来说郡王和哀家都是一家人,但礼不可废,这在人前该有的礼节可是一样都不能少,哀家看郡王刚才对哀家的行礼如此草率,想是郡王心中对哀家不满,所以故意在礼节上轻视哀家么?” 醇郡王没想到我会就此事和他发彪,自己却又有错在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恭敬行礼道:“臣弟不敢,还请太后见谅。” 我把他晾在一边,只扭头对东太后说道:“不知姐姐如此焦急唤妹妹前来,所谓何事?” 东太后脸色一沉,虽略有迟疑但仍坚定的开口:“妹妹,有件事情关乎大清社稷,请妹妹务必据实相告才是。” “姐姐请问,妹妹向萨满大神起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做诚恳恳切状。 “妹妹,醇郡王说你根本没有怀孕,而是设计自己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冒充自己生的皇子……” “什么?”我未等东太后讲完就不自禁的大笑起来:“醇郡王是戏文看多了才特意进宫来给哀家说笑话的么?按照醇郡王的话,那您可就是当今圣上的阿玛了,郡王的笑话说的果然好笑,可就是听起来有点大不敬的意思呢。” 我面带笑意的看向东太后:“这样的话……姐姐也相信么?” 东太后看我的表现不禁有一丝迟疑:“可郡王说是郡王福晋亲口承认的,而且时间……也很对的上,所以……哀家想……” 我面色一肃:“醇郡王,事关皇室,你说话可要有证据,若是随便信口雌黄,哀家必要治你的罪!” 醇郡王胸有成竹的回应我的质问:“臣弟若是没有证据怎敢乱说。”随即侃侃而谈的把桃儿的话又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还指出那白御医和李嬷嬷必是被我灭口的。 “说完了?”我神态自若的喝了口茶,拍了拍巴掌:“郡王的故事编的真好,哀家真是佩服不已,想来郡王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煞费苦心啊。” “姐姐。”我转头对着东太后:“醇郡王这话只是一面之词不说,而且其中编纂的痕迹实在太重,妹妹就听处了不少的漏洞,哀家说出来,还请醇郡王为哀家一一解答才好。” “其实,哀家倒和醇郡王一样,十分惋惜白御医和嬷嬷的意外死亡呢,不然现在他们两位出来作证,自然真相大白,倒不用哀家如今在此多费口舌了。” “醇郡王,你说白御医和李嬷嬷是被哀家杀人灭口,哀家却认为反倒是你利用了这两位人证的死亡大做文章,有意陷害于哀家。拿白御医的死来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回乡途中不幸被鬼害死了,这鬼可是白御医的夫人亲眼所见,哀家即使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从地府中直接找只鬼去吧?再说李嬷嬷,她死前留下信件,分明写的是因为宫中有人对她大肆敲诈钱财,她实在不堪忍受才自尽的,这信……现在还存在我储秀宫里呢,郡王若是不信,哀家可以命人拿来给你看,若郡王只不过因为他们二人都是本宫派去侍侯福晋小产的原因就觉的必是本宫下手害人的话,郡王也未免想的太多了吧。” “再说了,自从哀家被诊断出有喜之后,就一直是御医所的和御医负责为本宫请脉的,所有脉案宫中皆有存档,和御医以耿直闻名并且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御医所为皇室服务,照郡王的逻辑,白御医既然被我灭了口,那么这个和御医也应该死了才是,为什么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呢?郡王不会以为哀家有那个能耐收买御医所里的所有人吧? “再者,郡王说大阿哥是被李嬷嬷装在食盒里带进宫的,可谁都知道,进出宫中所携带的物品必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若李嬷嬷真在食盒里藏了婴儿,门卫怎么可能不知?难道郡王是在暗示宫中防卫不严,检查有疏漏么?那哀家倒是奇怪了,若果真如此,上次郡王让御书房的卫公公帮您夹带先皇手书出宫的时候怎么被发现了呢?” “这……这……”醇郡王没想到这件历史久远的往事还深刻的烙印在我的脑海内,现今在这敏感时刻被我提起,不免有些尴尬难言。 “另外,刚刚哀家在储秀宫和桃儿谈话的时候,不小心发现桃儿手臂上身上都有被掐过的淤青,哀家想桃儿贵为福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她下次狠手呢?知道桃儿亲口对哀家承认你是怎样打她威胁她让她承认当今圣上其实是你醇郡王的孩子,哀家这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醇郡王听完我的话立刻暴怒起来,冲到桃儿面前抬手就要向她打去。 “放肆!”我抓起茶杯向醇郡王仍去,及时阻止了他的行凶:“醇郡王你鬼迷心窍到连规矩都忘了么?若果真如此,哀家可就要把侍卫叫进来治治你这毛病了。” 醇郡王悻悻的退了下去,但还是梗着脖子高叫道:“谁叫那贱人胡说……” “醇郡王!”我厉声呵斥道:“桃儿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若敢向萨满神发誓你从未动过桃儿一指头,没有胁迫她说出什么真相么?你若敢发此誓,哀家就承认桃儿说谎,必治她的罪,但若是你在神前有一字欺瞒,也必永堕入阿鼻地狱受万世不得轮回之苦!你敢在神前发下如此重誓么?” 皇室中人笃信神前不可说谎否则必有报应的严紧信条,所以我这话一出,醇郡王脸虽涨的通红,却喏喏不能成言。 “姐姐。”我扭头向着东太后说道:“这孰真孰假现在还看不出来么?” 东太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醇郡王,迟疑道:“可这好好的,醇郡王何必要这样栽赃于妹妹呢?这实在让人费解啊……” “姐姐,若说起醇郡王这么做的原因,妹妹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这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妹妹原本不想说出来想就这么过去的,没想到醇郡王却逼的哀家不得不说了。” 我把醇郡王寿筵时我在他府内被他下春药陷害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娓娓道来,说话的中间还适意的夹杂着悲愤欲绝痛不欲生的表情,在声泪俱下的结尾部分还加强效果的言道:“醇郡王对哀家的污蔑虽找不到确实的证据,哀家此次受辱却有切实的人证,那时,若不是恭亲王,哀家就……就……姐姐若是不信,可立即把恭亲王传来问个清楚。”我说完立刻做晕眩状抑止不住的向后倒去。 