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楔子 寒风冽冽,云霭重重,神剑山陡峭的山峰犹如拔地而起,尖入云霄、雄伟突兀,峭壁崎岖不平、山石嶙峋,这里不要说是鲜少人烟了,就是连飞禽走兽也难得一见,不是不想一窥伟峰是如何惊心动魄,而是做不到。 没错,如此的高峰峻岭,若非有一身好本领还真无法靠近,更怕的是走不到一半,被强劲的山风一吹,跌落万丈悬崖,那才叫得不偿失。 但今日可怪异着,一连飞闪过四条黑影,他们沿着峭壁而行,迅速移向主峰之巅,个个皆是武功绝佳的高手,若不仔细瞧还真会以为是飞燕,身手之利落可见一斑。 四人犹如识途老马,到达顶峰的其中一人轻挥手往某块怪石触去,顿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怪石往旁一开,待四条人影进入后,那怪石又自动地关闭,一切外型照旧,谁也没想到怪石山峰里竟有另一番天地。 偌大的空间里,日常用品桌椅床铺一样不少,照明的是四颗碗大的夜明珠;桌上摆的是奇珍异果;旁边还有个大书柜,上面放了好些秘笈和珍贵书籍;更不能少提的是,另一边一个不时散发出香味的丹炉…… 这林林总总都说明了一件事——这高峰山巅里竟有人祝 一个年约十一、二岁,头上绑着两支冲天小辫、模样可爱的小童,笑嘻嘻地迎向他们四人。 “少主,你们可回来了。”他叫南宫昕,是门主的侍童。 四个伟岸的年轻男子淡淡点头,其中一位问道:“师父呢?” “哈哈哈!三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在他们问话的同时,一个须发犹如银丝却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老者畅然大笑着由内走了出来。 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神剑门的门主——南宫神剑。 十六年前,他在打遍天下无敌手、得到“天下第一神剑”的称号后,便决定退隐江湖,但在消失于武林之际,忽地兴起了一个念头——收徒儿。 他分别在天下最富贵、最穷、最混与最邪恶的四个家族中,选出了四个他认为可造的人才,这才快乐地带着四个当时还不满十岁的小娃儿到这山巅隐居。然这山巅当时并无名字,他当然就义不容辞地帮它取了个名字,叫“神剑山”喽! 果然,他南宫神剑的眼光真不是盖的,这四个娃儿在他辛苦调教之下,都不负所望地练就了一身好本领。 三年前,他知道这几个徒儿已经练就了他七八分的本领,首度决定让他们出去江湖上闯荡闯荡,好好地历练一下,当然也得回去探望探望,继承家业也无妨,但三年后要回来一趟,而今日正是他给的期限。 “告诉师父,这江湖上好玩吗?”他老顽童似地露出好奇的眼神问。 “好玩,那真是太好玩不过了。”四个人中那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的清俊男子朗声一笑回答。 “瞧你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就知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想我。”南宫神剑怎么不知道这小混蛋的心思,他嘴一撇使性子道。 师徒相处这么多年,那四个年轻的男子岂会不知道这师父的心思,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算是心照不宣。 “师父,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叙叙旧也不行?”南宫神剑开始怀疑自己收了这四个徒儿是毕生最大的错误。“算了,我知道你们都各有各的事忙,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他忽然贼贼地笑了起来。 四个年轻男子浑身泛哆嗦,他们都知道那槽老头这么个笑法是有阴谋的,聪明的话就快闪人,可惜他们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真是好无奈。 看到四个聪明无双的徒儿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南宫神剑又笑得更得意了。 “前些日子卜卦时,我算出了你们四人会遇上桃花劫。”在收到四人质疑的眼神后,他又奸诈地一笑补充道:“三年内必定会娶得美娇娘。”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嘛?”其中一名模样剽悍的男子韦烈毫不客气地放声谑笑。 “就是,女人嘛!大家玩玩闹闹开心就好,何必娶回家‘供奉’呢?”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清俊男子凌飞,也跟着说。 一身贵气逼人的男子齐烨那双锐利无比的鹰眸中也含着戏谑。“师父,莫非你日子过得太闲适,寻我们开心?” “无聊!”另一个邪华俊美的男子阙濯唇一勾,附议了几个师兄弟的说法。 娶妻,多可笑的一件事。 他们四人不是被这山巅给闷坏了一直致力于玩乐,就是继承家业,正努力在打天下中,三年内娶妾都有待考虑了,更何况是娶妻? “你……你们这群孽徒说的是什么话?我南宫神剑是何等人物,岂会信口开河?”南宫神剑差点没让这群徒弟的话给气到胡子打结。“这样吧!我拿把宝剑跟你们赌这一卦。” “宝剑?”四个俊朗的男子眼中同时露出灼灼神色。 “没错,而且是武林中的‘四大名剑’之一。”南宫神剑笑得更是奸诈,强调着。他知道自己再度吸引住了四个徒儿的目光,没办法,学剑法的人就是会对宝剑难以舍弃。 四大名剑?难道是干将、莫邪、太阿和鱼肠的其中之一? 四个男子几乎屏住了呼吸,互望一眼。 南宫神剑看准他们垂涎的表情,继续得意洋洋地道:“倘若你们谁在三年内真没成亲,我就将宝剑赠与他。” “这条件会不会太简单了?”韦烈怀疑地问。 “是啊!若我们都做到了,只有一把宝剑怎么分,打一架吗?”凌飞问出了大伙心中的疑惑。 南宫神剑不悦地撇撇嘴。“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该对我有信心。” 揶揄、嘲弄、不信、嗤之以鼻……这是他四个徒弟对于这句话的回应。没人睬他,更遑论相信他的话。 “是啦!我承认,怕只怕总会有一两个失误的,而宝剑又只有一把……”南宫神剑佯装苦恼地忖度,他果然不安好心眼,唯恐天下不乱似地又故意补充。“你们都是我的徒儿,但为了让自家的师兄弟早日找到幸福,偶尔互相陷害一下,我倒是不反对。” 早日找到幸福? 关于这点,四个男子皆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在送走四位贵客后,一直在旁听着他们师徒对话的侍童南宫昕,忍不住推推脸上还挂着奸诡笑容的主子。 “主子,我怎么看也感觉不出你卜的卦会正确。”他疑惑地道。 三年前,自从四个徒儿相继离开后,南宫神剑顿时觉得闷得发慌,索性一头钻进研究以往曾半途而废的八卦占卜中,令人讶异的是,他竟算出了他四个徒儿三年内必会遇上桃花劫,有红鸾星动之兆。可南宫昕怎么也看不出来那四个骄傲的少主会有被锁进婚姻的一天,更何况前提还得放弃梦寐以求的名剑,怎么算都划不来嘛! 四个少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傻事呢?一定是主子卜错了卦。 “天机天机,昕儿,你等着看好了。”南宫神剑笑得自信满满。“三年后,我让他们四个亲口告诉你,你的主子我是多么神机妙算、天纵英才。” 南宫昕看他笑得那么肯定,又回想四个少主自信的表情,顿时,他也迷惑了,到底谁会赢呢?看来也只有时候到了才能见分晓。 第一章 “少爷,少爷——” 凌禧手捧着一封家书从大厅直奔东厢房,边跑边嚷,途中丝毫不敢有所懈怠,深怕赶不上大少爷出门的脚步。 可惜当他气喘如牛地赶到时,在房里四探,哪里还有什么凌大公子的踪影?他双肩顿时泄气地一垮,唉!错过了。 “一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声音方落,凌禧的脑袋也莫名地被敲了一记。 “哎哟!”谁……谁偷袭他? 凌禧捂着被偷袭的脑袋闻声往后一看,那遍寻不着的凌大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少爷,你……你要吓死我,一点声音也没有,简直跟鬼没两样嘛!” 凌飞俊逸戏谑的脸上笑意一僵,又啪地赏他一记锅贴。“你说少爷我是什么?” “啊!没……没什么!我说少爷你武功盖世、英俊威武、气势不凡……哎哟!少爷,你怎么又打我?”凌禧满脸的委屈。 “哼!少拍我马屁了,我会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凌飞不用瞧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想跟我出去玩你就说吧!这么迂回也不会让你看起来更聪明,何苦呢?” “是是,少爷教训得是。”凌禧像只哈巴狗似的,用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的小主人,还聪慧地猜测道:“又跟晏少爷他们约好了?” “猜对了。”主人和随从很有默契地伸手互击一掌,飒爽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凌禧乐得快飞上天,他这个主人结交的朋友几乎涵括三教九流之士,其中又以江湖人称“快刀手”的晏豪那伙人最会玩;当然,刚刚手上那捧得高高的家书已不知被他遗忘到何处去了。 “那!那今天是要游湖?” 凌飞双手环胸摇头。“前两天才去过呢!” “那是狩猎喽?” “我穿这样像吗?”他穿的可是雪白的长衫襦衣耶!这小子有没有脑袋? “那……那一定是上赌坊。” 啪!又扁他一记。“你以为少爷我是赌鬼啊!整天混死在赌坊?” “哪里,少爷你怎么会是赌鬼,该说是混仙才对,呵呵、呵……”凌禧的笑脸在看到正在卷袖子的小主人后,顿时成了哭丧脸。 糟糕!说错话了,赶紧往外跑去找个安全地带避难。 “死小禧,下次看本少爷还会不会带你到处玩!”凌飞故意大声嚷嚷,直到凌禧跑出视线外才露出诡谲的笑容,在镜前整束仪容,并将手中的白扇轻展。 哇!真是俊美英挺得无法抵挡,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帅、帅、帅! “呵呵!”潇洒地一个完美转身往外走,谁知在走出房门竟又看到凌禧。“你这小子被扁得不够严重是吧?” “不——”凌禧赶紧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一手轻摇手上那封差点被他遗忘的家书。“少爷,老太夫人的‘懿旨’到,你还是先下跪接旨吧!” 凌飞一张俊脸顿时扭曲,刚刚他就是瞄到凌禧手上的信,才会故意吓走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尽忠职守的,竟然没忘记那封信的存在,真是失策,可见吓得不够严重,下次他会记得的。 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那封信,随便将它往怀里藏。“有空再看。” “少爷,那不好吧!老太夫人若知道了会很伤心。” “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他边说边往外走,和人约定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呃!可是……可是说不定家书里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怠慢了就不好,少爷,你还是看看吧!看看……”凌禧不死心地仍执意跟在后头碎碎念。 凌飞是何等精明,他根本不用看就猜得出家书中写的是什么,当然,眼前这小仆在玩什么把戏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翻了一下白眼,顿下脚步。“够了,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那不用看……我是说少爷有空再看吧!我们走。”凌禧简直喜出望外,差点得意忘形,幸好在走了两步后发现不对劲,赶紧退到凌飞身后一步。“少爷先请。” 啪!又扁了他一下,凌飞才率先往外走。 “少爷,怎么又打我?我会让你给打笨的。”凌禧委屈兮兮地抚着头抗议。 “还多话?不来拉倒。” “少爷等等我……等等我……”跟个混仙主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吃喝玩乐,他焉有不跟的道理。三步当两步跑,凌禧只差没拉住他家少爷的衣摆一起走呢!  若要说起这江南凌家,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代经商,说它是江南第一首富绝对没人敢有异议,旗下的产业包括水运、丝织、布行、药行、盐业……只要能赚钱的行业几乎都有,当然因此靠凌家吃饭的人也多得不胜枚举。 然而,凌家传到凌飞这代已经是连续三代的单传了,照道理说,他这位凌家产业未来的唯一接班人应该是忙碌不堪才是,但事实刚好相反——凌飞是很忙碌没错,可全是为了吃喝玩乐,与家业无关。 说他是混仙,那可真一点不差。 赏花吟诗作对,还到戏园看了一场戏,接着凌飞又和一伙玩乐的公子哥儿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福升客栈”品茗。 虽然高朋满座忙翻了天,但店小二警觉心仍足,眼色更是一等一的好,大老远就瞧见几位富贵公子了,赶忙在门口迎接,恭恭敬敬地将他们给请上了二楼的雅座,并火速去准备公子爷们要的东西,半点都不敢怠慢。 “阿飞,刚刚那出戏演得不错吧?”几人坐定后,江湖人称“快刀手”的晏豪,同时也是凌飞吃喝玩乐的最佳良伴期待地问道。 “嗯!我以前总以为唱戏就是几张大花脸在台上跑来跑去,没想到那么有趣,豪兄,幸亏你硬拉我去,要不我就无缘观赏了。”凌飞对他真是崇拜极了,若要说比他对吃喝玩乐更在行的人,那就非晏豪莫属了。 “可不是,听说那戏班还是京城来的大戏团。”凌禧掩不住笑地插嘴透露自己的情报。 “但我认为最精彩的不在那里。”说话的是苏州“芙蓉绣坊”的五公子唐霖。唐家和凌家有密切的生意往来。 “不然呢?”所有人好奇地问。 “嘿嘿!你们没瞧见那位台上扮西施的姑娘频频对咱们飞兄送秋波,这才有意思呢!”唐霖笑咪咪地接口道。 凌飞倜傥不群、潇洒尔雅,总有一大堆姑娘想倒贴过来,身为他的好友兼玩伴,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去你的!你这家伙,最喜欢胡言乱语。”凌飞笑骂着。 “不,我真的有看见,很明显啊!”唐霖继续调侃道。“就是不知道那姑娘卸下粉黛后会是何等模样,足不足以入主凌家当主……” “砰!”一壶茶在桌上溅得水花四起,还有意无意地泼了唐霖一身。 “明珠姑娘,你也小心点,我的衣服……”在看到那张怒气冲天的娇靥后,唐霖很适时的闭上了嘴。 “不好意思,我再去换一壶来。”陶明珠——福升客栈掌柜的独生女——瞪了唐霖一眼后,转身又去重新端茶了。 “奇怪了,她今天吃炸药啦?火气这么大。”唐霖一脸莫名地道。 众人也耸耸肩,在印象中那位陶姑娘爽直大方、亲切可人,从没像今天这般暴躁过。 “你是不是得罪过人家姑娘啊?”凌飞那阳光般的笑容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我哪有?”唐霖摸摸脑勺不解道。 “可能是客人太多、忙坏了吧!”晏豪话锋一转,眼中放射出熠熠精辉道:“我们来谈谈今晚的娱乐。” 几个哥儿们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好主意。“什么娱乐?” “织香楼!” 晏豪的话一说出,除了凌家主仆一脸莫名外,其余的人都差点流了一摊口水。 “你……你是说去看那位名满天下的花魁,玉姑娘?”唐霖一张嘴差点笑咧到耳边。 “哪有那么容易,玉姑娘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就是,听说前些天扬州刺史的长公子一掷千金,结果还是没见到人。” 几个人热切地讨论着,更加引人好奇。 “什么?你们不是说那个玉姑娘是个花魁,既然只是个青楼女子而已,不是该视钱如命吗?那为什么一掷千金还不见客?再说这样不怕得罪大官吗?”凌禧好生怀疑。 “大官?扬州刺史之子算什么?听说京城里有位王爷是玉姑娘的知音,曾当众宣布要罩她,所以得罪了玉姑娘就等于得罪那位王爷;得罪了织香楼也就等于得罪了玉姑娘,没人敢造次的。” “不只,还听说这位玉姑娘裙下有个武功高强的人物在保护着,凡得罪过她或想找织香楼碴的全都会遭殃。” 凌禧眼睛大睁,原来那青楼姑娘的手段如此高杆啊!不但京城里的王爷给她巴上了,连武林高手也无法过美人关。 “其实这也难怪了,我曾在‘茗烟会’上听过玉姑娘的琴声,真是琮?如流水,清脆如黄莺,让人心旷神怡,久久难忘。小禧,你可别拿她和其他青楼女子相比。”唐霖可是她的第一号死忠支持者,虽然他只听过她的琴声而没见过人,但这就够了,甚至还有人连这殊荣都没有。 “是啊!只可惜今天不是十五。” “茗烟会和十五有什么关系?”凌禧更加好奇了。 “关系可大了,每月十五玉姑娘都会在她的玉阁里举办‘茗烟会’,只要符合资格的人都可以进入玉阁里隔着纱帘听她弹琴。不过在弹琴前她会先出一道题,在弹完后看谁作的诗最好,就有机会跟她面对面、品茗喝酒谈天。”晏豪叹息道:“只可惜大多数的人都被她的琴声给迷惑了,哪还会去记得作诗啊!”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可不是,不过听说只要见过玉姑娘花容月貌者,没有一个不被她给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唐霖常常也是茗烟会上的失败者,所以更奢望见她一面了。 “吟诗作对!这个我家少爷最在行了。”凌禧对那姑娘简直越来越好奇了,猛扯主子的衣裳。“少爷少爷,我们去瞧瞧嘛!” “别扯,你忘了我祖奶奶的吩咐啦!”听他们这么说凌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啦!不过他家那位祖奶奶对他的放荡不羁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唯有一个条件,就是不准涉足青楼场所。 当然也不是他有多听话,只是以他的风流成性加上英俊多金,身边根本不缺乏红粉知己,也就减低了去“拜见”那位名妓的兴致。 “就去一晚嘛!反正我们别说,你太婆也不会知道。” “对啊!去啦去啦!咱们好兄弟,有福同享。” “说不定那位玉姑娘见飞兄你人品如此俊秀,你会有机会见上她一面呢!” “少爷,去吧去吧……” 众人热情游说,包括他那好奇得不得了的小随从凌禧,凌飞却仍是不为所动;正想要拒绝时,忽然陶明珠又出现,这次甩盘子甩得更加用力,茶溅四处。 “明珠姑娘,你……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唐霖首当其冲,看来一件昂贵的长衫就要报销了。 “哼!人家凌公子对烟花女子根本没兴致,你们何苦逼迫人家,真坏!”陶明珠话说完,又气冲冲地离去。 “怪了,我们谈我们的,干她底事?”唐霖更加不解了。幸好他们只是爱玩乐不爱闹事,要不然哪容得那位陶大小姐如此嚣张。 晏豪却看出了点端倪,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八成咱们那位陶大姑娘对凌兄弟有意思呢!凌兄弟,你真是好福气。” “噗!”喝了一口茶的凌飞立刻将口中的茶给吐出来,还吐到倒霉鬼唐霖身上,让他那件长衫更加精彩。 “对……对不起。”凌飞边道歉边抗议。“哎呀!豪兄,你别胡说行不行,人家姑娘清誉要紧。” 唐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长衫有多糟,因为他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低声对大伙道:“可我觉得有可能,你们瞧,那位陶姑娘正躲在旁边偷听呢!” 众人回头,正好看见陶明珠来不及掩藏的身影。 “哈哈!好好好,原来咱们凌大公子不想上青楼全是为了给陶姑娘一个好印象。”晏豪起哄着。 “你别胡说,那怎么可能?”他凌飞岂会受小小一名女子所牵制?未免太小看他了。 “难道你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众人怀疑问,凌飞的风流众所皆知,更何况陶明珠素有“小貂婵”之称,也算是个拔尖儿的小美人。 “高攀不起。”凌飞不带情意道。他是风流贪玩,爱尽天下所有美人,所以不敢招惹这些多情女子。 所谓愿者上勾,好聚好散懂得分寸的女子才符合他的脾胃。 “怎么会?”陶明珠手里捧着两、三盘点心,低声羞涩地对凌飞道,却也传入旁人耳里。 “哟!姑娘表态了。”晏豪实在唯恐天下不乱,立即暧昧地鼓噪起来。 凌飞横了他一眼,赶紧猛摇头。“凌某无才无德,放荡不羁,配不上姑娘。” “公子客气了,其实你才气纵横、岐嶷不群是众所皆知的。”陶明珠毫不掩饰地赞赏。 她在第一次见到凌飞时就芳心暗许,每回他来,总是亲自端来点心和茶饮,从不假他人之手,盼望的就是有天能够长伴君侧,今日听到这些话——凌大公子不想上青楼,全是为了给她一个好印象——不由得心花怒放。 “哇!”原本闹哄哄的客栈突然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全转向他们这一桌,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想知道后续消息。 凌飞整个人坐立难安,差点跳起来。天啊!怎么好端端的喝个茶也有事? 使了个眼色给几个好兄弟,盼他们出手相救,谁知道这群声称与他有福同享的好兄弟,竟也一个个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姑娘,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对姑娘只是……”凌飞正想自力救济,谁知道会遭到落井下石。 “哎呀!别不好意思了,飞兄,你就承认吧!”唐霖笑得可开心了,现在演的比刚刚戏园子的戏码还要精彩呢!好玩。 一向豪爽的陶明珠粉脸竟然嫣红犹似西天彩霞,娇羞答答。 “你……”凌飞阳光般的笑容没了,狠瞪唐霖一眼,他知道这种事不能放任着让它暧昧不清,赶紧说明。“他们几个刚刚全是说笑的,姑娘大量,别跟我们几个计较了。” 沉醉在幸福中的陶明珠闻言,眼含委屈泪珠,哽咽道:“难道凌公子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真的是凌某不敢高攀。” “你……”陶明珠竟当场掉下眼泪。 啊!完了,桌边几个人在瞧见她的眼泪后才知道糟糕,他们只是一时兴起好玩,加上陶明珠一向豪爽过人,他们才敢这样胡闹,想不到竟让人家姑娘当了真,这该怎么是好? “陶姑娘你别哭,我们几个刚刚开了个小玩笑,对不起、对不起……”大伙轮着道歉。 谁都知道凌家家大业大,凌飞身为凌家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婚姻大事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地说说算数呢!这姑娘若不是太傻就是太痴,看不清事实。 “呜——”陶明珠哭得更大声了,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把脸都丢光了啦!她索性豁出去跑到窗边。“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众人看出她的用意,赶紧跑到她身边想规劝。 “别过来,你们若过来我就立刻往下跳!”陶明珠威胁道。 “明珠啊!你千万别做傻事。”掌柜听到消息立刻冲出来劝喊着。 “是啊!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你别乱来!”凌飞也被吓着了,哪有人这样逼婚的,哎哟!今天忘了翻翻黄历再出门了。 “你……连我要死了也不肯哄我,真是无情无义。”陶明珠简直伤心欲绝,她都不顾颜面了,这男人竟然还当众不要她,教她情何以堪。 “小心——” 伤心欲绝的陶明珠没顾虑到身后是什么,眼看一伙人步步朝她靠近,她也跟着步步后退,谁知道步伐没踩好,她的人就这样以倒栽葱的方式,在众人眼睁睁下摔出了窗外。 “蔼—” 一条白色的身影动作更快,在她头即将落地开花前,将她给及时救起。 陶明珠被吓坏了,慢慢抬头想看救命恩人是谁,才发现他竟然是…… “凌公子。”她欢喜地再度投入他怀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天蔼—”凌飞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并火速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竟聚集了一大群人,看着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他差点没挖个洞将自己给埋下去,永不见人。看来从今以后就算有人跪着求他,他也不敢再来福升客栈了。 在旁观的人群中,一个灵巧清丽的女孩噗哧一笑,这场闹剧可真有意思,回头说给小姐听去。 