醇亲王见我在东太后面前不顾礼仪廉耻的揭露了他无耻的行为,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号叫起来:“谁不知道你和小六子有奸情,用自己的身体换得他对你死心塌地!怎么,你和他滚床单就可以和臣弟我就不行了么?太后既然出轨就要一视同仁才是,臣弟我哪点比不上奕欣,臣弟不服!” “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东太后听完我的陈述也愤怒了,直接就想唤人把醇郡王拉出去砍了。我见此急忙阻住了东太后的冲动,抽噎道:“姐姐,醇郡王想必是怕妹妹因为此事和他过不去才编出了这么一大段故事想先把妹妹扳道,奈何苍天有眼才让妹妹躲过了这次陷害……姐姐,此事毕竟不是好事,一旦传出去可就是皇室丑闻,妹妹原先也就是顾及着自己的名誉才万般忍耐,可谁知醇郡王还是不肯放过哀家,非要旧事重提,既然如此,妹妹也就要姐姐还妹妹一个清白和公道了。” “这事……既不能外泻却又必得严惩,妹妹以为如何?” “送交宗人府,调戏后妃的罪名可是重罪,既然醇郡王都已经认了,就找个机会秘密处决了吧,否则……怎能服众呢?” 醇郡王还没说什么,本立在下首的桃儿却发疯般的冲到我面前跪倒叩头道:“两位太后娘娘开恩啊,开恩啊,请饶醇郡王不死……郡王他……不能死啊……” “桃儿,你疯了么?”我不禁呵斥道:“大事已定,你又来搅什么局!” “太后,求你了,饶过醇郡王吧,他虽千错万错,毕竟还是我孩子的阿玛啊,是桃儿一辈子的两人,桃儿即以嫁入醇郡王府,无论郡王对我好坏,就已经把一世身家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何况……桃儿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出来就没有阿玛,太后……姐姐,求你了,就给他一条生路吧,桃儿愿意和郡王一起贬为平民,从此再不会在太后面前出现…… “你……你又怀孕了?”我震惊的盯着桃儿的肚子,消化着这个事实。 “请……太后看在……孩子的份上……”桃儿一语双关,哀恳我看在当今圣上也是她孩子的份上能抬手饶了醇郡王一命。 “妹妹……”东太后眼见桃儿如此,心思也动了,但毕竟我才是受害者,她想求情却又有点开不了口。 我闭了闭眼睛:“罢了,就算我为桃儿做这最后一件事,还了她这份情吧……她毕竟不仅是我的妹妹,她更为重要的身份还是醇郡王福晋,醇郡王对她来说无论好坏都是挡在她头上的一片天啊。” “圈禁吧。”我惫懒的开口,对东太后也对着桃儿吐出了这个回答,在桃儿惊喜的谢恩中我紧盯着呆楞在当地的醇郡王,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道:“哀家有几句话,【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请醇郡王务必记在心中:郡王今日这条命可是福晋拼死保来的,请郡王今后务必要记住福晋这份情义,对福晋好点,若福晋回府后哀家再在福晋身上发现任何伤痕,郡王就别怪哀家不留情面了。再者,忘郡王今后认清形势,谨言慎行,今日郡王在哀家面前所编的这个故事此后哀家再不想听任何人提起,请郡王记着有些事情可再一但决不可再二,命……也只能保得了一次……” 从东太后的宫殿出来,我唤住了桃儿把她带到了一旁的僻静处,我伸出手去,摸了摸桃儿那曾经圆润的面颊,想象着她曾经烂漫无比的眼睛…… “桃儿,你长大了,往后也不再需要姐姐的庇护了……”我把手收了回来,面色恢复了清冷,在那一刻我永远的把“姐姐”的这副面具摘下,而换成了皇太后对待一个郡王福晋惯有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从今起,请你牢记自己醇郡王福晋的身份,而忘了……你也曾是我‘妹妹’这个事实吧。福晋,好自为之……” “姐姐……”桃儿带着哭腔欲上前拽住我的衣襟,我却一闪身避了过去,再无留恋的回过身踩着花盆底一步步离去,寒风里只留下我心灰意懒却又决绝的声音:“小安子,醇郡王福晋有了身子,你派个奴才小心的伺候着回府吧,福晋安胎重要,自此后就再不必来宫中请安了。” 第69章 番外 三 秀儿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自从我回到京城后就再也联系不到她,无论是鬼族的媚香还是我私底下派出人手满城搜寻“牡丹春”的下落,秀儿就仿若人间蒸发一样从这个尘世消逝的无影无踪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滑过,就在我快要把秀儿遗忘的时候,她……反而再次出现了…… 夜半时分,身旁一阵凉意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眼一看,秀儿那熟悉的光溜溜的脑袋正忧郁的对着我,发散出真真哀怨的气息。 我从突来的惊吓中反应过来,立刻欣喜的拉住秀儿的手,向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之向外扬声吩咐道:“小安子,哀家刚刚做了个噩梦,觉得心神不安,现在要去静室清净一下,你去帮哀家在外面看着,没有哀家的命令谁都不能随便进来打扰,听见了么?” 小安子恭敬的回道:“喳。” 我带着隐身的秀儿来到了静室,迫不及待的嗔怪她道:“这么长时间妹妹你到哪里去了,也不给姐姐个交待,害我平白找了你好久呢。” “姐姐,对不起啦,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想想……” “小丫头有心事了?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连姐姐都不能说……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开始思春了?”我戏谑道。 我本是玩笑之语,没想到秀儿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姐姐,我正是在思考自己未来的归宿。” “傻妹妹,这点啊……姐姐早就帮你想到了,都已经做好安排了。”按照我原本的设想,是要把秀儿留在宫中的,最好的安置无疑是让她身披大公主的皮,代替大公主在我身旁生活,这样既便于我就近关照又不至于担心她惹出什么意外的乱子,等年龄到了,再帮她指个好人家婚配,用皇室公主的身份尽享一世荣华。 谁知秀儿在听完我的建议后却把头摇的波浪鼓一般,拒绝的十分彻底:“不,我不要做什么公主。” “做公主还不满意,那……那你想怎样?”我皱着眉有丝迷惑的看着她,带着丝谨慎的小心试探道:“难不成……你……想做皇后?” “当今圣上如此年幼,我才没那个耐心等他长大呢,再说……我心中已经有人了,这次来找姐姐,就是来求姐姐成全的……”秀儿热切的望着我。 我看着秀儿那陷入爱情中的狂热眼神,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在好奇心的趋势下,还是开口追问道:“是谁?” “是……”秀儿说到这里,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虽扭捏却还是坚定的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恭亲王……奕欣……” “是……六爷……”我艰难的开口,忽然觉的呼吸有些困难,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秀儿你……想要嫁给……六爷?” “是。”秀儿回答的并无一丝迟疑:“请姐姐务必满足妹妹的这个心愿。” “可是……六爷已经有福晋了啊,我虽身为太后,也不能让她无缘无故的休妻啊,你知道,按照满人的规矩……”我下意识的拒绝道。 “姐姐你多虑了,妹妹我怎会不知道你的难处?我只要做个侧福晋就好,不会让姐姐为难的。”秀儿仿若已经早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早已做出了决断。 “你……你不在乎?秀儿,你若是做了公主,无论指婚给谁都是位份尊贵的正福晋啊……”我企图用名分地位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姐姐,我是嫁男人,不是嫁名分,只要我爱他,我不在乎什么正福晋侧福晋的位置的。” 我默然了,不知道如何接话,心里莫明的泛起一股酸意,就好像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宝贝现今却要拱手让人一般的难受。 秀儿眼见我的沉默不由焦急起来:“姐姐,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安心帮你做事,以后若是我有什么要你帮忙的你也都会尽力的么?难道……姐姐反悔了?” “妹妹多虑了,姐姐怎会说话不算呢?何况一直以来妹妹帮了姐姐很多,姐姐正愁无以为报呢,现今……难得妹妹喜欢上了恭亲王,这点小小的要求……姐姐一定会帮做到的。”我用这话说服着秀儿,更重要的也是在说服着自己。 “男人如衣裳,姐妹如手足,区区一个男人而已……”我有意忽视那酸溜溜的感觉,像念咒般的唠叨着默默做着心里催眠。 秀儿却不知道我心里所想,见我答应了,立刻兴高采烈起来。 我眼看秀儿那掩盖不住的欣喜,不由开口问道:“秀儿,你……为什么忽然喜欢上恭亲王?恭亲王……他也喜欢你么?”最后一句话出口我才发现里面有着浓厚的醋意。 “姐姐,我想……六爷他说不定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倒是我对他一直念念不忘呢……”我听秀儿此言,了解到奕欣现在和她还未到两情相悦的地步,不由心中松了口气,觉的舒服了一点,默想:“还好只是妾有情,不是郎有意啊……” 在秀儿甜蜜的倾诉中,我渐渐了解到秀儿爱上奕欣的原因:彼时,秀儿还以牡丹春的身份在圆明园中伴驾。有一次,不小心在园中丢失了御赐的步摇,那步摇做功精美甚得秀儿欢心,遗失后秀儿便心急的去园中寻找,正焦急间,却偶遇到了无意间拣到此钗的恭亲王,于是,才子佳人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秀儿在咸丰帝身边服侍的时候曾经多次听人提到过奕欣的名字,没想到那日一见蓦然发现这个大名鼎鼎的恭亲王原来是个伟岸英武的男子,那英俊的面庞和刚毅果敢的气质让秀儿从那时起就对他上了心,联想到看过的戏文中那相公小姐的天赐良缘都是由金钗手帕什么的小物件发展起来的,便无比肯定自己的步摇之所以会恰好被恭亲王拾到正是上天安排的旨意,是天赐的缘分,于是便理所当然的春心萌动起来。 从那时起,秀儿就开始留意起恭亲王的一举一动,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秀儿都事无巨细的格外关注,在这特别的关心上,秀儿更是发现恭亲王无论是在能力还是在气势上都是咸丰帝无法比拟的,再加上咸丰帝对于恭亲王的有意提防,更是让秀儿无数次暗地里替恭亲王叫屈,一颗芳心更是坚定不移的系在了恭亲王身上。 秀儿初时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只敢默默的关爱奕欣,直到有一次,她看到奕欣狼狈的闪身躲到园子里一个荒僻的院子里用手握住自己的坚硬宣泄欲望。那时的秀儿早已不是一个不通男女情事的姑娘,见奕欣那难受的样子和反应便推测他是服了春药,急切间便也跟了进去,用法术让奕欣晕倒,趁此时机自己便也宽衣解带的和他云雨一番,待奕欣的药毒一解,便不舍的匆忙离开了。 “什么?你和六爷已经发生了关系?”我闻言不由惊叫道,心里那股酸意再也抑止不住的网上冒泡泡…… 秀儿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想来这也是个尴尬的话题,于是含糊的草草代过,最后总结陈词道:“自那时起,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了六爷,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坚定越强烈,可我那时还是咸丰帝的身边人,对六爷也只是暗自爱恋……直到咸丰帝死后,我才认真的去想自己的未来……我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能放弃六爷,我的上一世就这样白白的荒废了,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的抓住自己的幸福……姐姐,请你帮我指婚吧……” “秀儿,你做这个决定……不会后悔么?”我听着秀儿陈述知道她已情根深重,而自己……是无论如何没法拒绝的:“对于我来说,恭亲王只是一个棋子,最多是胤禛的一个替身,可秀儿对他的用情却让我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我……应该鼓励秀儿勇敢的追求的幸福吧,也许自己未实现的梦想她可以代我实现呢……” 想到这里,我便微笑着对秀儿说:“妹妹,好好的守护着自己的爱情吧,姐姐会帮你风光嫁入恭亲王府的。” 我安排佟佳氏认秀儿为义女,更名为佟佳.月薇,堂皇的住进佟佳府上,我更是公开认她为义妹。几个月后我又亲自下旨赐婚,把佟佳.月薇指给恭亲王做侧福晋,虽然秀儿名义上只是侧福晋,但她却是以我义妹的身份嫁过去的,有我在她后面撑腰,还未过门就已与正福晋分庭抗礼之势。 其实,我对于奕欣一直是很有点心虚的,所以直到颁旨赐婚前,我都小心的未漏出半点风声给他知道。于是,在我的婚旨刚颁下没多久,就迎来了恭亲王愤怒的横扫一切的风暴。 “太后娘娘。”