小姐—— 糟了!都快黄昏了,她得尽快回去才是。 第二章 玉茗烟在房门前走来走去,时而抬头望着大厅处,一张冷艳芳馥的脸蛋写满着急,黛眉不由得也轻锁着。 “烟儿,引蝶还没回来吗?”床上的妇人虚弱地问道。 “是啊!不过娘你别担心,那丫头很机灵,不会有事的。”玉茗烟给她一抹心安的笑容。 “嗯!我相信。”玉杏娘颔首。望着女儿那恍若桃花初绽似的绝美笑容,心里实在得意,而且越看越满意,多娇艳的容颜啊!足以迷惑天下所有男子,让人为她神魂颠倒、朝思暮想,一个都逃不掉。 买个药而已,竟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到天边海角买不成? 玉茗烟口里虽说的不甚在意,但心里却很着急,她与引蝶情同姊妹,引蝶向来不是个贪玩的人,她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 “娘,你先歇着,我请良伯去找找引蝶好了。” 不料她才刚走出房门,就瞧见拎着一包药材的引蝶一蹦一跳地跑进门来。 “引蝶,你终于回来了?”她丰润的朱唇不满地微噘,害她担心的呢! “小姐,对不起嘛!都怪街道今儿个太热闹了,我跟一堆人挤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挤出个缝回来的。”她夸张地说。 “热闹?今儿个没有庙会或市集啊!”玉茗烟狐疑地说,虽然她鲜少到街上去,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小姐,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 “先去熬药吧!”玉茗烟最重视的是她那长年卧病在床的娘,其余的任何事对她来说都无意义。 引蝶点头,乖乖地随着她边熬药边将刚刚在街头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玉茗烟听。 “又是个笨蛋。”冷丽的俏颜满是同情,为情所苦的女子最傻,就如同她娘一样,到头来只是气得浑身是病,愁恨满天。 “才不呢!小姐,你就没瞧见,那位凌公子真的是人中之龙凤,他面如冠玉,浑身散发着阳光般的气质,也难怪陶家小姐不顾羞地当众示爱。” “喔!”玉茗烟灵黠的水媚眸光朝她一掠,揶揄道:“难不成咱们引蝶小姑娘也动了春心。” 引蝶一张粉脸立刻染红,大声抗议道:“哪……哪有,小姐,你别胡说,人家才没那么笨,我才不会爱上臭男人呢!” “我是开玩笑的,这么紧张,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鬼。” “小姐……” 玉茗烟不理她,调侃完后,撇下哇哇大叫的她,径自吩咐厨子准备晚膳,并将手边正在熬的药交给他们负责。 “我们该走了。”玉茗烟走进房里跟她娘道别。 “烟儿,怎么不先吃完晚膳再走呢?” “今夜有个大官人要来,怕林嬷嬷挡不住,我得回去帮她。” 玉茗烟正是织香楼里那名满天下、神秘冷艳的当家花魁。 “这样啊!” 见她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连忙安慰道:“放心,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玉杏娘点点头,在她们主仆二人走出房门前喊住了她。“烟儿。” “娘还有事?” “娘想问你,你……恨不恨娘做这样的安排?”玉杏娘憔悴的脸上写着不安。 玉茗烟露出巧然的笑容慧黠道:“不,娘,你根本毋须自责,现在的我很快乐,我喜欢这么做。” 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玉杏娘心中的自责没有减少半分,或许玉茗烟现在正值青春年华,让众人捧在手心上,万事如意,自然是快乐得很,但有朝一日终将年华老去,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她好自私好自私,竟诱导她去走这样的一条路,一条不归路——  玉茗烟坐上软轿,在引蝶的带领下,往织香楼前进,可没想到在半途突然杀出了一个锦衣少年挡轿。 “你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挡我们姑娘的轿子?”引蝶不客气地怒问。 “我是玉姑娘的欣慕者,已经观察你们好久了,我知道玉姑娘就在轿里,让我见见她吧!”锦衣少年含着渴望的眼神道。 欣慕者?坐在轿里的玉茗烟冷哼一声,又是个胆大妄为、自以为是的男人,她红菱不屑地轻撇。 “放肆!我们家姑娘岂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引蝶正愁刚刚被她家姑娘调侃没处发火呢!没想到正好送上个倒霉鬼让她杀火气。 “我有钱。”锦衣少年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道。 “有钱又如何?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啊?我呸!”臭男人!引蝶在织香楼看得也不少,平生最讨厌这些自以为有几个钱就想嚣张的大爷公子了。“走!”她指挥着轿子往前行,不予理会。 “玉姑娘,玉姑娘……”锦衣少年不死心,继续挡住了路。 “让开——”引蝶像赶苍蝇似地嫌恶道。 “你这丫头真是仗势欺人,知不知道我是谁啊!”让一个丫环如此欺负,锦衣少年简直气急败坏。 “我管你是阿猫还是阿狗,给我让开!”引蝶泼辣地道。 骂得好啊!引蝶真是孺子可教也!玉茗烟差点跳出来为她喝采,只可惜这么一来不就称了那少年的心,还是想想办法对付他吧! 她打开轿里的檀木小抽屉,里头有各式各样“好玩”的东西,娇艳的脸上也跟着露出诡异的笑容。 外面的锦衣少年显然不知死活,仍执意叫嚣着。“哼!反正今天我非见到她不可。” “休想。” “我要见……”锦衣少年干脆心一横,伸手就要往轿帘掀。 “哎哟!”伸向轿帘的手突然被不明物体击中,吃痛赶紧缩回。 “谁?哪个卑鄙小人竟敢暗算我?”锦衣少年大骂,回头一看竟然是个身穿白衫的俊逸男子,难不成这人也跟他有相同的目的? 玉茗烟竖高了耳朵倾听外头的声音,好奇着到底是谁那么鸡婆来英雄救美,害她手上这忘了是哪位火山孝子提供的痒粉无用武之地,当然也无法亲自惩治外头那不知死活的男子。 凌飞慢条斯理优雅地展开一把羽扇轻摇,才好整以暇问道:“谁是卑鄙小人?你给我说清楚了。” 引蝶一双清灵的眼珠子大睁——是他,凌公子! “当然是他,他才是卑鄙小人。”凌禧立刻顺着主子的话指着那锦衣少年道:“不要脸,人家姑娘不见你,偏偏要硬闯,丢人啊!” “就是就是。”晏豪也跟着附和,脸上的笑容大得差点咧到耳后。他认得眼前这盛气凌人的小丫头正是那名满天下的花魁玉茗烟的小婢,也就是说轿里的人一定就是那位冷艳的玉姑娘了。 太幸运了,太幸运了,他们一伙人在凌飞的坚持下,原本想上苏州最大的酒楼吃饭听曲的,但没想到半路上竟会遇上他们讨论了一下午的大美人,而且凌飞还阴错阳差地救了她。 天啊地啊!他和旁边几个人一样,眼睛已经无法控制地瞄射向轿帘去,好希望那轿帘能自动卸下,好让他们瞧瞧玉大美人的丰姿,一眼,真的,只要一眼就好。 “你……”对方人多势众,衡量过后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锦衣少年气冲冲地大喊道:“有种就报上名来。”改日报仇。 “凌飞。” “凌……凌飞?”好熟悉的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 “没错,想找我,我随时在凌苑候教。”凌飞闲散地道,一点也不以为意。 “好,姓凌的,咱们走着瞧!”锦衣少年心有不甘地离去。 “怕你啊!有本事你来啊!我凌禧绝对把你打得像狗爬。”嘻嘻!骂得好过瘾喔! “你要真有这本事就好了。”凌飞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才回头对一脸惊喜望着他的引蝶道:“姑娘,你们可以走了。” “要人护送吗?我很有空的。”晏豪满脸爱慕地自我推荐问。 “我也是。”唐霖也跟着说。 “不用了,感谢各位公子的仗义相助,小女子与我家小姐感激不荆”引蝶摇摇头。 “那一路小心了。”凌飞道。 “是的,多谢凌公子。”引蝶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对凌飞作个揖道。 真客气,声音也真甜美,比起刚刚那个挡轿者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玉茗烟脑子里突然想起刚刚煎药时引蝶所跟她提起过的人,难道这个凌飞,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凌公子? 哎呀!可真是令人好奇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咱们引蝶姑娘如此轻声细语的对待? 偷偷地掀开了轿帘往外瞧去,不消多问,她便猜测到那身着白衣鹤立鸡群的男子一定就是凌飞了。 瞧他果真是长得俊逸潇洒、挺拔不凡,尤其是那阳光似的笑容,几乎能在顷刻间融化人心。祸害啊!又是个少女芳心的杀手。 她的红唇边轻轻绽出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 “哪里。”路见不平仗义相助这是理所当然的,凌飞回了个礼,一抬头,眼神突然被轿中那掀开的一角给吸引了去。 那是一张艳若海棠含春娇媚芳馥的容颜,尤其那双黑白分明似乎会慑人心魂的汪汪秋水里,更是含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蛊惑魅力,差点让人忘了呼吸,只能目不转睛地凝视她,随着她的一嗔一喜而心醉神迷。 “多谢公子们相救,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若有机会再见到诸位公子,必当好好尽地主之谊。”娇娇软软的声调若有所指地道,加上脸巧笑倩兮,更是将众人迷得神魂颠倒,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 “一定一定……”旁边的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回答。 “引蝶,起轿。”在离开前玉茗烟又回眸一笑,那眼神、那笑容,妖娆百媚,无一不是风情。 直到轿子完全的离开了视线,众人才回过神来,宛如做了场美梦。 “好美的女人,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这么好运地见到了她。”晏豪脸上还挂着痴痴的笑容。 “是啊!果然名不虚传,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再度见到她了。”唐霖冲动地说。 “她还说会尽地主之谊。” “那我们还等什么?” 凌飞精锐的眼神发现那位姑娘似乎在款款风情中还隐含着一些什么,正思索时,大伙已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起来,把他都给搞糊涂了。 “你们认识那位姑娘?她是谁家的闺女?我怎么没见过?”他努力地搜寻着脑中的记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连一点印象也没有。不可能啊!对于那样拔尖儿的美人,他绝对不可能一见就忘,可见那位姑娘一定鲜少出门,否则不会有这种情形的。 “你……不会吧!下午我们还在讨论她呢!”晏豪一脸惊奇地道。 “下午?” 凌禧这回比他的主人机灵了。“刚刚那个姑娘就是你们说的织香楼的花魁,玉茗烟玉姑娘?” “没错。”众人齐点头。 织香楼?玉姑娘?刚刚那个明艳绝伦的女子竟是个青楼女子?! 凌飞不由得打心里为她叹息,可怜红颜多难,同时也有股难解的愠恼,说不出的郁闷。 “哇!少爷,真好,我们立大功了,刚刚玉姑娘说要好好尽地主之谊,那不就是如果我们到织香楼去,一定会见我们意思。”凌禧没去多注意他家少爷的脸色,和大伙人开心地道。 “可不是!选期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唐霖提议。 所有人也开始起哄。“走吧、走吧!” 正当大家讨论得热热络络时,凌飞突然道:“不了,小禧,我们回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怀疑问:“阿飞,你怎么不去?” “是啊!少爷,你真的不去啊?”凌禧真是不明白,他家一向爱笑的少爷脸上为何会出现懊恼之色,有谁惹了他吗? “如果你那么想去的话就跟他们一起去,我自己回家。”凌飞丢下这句话后,径自往凌苑的方向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凌飞为何变得如此古怪。 当然,凌禧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着少爷,独自偷欢。 “少爷,等等我,你走慢一点,等等我……”  “小姐,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引蝶一双聪慧的眼睛上下溜转,怀疑问。 “刚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玉茗烟娇媚的脸上全是无辜。 “你还想骗我?”她跟在玉茗烟身边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哪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刚刚你明明就是故意请凌公子他们来织香楼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个小姐一向喜欢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他们个个为她神魂颠倒;为她散尽家财;为她落魄街头……视男人为玩物,更不曾对谁有过好印象。 所以说她刚刚的举动实在太不正常了,竟然会主动邀请人家来织香楼,又故意展露娇媚风情,可见一定藏着一肚子坏水、想要对付谁。 “天大的冤枉啊!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对他们礼遇些喽!”拿起玉簪子在头上比了比。“还不快来帮我梳妆,外面的人要抓狂了。” “你少来,你会在意外头那些人才怪呢!”口中虽这么说,引蝶还是接过玉簪子替她插上,并梳妆打扮。“快快招出你的诡计。” 打扮好,玉茗烟在菱花镜前审视自己的装扮,脸上还是含着诡谲的笑容。 “若真要说我有诡计,那就是为了你。” “为了我?”引蝶一张俏脸更是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他呀!我就让你多见他几面。”玉茗烟揶揄地巧笑道:“瞧我对你多好呢!” “小姐,你正经一点,我知道你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想骗她,早得很呢! “那我怎么想?你说啊!” “你……” 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外头传来林嬷嬷着急的大喊声。“我的好姑奶奶,你到底装扮好了没?周官人已经等上一个时辰了。” “来了,”玉茗烟回头对引蝶做个鬼脸,可一转身,那俏皮的模样没了,顾盼间隐含着令男人无法抗拒的致命魅惑力。 妩媚的丰姿、仪态万千,她又是那艳光四射的冷艳花魁玉茗烟,款款的娇媚,只为抓住所有男人的心,让他们为她痴狂;为她狂乱…… 呵呵!谁说只有男人才能玩弄女人?谁说女人就一定要依附男人而生? 至少她玉茗烟就不是这种人,她的生命,由自己来主宰,男人休想插手。  娇艳无双的容颜闪着勾魂的双眸,带着巧笑望进了他的心坎。 那么的动人,光华四射,美得不可方物…… 凌飞坐在亭子里,嘴里咬着一根青草,黑眸无意地盯着漫天飞舞忙着采蜜的彩蝶,神魂却早已不知飞往哪里去。 凌禧很难得的又见到他家这一向活泼好动的小主人这种痴呆模样。 “少爷,少爷……”凌禧喊了好几次他都无动于衷,不得已只好推推他,将他流浪的神魂召回来。 “做什么?”他回过神来烦躁地问。 “少爷,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不是交代过你,没事别来烦我吗?”凌飞挥挥手,继续他的冥想。 “我有事啊!”凌禧怕他听不见似地大声对他说:“我是来请少爷吃饭的,少爷,你早膳没吃,现在不饿吗?” “不饿。去去去,少烦我!”凌飞赶苍蝇似地道。 “少爷,人是铁、饭是钢,你怎么可以不吃饭呢?”如果让老太夫人知道了,不杀了他才怪。 “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太婆了?这么罗嗦。” “我没变,变的人是你。”凌禧关心地道。“少爷,你这两天实在很不正常耶!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而且你一向很爱玩的,可是你已经整整两天没出门了,是不是不舒服或撞邪了啊?” “你才撞邪!”什么话嘛!凌飞忍不住教训道:“我不饿不吃饭也不行?我整天玩乐,一、两天不出门也不行?这样就撞邪啦?” “也不是这么说,只是觉得你很奇怪。” “你才奇怪。是不是吃饱没事做,回头我让忠叔替你多找些差事。” “不不不,少爷你千万别这么做。”他又不是有自虐倾向。 忽然回廊那头又跑来个小仆役。“少爷少爷……” “我不想吃饭。”这群人真罗嗦,凌飞烦躁极了。 “不是,我不是来请少爷吃饭的,是有客人来找你,还送了满屋子的礼,好多好多。”小仆役双手伸展比了比。 “客人?还送了一堆礼物?”凌飞本来以为是晏豪他们,但他们根本将他家当自己家,连通报都不用的,何况还这么客气地送了一屋子的礼?“到底是谁?” “我也不认识他们,只说是什么汪记布行的汪老板和他儿子。” “汪记布行?”凌飞猜想大概是为生意的事来送礼的。“忠叔呢?要忠叔去跟他们谈就行了。” 他这位大少爷根本不管生意的,找他也没用。 “可是那位汪老板说一定要见你,说什么得罪了你,要跟你道歉。” 道歉?他和凌禧相视一眼,全都没印象。“我不记得他有得罪过我?” 光猜测也没用,凌飞干脆到大厅去一探究竟,了解状况。 谁知一到厅上,果然瞧见大包小包满屋子的礼,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一定就是凌少爷了。”一个身材微胖、年约五旬左右的男人,一见到他立刻迎上前来。“对不注对不住,小犬无知多有得罪,还望凌少爷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汪老板,这话从何说起?我根本不认识令郎。”凌飞一脸莫名道。 “前两日在路上,我这不肖子挡了一位青楼姑娘的轿子,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 凌飞这才想起这件事,锐利的眼睛往那位汪老板的背后一望,那个畏畏缩缩的男子果然是当天那名锦衣少年,敢情是这傻小子向他爹要求替他出气,才有今天这送礼的状况。 “原来是这件事,其实我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凌飞唇边隐隐闪动戏谑笑意道。 “呃!小儿无知,不知道原来凌少爷也喜欢玉姑娘,若是知道了,哪敢这么放肆,不知者不罪,希冀凌少爷能够既往不究。”汪老板又点头又央求的,跟在他后头的少年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可见被骂得有多惨。 “你别胡说,我家少爷根本不认识玉姑娘,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凌禧忍不住插嘴。 “真的,凌少爷真的不是喜欢玉姑娘才这么做?”那位原本低着头的锦衣少年突然抬头,表情惊喜地问。 凌飞心里陡升不悦,眼神一瞪,吓得他赶紧又将头低下。 “希望以后你别再去打扰玉姑娘了。”凌飞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话,害凌禧差点跌倒。 怪了,他家少爷脑子没问题吧?不然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是是是,我一定会约束这不肖子的。”临走前,汪老板仍是以巴结的姿态道。“凌少爷,有空到家里喝茶啊!” 凌飞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将东西也一并带回去吧!” “啊?凌少爷,这……”汪老板的面容惨澹,深怕凌飞不接受道歉。 “放心,如你所说,我不会追究的,但若再发生这种事……”凌飞故意停顿。 “不会不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汪老板手呈发誓状道。 “很好,走吧!” 第三章 “少爷,少爷……” “好好好,我吃我吃,去端饭吧!算我怕了你行不行。”凌飞一向怕烦,决定投降了。 好不容易他终于肯吃饭了,就算有天大的事凌禧也得搁下,忙着跑进跑出先去吩咐厨子送饭。 在等到凌飞吃得差不多时,他才好奇地问:“少爷,你刚刚怎么会对那位汪老板这么说?你明明就不认识玉姑娘嘛!” “这……”凌飞俊雅的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弱女子,难道你觉得我这么说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少爷,你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大好人,哪天谁有幸做了咱们家主母,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少拍马屁。”他一把羽扇往他头上敲,警戒道。“本少爷还没玩够,才不会那么想不开去娶老婆呢!主母?!”他又往他头上敲一记。 “少爷,你真狠心。”凌禧捂着头皱眉委屈道:“你是凌家的独生子,怎么能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你敢再说一次试试。”他迟迟不敢回家的原因,还不是怕他家那老祖宗成天念着要抱曾孙。 “不敢不敢。”凌禧又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好奇地问:“对了,少爷,我记得你这不正常的状况好像就是从那天见到那位玉姑娘开始的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凌飞举起手正想修理这多嘴的随从,门外突然传来晏豪的声音。 “玉姑娘,你们在谈论玉姑娘啊!” “是啊!我们少爷为了玉姑娘茶不思饭不想呢!”话说完聪明的凌禧立刻跑出门外避难。 本以为晏豪会出声调侃几句,谁知道他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哪只有你们少爷这样,我们也都是这样啊!” “是啊!飞兄,我们就去织香楼逛逛吧!”唐霖央求道。 “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状况,要让我祖奶奶知道,我就惨了。”凌飞胡乱找了个借口。谁都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他家那位老祖宗拿一大堆帐簿扔在他面前,那会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的。 “偷偷去一次又不要紧,反正我们都不说就没人知道了。”晏豪再度提议着。 凌飞心里也犹豫着,没错,其实这些天来心里脑里全都是玉茗烟的倩影,尤其那双水眸,更是足以令他茶饭不思。 太不可思议了,他风流多情,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但偏偏对才见过一次面的她难以忘怀,甚至……相思。 相思耶!这是什么样的荒谬情况?他至今仍未理清,总觉得自己这些天脑子不太清楚,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行。要去你们可以自己去。”凌飞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老是缠着他一起去不可呢? “我们自己去有什么意思?救玉姑娘的是你又不是我们,要你去我们才有胜算。”晏豪终于说出了真相。 “是啊!好兄弟,难道你忍心置我们于水火之中吗?” 有这么惨吗?凌飞连连摇头。 “别烦了,你们想做什么请便,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跟周公聊天去,失陪了。”凌飞说着往床铺一躺,谁也拿他没辙。 什么时候这贪玩的公子爷竟变得如此乖巧,真令人不习惯兼郁卒。唉! “小姐,那个凌公子……” “他来了?”原本在梳妆的玉茗烟转过头来,脸上有难掩的欢喜。 “没,方才我去跟嬷嬷打听,凌家公子还是没有来。”引蝶带着既失望又欢喜的复杂表情道:“你白费了心思。” 这下她家这小姐整不到他了,值得庆贺;可这么一来,她也见不着凌飞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了,实在很可惜。 