奕欣从进殿以后就开始在周身凝聚低气压,此时说起我的名号听来更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请娘娘给臣弟解释一下,为什么今日早朝忽然之间就颁下了给臣弟的婚旨,而在这之前臣弟可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太后提起过呢,太后娘娘如此行为难道是在逼婚?” “哀家……哀家……也是为你好么……”我有错在先,气势上不免先自弱了一截,再看到他那酷似胤禛的脸庞酝酿着我曾经十分熟悉的风暴,不免习惯性的胆寒起来,喏喏解释道:“那……那佟佳氏可是哀家的义妹,品貌皆为上上之选,是六爷喜爱的那种类型,再加上她对六爷你一片痴心,是断然不会委屈你的……” “臣弟喜爱什么类型的女子,太后十分了解么?”奕欣轻佻的一挑眉,逼视着我道:“那这女子和太后比起来怎样?” “和……和哀家……不相上下……”我勉强回应道,心里低咒着恭亲王为什么这样口舌锋利让人难以招架。 “既然这女子这么好,为何臣弟以前从未听太后提起?”奕欣毫不放松的步步紧逼。 “哀家……是想……给你个惊喜……”我狼狈的疲于应付。 “太后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么?”奕欣蓦地踏前几步俯身逼视着我:“臣弟听起来怎么感觉太后是为了怕臣弟拒绝而搞的突然袭击呢,逼迫臣弟不得不遵旨呢?” 我把身子努力的向后瑟缩:“恭亲王多虑了……哀家……”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不待我说完,恭亲王终于失去了耐性,咆哮道。 我吓的一闭眼睛:“我真的是为你着想么……” “你为我着想就是莫名其妙的塞给我个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奕欣愤怒的声音在关键地步忽然戛然而止了。 “你……你怎样?”我涌起了一丝希翼,想听奕欣亲口说出对我的情义。 谁知奕欣却好像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压抑的深呼吸了一下,冷声问我:“这真是你自愿下的旨意?还是……有人逼你?” “没人逼我……可你刚才说你……”我急切道。 “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奕欣毫不放松,声音更加阴冷低沉:“说实话给我听。” 我直觉的想说“不”,可秀儿的脸庞适时的在我脑海出现让我硬生生的把那答案又咽了回去,狠心的点了点头:“是……是我心甘情愿的……” “好,很好……”奕欣紧盯着我点了点头,蓦地回身走到座位下方恭敬的行了大礼:“臣弟谢太后赐婚,臣弟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美意而好好对待这位如花美眷的。”奕欣说完,再无留恋的大步转身而去了,而我面对他那决绝的背影只能无奈的叹了口长气…… 奕欣和秀儿大婚那天,本答应秀儿要替她主婚的我无论做多少心理建设还是实在无法面对那场面,只能借口身体不适而躲在在了储秀宫里暗自气闷着。 三日后,秀儿以恭亲王侧福晋的身份和奕欣一起进宫谢恩,我在赐宴后独留秀儿在房中密语,隐忍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秀儿,恭亲王……他对你……好么?” 秀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甜蜜:“六爷他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我忍住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追问道。 秀儿想了想,还是忸怩的向我直言道:“只是不知为什么,六爷他这几日虽然夜夜宿在我房中,但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至今……还没……圆房。姐姐,我想……他心里……不会有别的女人吧?” 我心里一阵窃喜掠过,却又暗自鄙视自己的这种小人心理,安慰道:“你别多想,想是六爷刚刚新婚,应酬多,待过几日就好了……” 秀儿赞同的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 “秀儿……”我有丝吞吐:“你就从未想过,若是六爷……他并不爱你,那你……” 秀儿不待我说完,就坚定的回道:“我会等他。”随后又信心满满的补充道:“只要我真心待他,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一定也会爱上我的。” 秀儿的回答是多么的耳熟,连带着那份坚定都和前世我对胤禛的期待一模一样,我看着她就仿若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在此时,我终于理解了当年我额娘说不出口的担忧与无奈,只能紧紧的把秀儿抱在了怀里,心里一丝悲凉显现,却只能无言的低语:“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是不能爱的,因为……那注定是一条以悲剧收场的不归路啊……”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奕欣来接秀儿回府,在我面前上演了无限的夫妻恩爱,那缠绵的劲头就差当面上演活春宫了。我虽然知道奕欣八成是在有意气我,可我还是可耻的掉落了他的陷阱,在我的愤怒抑止不住的将要爆发时,我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把他们直接赶离了储秀宫,面对着那携手而去的背影,我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胤禛也好奕欣也罢,无论是我宠冠后宫还是权倾天下,他们的身边永远堂皇的站着别的女人,而前世今生的我却都只能眼睁睁的在背后徒劳的凝视着他们罢了……” 第70章 番外四 秀儿在大婚后不久就日益频繁的往来于恭亲王府和储秀宫之间,而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满怀希翼到神采黯淡,最终日益沉默起来,常常和我对坐许久却一言不发,就这样呆呆的凝视着窗外…… 我看着此时的秀儿就仿若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被一个男人冷落的黯然神伤和无助心痛也曾在我身上划下刻骨铭心的伤痕,让我至今难忘。我同情秀儿,也怜悯她的付出,如果秀儿爱上的是除却奕欣以外的任何别的男人,我愿意帮她筹划帮她设计甚至不惜运用那高高在上的皇权也要把那个男人的身心都锁在她的身边……可我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面对自己也同样在意的男人我的最大底限就只能是袖手旁观,我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去帮秀儿夺得奕欣的心——别说是心了,就连他的身体我也再不想让别的女人触碰……于是,我也只能和秀儿一样无力的沉默着,直到最后我甚至连虚伪的苍白的安慰都再也说不出口——那些无谓的轻飘飘的谎言说出来不仅侮辱了秀儿,更是玷污了我自己。 而奕欣自从赐婚后,就再也没主动开口和我说过一句话,就连在朝堂上那曾配合的无比默契如今都被他彻底颠覆了,现在的他对我的态度是如此清晰鲜明:但凡我支持的,他就一定反对;但凡我反对的,他却无条件的投以赞成票。很多次,我都在上朝之间暗暗发誓:“要是奕欣今天再和我唱反调,我一定狠下心来好好的骂醒他。”可每每这种誓言在他更为强大更为怨愤的眼神指控下,又都心虚胆怯的把到口的指责统统吞了回去。 “好吧,你成功了!”我无比怨恣的想:“你就是无时无刻的想要提醒我,是我莫名其妙的指婚在先,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此,我不仅要在朝堂上面对奕欣的别扭,更要三不五时的在私下面对他侧福晋沉默无语的低气压,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我承认,我快被他们夫妻的“默契”折磨的崩溃了!话说,我就算身为厉鬼也是有要求心理健康权利的好伐?! 可是,就在我欲发飙而未遂的时候,秀儿却抢先一步爆发了…… 在如常的两人相对枯坐中,秀儿蓦地大哭起来,我初始被她那突如其来的嚎哭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秀儿一把抱住,直直拉着我手剧烈摇晃恳求道:“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得到他的心,你教教我,教教我啊!秀儿求你了,求你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心里也痛苦也纠结也无助啊,我也想抓个人问问我该怎么办啊……我心里的愤懑在秀儿的摇动中终于压制不住的破茧而出,于是我也一个伸手反握住秀儿的手,也拼命的摇晃起来:“该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在我和秀儿声嘶力竭的剧烈嘶喊和手臂晃动中,秀儿忽然盯紧了我的眼睛,用狂热的神态高喊:“用春药吧!” …… 话音刚落,我立刻停止了晃动彻底石化了…… 很长时间后,我才缓慢的回过神来,僵硬的开口:“妹妹……福晋……这事要从长计议才好,这春药……只能得来片刻欢愉,却换不到心啊……” “我不管!”秀儿猛的放开我的手,转身在金石地神经质的踱来踱去,发狠般的叫道:“就算是只能得到他的身体我也认了!姐姐,若我连他的身体都得不到我还算什么侧福晋?我是这么爱他,他凭什么这么狠心的对我,凭什么?!” “姐姐,他在王府里哪个女人都不碰,你不觉得奇怪么?”秀儿看起来是铁了心的要和我探讨这个问题,盯着我的眼神愈发古怪起来:“姐姐你说,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我下意识的重复秀儿的问话,秀儿却蓦的一笑,发誓道:“我不会把奕欣让给别的女人,无论是谁我都绝不相让,既然我已经成为他的妻子,我就要一辈子守在他的身旁,就算我只能得到他的身体我也认了!他只能是我的人,谁也别妄想从我手里把他夺走,否则,我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我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原因,越听就越觉的秀儿这番话是对着我说出来的,“难道她知道我和奕欣的事情了?”我在心里猜疑着,不禁出口试探道:“妹妹,你觉得……六爷心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他就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么?” “要是他说了,我还能这么烦恼么?”秀儿长叹口气,走到我身旁坐下,把头紧紧的埋在我的胸前:“姐姐,我知道宫里御医所配置的风月散是觐上的春药中的极品,那时是咸丰帝常常用的,我也是实在别无它法了,就求姐姐赏我一点吧,我一定记着姐姐的好……再不敢忘了的……” 事关奕欣和别人滚床单的具体事宜,我立刻下意识的拒绝,在哼唧半晌找了许多个拙劣的借口后,秀儿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道:“难道六爷心中的那个女人竟是姐姐不成?看上去姐姐竟是如此在意六爷的清白而不愿让我和六爷燕好呢。” “妹妹想的太多了……”我一惊,立即开口否认:“事关皇室声誉,妹妹可不要乱说说才好。” 秀儿嫣然一笑,撒娇的握住我的手:“妹妹知道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自是不会和我抢男人的,不过白说笑一句,姐姐可千万别恼了才好。” 我缓了缓脸色,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 “那就好。”秀儿闻言似有意般的把手伸到我面前,软语矫声的求道:“好姐姐,万般借口都用过了,这下子……总该把那风月散赏点给妹妹了吧……” 为了在秀儿面前证明我和恭亲王的“清白”,我万般无奈之下终于拗不过秀儿的把风月散赏了给她,看着秀儿那欢天喜地回府准备的背影,我情不自禁的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 春药给了秀儿之后,我就克制不住的在脑海中自动排演奕欣和秀儿滚床单的香艳场面,越想越清晰,越想越刺激,晚膳过后,我已彻底被那嫉妒的火焰焚烧的理智全无,紧急招来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命他立即以圣上的名义传旨恭亲王,就说有紧急事件需要恭亲王立即来宫中处理,一刻也不能耽搁。 那太监战战兢兢的听完我咬牙切齿的诉说后,很不上道的问了我一个问题:“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是传圣旨还是传……懿旨……?” “要是需要传本宫的旨意哀家还把你叫来干嘛!”我大怒,指着那奴才的鼻子斥道:“此等军国大事,自然是以皇上的名义传旨!你可小心着听好,要是去了恭亲王府后有一字说错,回来哀家就要你的命!快滚!” 那奴才哆嗦着去了,我赶紧抓起案上摆着的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用那凉意再次浇熄我脑海中那两具□的身躯交缠在一起的而发散出的不尽春意。 没过多久,奕欣就衣衫不整意识模糊的进了养心殿,彼时,我早已遣退一干侍从奴才,独守在那里等着奕欣的到来,眼见奕欣春色撩人的进的房来,那样子分明是刚中了春药不久还未来得及化解的样子,不由心中暗喜:“看来时间掐的刚好,秀儿还没来得及得手呢。” 