玉茗烟娇颜一深,转头面向菱花镜,心里翻翻腾腾忖度着:好个凌飞,他还是第一个不买她帐的人,心里说有多不愉快就有多不愉快,但不能表现出来,以免那死丫头笑得更严重。 “不来算他聪明。”他最好永远都别来,不然看她如何整治他。 将自己给打扮妥当后,玉茗烟转头问:“今天谁来了?” “还不是那位赵公子,他真的又捧了五十两来给嬷嬷了。”引蝶笑得可夸张了。“听说他惧内得很,而且钱财都是那位厉害的赵夫人在管,就是不知道他钱从哪里来的,还有还有,若让赵夫人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多有趣?” “多嘴!”玉茗烟杏眼瞪了一下轻嗔道。 “小姐,你是故意的。”她这个小姐最坏了,否则凭赵祖荫那副尊容和平凡的身家,再加上无法贡献出她家姑娘最有兴致的“小玩艺儿”,哪能一而再地见到这位冷艳无双的花魁? 玉茗烟不语,娇颜上含着神秘的笑容走出内房,谁也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做的是何种算计。 在玉阁的大厅里,赵祖荫坐立不安,一下子拉拉衣摆,一下子摸摸脸颊,他只想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佳人看。 “赵公子,久等了。”一把圆形香扇半遮面,加上那柔媚得令人心荡神摇的声音,差点让赵祖荫双脚虚软、站不起来。 “玉……玉姑娘,不,等那么一会儿不算什么的。”他一双爱慕的眼神直盯着她,半分也不舍移去,直想这样看着她到天荒地老,如果她允许的话。 “呵呵……”玉茗烟见到他的蠢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听说你拿了五十两来看我?” “值得值得。”见到她的笑容,他更是神魂颠倒,赵祖荫迎向她连连道:“如果你肯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赎身,娶你为妻。” “娶我为妻?”玉茗烟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身,闪过他的接触。“可是我不是听说你早已娶了妻,难道一个人可以娶两个妻吗?”娇媚的脸上闪着无邪神色,又是另一款迷惑人心的风情。 “这……我家那婆娘算什么?不要也罢。”又凶又丑看了就倒胃口。赵祖荫信誓旦旦地道:“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立刻休了她。” 他总以为美人这么多次的点召,是对他一种倾心爱慕的表示,现在他的眼底心里只有她,倘若他有幸收藏这冷艳的美人,将是一生的骄傲。 “哦——”玉茗烟将这个字拖得老长。 好个无情的男人,赵祖荫长得还算不错,不过据说当年他要娶赵夫人时还是三跪九叩首才娶进门的,而且他今日的钱财和地位也是全仗了娶到那位千金女,想不到现在竟然如此大言不惭,不知道他那位赵夫人若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当然当然。”他迭声回答。“我对你的心明月可鉴,海枯石烂永不变。”说着魔掌又差点搭上了她的肩,只可惜美人太过滑溜,又让她给逃脱了。 玉茗烟轻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弄。 娘说得对,男人是有真心,但那真心只是短暂的,只在爱你或需要你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过了时,真心或转嫁另一个女子身上,或别的旁物上,而你的心收不回来,也只会让人弃之如敝屣,不屑一顾,果真啊!赵祖荫又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别怪她总是嬉戏人群,拿这些无情的男人嬉戏、玩弄,因为再也没有谁能比她的感受更深。 “感人啊!”她笑容一敛,故作感动状。心里却思索着:如果不处罚你一下,我的名字就让你倒着写。 赵祖荫浑然不知自己已落入美人圈套,径自露出自以为充满魅力的笑容,伸手欲将这感动得要命的美人拥入怀中,和她共谱一曲爱恋,让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爱情歌颂。 谁知道美人竟然又仿佛一阵顽皮的轻烟溜走,怎么抓也抓不到!令人气急败坏。 “茗烟,你为什么躲我?”有幸能连着几日都近距离的跟她单独见面,赵祖荫以为自己真的俊得让佳人倾了心,谁知道每每都是看得却吃不得,连抱都抱不到,让他有些愠恼。 “因为……”灵媚的眼眸转了转,她柔声道:“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躲迷藏。” “躲迷藏?” “是啊!老是弹琴喝酒没意思,不如来玩躲迷藏。”一双媚惑的灿眸勾魂似地朝他眨了眨,更是将他逗得心痒不已。 “好好!当然好。”这小美人真是有一套,太善解人意啦!一想到可以将美人抱入怀中,享受那软玉温香的销魂滋味,他已经迫不及待,口水差点滴下来。“你躲着,我来抓。” “那你等等,我去找巾帕来遮住你的眼睛。”她才不想送他自己的巾帕。 “不用了,我有。”赵祖荫竟然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说着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玉茗烟傻了眼,男人……也带巾帕啊? 管他呢!不关她的事。 “遮好了,别作弊喔!” “我发誓!我绝对不作弊。”说着,赵祖荫将那巾帕绑得更紧。 玉茗烟乌亮的眼眸一转,娇躯往花瓶后躲去,并故意大喊:“来啊!来抓我啊!” “好,你准备了,我要抓到你。”赵祖荫凭藉着声音来源往前抓。 “我在这儿。” 赵祖荫辨别声音的方向感不错,也因此注定他要倒霉了。 砰!迸裂的声音响起,他的手毫无意外地碰到了玉茗烟身前的那只花瓶,那花瓶应声而倒。 “哇!糟了。”玉茗烟紧接着面露惶色,发出惨叫声。 赵祖荫赶紧揭开自己眼上的巾帕,见美人一脸惶悸,赶紧安抚。“没事没事,我的手没事,只是碰撞了一下,不要紧的。” 她才懒得管他的手呢!玉茗烟忍住想笑的念头,拼命摇头装出小媳妇的可怜样道:“可是……那只花瓶是嬷嬷最心爱的东西,她是用来给我撑场面的,你将它碰坏了,这下糟了,嬷嬷一定会骂死我了。” “好好,别急别急,既然撞坏了,我就赔嘛!你别担心。”赵祖荫细声安慰道。 “你要赔?可是那花瓶有点贵耶!”玉茗烟好心提醒。 “贵?哈哈!放心,我什么没有,就是钱多。”只可惜在他老婆手上,这句不能说。“你说,那花瓶到底值多少钱?” “对了,我竟然这么该死,忘了赵大爷是个大财主,那九百八十五两对你来说就不算什么了嘛!” “九……九百……八十五两?”天啊!纯金打造的不成? “是啊!听说这花瓶曾是皇宫摆过的,这个价钱很合理啊!”她故作单纯道。 “合……合理,是……是啊,合理。”赵祖荫的脸都黑了一半,九百八十五两耶!虽然他拿得出来,但也要他家那婆娘同意啊! “引蝶,你去写张欠条给赵公子。”玉茗烟对门外守着的小丫头道。 “是,我立刻写。”引蝶鬼灵精地一笑,纸笔早已准备妥当,当场挥毫起来。 赵祖荫差点傻了眼,这对主仆可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公子,那我们还要不要再继续玩?” “当然。”赵祖荫立刻点头。包含他之前来时送的五十两,加起来都超过一千两了,竟然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着,若不继续,他岂不是亏大了。 玉茗烟环顾了四周。“在这里玩太危险了,毕竟屋里的东西碰坏了都要赔,这样对赵公子实在很不好意思,不如我们到园子里玩吧!” 这座属于她的玉阁位于织香楼的北翼,有独自的庭园、水池和楼阁,更加证明了她这当家花魁被重视的程度。 “好,当然好。”赵祖荫又凑了上去。“你真是个体贴的小美人儿。” 就在他只差一步就可以接近玉茗烟之前,一张尚未干的绢纸突然挡住他的视线,让他再度错过与美人亲近的机会。 “赵公子,欠条写好了,麻烦签收一下。”引蝶恭敬地道。 “这么麻烦,还要写欠条吗?你们怕我赖帐不成?”赵祖荫有些不悦道。 “赵公子,你误会了,其实这是要拿去给嬷嬷的,你也知道我们嬷嬷很爱钱,没有花瓶又没欠条,更没实质的金银,我家姑娘会被骂得很惨的。”引蝶柔声道:“相信我家姑娘若被骂,你也一定很舍不得吧?” “是啊!不过……玉姑娘这么好,嬷嬷不会舍得骂她吧?” “那可说不准,谁教那花瓶是嬷嬷的心爱宝贝。”引蝶将笔交给他。“签吧!签完了好去玩,我家姑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赵祖荫回头一看,果真玉茗烟已经很不耐的样子,大有准备走人之势,他赶紧签上大名,又盖手印,尔后火速迎向美人而去。 “我们继续玩。”赵祖荫自动自发地蒙上了巾帕,算准了玉茗烟的方向扑去。 “抓不到,我在这里。”玉茗烟对引蝶一笑,喊了声后翻身跃上屋前的大树,冷眼看着底下团团转的赵祖荫。 “你在哪里?茗烟……” “这里这里,来抓我啊!”引蝶在旁无聊,也帮着出声道。 赵祖荫也没去过滤这声音对不对,直扑向声音的来源。 傻瓜!玉茗烟坐在树上,手玩弄着秀发,玉足则悬空晃啊晃地,脑袋转着赵祖荫回去被剥皮的模样,直觉得痛快。 “这样恶作剧很有趣啊?” “蔼—”冷不防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揶揄声,玉茗烟毫无预警,转头看到一抹身影吓了一大跳,身子就这样直往树下栽。 “你是谁,快放开玉姑娘。”赵祖荫在揭去蒙眼的巾帕后,暴跳如雷地怒喊。 所有的事情全在转瞬间发生—— 玉茗烟跌下树,在差点摔掉小命前,那吓到她的人还算有良心地出手相救了。而赵祖荫一揭开脸上的巾帕就瞧见美人在另一个男子怀里,再加上刚刚玉茗烟的惨叫声,更加确定了一定是眼前的男人想唐突她,令他怒气冲天。 “小姐,你没事吧?”本在旁看戏的引蝶也吓了一大跳,担忧地上前问。 玉茗烟没料到会有人擅闯她的玉阁,毫无防备,所以整个人惊吓过度,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脚软。双腿无力站不住的她就这样往后瘫在一副健壮的胸膛上。 凌飞真的不是故意要让她从树上跌下来的。 这几日他那群好哥儿们总是轮流地对他魔音传脑,再加上他很想要解开心里的那道迷思,所以他来了。没想到会瞧见赵祖荫被骗得团团转的过程,正义感使然,虽讨厌赵祖荫,却不忍他被骗得这么惨,才会出声问。 而现在这么一副娇娇软软的身躯往身上靠,那股从她身上所传来的幽香令他有一瞬间的迷惑和满足。他不是没抱过女人,但却没有一副躯体能够令他这般留恋,仿佛为他而生,这娇躯是那么地与他契合。 “对不起,吓着你了。” 清朗柔情的嗓音勾起了玉茗烟的警觉心,从鼻端传来的陌生男人气息更是令她吓了一大跳,烧红了粉脸,飞快地逃离那人的怀抱。 “你……你为什么擅闯我的玉阁?”她气冲冲地未看清楚是谁就骂,谁知道一抬头竟会看到那张俊美脸孔—— 是凌飞,他终于来了,还选这种方式,是故意展现他的与众不同吗? 在凌飞还来不及回答,旁边打扮风骚、徐娘半老的林嬷嬷已经率先出声了。“茗烟啊!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带他进来的。” 玉茗烟可是织香楼的大红牌,也是她的小心肝,更是她的摇钱树,老天爷!千万别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啊!林嬷嬷在心里祈求着。 “嬷嬷,你带他进来做什么?”赵祖荫一瞧,林嬷嬷身边还站了好几个男人,更是不满。“还有他们。” “这是因为……” “嬷嬷,我厅里的花瓶让赵大爷给打破了,他签下了欠条。”玉茗烟见多识广,很快地便恢复冷静。她话锋一转,朝旁边的丫头喊道:“引蝶,还不快将欠条拿给嬷嬷。” “是。” 林嬷嬷看到那张欠条上写的数字,差点昏倒。“九……九百八十五两?” “嬷嬷,你就将就着收吧!”玉茗烟将她的惊讶做了另一番解释。 “没问题,没问题……”林嬷嬷欣喜若狂,这玉茗烟真不愧是她的小心肝,贴心啊! 眼见林嬷嬷要将欠条放入袋里,凌飞看不过地开口道:“这样捉弄人不会太过分了吗?九百多两可不是小数目。” 瞪了他一眼,玉茗烟再转头面对赵祖荫时又是一脸娇媚。“好笑了,九百多两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大数目,但对赵大爷来说那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啊,赵大爷你说是吗?” “是,当然是。”在美人面前当然不可漏气,赵祖荫英气勃发地道。“嬷嬷,最晚后天,我一定差人给你送银两来,可是你千万别为难了我的小茗烟,知道吗?” “碍…是,是……”他的小茗烟?她的才对吧!林嬷嬷心里想。 凌飞愣住了,好个长袖善舞的女人……不,说是抢匪还差不多,而且是让人心甘情愿拿出钱的抢匪,这才稀奇呢! “茗烟,我这就回去准备,你别担心了。”赵祖荫临走前还不忘朝凌飞示威地扬扬嘴角。 “傻瓜!”凌飞实在同情他。 玉茗烟听到他的话,不悦地冷哼一声,视线回到林嬷嬷身上,明知故问:“嬷嬷,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他们不是曾救过你吗?而且引蝶也成天问我有没有见到凌公子,所以一见到凌公子来,我就赶紧将他给请来,难道你说的凌公子不是这位?”林嬷嬷这下也慌了。 “怎么不是,前几日还是阿飞替玉姑娘教训了那姓汪的小子,你还因此请我们来作客,没忘吧?”晏豪紧张地提醒道。 “这……”玉茗烟吊人胃口似地慢条斯理道:“嗯!好像有这回事。不过每天在我面前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我哪记得谁是谁?” “什么?”所有人都好失望。 “小姐。”引蝶在旁直跺脚,这小姐又要玩什么把戏? “这样吧,嬷嬷,你替我找几个姑娘服侍公子爷,至于费用就算在我头上好了。”话说完,玉茗烟随即往屋里走,态度敷衍又冷淡。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飞向来都被人捧在手心上的,这么被人侮辱还是第一次,当下擒住她的手腕质问。 “好痛啊!”玉茗烟楚楚可怜地故意大声疾呼。“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飞,别乱来。”晏豪吓了一跳劝着,边四处观看,怕那人人口中盛传的武林高手会现身,处罚他们对于玉茗烟的不敬。 “少爷,放手。”凌飞一向怜香惜玉又厚道,凌禧从没见过他这么冲动过。 “是啊!凌少爷,有话好说。”林嬷嬷也给吓坏了。 凌飞盯着她,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天可怜见,他只不过是轻轻地扣住她的手腕而已,这女人喊得这么大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出手有多重呢! “看什么?还不放手。”玉茗烟大眼闪着水雾,委屈兮兮地道。 瞧着她眼中所凝聚的水雾,凌飞的心没来地一揪,手也不知不觉地放开了她。“哼!”玉茗烟袖子朝他一甩,飞快地跑回屋里。 “小姐,小姐……”引蝶也赶紧跟上去。 林嬷嬷在风尘中打滚多载,她当然知道眼前的凌飞是何来头,虽然他得罪了玉茗烟,但她可没胆得罪这富贵公子爷,当下也不敢怠慢地陪笑道:“各位公子这边请,我来帮你们介绍几位织香楼里其他的姑娘,保证你们绝对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开心……” “哎!”痛死他了。凌飞突然觉得手臂疼痛无比,喊出声来。 “少爷,你怎么了?”凌禧给吓坏了。 “是啊!阿飞,你怎样?” “我……”凌飞锐利的眼神忽地发现自己手上有些许淡淡的粉末,脑筋一转,赶紧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下,并坐下运气全身。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刚刚对玉姑娘不敬,让那位神秘的武林高手瞧见了,所以……”唐霖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四处查探。 怪了!那位武林高手何时对凌飞下手的,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是如此,那位武林高手一定很不得了,要不然以凌飞如此不凡的身手,他怎么会没发觉呢! 只有凌飞知道,哪是什么武林高手,根本就是玉茗烟搞的鬼。 可恶!可恶……这个犹如狐狸般狡猾的女子可真是不得了,都怪他一时轻忽大意,才让她有机会下手。 他的眼神望向她不久前消失的屋里,唇边勾着一抹兴味,不经意地散发一股危险味道。 第四章 冷冷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不多弹。 夜风徐徐,苍茫的天际中一轮皓洁明月独举中天,飞彩凝辉自天撒下无数晶亮银光,笼罩大地。 恍若行云流水的琴声从玉阁里传出,声声温婉动听,扣人心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愁绪。 玉茗烟莹皓的眸光一敛,纤纤玉指在弹下最后一调后,娇俏的脸蛋陷入了一抹深思,须臾,自口中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知音啊知音,像姑娘这么好的琴艺,怎么会没有知音呢?”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像是赞赏又像揶揄的声音,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玉茗烟这才惊觉地抬头一望,发现凌飞正似笑非笑地坐在她面前不远的小凳上,瞧他的模样,似乎在那里坐了许久,而她竟然没有发觉。 “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么惊讶?”凌飞俊逸出众的脸上写着满满的自信。“我爱来就来,谁也拦不祝” 可恶!这自大的家伙。玉茗烟妩媚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苟同。 几个月前因意外地带回了丐帮大少帮主韦烈所心爱的女子,而被他闯入成功后,她又找了许多人加紧防守,没想到竟然又会让凌飞给闯进来,更糟的是,外头那些守卫竟然毫未察觉,真是气煞人。 “哼!这位少爷,虽然织香楼是青楼之地,但我的玉阁可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并不是人人想来就可来的。” “怎么?生气啦!”凌飞扬起阳光似的笑容来到她面前道:“其实不能怪我,姑娘的琴艺惊人,在下实在希望能当姑娘的知音。” 不知为何,自见到她后,这张娇颜就一直停留在脑海,未曾褪去,加上昨晚两人的交手,让他对她更加好奇,不由自主地想来见她。 没想到竟会这么幸运地听到她的琴声,果然,她的琴艺非凡,教人着迷。 “笑话,欣赏本姑娘琴艺的普天之下不知多少,哪需要多你一个?”玉茗烟冷瞄了他一眼道,有种心事被当众揭露的懊恼。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刚刚那曲‘弹琴’又是何种意义?”那首曲意分明是借琴自比。说的是世无知音,谁解高山流水。 “你……”这人是存心找她碴的吗?“闲来无事随意拨弄罢了,难不成你以为我真会无知音?” “你真倔强。” “我自己的个性自己很了解,哪需要你来评论。”玉茗烟转过头去。“你走吧!我可以不追究今晚的事。” “追究,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你不该擅闯我的玉阁。” “那我该如何?”凌飞不以为然地问:“难道我得和别人一样,等候你大小姐的钦点?” “为什么不?你比较特别啊!”凌家的大少爷又怎么样?在她眼中男人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特殊,只是这男人曾得罪过她,她根本不想给他好脸色。 他不特别吗?难道在她心中他真的和别的男人一样? 凌飞没来由地有些愠恼,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的,只有这美艳无双的女子敢这么放肆,偏偏他又着魔似的对她难以忘怀。 “你就对我这么冷淡?难道还在气昨晚我不小心吓着了你,害你跌下树那件事一想起昨晚她曾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玉茗烟的俏脸上又不自然地出现绯红,但她很快地掩饰了窘状,回头道:“我哪会这么小心眼?我只是很意外,你今天竟然还能来找我。”可能昨晚下的药太轻了,才会让他如此有活力。 既然他是自己闯进来的,就休怪她得理不饶人了,玉茗烟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袖子朝他一扬。 一直很注意她一颦一笑的凌飞发现了她的异状,同时也提高警觉,在她袖子朝他扬起时,及时捉住了她的衣袖。 “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会再犯第二次吗?小狐狸。” 玉茗烟当场失手,脸色有些难堪。“放手。” “可以。”凌飞凑近她无赖地道:“不过我想再听你弹奏一曲。” “别想。”她才不接受要胁呢! 明媚眼神一闪,另一手又准备攻击,可没想到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凌飞,三两下又被他制住了。 “啧啧!你的小手真美,只可惜心眼不太好。”抓起她两只小手一震,将她手中那些怪奇的害人粉末都给震飞散了。 可那双又白又嫩的纤纤玉手放在掌心上不知有多舒服,一时间凌飞竟然舍不得放开,像个登徒子似的紧抓不放。 玉茗烟轻咬着下唇,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围。 “凌公子,我是同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认真起来了?”她挣扎了一下被他牵制的小手,声音犹如春风般,拂得人心酥软。“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我又如何能弹琴给你听呢?” 变脸变得还真快,不愧是只小狐狸。 凌飞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她,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以他的功力根本不怕她搞鬼,立刻顺她意地放开她。“姑娘请!” “请……”你这无赖,敢戏弄姑娘我! 玉茗烟的双手被放开后,又从袖里撒出了一堆粉末,非让他尝些苦头不可。 谁知凌飞竟如此厉害,老神在在地双手一挥,那些粉末反而往玉茗烟的方向飞去,在她愣住还来不及反应前,凌飞又一个纵身拦腰将她给带开,所有动作在转瞬间发生,一气呵成,毫无停滞。 “你……”饶是像玉茗烟如此见多识广,也让刚刚那种危险的情况给吓坏了。 “还玩吗?”俊美的脸在她面前绽出大大的笑容问。 瞧他那双精锐促狭的黑眸和笑容,玉茗烟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意乱。 用力推开他后,她突然朝他面门奋力击出一掌,存心试他的功夫。 凌飞动作潇洒,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个侧闪便躲过了她的攻击,而那轻狂不羁、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戏弄模样,引得她满腔怒火。 玉茗烟不信邪,一掌没得手又连续出了几掌,而他像是故意逗弄人似的只躲不攻,可不管她怎么打,就是打不到他,只徒累得气喘吁吁而已。 “怎么不打了?再来呀!”凌飞好整以暇地笑着说。 瞧他仍是一派地丰姿飒爽,不像她累惨了,玉茗烟不得不佩服他。 “凌少爷,你的功夫好厉害。” “你也不错,神秘的花魁姑娘。”他的话中带着揶揄。 玉茗烟心头一惊,糟糕!她……她竟然忘了,她是柔弱的小女子呀!怎么突然使出武功来了呢? 都怪他,都怪这讨人厌的家伙,无端挑起她的火气,害她一时失了手。 “哪里?我这三脚猫功夫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根本不值一哂!” “谦虚了。” 玉茗烟一双明眸朝他溜转,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够学会他那身厉害的功夫,不知道有多好呢! “凌公子,可否教教我你那绝佳的功夫?” “教你?”他扬起饶富兴味的笑容。“我说怎么你的功夫学得这么杂,原来是这样。”敢情小狐狸是用这种方法骗了许多功夫,还包括那些奇奇怪怪的粉末。 “你……”不对,他怎么看得出来她的功夫来路?玉茗烟娇媚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惊惶神色。“你是谁?” “我?”凌飞佯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姑娘,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们三番两次见面,你竟然不记得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呢?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对不对?”凌飞一笑逗弄着道:“那我叫什么名字呢?你说说看。” “凌飞——”他那死不正经的样子让玉茗烟的情绪再度失控。 “对对对,我就叫做凌飞,你一定要记住喔!” 玉茗烟瞪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惹人讨厌。 “小姐”引蝶忽然探头进来。“凌公子……” 玉茗烟刚刚大喊了那句“凌飞”,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赶来,谁知道竟然真的会见到他。 不对啊!凌飞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不知道?赶紧又眨了眨眼,怕自己看错了。 “引蝶姑娘。”凌飞朝她淡淡一个回礼,证明自己确实存在。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引蝶突然傻了眼。 “哼!不准你胡思乱想,这个人是擅自闯进来的。” “擅闯?” “没错,别以为武功高强就可以欺负人,凌公子,希望你能自重。”话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凌飞摇摇头,好个个性倔强的女子,可她竟会是手腕高明、长袖善舞的花魁,真是令人好惊讶,也引发了他一再探究的兴致。 多奇特的小女人,他对她简直越来越着迷了。 “小姐,小姐……” 玉茗烟坐在梳妆镜前卸下发簪,粉颊鼓胀、不发一语。 “小姐啊!”引蝶见她始终没有回应,忍不住上前摇摇她的双肩撒娇问:“你生气啦?” “我很累,不想与你说话了。”她起身回到床铺上去。 “是吗?”引蝶故意走到她面前哀声叹气。“我的好小姐,你不是一向爱欺负人吗?什么时候你也变成可怜的小女人啦?” “引蝶,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你被凌公子欺负而气得哇哇大叫,有这回事吧?”她故意说得更大声。 “我哪……”是啊!她为什么会气得哇哇大叫,她不是一向最冷静的吗?怎么…… “小姐,那位凌公子果然厉害吧!我引蝶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你瞧!第一回合你用阴招险胜;可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败得你一塌糊涂。” 玉茗烟在丫头的冷嘲热讽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不该的,她的情绪一向收放自如,怎么会一遇上凌飞就变了呢?难道是让他说中了心事? 知音! 没错,世上知音难寻,虽然喜欢听她弹琴的人多得不胜枚举,但又有几人是真正在听她弹,而不是为了窥视她的美貌呢? 而他竟然能够一脚踩住她的痛处,且他的武艺还那么不凡。 不可思议啊!一个富家子弟哪会有那样的身手?玉茗烟突然对他好奇起来。 “引蝶,帮我打听凌飞的事,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明月高悬又圆又亮,正是赏月的最好时节,但对众家公子少爷们来说,最佳的赏月地点非织香楼里的玉阁莫属。 其实一大早织香楼外就有大堆人在等候了,还有八百年不曾拿过书的少爷也扛了一堆书在旁啃读,原因无他,今晚是“茗烟会”。若能够写出一首让玉茗烟满意的好诗,就有机会接近佳人,和她共度良宵,共赏美景。 由于玉茗烟的行事低调又神秘,所以亲眼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可见过的人都是一脸痴迷,因此关于她姣好的容貌更是被绘声绘影,形容成天上谪仙子下凡,也让她的身价日日水涨船高,从十五岁挂牌到今日已经三年了,仍然是所有公子少爷们争相讨好的大美人。 “少爷,你一定要争气,我好想再见玉姑娘一面。”凌禧一整天都保持着高度兴奋的心情,不时在凌飞面前碎碎念,还鸡婆的帮他抱了一堆书来,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是在考秀才呢! “罗嗦!”旁边有一大群人个个张大眼睛朝玉阁里瞧,让凌飞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像是翻倒了几瓶醋,酸得很呢!如果凌禧这小子再如此多嘴,难保他不会再度扁人。 “少爷,你最近脾气好坏。”都不能开玩笑。凌禧连忙捂住嘴巴,无聊的眼睛四处转动,忽然瞧见一抹熟悉的倩影,连忙朝她跑了去。 “引蝶姑娘,好久不见。” “你是……凌公子的随从!”引蝶也一脸开心地认出他来。 “是啦!就是我啦!” “你家公子也来了?!”引蝶东张西望瞧着。 “可不是,就在那里。”凌禧压低嗓音道:“我跟你说,我家公子自从见到你家姑娘后,简直惊为天人,茶饭不思,脾气还变得古怪了许多呢!” “真的?”引蝶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她家那小姐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连风流潇洒又多情的凌飞也逃不过。 “是啊!所以希望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帮我家公子。”他很聪明地塞了个小手环给她做谢礼。 “听说凌公子文采极佳,即使没我的帮忙也不会有问题的。”引蝶对他一笑,将玉环还给他后赶忙离去,她得快快去跟小姐禀告这件事。 当玉茗烟出现,隔着一道纱帘里调弄琴弦时,在玉阁里的所有人情绪更是沸腾到极点,若不是有一大群黑衣人挡着,恐怕就有一堆人要冲上来了。 “小姐,你瞧,凌公子就在那里。”引蝶比了个方向。 薄薄的粉色纱帘在晚风吹拂下若隐若现,予人无限遐思。往外瞧,她们依稀可以看清外头的人,当然外头的人也可隐约的看到她们。 “喔!”玉茗烟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径自调弦。 “小姐,我刚刚还听他的随从说——那位凌公子为你茶饭不思……”她将凌禧对她所说的话加油添醋又说了一番。“小姐,这下你终于可以报仇了!” “不关你的事。” “遵命,引蝶我会在旁看好戏,绝不多说,那不就好了。” 玉茗烟撇撇嘴不置可否,凌飞会拜倒在她的裙下?还为她茶饭不思…… 想着想着,红唇边不小心泄漏了一丝笑意。 “茗烟,引蝶,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聊天?”林嬷嬷急急忙忙地奔过来道:“题目呢?可以准备开始了吗?” 完了,引蝶吐了吐舌头,刚刚只顾着和凌禧说话,竟忘了这么重要的大事。 “嬷嬷,题目在这里。”她赶紧拿出玉茗烟刚刚交给她的红纸。 随着题目公布,所有吵杂的声音即刻停止,全都屏息以待,等着玉茗烟的琴声。 不久,那清脆流畅、悦耳动人的琴声缓缓从纱帘内传出,曲曲动人、丝丝入扣,配上帘内那若隐若现的娇美倩影和天上的明月,简直是人间最大的享受,让人陶醉沉迷,足以忘却所有烦忧,甚至连写诗也给忘了。 凌飞也很专心地听琴,直到琴声停止才开始写诗。 对于吟诗作对这些玩意儿,他家那位祖奶奶可要求严格,谁教他是名门富贾之后呢?总不能出个草包子弟吧! 所以今天这种出题方式,根本难不倒他,而他也顺利地拔得头筹,在众人的欣羡目光下,走入玉阁大厅。 雪染霜枝梅酒香,轻歌漫舞意飞扬。 停 杯莫道烦心事,除却俗尘是醉乡。 玉茗烟将这首诗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更是疑惑不已。 据引蝶和林嬷嬷的描述,凌飞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每天只会吃喝玩乐、附庸风雅的混世大少爷嘛! 可怎么这大少爷不但武艺高强,连诗词都作得这么好,也难怪许多女子都为他倾心,连她也越来越迷惑。 “小姐,凌少爷到。”引蝶浅笑盈盈地将人给请进门,还将探头探脑的凌禧给拉走,杜绝他窥视的眼神。 呵呵!有趣啊!一个是多情大少;一个是无情美人,这一斗到底谁输谁赢呢?她真想知道,所以当然不容旁人破坏喽! “玉姑娘,这回我来可是照了你的规矩,那首诗还满意吧?” 玉茗烟回眸,望见他俊逸优雅的脸上满是得意,那抹自信飞扬的神采,震动了她的心弦,自然那句“照她的规矩”更是让她开心,但还有一点不明白。 “凌公子,容我大胆问一句,是否你觉得奴家音韵不佳,才未能沉迷?”否则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作诗呢? “姑娘多心了,其实姑娘琴艺之佳众所皆知,我只是将自己的心声写下而已。”他优雅有礼地再问一次。“不知姑娘可满意在下的作品?” 玉茗烟心里甚是欢喜,但也只是轻轻一笑。“当然满意,久闻凌公子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姑娘的谬赞。”其实凌飞也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是讽刺或赞赏,但可喜的是她真的注意到他了,让他不自觉地有些开心。 “不用客气。”玉茗烟亲自斟了杯酒递给他。 “明月醇酒,美人相伴,真是人生最得意不过的事了。”凌飞端起酒杯有感而发道。 他一向广结善缘、为人豁达,要他常与人处于敌对状况实在难受,而现在能与玉茗烟如此和睦相处,尤其她还是个娇美无双、妩媚绝代的大美人,怎么能教他不快意呢! “是吗?那以后还望凌公子多多关照了。”勾魂的水眸朝他一掠道。 “一定。”在她那双蕴含魅力的眼神注视下,他家那老太夫人的殷殷叮咛早已置诸脑后。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青楼女子也是人,爽朗的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我敬你。” “多谢!”捧起酒杯一饮而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 自“茗烟会”后一连几日下来,玉茗烟才发觉原来凌飞和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混吃等死的大草包完全不同,他不但擅于诗词且温恭有礼,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大为转变。 而凌飞对她也是叹为观止,想不到在这青楼之中竟藏有这么一位才貌兼具的美丽佳人,怎么不教人惊艳呢! 因此这些日子几乎天天上门,和她谈天说地、吟诗作对……简直乐不可支。 “茗烟,听说你不但擅于弹琴奏曲,且歌声和舞姿也极佳,可否唱上一曲并舞上一段呢?”凌飞期待问。 “这……”那些才艺她一向极少展现,可看在他是位好知音的份上,她才颔首答应。“我去喊引蝶来伴奏。” “等等。”他展开羽扇笑道:“给我个机会表现一下如何?” “你……”玉茗烟美眸大睁盯着他。 “没错,就是我。”他优雅一笑潇洒地收起了扇子,坐到琴边开始调弦。 玉茗烟一双美目绕着他转,这个男人可真有才华,令人激赏。 丰润的朱唇轻展,尔后随着他的音韵婆娑起舞,悠扬娇媚的歌声唱出了此刻愉悦的心情;宛若杨柳般的身段也随着摇摆…… 她舞着舞着,那妩媚的姿态和撩人的歌声令人沉醉;而凌飞的琴艺也不遑多让,直教门外的两人看傻了眼、目不转睛。 “他们两个真可谓琴瑟和鸣,配合得真好。”凌禧有感而发道。 “可不是,真是对绝代佳偶。”引蝶也以欣羡的口吻说。 如果他们的主人能成为一对,那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第五章 “娘,看你最近气色很好,我扶你去庭园里晒晒太阳。”玉茗烟是个极孝顺的女儿,在服侍她娘吃过饭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给搀扶到庭园里去。 玉杏娘坐在木椅上,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女儿的脸。 “娘,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玉茗烟怀疑地看向身边的引蝶。 “没有啊!”引蝶也觉得奇怪。 玉杏娘慈爱地一笑道:“不是的。烟儿,近来见你好像都很开心似的?”她可观察了许久。 “当然开心啦!夫人,协…” “引蝶,不许多话。”玉茗烟瞄了她一眼,紧张地制止引蝶这大嘴巴继续说下去。 “小姐,为什么不……”在玉茗烟的眼神逼迫下,引蝶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怎么?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玉杏娘脸色丕变,不悦地问:“难道我这个做娘的关心女儿也错了?还是女儿已经长大,什么悲喜都不再需要我的参与?” “娘,不是的,你别误会,我……我没这意思。”玉茗烟摇摇头,脸上有些慌乱。 “那好,你不说就由引蝶来说。引蝶,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说出来与我分享,不为过吧!” 她严厉的口气让引蝶吓了一跳,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其实也没什么啦,夫人,就是有位凌公子最近常来找小姐,他人品、相貌甚至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他不但有一手好琴艺,且博学多闻、见多识广,还常告诉小姐许许多多别处发生的有趣事物喔!”玉茗烟当然也会对她转述。 引蝶很为她而高兴,总觉得以前玉茗烟捉弄那些男人虽然表面开心,可那只是假象而已,事实上她是很寂寞的。现在好啦!有了凌飞这号知音相伴左右,那位饱读诗书的公子爷懂她的心思,解她的音韵,英雄配美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人欣羡。 “凌公子?”玉杏娘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神情。“哪位凌公子?” “夫人,或许你也知道,凌家在苏州也有许多产业,什么凌氏布庄、凌氏药行、凌氏水运……好多好多,我看恐怕连凌大少自己也搞不清……” “凌氏布庄?”玉杏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突然打断引蝶的话。“你说……你说那位凌少爷跟凌氏布庄有关系?” “是啊!” “那……那位凌少爷叫什么名字?他爹……他爹是不是叫凌悠云?”玉杏娘脸上闪过一丝阴沉问。 “凌少爷叫凌飞;而他爹……好像真的就叫做凌悠云。”引蝶并未察觉玉杏娘的异样,微微一笑问:“夫人,你也认识凌公子他爹啊!可见他爹真的很有名喔!” “凌悠云……哼!凌悠云。”王杏娘再也掩不住心中的激动,冷哼道:“他是何等人物?像我这样贫贱的女人怎么可能认识他?你未免高估了我。” 玉茗烟和引蝶面面相觑,不懂她为何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难道她和凌悠云之间真有什么恩怨? 但不可能啊!就如同她所说的,她们这样的环境和凌家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云与泥又怎么会有所交会呢? “娘,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和凌飞只是普通朋友,你放心,我才不会对他动情,你女儿我可是很聪明的。”玉茗烟赶紧解释。 她知道她娘曾吃过男人的亏,所以严禁她对男人动情,最好是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间,所以刚刚才会阻止引蝶说话,怕引起她娘误会。 其实凌飞是她最讨厌的那种花花大少爷,和他相处愉快是一回事,若要论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织香楼里看的负心汉还不够多吗?她很聪慧,自然懂得拿捏分寸了。 “那他呢?他爱你吗?他对你着迷吗?”玉杏娘急忙地问。 “他?”玉茗烟摇摇头,其实她不是很有把握。 “为什么摇头?为什么?”玉杏娘失控地大声问:“他不爱你,那姓凌的不爱你?是吗?是吗……” “娘……”玉茗烟有些不知所措。 玉杏娘摇晃着玉茗烟的双肩再三咄咄逼问:“告诉我,快告诉我。” “夫人,你别这样,这样会吓着小姐的。”引蝶赶紧提醒道。 玉杏娘放开了双手,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更为深沉。 “对不起,娘太激动了,烟儿,你不要紧吧?”她关心地问。 “不……不要紧的。”玉茗烟也看出了异样,小心翼翼地问:“娘,你怎么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消褪。“没什么,只是……只是富家公子多半花心无情,娘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啦!”她们母女一直相依为命,玉茗烟很相信她娘,知道娘是关心她的,这才放下心来。“凌飞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才不会笨到去爱他呢!” “很好。”玉杏娘嘉许地摸摸女儿的头。“对了,那你想到怎么对付他了吗?” “对付?” “你忘啦?花心的男人不该受到惩罚吗?”玉杏娘口气冰冷地道:“引诱他,让他爱上你,再狠狠将他抛弃,这不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我……”是的,凡见过她的男人大多都逃不出她所布下的情网,任她随意玩弄,可凌飞他…… 或许他的条件真的太好,认识越久越明白,那么个才德兼备又英俊多金的男人,广受女子的欢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那么他算有错吗? “你不想对付他?你对他也有意?”玉杏娘锐利的眼神始终专注地注视着女儿脸上的变化。 “不,我……” “那就听我的话,勾引他,让他爱上你!” 她娘果真恨尽天下的男人,尤其是富家公子。 玉茗烟微微一笑。“遵命。娘,看我的吧!” 其实她也老早想要试试自己的魅力,是否能够纠缠住凌飞那颗贪玩的心,让他只为她一个人迷醉。 “很好,烟儿,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好女儿。”玉杏娘轻拥她,眼里的仇恨是旁人无从理解的。 “少爷,你又要出门?”柳忠挡在回廊前,似乎巳等待了许久。 “忠叔,是你,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苏州的?”凌飞露出爽朗的笑容问。 柳忠是凌家的总管,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一生一世都为着凌家的所有大大小小事物操劳,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埋怨,所以凌家上上下下包括老太夫人在内,所有人都对他相当尊重。 而凌飞之所以能够这么开心地吃喝玩乐、混世过日,也全仗他老人家的辛劳。所以对他更是敬上三分。 “我不来行吗?”柳忠摇摇头道:“少爷,你来收个帐怎么一收就是半年多?老太夫人在家里可叨念得紧,连连请人送了几封家书来,你看过没?” “这……”凌飞也是经他提醒才记得家书的存在,可……家书藏哪里去了?他也不记得了,糟糕!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啊?”柳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性子没猜到九分也猜到八分,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个……”凌飞就知道他来绝对没有好事。“再多等几天吧!我还有很多帐都没收呢!”事实上他大概也真的只收了一、两笔帐而已。 “不用了,那些帐我都派人收齐了。” “什么?你动作真快。” 柳忠又再度摇头,这少爷可真是浪荡,唉! “现在你就去收拾行李,明儿个一早我们就回去吧!” “明儿个……不,我不回去,呃!我是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如你先回去跟我太婆说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玉茗烟对他都是盛情款待,两人一起吟诗作对、唱曲品茗…… 她真是朵解语花,两人间仿佛存在着某种默契似的,不论做什么都觉得愉快契合,有她相伴的日子实在惬意快活,简直乐不思蜀了。 “忙什么?”柳忠年纪虽大可身手还算不错,赶紧死命地挡住他的去路。“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好忙?” 当然是会佳人去啦! “忠叔,这你就不用过问了。” “那怎么成?我听说你近来流连青楼,该不会真有这么回事吧?”他这总管可不是当假的,没有事能够瞒得过他的耳目。 凌飞愣住了,他……他怎么会知道? 锐利的黑眸往后一射,刚好正中那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凌禧身上。 “别瞪他,他只是据实以告而已。”柳忠严肃地道:“你也知道你祖奶奶的脾气,这件事若让她知道了可不得了,少爷,你还是乖乖跟我回杭州去,别再跟那青楼女子纠缠不清了。” “忠叔,茗烟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她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外,人更是蕙质兰心、典雅出众,你别误解了她。” “听你这么一捧,简直要把她给捧上天了。” “是啊!她真的美如天仙,这也是实情。” 柳忠真要让他给气坏了。“少爷,不管她有多好,终究只是个青楼女子,你不能再迷恋下去了。” “忠叔,你放心吧!我和她只是比较谈得来,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何况,你什么时候见我迷恋过哪个女子了?”都是人家迷恋他比较多。 这倒也是!这个公子爷生性贪玩,见一个爱一个,根本没有定性呢! “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许涉足青楼之地,这是你答应过老大夫人的。” “那你就别告诉她。”凌飞拍拍他的肩道:“我走了。” 柳忠能够一肩挑起凌家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物,就该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哪那么容易打发。 “等等,少爷,除非你让我相信你的话,否则今日我绝不放行。” “相信?我有说什么谎吗?” “除非你从现在起都不见那青楼女子,我才相信你没有迷恋她,否则……后果你应该很清楚。”他聪明地抬出老太夫人劝道:“你祖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你可千万别让她伤心!” 奸诈啊!他这忠叔真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竟然这么精明。 “好,不去就不去,大不了明儿个再去嘛!” “两个月,两个月不许去。”他柳忠岂是那么好拐的人。 “什么?两个月?”凌飞大喊出声。 “不然拉倒,你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柳忠大公无私道。 算……算他狠! 凌飞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两个月就两个月。” 反正他对玉茗烟也只是一时的喜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好,那明天跟我去收帐。” “你不是才说收了吗?” “那是上半年的帐,现在要收的是下半年的帐。”柳忠一张老脸简直比苦瓜还苦地解释。 真是烦恼啊!他爹凌悠云是个闲散公子爷,可旁边总有他可以帮忙扶持打理家业也就算了,可想不到凌飞这小子竟然也是一个样儿。 唉!他老了,想那凌家产业如此庞大,而这未来唯一的继承人竟然如此放荡,怎么能教他不愁烦呢? 没来,他……他竟然又没来? 为什么?为什么呢? 玉茗烟突然抛下木梳,俏脸冷凝地走到窗边,不发一语。 “小姐,你是不是又耍脾气或者给他什么苦头吃了?不然凌公子怎么连着两天都没来呢?”引蝶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哼!我恨不得真有那么做。”王茗烟也想知道原因。 “那没道理啊!莫非……” “莫非什么?”