奕欣初时只道真是皇上宣召是以才匆匆前来,没想到侯在养心殿中的却是我,不由怔愣在当场。我却不理他的反应,只急步上前投入他的怀中抱紧他不放,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拉低他的头颈就把香唇送上,另一只手却悄悄的向下再向下,一把握住那早已火热的坚硬上下抚弄起来。 奕欣早已被春药刺激的敏感无比,哪还经得住我此时的刻意挑逗,一声低吼后控制不住的箍着我的腰让我和他紧密贴合在一起磨蹭着,双手便即时抚上了我的娇躯挑弄着我早已硬挺的樱桃和湿拧的花蕊…… 河蟹时期,偶要做个乖宝宝,下面继续省略NNNNNNN个字……(请亲们自行发挥想象就好啦) 激情过后,我慵懒的俯在奕欣的胸口平复急促的喘息,片刻,奕欣挑眉问我:“你假传圣旨?” 我知道瞒不过他,便撒赖道:“我要是不传圣旨你能抛下如花似玉的侧福晋这么快赶来么?说不定此刻正共赴云雨呢。怎么?难不成你还怪我打断了你和侧福晋的好事而准备甩脸色给我么?”虽是玩笑,我还是气恼的咬了他胸前的小樱桃一口。 奕欣倒抽一口气,匆忙制住了我乱动的手,哑声道:“我那时正准备和侧福晋称其好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能算得出我侧福晋今晚给我下春药?” “那药……那药……”我诺诺着,好吧,既然瞒不过就干脆坦白吧,反正事到如今,我是再不会勉强自己把奕欣拱手让人了,既如此,那欺瞒还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我便望着奕欣理直气壮的答道:“那药……是我给的。” “你……”奕欣怒极,在我屁股上狠拍一下:“妖精,你先是莫名其妙的给我赐婚,现在又想方设法的不让我同房,你这到底搞的什么鬼把戏,还不快说?” “六爷,你……你别怪我,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以为我就那么心甘情愿的看着你娶别的女人么?”我拥紧他:“哪有人真能事事顺意呢?就算位份再尊贵又怎样?还不是依然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六爷,就算你此后谁都不娶又如何?你我终不能背弃伦常的堂皇站在一起啊……” 奕欣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们就算舍弃自己的脸面不要也不能践踏皇室的尊严啊,这种乱伦的事件一旦传出,我和他都无法若无其事的面对天下人的指点吧。 片刻后,奕欣长叹一声:“我常常在想……若我娶到的侧福晋是你,我宁愿抛弃荣华权势从此和你避世隐居,再不理这世上纷争宫闱争斗,只和你……过着逍遥尘世的日子,那该有多好……” 梦想总是美的,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于是,我和他都沉默了…… 由于夜晚消耗了太多体力,我借口身体不适避过早朝而躲在储秀宫补眠,谁知还没睡多久,就被人从梦中惊醒,睁眼就看到小安子在床边躬身禀道:“太后娘娘,恭亲王福晋求见。” “这一大早的,我还没清醒呢。”我嘟囔了一句:“你去给她说,哀家今日身子不适,你去告诉福晋让她晚点再来请安吧。” 小安子为难的看着我:“奴才已经给福晋说了您还在休息,可福晋说她一定要马上见您,不然……就长跪门口不起。” 唉,谁让我偷了人家的男人呢,理亏不是?没办法,我只好撑起自己依然酸痛的身子唤丫鬟进来梳洗:“小安子,你叫福晋去静室稍坐一下,哀家随后就到。” 我走进静室后就看到秀儿沉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见我进来也不起身行礼,直到我走到她的面前才抬起头来看着我,幽幽的问了一句:“太后,昨天晚上六爷进宫后……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我……”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接不下去,面对着秀儿的眼神,我无法也不想说谎,只能以沉默间接承认了一切。 秀儿等了许久都不见我开口否认,便自顾自的凄然一笑:“太后既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幸好幸好……你还不至于在我面前说谎……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置姐妹情谊于不顾而狠狠的伤害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他么?!” 秀儿从喃喃自语蓦的专为愤怒的咆哮,毫不留情的指责着我:“太后你权倾天下,想要什么都自有人奉上,为何还一定要和我抢男人呢?我是这样的信任你崇拜你,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你曾经告诉我,你会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的照顾,姐姐,这……就是你对妹妹的照顾么?” “秀儿,你听我解释……”我急切的想拉住她的手,可秀儿却狠狠的把我的手甩开,毫不留情的讽刺道:“解释?我真想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太后是想解释给我听您是如何和我家王爷滚上床的么?” “秀儿,我若是不在乎你不把你当妹妹看待,我又怎肯把奕欣拱手想让呢?”我无比恳切的说:“正像你所说的,我现在权倾天下,想要什么而不可得?于是,我也曾告诉自己,不过只是区区一个男人而已,我又何必和你争呢?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忘掉恭亲王,我甚至希翼你能用你的爱感动他,带给他幸福。” “可是我错了,其实……我远比自己所想的更爱他,更需要他。直到昨日你来给我要春药,我才幡然醒悟……我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欢爱,就算是你——我也□裸的嫉妒。秀儿,对不起,只是……我再也不能违心的把奕欣让给你,这样……对我们都不公平不是么?” “多么堂皇的理由……”秀儿冷笑着:“一个太后,一个亲王,一个嫂,一个叔,你是想给世人上演一幕活生生的皇室乱伦丑闻么?太后,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他,让他把一颗心只牢系在你身上,可你又了解过他的感受么?你是预备自私的把六爷藏在身后和你做一辈子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露水夫妻么?这样对他又公平么?” 我哑口无言…… “太后,不,姐姐……”秀儿泪眼欲滴的望着我:“就算你可怜我同情我怜悯我好不好?