见她迟迟不敢说下去,玉茗烟心里大抵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从来就不曾想过有人会厌倦了她,只有她抛开别人的份,从来就是如此,然而,凌飞却这么做,而且才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呢! 她又回到梳妆镜前,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的脸蛋。 没变啊!她依旧娇美如昔。 这样的容貌不再能吸引他了吗?或者她的琴艺不再能入那位公子爷的耳?还是她对他的在乎过多,让他恃宠而骄? 男人啊!原来都是如此,连凌飞也不例外。 当她褪去神秘面纱,他的好奇心过了,对于她的爱恋也就跟着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他不来就算了,当初对他若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也都随风散去了。 她绝不让自己处于那苦苦守候的可怜姿态,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许自己在他身上多投注一分的心思。 重新拿起木梳,她慢慢地梳理自己的长发。 “引蝶,通知嬷嬷,让王大爷来见我。” “小姐,你……” 玉茗烟开口打断她的话。“怎么?你以为我是凌飞专属的女人吗?非得在这里苦苦等候他的到来不成?” “小姐,我没这个意思。” “那还不快去。” “是。” 玉茗烟在目送她离去后,扯开了笑容,但那笑却是凄凉的。 不了,不再想他了,从今天起都不想了。 凌飞望着满桌的酒菜,手上那把羽扇快被他给敲坏了,就是连一点胃口也没有。 想她念她,满脑子里都是玉茗烟的倩影。 这几日他渐渐地明白了,自己对于她并不是一时的迷恋,而是真正动了心。 要不他不会如此烦躁;要不他不会心神不宁;要不他不会做任何事都无精打采;要不他…… 他爱上她了,他竟然……竟然毫无防备地爱上她了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在他不小心吓着她害她从树上摔下来那天起?还是在“茗烟会”上?又或者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呢? 不知道,他无从追溯,只知道他现在疯狂地想她,他想见她,现在、立刻、即时…… 打开了房门,他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少爷,少爷……你要去哪里?”凌禧跟在他身后大喊问。 “我要去找茗烟,你别跟来。” “茗……不成啊!”凌禧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裳阻止他前进。“难道你不怕忠叔告诉老太夫人吗?很严重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告密就去告吧!我什么都不在乎。”现在谁也无法阻挡他的决心。 “不成啊!少爷,你别走啊!” “让开!”凌飞哪可能受他的牵制,纵身一跃,连大门都不走了,直接施展轻功,寻找更接近玉茗烟的路而去。 “少爷……少爷……不要走……”可惜凌禧根本挡不住他。 完了!这下完了。 她在那里! 一个人坐在大厅前的楼阶上,右手轻托着桃腮,眼睛朝远处看却毫无焦距,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模样却可爱极了,教他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茗烟,在等我吗?”悄悄地走到她身边,凌飞才冷不防地出声问。 他终于出现了! 玉茗烟抬头,眼光中闪过一丝惊喜,却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冷淡。 “哼!我道是谁这么厉害,竟然有本事闯进来?”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除了“茗烟会”那次外,他很少正正经经地让嬷嬷或引蝶带进来,总喜欢这出其不意的方式。 玉茗烟冷笑。“是啊!我说凌公子,难道你就不怕我正好有客人,打扰了我们的好事?” “茗烟,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这句话的确让他生气。 “气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好,这么多天没来看你,别生气了。”凌飞仍维持他一贯潇洒的笑容,走近她好言轻哄着。 “生气?呵呵……我只是个青楼女子,你爱来就来,不来便罢,你想我会奢望什么吗?”玉茗烟表情更是冷若冰霜,转身离去。 “不是的。茗烟,茗烟……” 玉茗烟知道他一直紧跟在背后,眼神一冷,不由分说,转头就击出一掌。 “呃——”凌飞躲都没躲,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掌,幸好那一掌威力不大,并没有伤到他。 “哼!”不躲活该。 “茗烟,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别以为你接了那一掌,我就会对你心慈手软。”她冰样的脸庞没有一丝柔化。 “茗烟,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也该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 “没有,你不会有机会的。” 玉茗烟说罢,又击出了几掌,在掌风中还蕴藏着些虽不致置人于死,却也有一定杀伤力的粉末,存心让他吃些苦头。 凌飞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生气,只好躲着她的攻势,等她发泄够了后再解释。 但……不对劲,她所运用的招数和之前的又不同了,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够了,别再打了。” “哼!”玉茗烟才不理会,她这样的身手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老是打不到他,她不信。 砰!掌风扫过庭园里那棵约三人环抱粗的老树,那棵老树也摇摇欲坠,可见威力有多强。 “茗烟,你听我说,听我……”凌飞见她始终不停地攻击,无奈只好出手点住她的穴道。 “放开我,快放开我。” “不行,先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她的脸上满是倔强神情。 “不听也得听,我是为你好。”凌飞叹了口气道:“你的武功学得乱七八糟的,各路各派的武功都有其缺点,弄不好可会走火入魔的。”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她才不稀罕呢!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当然会放开你,但我希望你听我的劝。” 玉茗烟的确骗了不少门派的武功,也胡乱学了不少,可是那有什么用?连凌飞这大痞子都对付不了,真气人。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怎么会不用?” “哼!你是谁啊?我的死活干你何事?” “茗烟!” “放开我!”她不想听其他的事。 凌飞拿她没法子,只好放开她。 玉茗烟一获得自由后,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大厅里。 凌飞原本也想跟着进去,没想到却被她挡在门前。 “想进来吗?”她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娇软,变化之快令人惊讶。 凌飞真是越来越迷惑,到底什么样的个性才是她的真面目呢?他真想知道。 “想。”他老实回答。 玉茗烟娇唇一展。“很好,给我一百两,我就让你进门。” “你……” “怎么?堂堂凌家大少爷,连一百两也拿不出来吗?” “茗烟,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别闹了,让我跟你解释。”凌飞放下身段,轻哄道。 “哪种人啊?我们这‘青楼女子’哪有不贪钱的?”玉茗烟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到底给不给?你如果不给,就请你离开,我还要做生意呢!” 凌飞投降了,以后他可记得千万别轻易得罪她,要不然可不好受啊! “给,我当然给。”他苦着脸道:“可是我为了见你匆匆出门,没带那么多钱。” “那还不简单。”玉茗烟敲了敲门板。“引蝶,你还不出现。” 这死丫头,看见她家小姐被欺负了还躲得不见人影,真是该打。 不一会儿,引蝶果然出现了,手里还捧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 “等凌公子签下欠条,再让他进门。”话说完她转身走入厅内,压根儿不看凌飞那张诧异的脸。 她她她…… 她竟然用对付赵祖荫的方式对付他?凌飞真是哭笑不得。 “凌公子,对不起,让我同情你一下吧!”将欠条交给他签收时,引蝶还抿着唇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想笑就笑吧!我不会怪你的。” 呜!凌飞也很同情自己,其实他大可转头离去,根本不必要去看玉茗烟的脸色。 但是双脚犹如打上了钉子动也不动,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老往厅里那抹娇影瞧,观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败了败了!他一世的英名就这样毁在玉茗烟的手上。 可他却不后悔,甘之如饴,这女人分明是生来克他的,打一见面,他就该知道了——想逃,也逃不了。 忽然想起了师父的话,打了个冷颤。 这难缠的女人不会就是他的桃花劫吧?天啊! 第六章 玉茗烟走向楼上的内室,当她再出现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套鲜艳的大红裙裳,连脸上也抹了许多脂粉,让她看来更加艳光四射、媚态醉人。 “凌公子,你怎生的如此客气?桌上的酒菜虽然粗薄,但还算可口,吃一点吧!”她脸上露出娇笑,拿起竹筷亲自挟了一些放入他口中。“好吃吗?” “嗯!”她这模样活似花女在对待恩客,让人很不习惯。 “那就再多吃一些。”她挟起了一块醉鸡再度往他口里送。 “茗烟,对不起,别这样对我。”他凝视着她,忏悔地道:“我知道没来看你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想通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明白吗?” 玉茗烟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当然,我当然明白。 公子爷,你花钱到青楼来,若不喜欢我又怎么会找我呢?” 凌飞真是气闷,刚刚被她击中的一掌现在才开始隐隐作痛。 看他眉宇深锁,扶着胸前,似乎在忍着什么痛楚,玉茗烟的心也跟着揪紧,会不会她刚刚真的出手太重了? “你怎么了?”她放下筷子扶着他,急忙问。 这傻瓜,明明可以躲的,偏不躲。 凌飞乘机捉住了她的手。“我没事,茗烟,很高兴你仍是关心我的。” 他……在骗取她的同情! 玉茗烟瞪了他一眼,收回手,露出贪婪的笑容故意道:“当然,如果你真的伤了,那我可就少了个财主呢!” 倔强!这小女人难道就不能饶了他这回吗? “别气了,我再跟你道歉,对不起,原谅我吧!下次不敢了,好不好?茗烟姑娘。” “我哪那么斗胆,敢生你的气?”玉茗烟嘴硬道。 “是是是,不生气了。茗烟,我听引蝶说你也没吃饭,来!我喂你。”凌飞拿起筷子亲自将蜜汁叉烧放到她唇边。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吧!”玉茗烟不领情,将姊妹们服侍男人的那套统统搬到他面前来。 凌飞苦笑,只好顺她的意,将她挟来的食物统统吞进肚子里。 “怎么?这些东西不合胃口?那你还想吃什么?”她善解人意地问。 凌飞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握着她的手开玩笑问:“吃你,可以吗?” 他真将她当成随便的青楼女子看待啦!玉茗烟心里颇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客气的。 眼中闪过几抹情绪,最后化作甜蜜媚容。“当然可以。” 纤纤玉指轻搓着他的胸膛,笑容中毫不掩饰地带着抹狂放,那与生俱来的美丽,无一不是风情。 饶是凌飞这样见多识广的男人也忍不住受她的吸引,低下头欲亲吻她的红唇,没想到她却撇过唇去,他的吻只印在她的唇边。 “呵呵!公子,怎么你没喝酒也会醉啊?”玉茗烟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媚眼还不忘朝他放电。 “看到你就是不想醉也难。”他的手伸向她,却让她又躲过了。 对付爱吃豆腐的男人,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玉茗烟轻笑,站起来往旁边一闪。“是吗?你喜欢我?” “难道你还怀疑?”他也跟着站起来,眼神跟着她转。 “这……我可不知道。”娇媚的脸上是一派天真无邪,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一眨一眨的,好不可爱呀! “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懂?” 玉茗烟那翩翩倩影又回到他身边,像彩蝶似地飞进他怀里,撒娇道:“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诚意?” 她踏起了脚尖,冷不防地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后跳开。 “茗烟,你这善变的小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就连凌飞这情场老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被她逗弄得浑身是火。 “我有做什么吗?”她又恢复白痴无辜的表情了。 凌飞才不是个会乖乖任她捉弄的人,也没见他有所动作,只是身形一晃,就像个鬼影子般出现在玉茗烟面前,并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不许她逃离。 对于他惊人的身手,玉茗烟仍不免有点吃惊,而且在她的游戏中向来没有人这样的,他怎么可以违反她的游戏规则呢? “为什么抱住我?” “这是你勾引我的。”他点了点她的鼻子道。 凌飞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耶!他终于看出来了,这欲拒还迎的把戏虽然他看多了,可就偏偏为她着迷。 “呵呵……”她以轻笑掩饰自己的心慌,表面上仍装做若无其事。“是啊是啊!你真聪明,知道我是故意勾引你的,但……不可以吗?” 凌飞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当然可以。” 双手紧紧地将她固定在怀中,凌飞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逗得他欲火焚身,再拿桶冰水从他头上浇下去,尔后坏心地在一旁看他痛苦难受,谁要他敢轻忽她! 可现在的情形…… 不,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 她在他身上拼命挣扎,透过那薄纱似的衣裳,他几乎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她玲珑的身段,而他的吻也越来越狂放,从细细柔柔、辗转缠绵到热情如火。其实最初他也只是想惩罚一下这爱耍人的小女子,怎知道自己会越来越把持不住,想要她的火热欲望也越来越明显。 天啊!她快昏了。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一直延伸到全身,这嚣狂纠缠的热吻让她几乎快昏头了,双脚也变得虚软无力,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这不是她所预期的,不该是这样的,不该…… 一切都失控了,她只能束手无策地顺着他的感觉走。 真甜蜜呵!她口中芳馥的滋味犹如蜜糖,让凌飞不肯浅尝即止,他的舌更是纠缠住她的不放,慢慢挑起她的热情,让她回应他。 他的手像有意识般的慢慢下滑,顺着她窈窕的曲线爱抚着,那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更让他全身骚动。他的唇往下吻上她美丽的颈项,继而往那薄纱似的衣裳下探,轻易地将它扯开…… “嗯!”一道细细的申吟由她口中逸出,她感觉自己就快化作一摊春水了。 不,不对,那声音,那么淫乱的声音竟然是出自她的口…… 销魂的娇吟对凌飞来说仿佛是种鼓励,他将手伸向她颈项处,将她那红色兜衣的丝线轻轻一扯—— “放开我——” 那兜衣并未如他所愿地掉落,反而是已陷入意乱情迷的他被推了几步,在同时,玉茗烟也即刻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裳。 “茗烟,我……”怎么回事?他竟如此无法把持?“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了。”玉茗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羞红得像天边的彩霞,她转身想往楼上走。 “等等。”他又霸道地一把将她给揽住,将她的头抬起望向自己。 玉茗烟深切地看到了他眼神中那氤氲的欲望,心里实在慌张得紧。 “别怕,刚刚是我一时的……迷乱。但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瞧她刚刚说得那么潇洒,要让他吃她,怎么现在又像只被欺负得很惨的小绵羊啦?真是令人费解。 玉茗烟很快地调整情绪,让自己恢复镇定,美眸一转,刻意露出个娇媚的笑容。“我怎么会怕呢?反正你凌公子有的是钱嘛!” “钱?”怎么会说到这个? “是啊!刚刚忘了告诉你,想要我可以,但是……”那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你要先捧上一千两给我。” “一千两?”她这是在污辱自己还是污辱他? “没错,而且不是欠条,我要现银。”她伸出了小手道。 “玉茗烟——”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凌飞浑身的欲火,让她这么一说,顿时消褪,气冲冲地将她推离自己身边。 “怎么?太贵啊!”玉茗烟故意煽风点火道:“你不要,还有很多人抢着要呢!我不稀罕。” 瞧他那气胀的脸,她的怒火也消褪了不少。 太坏了,别人的痛苦竟然是她的快乐,呵呵!真不应该啊! 话说完,她开开心心地往楼上走。 “茗烟,茗烟……” 凌飞第一次觉得女人实在很难缠,很不可爱,但是偏偏又无法对她忘情。 这是惩罚吧!谁教他以前那么风流多情,活该! “少爷,你答应我的事怎么能够食言?”柳忠气急败坏地问。 “忠叔,感情的事很难说,我也料不准会发生这种事,但它就是发生了。”凌飞轻笑,一手搭在他肩上。“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开心地接受它?” “感情?少爷,你说感情?” “你很吃惊吧?我也是。”他满不在乎地笑着。 这么天大地大的事他竟然能够三言两语地带过?柳忠简直让他给气坏了。 “少爷,你正经一点,这件事非同小可,难道你不怕老太夫人知道?” “说的对。”凌飞恍然大悟般地拍拍自己的额头。“我在考虑该让祖奶奶知道这件事。” 这下柳忠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少爷,那位玉姑娘只是个青楼女子,像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进咱们凌家的大门,你别傻了!” “什么叫不配进咱们家大门?”凌飞清朗的脸突然沉下。“忠叔,我对茗烟是认真的,所以这次我不计较,但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柳忠从来没见他这么严肃过,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他连连摇头苦口婆心道:“少爷,老奴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生性浪漫了点,但你对那位玉姑娘绝对不可能认真,少爷,只要你知错能改,我发誓绝对不向老太夫人泄漏半句,但你要反省,只要你从现在起,在家……” “够了,要我说几次?我是认真的,我再认真不过了,你听懂了吗?懂了吗” 柳忠的嘴张开后便无法合上,直到他走出家门才恢复意识。 “少爷……少爷……” 但哪里还有凌飞的人影? 完了,少爷竟然迷恋上一个青楼女子?这……这怎么成呢? 柳忠察觉到事态严重,而这种事又不是他能够做得了主的。考虑再三,他决定赶紧请人快马加鞭,将这天大的消息告诉远在杭州的老太夫人知道。 “小姐,瞧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又整了凌公子对不对?” “那又如何?”玉茗烟美眸轻瞥道:“难道你舍不得?” “我怎么会?” “是喔!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玉茗烟知道,只要凌飞一来,他的小随从凌禧也会跟着来。那凌禧可能吃太多凌飞的口水了,同样天生一张甜嘴,看到她喊“天仙姑娘”,看到引蝶喊她“美女蝶”,害得这小姑娘整天乐陶陶的,一张小嘴总不时挂着灿笑。 “我哪有?那个狗腿禧才不是人家的新欢,你少胡扯了。”引蝶娇嗔道。 “咦!我何时说过你的新欢是狗腿禧啦?那全是你自个儿招的,与我何干?”玉茗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小姐,你……”真是气煞人了,她这小姐竟连她也取笑捉弄。“怪了,你这么伶牙俐齿又娇气,真不懂那个凌少爷看上你哪一点?竟然不顾一切地挑战他家的总管,甚至连老太夫人也怕了。” “总管、老太夫人?那些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什么?你不知道凌家有个鼎鼎大名的老太夫人?她可是个官家小姐,而且对于经商也非常有一套,听说凌家以前虽然富有,但今天能够发展到江南第一首富的地步,全是仗她所赐。连那位凌家的总管柳忠都是她带过来的人。”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惹到他们,凌飞为了我去挑战他们……原因何在?” “当然是……”引蝶突然不敢讲下去。 “说啊!我正洗耳恭听着呢!” 她顿了顿才道:“这是我听狗腿禧说的啦!据说凌公子家那位老太夫人跟他约法三章,只要不涉足青楼烟花之地,她都不会干涉他的游乐,可……” “可他却违反了这规定?” “是……是啊!之前被他家那位总管发现了,所以凌公子跟那总管约好两个月都不来看你,可没几天他就违反约定了,我看这位凌公子真是对你情有独钟,令人欣羡。” 情有独钟?情有独钟? 玉茗烟突然陷入了凝思,他对她真是情有独钟,这可能吗? 第七章 杭州凌苑 凌老太夫人手上拿着柳忠派人连夜赶着送来的信,经过岁月刻划的脸上含着怒火,将那封信几乎都要揉成碎纸。 “娘,不知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凌悠云态度恭敬地问。 老太夫人将手上那封信往他面前一丢,震怒道:“你自己拿去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凌飞?这小子不是远在苏州吗?到底惹出什么天大的祸端让他娘也知晓了? 凌悠云将信拿来摊开一看,儒雅的脸也渐渐转白。 “哼!真了得,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收个帐一收半年多就算了,竟然连烟花女子都给沾惹上了,真是将凌家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老太夫人讽刺地道。 想当年凌悠云那风流帐也是成串成串的算,差点没将她和她那已过世的薄命媳妇给气死,而今凌飞好的不学,竟学他爹这德行,怎教她不气恼? “娘,你也知道飞儿贪玩,这或许只是柳忠在大惊小怪罢了。”凌悠云赶紧替儿子说话。 “贪玩?” 没错,就因为凌飞从小贪玩爱惹事,所以凌老太夫人才会忍痛同意让他随着南宫神剑习武去,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终究还是没能将他的劣根性给拔除。 但抱怨归抱怨,再怎么说她也仅有这么个金孙而已,尤其凌飞那张甜嘴简直像沾了糖似的,教她怎么都忍不下心苛责。只要他不胡来,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地不去阻止。 