不要和我抢奕欣,求你……不要和我抢他,奕欣……他就是我的全部啊,姐姐,我恳求你,恳求你把他让给我……好么?” 我闭着眼睛困难的摇了摇头:“秀儿,我什么都能答应你让给你,只除了奕欣……爱情不能靠施舍来获得,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 “这么说……太后是铁了心摇逼我走绝路了?”秀儿的声音也冷硬起来,起身和我面对面的立着:“太后还记得我昨日在你面前发下的誓言么?我不会把奕欣让给任何一个女人,若有人执意要和我抢他,无论是谁我都绝不退缩,宁愿拼个玉碎瓦全鱼死网破!” “太后,我不怕毁灭,因为我一无所有,可太后费劲心机才获得的这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你舍得放弃么?”秀儿眼珠不错的紧盯着我:“哦,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太后知道,听说……那西藏的密宗活佛这几天刚巧就在京郊的白云寺,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捉鬼好手呢,太后不会想我去告密吧?” “我早已说了我的毁灭不足为道,只是若世人知道大清的国母其实是只披着人皮的鬼,偷换皇子陷害大臣的勾当不知做了多少才换来今日的地位,你想……世间还会有多少人尊敬你呢?只怕早恨的求那活佛把你尽早收了方能解其心头只恨吧。太后认为……这也值得么?” “秀儿……”我端正身子跪了下去,端正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为什么一定要两败俱伤呢?我不想和你斗不想设计伤害你,请你看在我和奕欣两情相悦的份上不要再和我们计较了……”我无比诚恳的望着她:“秀儿,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放过我呢?” “两情相悦……”秀儿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太后的意思是说,我……反倒成了夹杂在你们中间的障碍了是么?” “好,我可以原谅你,也可以放过你,但我有一个条件……”秀儿仿若下定了决心,脸上却奇异的浮起一丝恶毒的微笑:“我要你把所有的事实都给奕欣说一遍,包括……你为了达到现在的地位所阴谋设计所做的一切,更包括……你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个身披人皮的鬼……若是奕欣在听到这种种的一切后还执着的选择你的话,我就承认你们是倾心相爱,我就原谅你,此后心甘情愿的离开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秀儿,你……”我震惊的看着她:“我怎么能告诉他……我是鬼呢?” “太后,你不是自信慢慢的说他爱你么?既然他爱的是你的本尊而不是你这张皮,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秀儿紧逼道:“若是真爱,是人是鬼又有何差别?太后若是做不到的话,就只能放手把奕欣让给我了,或者……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只是……我毁灭了太后不会心痛,而奕欣就这么死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太后……你舍得么?” “何况……奕欣爱的到底是你还是你的皮……这个答案,姐姐也一定很想知道吧?”此刻的秀儿就像恶魔,尽心的循循善诱着我踏入她的陷阱。 我咬了咬唇,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立起身来打开静室的门吩咐道:“小安子,传哀家的旨,命恭亲王现在到哀家这里来,快!“ 在等待奕欣到来的过程中,我和秀儿都各自沉默着不再开口,我望着她的侧脸幽幽的开口:“若是我开始时否认了奕欣昨夜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你若真那样说了……只会让我看不起你……”秀儿的声音也幽幽的想起:“你道我是第一天怀疑你么?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猜到他心中的那个女人是你了,你知道么?无论他是熟睡时还是喝醉时,甚至就连那次在园子里我为他解毒燕好那极度的欢乐时,他叫的……始终都是‘兰儿’这个名字。我虽怀疑是你,但内心深处却又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我虽有很多方法能证明自己的猜测,事到临头却又胆怯的瑟缩了,我宁愿自己是只只会逃避的鸵鸟也不愿面对那血淋淋的真相。我暗自祈祷自己能用一颗真心感动奕欣他,换来他对我的怜惜,我还希翼你能顾及姐妹之情给我保有一份尊严……知道昨晚,我尾随着奕欣入宫,在养心殿目睹了一切……” “太后,你亲手打碎了我保护自己的外壳,逼的我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背叛……你为什么还要求我原谅呢?今日这不可收拾的一切不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么?你还有资格求别人原谅呢?” 沉默……又是压抑的像铅一般厚重的沉默…… 半晌后,奕欣匆匆赶到了,许是我和秀儿表现的太过明显,奕欣轻易感受到了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于是不禁疑惑的挑眉看向我。 我不想此时当着秀儿的面和他眉来眼去,定了定心神,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奕欣,无论我下面说到什么,在我说完之前,都请你不要打断好么?” 奕欣点了点头,于是我便凝聚心神开始娓娓诉说,从我的前世开始讲起,把我对胤禛的爱胤禛的恨都完整的说了出来,我说到自己含恨而终,说到自己临死前的诅咒,再说到自己变成一只鬼,为了复仇身披人皮混入皇宫,经历了选秀,偷换皇子,和丽嫔斗法,扳道肃顺等等的一切…… 好的,坏的,设计他人的,也被他人陷害的……种种种种就好像江水一样从我的口中事无巨细的倾倒出来,我想,压抑了这么久,这些秘密对我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发泄…… 许久之后,我才说完。在我讲述的途中,奕欣始终一言不发,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有一丝改变。