可这一次竟然闹到这种地步,教她怎么能再置之度外、放任不管呢?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柳忠对飞儿的疼爱可不比咱们少,今天他会如此紧急地派人送来消息,若不是事情已经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又怎么会这么做?” 凌悠云顿时哑口无言,他知道他娘说的全是事实。 可,凌飞真的是这样吗?他真的迷恋上了烟花女子? “娘,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怎么办?除了亲自将人给找回来,难道您还有更好的法子?” 听说柳忠已经派人告知他祖奶奶茗烟的事了;也听说他祖奶奶非常震怒,扬言和他爹一起到苏州来,要亲自将他给抓回去;更听说他们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些从凌禧口中听来严重无比的大事,凌飞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她——玉茗烟。 可恶!这小妮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说不见他就不见他。他知道,她可能是为了之前的事还怒气未平,所以也不敢擅闯她那里,以免惹得她更不高兴。 哪知道她竟然变本加厉,竟然放出这么个令人抓狂的消息——她要将自己给卖了。 凌飞真的非常生气,不管后头跟着一大群守卫和林嬷嬷的叫喊,直接往玉阁冲。 “茗烟,玉茗烟!你给我出来……” “凌少爷,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引蝶也慌忙地拦在门前含笑问。 凌飞一直往里头探。“我要见茗烟,她人呢?” “小姐,她……她在装扮呢!” “是啊是啊!凌少爷,你就先到前面去喝杯茶吧!”林嬷嬷也赶紧打圆场道。 “不,我要见她,我要立刻见她。” “可是……” 没空再多听她支支吾吾了,凌飞一个闪身直接躲开拦住他的引蝶,往厅里走。 “凌少爷,凌少爷……”引蝶往他身后追去。 直到凌飞往上冲的那一刻,玉茗烟才缓缓出现。 “引蝶,这么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到底什么意思?”她凝眉不悦地问。 “小姐,我……” 凌飞不管他人,直接拉住玉茗烟的手质问:“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嬷嬷逼你的,还是另有原因?” “凌公子,别这样,快放开我家小姐!”引蝶想上前保护小姐,却没办法接近他们。 “我不放。你们走,这是我和茗烟的事,你们别插手。” “不行,我不许你伤害我家小姐!”引蝶也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了,直接指挥所有守卫道:“还不快救小姐!” “救什么?”玉茗烟根本没将他的怒火看在眼底,慢条斯理又优雅地走到椅子上,喝了口茶,才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小姐……” “放心,他不会对我怎样的。”玉茗烟故意朝凌飞娇媚一笑道。 众人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玉茗烟,再看看怒火冲天的凌飞,都有点不放心。可既然她都这么吩咐了,他们也只好退出门外守着。 “凌公子,不知道你匆匆而来,有何指教啊?”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问。 “我想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卖了自己?” 玉茗烟虽然身在青楼,但是长期以来受到众家公子爷捧在手心上似的宠爱,使得原本一身骄气的她更是心高气傲了。而且仗着她长袖善舞的本事,纵使卖艺不卖身,也使众家公子爷趋之若骛,甘心地捧上大笔银两,只为见她一面而已。 而如今外头竟传言她决定将自己给卖了,听闻着消息怎么不教凌飞生气呢? 她怎么能这么做?难道还在生他几天不来看她的气? “唉!女人的青春有限啊!我今年已经十八了,还有几年好挥霍呢?倒不如趁自己还算年轻貌美,帮自己打算打算,也免以后孤苦一生。” “你……”他也不能说她有错。 凌飞冷静下来,慎重地考虑了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别卖了。” “什么意思?” “嫁给我,我娶你!” 玉茗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买我吧!” “不,我是说要娶你为妻。”他又认真地再说一遍。“我要娶你。” 娶……娶她? 玉茗烟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凌公子,你开什么玩笑,你要娶我?你怎么可能娶我?” 没错,她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的目的就是要试他,而且这消息也只有告诉凌禧,为的就是要让他凌公子一个人知道,她其实也想知道他对她到底是怎么个“情有独钟”法。 可千算计、万算计,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要娶她? “茗烟,虽然我平时放荡不羁,但此刻我说的话是再认真不过了。”他深情地凝视着她说道:“嫁给我吧!” 玉茗烟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轻蔑地一笑道:“别说笑了,我……我这样一个青楼女子,哪配得上你凌公子。” “茗烟,别这样说你自己,我不喜欢。” “这是事实。” “无论如何,我就是娶定你了。”他爱怜地捧住她的脸,非常认真地道:“为了你,我不惜违反我祖奶奶的意思,你懂吗?我很在乎你。” 玉茗烟还是摇头,摆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或许你只是一时迷恋而已。” “我知道我不是‘一时’的迷恋。”他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 “是吗?” “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我从来就不曾骗过你,茗烟。” “别再说了。”玉茗烟才不信他的话,她才不信他这么个风流公子爷会有真心。“如果你是想骗取我的情,很抱歉,我没有!” 她才没有多余的感情赋予他人,她只爱自己。 “你……” 凌飞突然将她紧紧锁在自己的臂弯里,黑眸紧盯着她绝美的脸蛋。 “放手,你想做什么?”她挣扎着。 他认真地问:“真的吗?难道我的感觉是错误的?你对我真的连一丝好感都没有?” “当然没有。”她连连否认地反问:“你以为像你这样的公子爷,我该奢望向你索讨真心吗?” 凌飞实在痛心,她竟然这样看待他。“你说谎,我能证明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怎么证明?” 他不语,大手捧住她粉嫩的颈项,直接贴上她的红唇,狂野灵活的舌尖趁她不备亲进她唇里,与她的丁香小舌互相纠缠、逗弄、吮咬,占据她口中的芬芳,挑逗她的回应。 凌飞真不愧是个风流公子,挑情的技巧无话可说。 那时而轻柔如风,时而炙狂如火,折磨人心似的吻犹如浪潮,几乎将她吞没,他的气息环绕着她,尤其那紊乱的喘息更是直接地喷在她敏感的耳际,她就是想逃也无处可躲。 她的抗拒渐渐薄弱,脑袋晕眩,在他故意的诱哄下,浑身紧绷,欲望油然而生,她几乎无法自持。她也开始学着尝试回吻他,任狂暴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点燃,和他一同沉醉在这热吻里。 久久,凌飞才强迫自己离开她,以免一发不可收拾。 “茗烟,不要那么倔强,爱人并不难啊!我将是你最好的选择,一辈子都是如此。”环抱着她虚软无力的身子,他轻声地在她耳畔细语。 玉茗烟靠在他身上猛喘息,说不出话来。 但她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她……她怎么会连着两次都任由他侵犯而无力抗拒,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谁能告诉她? “茗烟,嫁给我好吗?” 玉茗烟突然将他推开。“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 “哼!别……别以为这样做就是两情相悦,我不会爱你的!” “不爱我?不爱我你又怎么会回应我的吻?” “我……”她故意大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 该死的,她可别说她那生涩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好!那我买你总可以吧?你高兴了吧?”他气急败坏地道。这女子就是有将他逼疯的能力。 “买……” “说啊!你到底要卖多少?我买。” 玉茗烟在他灼热的目光逼视下,有种想逃的冲动。 “我……”糟糕!她干什么无缘无故找自己麻烦?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他更加生气。 “怎么?又怕我付不起钱?” “不,我……”事到如今,也只好豁出去了。“好吧!我承认我是骗你的,其实没有这回事,我才不卖呢!” 凌飞在她溜走前又将她给抓住,抱入怀中。“为什么要骗我?” 玉茗烟瞪了他一眼,想要他放手,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就是觉得自己的气势好像突然矮了一截,那些抗拒的话也说不出口。 “引蝶说你对我情有独钟,甚至为了我不惜违抗你太婆的意思,我只是想试试……你到底是否真像她说的如此罢了。” 凌飞一愣问:“那请问你试验的结果呢?” “……是,我承认你好像真的对我不错。”她低下头道。 不错?这个答案真是差强人意。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他抬起她的脸面向自己。 “嫁?”她明媚的眼神又漾满慌乱。“不,我说过这只是我的小小试验而已,你不会真的认真了吧?” “你不是不敢奢求我的真心吗?”他将她柔嫩的小手放到胸前。“现在我告诉你,我毫无条件地将真心全部给你!” 他清俊的脸上写满真挚,震动了她的心弦,她可以接受他吗?可以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等我祖奶奶和爹一到,我会立刻跟他们说你的事,让他们选日子,好迎娶你过门。” 迎娶她?她也有当新嫁娘的一天吗? 玉茗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动,这样一个俊尔伟岸又家世傲人的男子,竟然这么诚心地跟她求亲? 而她呢?若不是不知何时芳心早已许给了他,又怎么可能任他胡来? 她也爱他的,是吗? 只是终究他们的身份过于悬殊,她仍不敢奢求。 “让我考虑考虑吧!” “考虑?为什么?” 玉茗烟摇头,主动地将头埋在他怀里,感受他的真实。 唉!真心吗?可这男人对她的真心能持续多久?多久呢? 凌飞懂她的心思,知道在她倔强的外表下藏着多么易感又怕受伤害的心,但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 “考虑?不用考虑了,答应他吧!”玉杏娘听了女儿诉说的经过后,面露喜色地道。 “答应?娘,你要我答应嫁给他?”玉茗烟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 “可……”玉茗烟总觉得奇怪,她娘不是老跟她说天下男人没一个可靠的,怎么会这么轻易便同意让她嫁给凌飞这花名在外的浪子呢?“为什么?” 玉杏娘满意地看着女儿姣美的脸蛋,目露精光,饱含深意地道:“因为你是我的女儿。茗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娘才能安心。况且凌家是江南首富,而凌飞也有意娶你为妻,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弃。” “但娘不是说过,天下男人皆是负心汉,没一个好东西?” “可我听引蝶说,凌飞为了你不惜违抗他太婆的意思,那就足以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玉茗烟沉默了,凌飞对她的心意她的确感受得到,她的心也渐渐地起了波澜,充满欣悦。 “去吧!去答复他,娘等你的好消息。” 玉茗烟含羞地点了点头,脸蛋儿是一片的酡红如霞,娇艳夺目。 在玉茗烟离开后,厅里又多了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你……你是?”玉杏娘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男人,几乎惊慌失措。 “对不起,吓着您了,在下凌飞,见过夫人。”他谦恭有礼地道歉。 “凌……飞?”玉杏娘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震惊中,连声音都有些虚无缥缈。 太像了,眼前这男子跟“他”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想不到她竟然会见到他! 他……就是凌飞吗? 同时,凌飞也好奇地望着她,想知道能生出像玉茗烟那般倾国倾城容颜的女人,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或许她一脸病容所致,从她脸上只能依稀看出一些当年可能有的美貌,但她却和玉茗烟有着同样强烈而吸引人的气质——让人惊艳,忍不住被吸引。 “夫人,多谢你的金玉良言,帮我劝了茗烟,让她同意嫁给我,要不然我真的快拿她没辙了。”他真心地说。 玉杏娘还沉溺在那股震撼中,高深莫测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看,仿佛在寻找什么,久久才稍稍平复。 “是的,我女儿是骄纵了些,但她绝对是个很好的女孩,希望你说到做到,可要尽快跟你太婆说,将烟儿给娶过门去。”她有些急忙地道。 “这是当然。”凌飞对她扬起一个笑容。“不知夫人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他的笑容让她的心口一窒,天!不但是身形,他们竟连脸上那抹清朗的笑容都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夫人……夫人……”不知怎地,凌飞总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呃!没事,没事了。”玉杏娘暗斥自己,连忙收回眼神,故作镇定。 没事?他还以为她会开口说希望他好好照顾她女儿之类的,想不到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拼命地盯着他瞧,让他觉得十分意外。 他有俊到连玉杏娘这种年纪的人都忍不住被他吸引的地步吗? “那小婿先告辞了,这些东西一点小意思,希望您别见怪。”他将预先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玉杏娘并没有注意听他后头说了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只放在“小婿”两字上。 “小婿……”她轻喃出口。 “对不起,是我放肆,提早这么自称了。”凌飞还以为是他说错了话。 “不要紧,希望我们能尽快结成亲家。”玉杏娘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那声音听来竟有些刺耳和揶揄。 凌飞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怎会有揶揄的味道呢!或许她的笑声天生就如此。 “那小婿先告辞了。”他想尽快去找玉茗烟,以免节外生枝,那小妮子又玩新花样。 直到他的身影离开了许久,玉杏娘才回过神来,发现桌上留有他放的一包东西。 “千年人参?”玉杏娘唇边的笑容更加阴沉。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老天还是公平的,“他”就要受到报应了,报应啊! “哈哈哈……” 玉茗烟坐在桌边玩弄着长发,脑子里一直回忆着她娘说的话,忽地,敏感的她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氛,好像…… 来不及防备,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大手给蒙住,而那让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也同时传进了她的鼻里。 “凌公子,别闹!”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随意到她房里来。 “不对,再说一次我是谁。”凌飞不放手,仍蒙着她的眼。 “凌飞凌大公子,你快放手!” “还是不对,让我来教你吧!”他将她整个人拥祝“看你是要喊我夫君、相公,还是飞哥……飞哥哥好了!” 他听小公主渝薰都喊他二师兄韦烈为烈哥哥,那娇娇软软的音调,真是乱甜蜜一把的,他相信若从玉茗烟口中说出“飞哥哥”这三个字一定让人听了也很舒坦。 “夫君、相公、飞哥哥?”真亏他说得出口。 “乖!真是个可爱的小娘子。”他低头在她红唇一啄褒奖道。 “哼!我有说过一定要嫁给你吗?”她努着唇撇过脸去。 “我问过你娘,你娘同意了。” “什么?你去找过我娘?” “不只。”他将她的脸移向自己。“我还找过林嬷嬷谈为你赎身的事,你猜怎么着?” 玉茗烟神色不自然地问:“她怎么说?” “她竟然说只要你同意,她没意见,半毛钱也不用付,你说奇怪吧!”凌飞点点头道:“像她那么爱钱的人竟然会这么说,可见她有多疼你。” 她唇边漾着抹倩笑。“是啊!她当然疼我喽!我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呢!” “胡说,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心肝宝贝。” 玉茗烟摇摇头,她怀疑地问:“你真的要娶我?” “真的真的真的……如有虚假,任你处置。” 她美丽的秋水瞳眸望着他,心里甜蜜得无以复加。 投入他怀里,她问:“为什么是我?你的红粉知己满天下,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如此专注的爱?” 她和引蝶有着同样的疑惑,到底他爱她什么? “这个问题你可考倒我了。”他抓起她的小手跟着数落道:“你又骄气又倔强又善变,常常让我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可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欠人虐待,放着那些娇滴滴又乖巧的美人不要,偏偏爱你这倔脾气的大美人。” “你活该!”听着他诉苦似的长篇大论,玉茗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是啊!我活该,你很得意啊?” 玉茗烟脸上的笑容更浓,快乐极了。 他爱看她这天真的笑容,无邪浪漫、颠倒众生。 凌飞忍不住吻上她的唇,掠夺那朵美丽的笑容。 玉茗烟整个脑袋晕晕然,待她恢复了一点意识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坐在他怀中而不自觉,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没给她多乱想的机会,她感觉到一团热火将她包围,那犹如烈焰般的热吻瞬间将她整个融化,她尝过那吻的甜蜜,在他的诱引下,立刻也释放了自己所有的热情,给了他回应。 她那超乎所想、热情如火的反应,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大手情不自禁地沿着她动人的曲线游走,更惹得她娇吟连连,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却不知这举动更让他的血液沸腾到极点。 他的唇滑动,轻吻她敏感的耳际、光裸的颈子…… “蔼—”销魂的娇吟由她口中不断低唱。 他发出难耐的低吼,黑瞳紧紧锁住她,那嫣红如醉的容颜着实蛊惑人心,他再也无法隐忍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上了床,欺近她。 他的吻犹如狂雨,撩拨起她最原始的渴望,她几乎已迷失在这感官中,只能随着他的需索,任他纠缠。 他的大掌沿着她修长的大腿上滑,让她全身更是虚软无力。 “烟儿,可以吗?”他边撩拨她紧绷敏感的身子,边用低哑诱人充满情欲的声音在她耳边问。 她媚眼如丝、娇喘连连,慢慢地点下了头。 得到她的允许,凌飞再也无所忌惮,他伸出大掌,温柔地解开她的外衫,她那犹如凝脂般的胸前诱惑人心。他的唇吻上了那片雪白,大掌继续往下移动,隔着兜衣爱抚着她高耸的蓓蕾,他的吻也跟着落下,轻轻吮咬那高峰处。 她倒抽了一口气,浑身更是如团火烧。 “飞……”她几乎承受不住着情欲,浑身扭动得更加厉害。 “别急,慢慢来。”他低笑。 大手探向她的大腿内侧,感受她的湿润和激狂。 “不——”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她羞涩地推拒他的手,并紧拢自己的双腿。 “别怕,别怕。”他极力安抚她的不安,并动手解除自己身上所有的束缚。 她望着他,精壮的体格让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情绪也紧绷到极点。直到他褪去身上最后一件亵裤,看到他那火热而肿胀的欲望后,她才惊觉自己羞人的举动,捉起棉被蒙住自己的眼。 “躲什么?我的小烟儿。”凌飞故意将棉被一扯,丢下床,待她想将那条棉被捡回时,重新将她给揽进怀中。 “别这样。”她羞涩地低下头,却又不经意地跟他的欲望接触,心慌意乱,赶紧撇过脸去。 “我现在才感觉到,其实你是挺害羞的。”他忍住想即刻得到她的欲望,尽情地欣赏她平时难得一见的羞涩娇态。 “我……” 她的心跳如博浪鼓,轻咬下唇。 虽然身处这花阁之地,但这间香闺从来没有男人涉足过,而今这个男人进了她的房、上了她的床,更甚地,进入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能够如此容许他,全是因为他在她心中占着极大的分量,她的确爱这个男人。 “不许胡想,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一人而已。”见她思绪有些飘忽,他吃醋地说道。 他顺手一扯,将她胸前的兜衣给扯下,他粗犷掠夺的吻也立即往她胸前的挺立落下,强霸地只想一人占住她所有的心思。 “碍…”她虽极度地想忍着申吟,怕自己过于放荡,但他却不容许,故意逗弄她,让她不得不疯狂地出声。 “你的声音真迷人。” 他褪去她的亵裤,瞬间,她全身赤裸地呈现在他眼前,那美丽的同体使他的目光更为深浓狂炙,欲望也为她而疼痛。 他的手伸向她大腿间的幽密之处,想要知道她究竟准备好了没。 “蔼—”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无法控制地扭动着自己的躯体,一阵陌生的狂喜在瞬间掳获了她。 “飞……飞……”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自己的身子,不知道自己体内那股既喜乐又痛苦的感受代表了什么,只知道好像有股火焰一直焚烧着她,让她不知所措,只能一直喊着他的名。 她原本就妩媚多姿,现下的她更是艳丽夺目、媚态横生,凌飞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将她的大腿分开,扶着她的纤腰,进入了她的体内。 “蔼—” 那突然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身体想要扭动却又疼痛不已,紧窒的体内不断收缩,将他的欲望紧紧圈祝 “放松,不痛了,不痛了……”他边轻哄边爱抚她的身子,好让她的身子不再那么紧绷僵硬。 她曾听一些姊妹们说第一次会感到疼痛,但没想到却是那么椎心刺骨。在他细心的呵护和安抚下,那疼痛很快地消褪,取而代之的是股全然陌生的欢愉和快感。 感受到她渐渐地接纳、适应了他,他也开始慢慢地律动,从最初的和缓到渐渐的疯狂,一波波难以言喻的狂喜令人销魂。 旖旎的香闺,春意正浓—— 第八章 “烟儿,你真美。”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美丽动人的她,也难怪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谁……谁是烟儿?” “当然是你。”他将她抱进怀里一吻,柔情问道:“还痛吗?” 玉茗烟双颊泛红,摇摇头。“不……会,就算会也不要紧。” “为什么?” 妍丽的美眸锁住他,她柔顺地靠进他怀里。“你说呢?” 将又香又软的娇躯抱在怀里,凌飞有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我懂,我的烟儿,我对你发誓,今生今世,我对你的情永远不变。”他轻吻她的香唇。“我会永远爱你。” “而且只能爱我一个。” “当然,我只爱你一个人,只独宠你一个人,可以吧?” 玉茗烟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紧贴着他的身体却敏感地察觉到他欲望源头的热切反应。“你……” “没错,我要你。” 缠绵的细吻在她周身洒下,让她无从抗拒,只能迎合。 “少爷,少爷……”凌禧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玉阁,开嗓大喊。 “狗腿禧,你吵什么吵,闭嘴!”引蝶在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美女蝶早安,我是来找我家少爷的。”凌禧看见清秀的她,也跟着扬起笑容。 “你家少爷?没瞧见啊!” “怎么可能?我家少爷明明来了这里,而且自昨儿个到现在都没回家,真是急死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这回事。” “美女蝶,求求你别为难我,我真的有天大地大的事要找我家少爷。”凌禧可怜兮兮地苦苦哀求。 “可是他……” “有什么天大的事要找我?”凌飞的声音突然从厅里传出,将引蝶给吓了好大一跳。 天!他……他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少爷少爷,不得了了,老太夫人和老爷都来了,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呢!”凌禧着急地将事情说一遍。 “真的,祖奶奶跟我爹都来了?”凌飞出乎意料地没有半分惶恐,反而开心地转头对他身后的美丽佳人道:“烟儿,走,我带你去见我祖奶奶跟我爹,顺道让他们来安排我们的亲事。” 玉茗烟看看他清朗的脸,幸福地一笑,点头道:“好,那你们先等我一下。” 过不久,她便换上了另一套衣衫罗裙出现,样式保守,在她身上却显现出另一款风情。 “小姐,你真的决定了?”引蝶惊讶地盯着她问。 玉茗烟坚定地颔首,没有半分迟疑。 “怎么了?这套衣服有什么不对吗?”凌飞看出了些端倪。 “当然啦!这套衣衫是我家姑娘亲手所缝,盼着有朝一日若离开这玉阁时,能够穿上它。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我家姑娘为你穿上这套衣衫,表示她已将芳心许给了你。”引蝶开心地道。 “烟儿!”凌飞也同样惊喜。 “我没想到自己竟会有穿它的一天。”灵灵眸子对上他的。“从现在起,我玉茗烟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当然。” 玉茗烟又给他一抹笑容,然后出人意料地拿出了火折子,在玉阁的大厅几处都点上了火。 “烟儿,这样会引起火灾的。”凌飞赶忙阻止。 “没错,我就是要烧掉玉阁,快!你快来帮我。”玉茗烟将点燃火焰的粗棍交给他,并吩咐道:“引蝶,你去告诉嬷嬷,就说花魁玉茗烟死了。” “是!”引蝶轻快地领命而去。 “烟儿,你……”凌飞简直一头雾水。 “别急。”她给他一抹安抚的笑容。“我说死的是‘花魁玉茗烟’,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你一个人的妻。” “烟儿!”他感动得无以复加,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爱你,这辈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你的!” “当然,如果你敢辜负我,天涯海角我一定追杀你到底。”清柔的嗓音说着令人惊心动魄的话语。 “哇!真可怕,我可不可以后悔啊?”凌飞故意眨眨眼问。 “你敢!” 双目对视,所有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了,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少爷,少夫人,你们要恩爱也得看看场合,这房子都快烧起来了。”在旁见到他们你侬我侬,羡慕得快要流口水的凌禧赶紧出声提醒。 凌飞立刻往她纤腰一扶,带着她远离危险。 “少爷,等等我碍…”真是个见色忘“仆”的家伙。凌禧赶紧自力救济逃出门外。 站在玉阁前,瞧着火焰慢慢将它吞没,玉茗烟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欢喜。 “对了,那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和京城里的王爷,若知道玉阁烧了,不知做何反应?”凌飞实在好奇。 “那位武林高手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房子还是她烧的呢,她会有什么反应?”玉茗烟若有所指地道。 “原来你就是……” 没错,所谓的“武林高手”正是她自己。她从某些寻欢客的身上学了不少武功,为了对付那些意图染指她的男人,她才虚构出一个武林高手来。 “那王爷呢?” “有机会,你会见到‘他’的。”玉茗烟神秘一笑,不再多说。 凌飞也不问了,王爷有什么了不起?终究美人的心还是系在他身上的,他才是唯一的幸运儿。 “走吧!我们回家。” “祖奶奶,爹,我回来了。”凌飞拉着玉茗烟进门,像个孩子似地嚷着,奔向凌老太夫人而去。 “你这坏小子!终于也知道要回来。”凌老太夫人轻声斥责着。 凌飞瞧他爹拼命对他使眼色就知道这位老祖宗心里不悦,赶紧讨好道:“祖奶奶,哇!许久不见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哼!少嘴甜,一出门就是半年,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祖奶奶!”凌老太夫人佯装气恼道。 “是是是,看在我那么努力为你找孙媳妇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孙媳妇?” “茗烟,快来见过我祖奶奶和我爹。”凌飞回头拉着玉茗烟到他们跟前。 “祖奶奶好,伯父好。”玉茗烟端庄有礼地道。 “好好好……”凌悠云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厉害,不知上哪儿找来了这么个拔尖儿的大美人,难怪流连忘返,连家也不想回了。 “好什么?”凌老太夫人一见到他们父子俩对玉茗烟所投射的欣赏眼神,心里就有气。 “祖奶奶,你生什么气呢?”凌飞一见不对劲,赶紧安抚道:“您瞧!今儿个可是大小美人齐聚一堂,你应该高兴才是。” “贫嘴!”凌老太夫人就是无法对这嘴甜如蜜的孙子动气,但面对玉茗烟时可不同了。 她以审判似的眼神在玉茗烟身上打量着,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那妖娆妩媚的动人丰姿,也难怪连她那宝贝金孙都无法抗拒。 “果真是个妖娇狐媚的女人,你就是那个织香阁里的姑娘玉茗烟是吧?”她端起了大架子问。 她不久前才知道这个将她金孙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也姓玉,真是不幸,难道他们凌家的男人就注定要屈服在姓玉的女人手下吗?她就不信。 “祖奶奶,烟儿现在已经不是花阁里的姑娘了。”凌飞忍不住插嘴。 “我没问你。”凌老太夫人的眼神再度逼视着她。“是啊!让咱们家飞儿看上了,自然不可能再是花阁里的姑娘,怎么?飞儿究竟拿了多少银两为你赎身,好让你自由?” “祖奶奶……” 玉茗烟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祖……凌老太夫人,我和飞哥哥是两情相悦的,求你成全了。” “成全?”凌老太夫人冷笑。“你要我接纳一个曾经送往迎来、生张熟魏的花阁姑娘为媳妇?” 她冰冷的嘲讽,让玉茗烟的粉脸转白。 “祖奶奶,你别说这话侮辱她,烟儿不是你所想像中的那种人,她很洁身自爱的,和一般花阁里的女人不同。”凌飞紧握住玉茗烟的手,给她全部的支持。 “是啊!她的确手段高明,若不是有异于常人之处,又怎么能够驯服你这位浪子?”他竟为了个女人顶撞她,凌老太夫人气得不得了。 “祖奶奶……” “飞哥哥,别再说了。”玉茗烟知道凌飞这么维护她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牛 “哼!你别妄想用那柔弱的苦瓜样打动我!”凌老太夫人无情地道:“飞儿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他不会真的在乎你的,而我们凌家也绝对不可能让你进门,你那高明的手段就可以省省了,我可不吃你这套。” “你错了,祖奶奶,我一定要娶她,除了烟儿外,今生今世我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动心。”凌飞不得不说出重话。 玉茗烟感动地望着他,其实她早就知道,以世俗的眼光来说,她要进凌家大门是难如登天,但今日凌飞能够如此袒护她,也不枉她的一番深情了。 “飞儿,这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这样三番两次顶撞我!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凌老太夫人捂着胸口喘息道。 “飞儿,别再忤逆你祖奶奶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凌悠云赶紧出面调停。 “不,怎么能以后再说呢?祖奶奶,你一向最疼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再顺我这次呢?”凌飞也不是存心要气她的,但他对玉茗烟有承诺,也有挚情,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你也知道祖奶奶疼你,那你听话,别招惹像她那样的女人!”凌老太夫人痛心道:“否则若真让一个烟花女子进了咱们家大门,我们凌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搁?我到地府去又怎么有脸去见凌家的列祖列宗?” “祖奶奶……”哪有这么严重?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都是她,都是这该死的下贱女子,若不是她不知用什么妖术迷惑了她的金孙,凌飞也不会这样顶撞她的,都怪她…… 凌老太夫人一步步地逼向玉茗烟道:“你这卑贱的女人,我凌家是有钱、有地位,我们飞儿的前途也无可限量,但这些都不可能与你有关,你最好死心。” “我……”玉茗烟摇头坚定道:“凌老太夫人,请先容我说一句,我爱的是凌飞的人,就算今日他是个乞丐我也会跟着他。茗烟是命苦,沦落烟花,但并非每个花阁的女子都如你所想的那般嗜钱如命,贪图你们家的富贵,至少我就不是!” “是的,祖奶奶,烟儿绝对不是那种人。”凌飞知道,若非真让她动了心,这固执的女子哪会轻易就范。 “哈哈……动听啊!”凌老太夫人大笑道:“飞儿,想不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会被她所骗,你真的相信她的话吗?” “当然。”他肯定地道,与玉茗烟的手指紧紧交握,以显示他的心意到底有多坚定。“求祖奶奶成全。” “你这孩子真是令我失望。”凌老太夫人决定使出撒手锏。“好,如果你执意娶她,就不再是我凌家的子孙,现在就带着这个卑贱的女人,立即给我滚出去。” “娘……”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包括凌悠云;他们凌家三代单传,他娘怎么能够将这一代的独根苗给赶出家门。 “不必多说。”凌老太夫人轻蔑又得意地看了玉茗烟一眼,非将她赶走不可。 凌飞没想到他祖奶奶竟然会这样做,竟要他在亲情与爱情间做选择,她怎么会如此残忍呢? 玉茗烟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这位凌老太夫人竟如此蛮横不讲理,她望向凌飞犹豫的脸,不想再为难他了。 “飞哥哥,我不想让你左右为难。”玉茗烟的明眸中闪过一片水雾,转身就想走。 “等等,茗烟……”凌飞握住她的手,满是歉疚。 “还不放手,快让她走!”凌老太夫人眼见事情就要成功,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神色。 考虑再三,凌飞下了一个决定。 “对不起,祖奶奶、爹,我绝不能让她这样走。”凌飞将她拥入怀中,深情地道:“茗烟,记得你的承诺吗?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怎么能够临阵脱逃?”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没有为难。”他坚定地说:“要走,我们一起走。” 够了!一生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关爱,就算只有片刻也甘之如饴。玉茗烟吸了吸鼻子不让感动的泪水落下,只给他一个动人的笑容说明内心的激狂。 凌老太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转变,在他们离开前她急着大喊:“站住!飞儿,你是个聪明人,今日你要是走出这座凌苑,你将一无所有,那些富贵荣华都不再属于你。” “祖奶奶,我之所以那么犹豫全是为了你和爹,至于富贵荣华,我根本没什么兴趣。”凌飞老实地道。 “你……” 在凌老太夫人的注视下,他们的身影很快双双消失在门前。 “娘……这不好吧!没必要将事情弄得这么牛”凌悠云的脸上写满愁容道。“我看他们两情相悦,而飞儿好不容易肯安定下来,咱们何不成全这段姻缘呢?” “成全?哼!休想。”凌老太夫人饱含深意地道:“没有好身家的女人,永远都别痴心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更别想踏入我凌家大门一步。” 凌悠云的心头突然一震,脑海里刻划出一个女子愁怨的面容。 “呵呵……”凌老太夫人很有把握地道:“放心吧!飞儿从小娇生惯养,他吃不了苦的,不出三日,他绝对会反悔今日所做的一切,回来跟我求情。” 凌悠云却没这么乐观,他那儿子可不像他。 虽然凌飞外表看来闲散不羁,却非常有主见和魄力,这回他会那么固执的坚持此事,表示他对那姑娘绝对是认真的,要他放弃,谈何容易? “什么?凌飞为了你被赶出家门?” “是啊!” 玉杏娘的眼里放出奇异的光彩。“太好了,做得好,烟儿,你做得真是太好了,想必那老太婆一定气坏了吧!呵呵……” “娘,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玉杏娘神色不自然地道:“当然开心,有这么一个男人对我女儿好,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玉茗烟点点头,也就是如此她才会甘心地跟他走,毫不犹豫。 “烟儿,你记住,像凌飞这样的好男人太少太少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管他现在遭遇如何,你都不可以放弃他,知道吗?”她当然猜得到凌家那个老太婆绝对不可能真的让凌飞流落外头。 “我知道的,娘。” 玉杏娘盯着她的脸,唐突地问:“你很爱他?” “我?”玉茗烟顿了顿才道:“娘,你怎么会这么问?” “呃……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不管他对你有多好,你最多只能放一半的心思在他身上,以免将来伤心。” “不会的,娘,凌飞不是那种人。” “这可难说,你忘了吗?就说赵祖荫好了,想当初他对妻子很忠实,后来呢?还不是成了你裙下之臣。色衰而爱弛,你必须学着保护自己。”她若有所指地道。 “是的,娘,我懂。”她当然懂这层道理,但她也相信凌飞,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九章 “烟儿,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 玉茗烟不说话,俏脸上依旧神色凝重。 “烟儿。”凌飞走到她身边哄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道:“刚刚我在路上遇见你家总管了。” “忠叔?怎么,他惹你啦?” “他仍是问我究竟要多少钱才肯放过你。”真不懂这些有钱人家心里想什么,难道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压死人啊? “仍是?他常这么做?”凌飞不禁摇摇头。“太傻了,若你是那种用钱就可以买得动的姑娘,我又何必娶回家呢?” 玉茗烟美眸一瞥故意道:“是啊!我应该收你个千两万两的,然后继续待在玉阁当我的花魁。” “不!一时失言,烟儿,你别生气。”凌飞赶紧补救。“我对你的心,你该比谁都明白的。” “不用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如果她玉茗烟的眼光真有那么差,那她铁定不会放过他。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明理。”他清朗一笑将她抱进怀中道。 玉茗烟挣扎不开,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道:“飞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 “你离家也这么多天了,难道没有想回去的念头吗?” “我为什么要回去?”他偷吻了一下她的小嘴。“除非我祖奶奶同意让我娶你进门,要不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我值得你这么做吗?”她娇媚的脸蛋有些黯然。“去过你家之后,我真有自惭形秽之感,你祖奶奶说得对,在世俗人的眼里我只是个青楼名妓,倘若你真娶了我,要怎么面对旁人的眼光?” “旁人的眼光会比我一辈子的幸福重要吗?”凌飞的脸上有着睥睨之姿。“烟儿,不论遇上什么事,我都绝不会放弃你,因为你将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玉茗烟心跳加速,他的话字字敲进她的心坎,融化了她所有的顾忌与疑虑。 但表面上,她仍尽量保持平静。“少油嘴滑舌,在你心中,我怎么比得上你家那位老祖宗?” “这……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他故意轻咬了一下她的小指。“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祖奶奶一向霸道,连我爷爷在世时也不得不让她三分,你就别怪她那么对你了。” 一道热流由手指传来,玉茗烟赶紧收回了手。“我懂的,跟你开玩笑罢了。只是,你当真不回去,要一辈子住在这客栈啊?” “有何不可?”每天和她一同游乐,日子过得快乐舒服极了,只可惜恐怕未能如他所愿。 “可是……” “怎么?你怕我饿死啊?”凌飞将桌上搁置的锦盒打开,里头竟都是金光闪闪的元宝。 “你……原来你事先从家里带了这么多钱出来,难怪你不怕。” “谁说的?”他阖上锦盒正色道:“这些钱是我投资我朋友做生意所得,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形,特地拿来还我的。” “投资?你这大少爷也懂得投资?”她调侃。 “你不会忘了我家是历代经商吧!没有一点头脑怎么斗得过我那位祖奶奶呢?” “你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他是未卜先知啊? “没啊!我根本没料过会有被赶出家门的一天,甚至连这笔钱是何时借的都给忘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利用这笔钱再投资,我们的生活也许不能过得很富裕,但也不至于挨饿,你说好不好?” 为了她,他会不惜跟他祖奶奶抗争到底。 “飞哥哥,我不在意跟你吃苦。”她真心地道。 “真的?”他凝视着她的媚颜道:“如果我们能够这样做点小生意,夫妻两个同心协力、夫唱妇随的话,不知该有多好。” “只怕你祖奶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她十分慧黠,自然知道他话中之意。 “那我们只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喽!” 他低下头吸吮她丰润的唇瓣,趁她挣扎出声时,灵活的舌迅速地滑入她口中,勾引她释放热情。 他那熟悉的男性气息直冲击她的脑际,一股酥麻感延伸至她的四肢百骸,夺去她的心魂,震撼了她。 她也开始回应他的需索,学着他的方式用她的小舌回吻他、轻咬他的唇,她的身体似乎有自主性,不由自主地贴紧他、诱惑他,任狂妄的情火焚烧两人。 “你好热情喔!” 这小女子是个可教之才,才几次就学会了回应他,尤其她那热情中又带着生涩的感觉,简直诱惑人心,令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的唇流连在她小巧的耳朵和细嫩的颈项,舔咬、轻啮…… “蔼—”快吞噬人的情欲几乎将她燃烧,无法平息,从她口中溜出了激情的娇吟声。 那动人的声音令他欢愉,他将她抱上了床。 他的手伸向她的衣襟内,攫获那娇软的高峰,恣意搓揉爱抚,让其兴奋挺立;另一手探向她亵裤处,探索她柔嫩的幽谷,粗浓的喘息喷在她敏感的耳际,让她更是娇吟连连。 “飞……不要,别这样……” 看到她红霞满脸,那股媚态横生的性感模样,他的眼神转为深浓,不由得发出低吼赞叹。 “你好美,真的好美……” 她无法自持地扭动身躯,更惹得他浑身似火,再也无法忍受想要她的冲动。他迅速解除了两人间的束缚,英挺勃发的欲望瞬间进入了她。 “碍…”一股充实的欢愉震撼了她。 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那惹火的身材令他迷恋,忘情地深深埋在她体内与她交缠摆动…… 浓重的喘息和娇吟声,交织成极致的乐音。 在激狂欢愉的顶端,两人释放了所有的热情—— “开门啊!少爷,少爷……” 一大早,正是好梦正甜时刻,门外的敲门声就源源不绝传来,惹人恼火。 “飞,去开门啊!”玉茗烟推推躲在棉被里的他道。 “别理他,我们继续睡喔!”凌飞将她揽在怀里,吻了一下轻哄道。 门外的敲门声像催魂似的,丝毫不放松。 “飞,别闹,起来了,起来……”真是的,明明就醒了,偏偏死赖着不起床,还将她抱得这么紧,害她无法动弹。 嘿嘿!美人如玉抱满怀。天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别吵别吵!他在心里再次咒骂外头那不识相的家伙,并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少爷……少爷……”门外的人似乎在跟他比耐力,怎么也不肯松懈。 玉茗烟见他打算真就这么死赖着,只好祭出绝招。 “你真的不起来?” “不。”闭着眼睛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香唇,并偷了个香,这技术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耍赖!” 她杏眼一瞥,纤纤玉指立即朝他身上进攻,上下其手…… “碍…饶命啊!”凌飞果不其然地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他的最大致命弱点就是怕痒,想不到这小女子竟然会这样对付他。 “哼!就不信你不起来。” “算你厉害。”他只好很不甘心地穿上衣服。 “还看着我做什么,去开门啊!”她用棉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努努下唇,懒洋洋道。 她那犹如海棠春睡的模样可真迷人,可惜现下门外有个大嗓公,教他无法如愿再度与她缠绵,可惜! “小人遵命。”他顽皮地行了个礼,才脸色难看地转身走出门外,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这么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 “开门啊!开门……” “够了,嗓门这么大为什么不去市场叫卖?来这儿吵人。”他揉揉惺忪的眼睛,边开门边开骂。 “哟!我的大少爷,你还真是够逍遥自在的。”威严又讽刺的声音道。 定睛一瞧,除了他爹和刚刚敲门的柳忠外,还有凌老太夫人,凌飞所有的瞌睡虫顿时都给吓跑了。 “祖奶奶,你怎么会来的,我好想你!”凌飞赶紧巴结地给她一个拥抱,再端出一张害相思的脸道。 “少来,你有了那狐狸精,还会记得我是谁?” “什么狐狸精?”