我吐出最后一个字,慢慢起身,当着奕欣的面把那艳丽的人皮缓缓脱掉,我等着……等着奕欣那恐惧的厌恶的尖叫……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并没有如愿听到奕欣的叫声,却听到他的声音毫无喜怒的在我耳边响起:“你爱我……只是因为我是胤禛的转世么?” “开始时,我曾以为自己是,但现在,我可以的肯定的告诉你,奕欣就是奕欣,胤禛就是胤禛,我此时爱的……是你……不是他……” 奕欣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那么,还等什么……动手吧……” “动手?”我诧异的问。 “兰儿,我已决定要和你一起,既然不能一同为人,那就一起作鬼吧。” “奕欣……”我扑上前和他紧紧抱在一起:“不,我不要你作鬼,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我输了……”身旁传来一声长叹,我扭头看去,只见秀儿黯然的望着我和奕欣,脸颊滑过一滴泪。 “姐姐,我虽输了,但输的心甘情愿,我真羡慕你,能遇到一个不顾身份值得托付一切的男人……”秀儿虽悲凄却坚定:“不过,我也要谢谢你,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必要两情相悦才会甜美,若只是单方面的付出……无论倾心交付多少,都只会结出苦涩的果实。我想……我懂得了……” “那你原谅我了么?不再生我的气了吧?”我小心的问秀儿。 “我还是很生气……”秀儿故意做出凶恶的表情:“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说实话,我有些忐忑。 “以姐姐现今的身份即使你们再如何相爱也是不可能开花结果的。”秀儿俏皮的一笑:“我昨天偷听到恭亲王对姐姐说,若是姐姐能成为他的侧福晋,他宁愿抛弃权势和姐姐一起避世隐居……只不知恭亲王这话还作数不作数?” 奕欣望着我:“我心不变,只是你呢兰儿?你能舍弃这一切和我去过平凡的生活么?”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微微一笑,坚定的回道。 “好,既然恭亲王爱的是姐姐本尊,想必不介意姐姐换张皮吧……”秀儿话一出口,我立刻领悟到了她的意思,不由惊喜道:“秀儿,你真的愿意?” “姐姐寻得了真爱,一无所有的我就只能用至尊至贵的权势来弥补我心灵受到了伤害了。”秀儿望着我诚恳的接道:“我愿把侧福晋的身份送给姐姐,从此后……就让我代替姐姐成为大清的国母掌控天下吧,我……也想尝尝权倾天下的滋味……” 于是,所有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和秀儿交换了人皮的我虽放弃了富贵荣华,却从此以恭亲王妻子的身份堂皇的站在了他的身边,而奕欣……也遵守了他的诺言,向朝廷请辞后带着我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若干若干年后,在一山脚下的茅舍里,早已白发苍苍的奕欣极其艰难的咬破自己的手指,把他的血混在我的血里:“我听说……要是在死前将两人的血混合……他们下辈子就还能在一起,我……我要和你纠缠生生……世世……你一定要等着我……” 奕欣抚摸着我依然艳丽的脸庞,留恋不已:“可惜……我太幸福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也能死后变成厉鬼和你一起游荡人间……到那时,我也一定要批张年轻英俊的男人皮,省得你……嫌弃……” 我虽笑着,眼角的泪却一滴滴滑下…… “别哭……”奕欣的声音带着怜惜,努力帮我擦干泪痕:“有件事情,我一直有意不说与你听,现在……我要走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奕欣紧握住我的手,慢慢开口:“别恨……胤禛……其实……他是爱你的……他有他的苦衷啊……” “好好的,你又提他干吗?”我怕他耗神太过,想阻止他往下说。 “不,你让我说完。”奕欣坚定道:“从我记事时起,就一直做一个梦,梦见世宗皇帝和一个女子的纠缠,可奇怪的是,我只能看清世宗皇帝而从未看到那女子的脸。我开始时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直到和你在一起后,我再做梦时那女子就变成了你……我不敢说,怕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臆想,及至最后你终于成为我侧福晋的那一夜,梦里我和世宗皇帝合二为一,我了解了他的感受,了解了他对你也是真心的爱恋,那梦的最后,世宗皇帝对我说:‘请你代替我好好照顾她。’我答应了,不是为他,更是为我自己……” “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尽管我早知道他是胤禛的转世,如今听到他的亲口证实,我还是有丝不可自抑的悲伤。 “我……我嫉妒啊……”奕欣微笑道:“我害怕你心中……还是……爱着他……而我……只是个替身……罢了。” “傻瓜……傻瓜……”我忍不住的痛哭失声:“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我信……我信……”奕欣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若:“我现在明白了……只要我爱你能守在你身边……就好……是不是替身……又有什么关系呢……兰儿……好好保重……一定要……等……我……” 随着声音的渐渐消逝,奕欣原本紧握住我的手也慢慢的一点点松开了……我擦干眼泪,帮他整好衣服,抱着他一同来到山顶坐好。 “傻瓜,你有事情瞒着我,难道我就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么?”我对着他的脸像以往一样称怪道:“所有的妖也好鬼也罢,都不可能永留世间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天劫到来,避不过的就会魂飞魄散。我原来一直在皇宫之中靠龙气佑护方能避过劫难,现今……你既已去了,我便再也了无牵挂,也该消逝了……” 天边响雷滚过,一道道霹雳雷鸣间大雨倾盆而下,我只静静的坐着,仿若天地间只剩一个我,只余一个他,我轻抚着奕欣的脸颊,帮他整理着鬓发,自若的等着那最后一刻的来临:“上一世,我倾尽所有也未能换回一份真心相对,只有作鬼复仇人间;这一生,我虽为鬼却终获真爱,即使放弃富贵荣华抛却权势皇位也是值得的,因为……我本就是一只为爱而生的鬼……” 天下一道火球滚下劈上了我的眉心,剧痛间我只觉那层人皮从我身上慢慢褪下,我的白骨在火球的燃烧中一点点变成灰烬,这灰烬也被风吹过再不留一点痕迹……我的魂魄俱散再也无法转世轮回,可我是笑着接受这一切的,在神魂消散的最后一瞬,我想告诉自己,想告诉奕欣,想告诉全天下:“我是多么的幸福,若能换得一个自己至爱的男人生生世世对我念念不忘,即使是魂飞魄散……我也终不后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