凌飞请他们进门又倒了杯茶给他祖奶奶喝,还乖巧地帮她捶捶背才道:“祖奶奶,你别对烟儿这么仇视好不好?” “哼!”凌老太夫人满脸不悦,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有点心疼地道:“这地方又小又乱怎么住人?如果我不亲自来找你,你是不是真的就不回家啦?” 还以为他三天内一定会乖乖回去,谁知道一等就让她等了近十天还不见人影,她也要柳忠来三催四请过了,可这小子真的就是铁了心,害她只好不顾老脸,亲自前来。 想不到她这金孙这些天竟过得如此委屈,瞧瞧这客栈,桌子不像桌子、椅子不像椅子,连茶都难喝死了,害她好生心疼喔!都怪那该死的女人! “祖奶奶,只要你肯答应让我娶茗烟,我立刻收拾东西回家。”他知道他祖奶奶心疼他,但他也坚持原则,绝不妥协。 “你要娶玉茗烟?” “没错。” “哼!傻孙,我承认那女人的确美艳无双,连我看了都要心动,何况是你。”她轻笑着握住他的手道:“你是知道祖奶奶最疼你了,我怎么会那么不通情理呢?” “祖奶奶,你的意思是……你答应让我娶茗烟了?”凌飞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谢谢,谢谢祖奶奶,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躲在房门边,一直注意厅内举动的玉茗烟不禁摇摇头,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茗烟,你快来,快谢谢祖奶奶。”凌飞发现了她,忙将她给拉到凌老太夫人面前道。 凌家两老包括柳忠都给吓了一跳,这姑娘怎么会一大清早在这里,莫非…… “呵呵……”凌老太夫人冷笑揶揄。“原来玉姑娘也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个多冰清玉洁的姑娘呢!” 玉茗烟一楞,脸色没变。“既然答应跟飞哥走,我就没有什么好保留或犹豫的,一如他对我的爱。” “说得真动听,你以为我们凌家这么家大业大的,查不出你的底细?” “我有什么底细?” 凌老太夫人走过去,分开了他们相握的手。“如果你是个可怜的苦命女子,不幸沦落烟花,或许我还会为你掬一把同情之泪,看在飞儿这么喜欢你的份上,考虑让他娶你过门当个侍妾。但你不是,你之所以会待在织香楼会是你自愿的,你是自甘堕落!” 玉茗烟和凌飞同时脸色愀变,尤其凌飞更是讶然。 “真的吗?” “我……”她……她竟然会知道?难道是林嬷嬷出卖了她? “说不出话了吧?”凌老太夫人转头对凌飞道:“傻孙,你被骗了,这女人根本就是喜欢作贱自己,甘心留在织香楼,当男人的玩物,像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 “是这样吗?”凌飞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当然,据说织香楼里的林嬷嬷跟她娘是手帕之交,没有理由让好友的女儿留在自己的花阁当名妓,若非她自愿就是她娘很爱钱,不惜将女儿推入火坑。况且你想想,林嬷嬷是那么贪钱的人,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她怎么可能任你带走玉茗烟却毫无索求?” “是的,这是爹亲耳听到的。”凌悠云也不得不惋惜。 “解释啊!烟儿,难道你无话可说?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凌飞急忙寻求她的解释。 他去过玉家,她的家境并不富裕,她不是为了照顾她娘才…… 算了,与其将事情心虚瞒着,不如摊开来讲,至于后果,她也无法管了。 “我承认我是自愿留在织香楼的。”玉茗烟的答案出乎众人意料,她冷峭地轻笑道:“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或许还会待到年老色衰呢!” 凌飞让她脸上的表情给引出了兴致,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娇媚的脸上释放出一朵笑容,更是动人。“刚刚凌老太夫人说的话没错,唯一的错误就是,我不是男人的玩物,而事实正好相反。”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离经叛道的女人?所有人都被她的话给吓呆了。 “你这可怕的女人,飞儿,你可要离她远一点,快跟祖奶奶回家,快走啊!” 凌飞脚步没移动,反而出乎意料地大笑出声,乐不可抑。 “你笑什么?”玉茗烟想过他千百万个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但就是没想过他会笑得这么开心,这很好笑吗? “我太开心了,我这么幸运能遇见你,解救所有可怜的苦难男人,哇!我真是太伟大了。”他清朗的笑容不变地道:“而你真是与众不同。” 不是的,这……这跟她的预料完全相反。天!凌老太夫人简直难以置信。 “飞儿,你受刺激过度,昏头啦!她……那样的女人你竟然说她与众不同……”呃!的确也很与众不同,可是……可是哪有人这么惊世骇俗的? 她的金孙不羁狂放是可以预料的,可没想到竟然洒脱得这么彻底。 “祖奶奶,烟儿真的很好,我可以跟你保证。”凌飞更是坚定自己非娶她不可的信念了。“只要你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好不好?” “任何事?包括回去接掌所有凌氏产业?”玉茗烟凉凉地问。 “真的?”凌悠云和柳忠都睁大眼问。 “我……你……”这小女子根本是存心不良嘛! 凌老太夫人很哀怨地发现,世上除了玉茗烟,恐怕谁也无法管制得住她那犹如脱缰野马似的金孙,可是……可是娶个名妓进门,这…… 豁出去了,为了娶她进门,凌飞什么都不管了。 “祖奶奶,老实告诉你,如果你不同意,那你的曾孙就要流落外头了。” 凌飞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敲进所有人的心中。 “怎么说?难道她……”说到曾孙,凌老太夫人整个人一震,怀疑地问。 凌飞不顾王茗烟警告的眼神,径自点头道:“是啊!你的小曾孙就在烟儿肚子里呢!想想,再过九个多月,就会有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喊你老祖宗、老祖宗……哇!那娇滴滴的婴儿声,不知多可爱。” 粉嫩嫩的小婴儿?喊她老祖宗,老祖宗耶!凌老太夫人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没错,真的太可爱了。 凌飞又继续再度强调。“还有,祖奶奶,你瞧我和茗烟都长得这么好,想当然耳你的小曾孙也一定很棒,如果生个女娃儿,那她就会像茗烟一样美;那若生个男孩,就会像我一样俊俏潇洒,而且我们不只会生这个,以后还会生很多很多的小娃娃,你想,咱们凌家人口这么单薄,若多了几个小娃娃成天在苑里跑来跑去,不知多热闹呢!” “是啊!就是说。”凌老太夫人已经完全地沉迷在金孙编织的美景中,不知不觉地附和了他。 呵呵……诡计得逞,凌飞得意地向玉茗烟使眼色,没想到…… “哎哟!”这可恶的小女子居然敢从他腰际偷袭,捏他一把。 “怎么了?”听到他的哀叫,凌老太夫人才从美梦中醒来。 “没……没事。”凌飞无言地跟玉茗烟抗议,她却转过头不理他。 “哼!那还不快扶烟儿坐下,你不知道有身孕的女人不能站太久吗?”凌老太夫人赶紧吩咐,对玉茗烟的态度在瞬间转变,从严峻冷凝变得非常和蔼可亲。 “碍…呃!是是。”他祖奶奶变脸变得还真快呢0烟儿,快坐下。” “我……”玉茗烟有些惶恐。 都怪凌飞啦!真会胡言乱语,她肚子里哪有藏什么小娃娃?拜托!看九个多月后拿什么跟他祖奶奶交代。 “别客气,快坐下。” 玉茗烟只好依言坐下,但她仍要解释。“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没……” “祖奶奶,茗烟的意思是她身体很好,不用担心。”凌飞笑嘻嘻地抢话。 “身体再好,怀孕还是要小心。”凌老太夫人赶紧吩咐道:“柳忠,快去咱们药铺里抓几帖上好的药来,帮玉姑娘补一补。” “是。” “还有,顺便找人看个好日子,越快越好,还有吩咐人准备聘礼,我们娶孙媳妇,可不能含糊了。” “我立刻去办。” 凌老太夫人又转过头去面向儿子道:“悠云。” “娘有什么吩咐?”凌悠云一想到自己就要当爷爷了,心花也跟着朵朵开。 “你去帮柳忠吧!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是的,娘。” 凌老太夫人的行动力让凌飞和玉茗烟都傻眼了,好厉害。 “烟儿啊!你们家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一定办到。”凌老太夫人和颜悦色地问。 “没……没什么,只是我……”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问题的,祖奶奶,烟儿的意思是,一切全凭您做主。”凌飞替她说。 “那就好。”既然只有玉茗烟制得住凌飞,而且她肚里又怀着他们凌家的骨肉,凌老太夫人也只好成全他们了。“飞儿,你要好好照顾烟儿,知道吗?” “是。” “还有,立刻搬回家,这个地方不适合你祝” “我知道了,祖奶奶你慢走。” 送走了他们一行人之后,凌飞简直开心得忍不住跳起来。 “太好了,烟儿,我祖奶奶答应了,我们就要成亲了。” “哼!是喔!成亲,九个多月后我看你去哪里找个粉嫩嫩的娃儿给你祖奶奶看。”玉茗烟瞪了他一眼道。 “谁说不可能?说不定经过昨晚和前几次,你肚里真有个小娃娃呢!要不我们现在也可多多努力,不就成了?”凌飞一点也不担心,双手环上了她的腰。 “谁跟你多多努力,你少无赖。”她挣开他的手娇嗔道。 “无赖?哪有,无赖应该要像这样……” 他的唇吻上她的,甜蜜得不得了。 殊不知真正的苦难,还没结束,正要开始—— “什么?要我们亲自去她家求亲?” “是的,老太夫人,那位玉夫人就是这么说的。”柳忠将玉杏娘的话原封带回。 “他们的架子还真大,竟然还要我老太婆亲自上门。”凌老太夫人实在有些不悦,她请了县太爷去帮忙说亲,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想不到他们竟然不接受,硬是要她这把老骨头去一趟,真不知道他们玩什么花样。 “祖奶奶,既然烟儿的娘都这么说了,你就去一趟,花不了太多时间的。”凌飞笑着提议。 “哼!我是娶孙媳妇,不是娶老祖宗耶!哪有这种例子,他们是什么态度?” “祖奶奶,你就算不为我和烟儿,也要为你的小曾孙想想。” “笑话,难道只有她的女儿生得出孩子?”本来就不想让玉茗烟进门了,还敢给她摆谱。 “祖奶奶,别说气话,我帮你捶捶背,拜托你走一趟,走一趟吧!”好不容易劝动了他祖奶奶,想不到还有个玉杏娘,他们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不,孙媳妇都还没进门就给我下马威,我才不去!”凌老太夫人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爹,你看怎么办?” “这……没问题,你祖奶奶疼你,你就多去跟她说说好话吧!”对于这个,凌悠云也爱莫能助。 “小姐,我看夫人根本就是存心害你嫁到凌家难做人的,竟然连县太爷也不给面子,还这样要求。”引蝶忍不住为她家小姐打抱不平。 “我……我想娘这么做有她的用意吧!”玉茗烟也不懂她娘的用意何在,但她总不会真的想害她这个女儿吧! “有什么用意?听狗腿禧说他家那老祖宗气坏了,连凌少爷也遭殃被骂,而且还劝凌少爷另外娶别人呢!” “那他怎么说?”她难掩紧张地问。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抵死不从啦!”引蝶欣羡地道:“凌少爷对你可真是情深似海,真教人羡慕。不过奇怪的是,之前夫人一直劝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凌少爷,可是现在却又极力为难,真教人不解。” “别说我娘的不是,我不想听。” “知道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嘛!” “你还说……” “小姐,凌公子和凌老太夫人及凌老爷都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良伯开心地来报告这个好消息。 “小姐,真恭喜你,凌少爷真是有一套耶!”引蝶抢先恭贺道。 玉茗烟虽然没多说,但脸上那甜蜜的笑容就足以说明一切,她身形款摆,往大厅而去。 凌老太夫人在走进玉家大门看到玉杏娘后,她的脸色随即愀变,直盯着她,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同样的,凌悠云也在同时愣住,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她。 “杏儿,怎么……怎么会是……” “杏儿?哈哈哈……”玉杏娘忍不住狂笑出声。 十八年了,她等了十八年,竟真的等到这一天了!快意啊!当她看到他们脸上那惊骇的表情时,这十多年的苦,似乎都值得了。 “你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她就是化成了灰,凌老太夫人都认得她,何况只过了区区十八年。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玉杏娘反问。 “你家?” “是啊!祖奶奶,怎么?你和爹也认识我丈母娘啊!”凌飞一头雾水问。 “丈母娘?说得真好。”玉杏娘笑着讽刺道。 比起玉杏娘开心的表情,凌老太夫人和凌悠云简直像在地狱般痛苦。 “你说茗烟是她……她女儿?”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凌飞怀疑地问。 “当然不对,玉茗烟怎么会从母姓?”凌老太夫人这才感到事态严重。 凌悠云没来由地也突然激动起来,他难以置信地问:“茗烟是你的女儿?她今年十八岁?” “没错,茗烟的确是‘我’的女儿,她今年也刚好十八岁。”玉杏娘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你这恶心肠的女人,你竟然……”凌老太夫人支撑不住地倒退了几步,幸好凌飞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告诉我,茗烟就是我的女儿,对不对?对不对?”凌悠云也激动万分地问。 茗烟……茗烟怎么会是他爹的女儿?凌飞也愣住了。 “你说呢?十八年前你不也抱过她,她是谁的女儿还要问我吗?”玉杏娘冷笑道。 “苍天啊!你这恶毒的女人,难道你在十八年前差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不够吗?今天,你竟然又这样对我们……”凌老太夫人无法抑止地哀痛大喊。 她竟然为她的孙子来向她的孙女求亲,这不是人伦悲剧是什么…… “家破人亡?我有这本事吗?害人的人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玉杏娘愤恨地道。 “你……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凌悠云也简直快疯了。“他们是兄妹,你怎么可以……怎么……” 兄妹?他和茗烟是兄妹?凌飞宛如被闷雷打中,他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丈母娘,你是骗我的,爹、祖奶奶,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凌飞朝他们每个人求证道。 “玉杏娘……”凌悠云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为什么不可能?凌悠云,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吧!只要让我再见到你们,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这是老天有眼,她在为我做主,让你的儿子自投罗网,怨不得我。”玉杏娘冷眼看着所有人的痛苦,疯狂地大笑。 “不——我不信,我不信……”站在厅边的玉茗烟整个人往下软倒,她不相信自己听见的。 “茗烟。”见她倒在地上,凌飞赶紧将她给扶起。 “飞哥,我……我怎么会是你妹妹?怎么会……” “不是,当然不是,她是骗人的,她说谎。”凌飞才不信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我有没有说谎问你爹啊!要不问那老太婆,他们会告诉你实话的。”玉杏娘别过脸去,不理会玉茗烟,继续讥讽。 “爹、祖奶奶……” 凌老太夫人和凌悠云都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对我?怎么能?”玉茗烟话说完挣开了凌飞,立刻往外跑。 “茗烟,茗烟……”凌飞什么都不想,立刻追了上去。 “茗烟……”凌老太夫人脸上含悲道:“要是那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来啊!你以为我还怕你吗?”玉杏娘挑衅道。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怎么可能笑骂由人? 谁要他们再度遇见她,这是他们自找的。现在起她要报复,她要凌家鸡犬不宁,这是他们欠她的,怨不得她呀! 第十章 兄妹,她和凌飞是亲兄妹,他们竟然是亲兄妹…… 她的世界都毁了,毁在那句话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见幸福就要到来,她娘竟会那么残忍地说出这个消息——她和凌飞是兄妹。 原来当年抛弃玉杏娘、抛弃她们母女俩的人,是看来温文儒雅的凌悠云!而她竟然会爱上自己的哥哥,还和他…… 难怪,难怪玉杏娘虽然一味的想把她推进凌家,却又一再警告她别对凌飞太好,别太用心,原来她早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儿碍…” 悲痛的泪水沿着腮边不断落下,狂冽的秋风几乎就要吹散了她的身子,可她不在乎,仍毫无目的地一味往前跑。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捉弄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好不容易度过了凌家那位老太夫人万般阻挠的关卡之后,她仍得不到幸福?反而陷落万丈深渊、无法自拔?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茗烟……茗烟——” 凌飞的声音仍在后面追喊,但她却听而未闻似地往前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天地之大她该往何处去? 该往何处去? “茗烟……小心啊,茗烟!” 别再关心我了,我们是兄妹,别用那么温柔深情的语气对我,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甚至干脆闭上眼睛,逃避一切。 “茗烟,小心啊!那是河,别再跑了。”凌飞警告地喊。若不是发生这种事,他还不知道她的轻功如此了得,害他追得好辛苦。 河?是河? 她慢慢停下脚步睁开了眼,清澈的小河几乎可以见底,她呆住了,望着那潺潺流水。 “茗烟,或许实情不是这样的,我们再回去问清楚好吗?”凌飞小心翼翼地接近她,轻柔道。 “别过来!”玉茗烟回头告诫。“还问什么?你爹已经亲口承认了,他承认他抛弃我们母女,他承认了,那并非我娘信口雌黄的。” 就算她平时再坚强,现在也忍不住任泪水狂泄。 这是多残忍的事实?多残忍…… “我不信,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们不可能是兄妹的!”凌飞大喊。 她的眼泪几乎要震碎了他的心,她竟然哭了,坚强如她,竟然在他眼前掉泪,而他竟无力阻止,凌飞实在痛恨自己。 “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眼见她心碎渐渐后退,凌飞几乎都要心神俱裂了。 “别再退了,小心跌进河里!”他着急地道。 玉茗烟露出一抹凄怆、毫无生气的笑容:“河水那么清澈,你说它可否帮我们洗去这罪孽?” “罪孽?我们相爱犯了谁啊?你怎么能够说这是罪孽呢?”凌飞简直气急败坏。 “可我们是兄妹,亲兄妹,同父异母的兄妹。”玉茗烟双手环着自己的身子,悲哀地陈诉道:“我们竟然……乱伦,乱伦啊!难道您还想娶我?娶自己的亲妹妹吗?” “这……”凌飞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管,只希望她平安回到他怀里就够了。“烟儿,不可能的,你娘怎么可能这样做?她一定是故意骗我爹的,我看得出来,他们之间似乎有极大的仇怨,听话,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当面跟他们问个仔细好吗?” 玉茗烟拼命摇头,脸上的表情好凄凉。 “你错了,我娘说过,别再让她遇见那负心的男人,要不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报复他,就算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她凄凉一笑道:“玉石俱焚你懂吗?那就是包括我,包括她自己的生命……反正只要能够报得了仇,她什么都不在乎。” 凌飞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玉杏娘真的有这么狠吗?若是,那女人的报复也未免太可怕了。 他还是不信。他和玉茗烟是最适合的一对,除了她,再也没人足以和他匹配了,他要她,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不可能,不可能……” 玉茗烟深切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 “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可以克服,但是兄妹……这种最亲近的关系却在我们之间划下了最深的鸿沟。我不要,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只要当你的情人、你的娘子、你的老伴,与你一生相守,直到白头。”她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语。 “会,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好,那答应我,来生千万要记得我,不要重复今生的错误。”她步步后退。 无法与他相守,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无意义了,就让她早日消失于这个世上,以求来生重聚的机会。 “不,你不许跳,你这么的倔强又骄气,下辈子我哪敢再爱你?我只答应爱你这一辈子,听到没有,我不许你跳,我们只有这辈子……”凌飞狂喊道。他深知她的个性,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他怎么能这样说呢?这分明是欺负她嘛! “好,来生换我先爱你,我走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抓到她之前,纵身往河里跳。 “茗烟……”凌飞奔近大喊,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而玉茗烟已昏倒在他的怀中。 “阙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正是他的小师弟。 “我在玩游戏。”他正无聊地在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玩躲迷藏呢!没想到却会遇上这件更有趣的事。阙濯勾着唇角感兴趣地问:“对了,这女人你认识?” “废话,你把她怎么了?快把她还给我。” “等等,我要的答案你还没告诉我。”阙濯摆明了不放人,刚刚没瞧清楚,现在低头一看才惊为天人。“哇!大美人,不输韦烈的小公主喔!” 可惜两个是不同类型的女人,一个天真烂漫,至于怀中这个嘛!瞧她刚刚跳河那股狠劲就知道不好惹,怎么他这位三师兄对这样的美人也有兴趣? “你不是一向最爱多管闲事了,你会不知道她是谁?”凌飞再度喊道:“快将她还给我。” “不还!”阙濯执意要答案。 “邪君,那位姑娘是凌公子的情人。”忽然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美丽少女小奴款款出现,恭敬道。 “哟!原来她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花魁玉茗烟啊!”阙濯啧啧出声,盯着怀中的女子道:“果然是美艳无双。” 他对几个师兄弟的情形可非常了解,当然不会错过这项消息。 “你真是废话,再不将她还给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凌飞见到他抱着玉茗烟,心里不知道多不舒服。 “放肆,请凌公子对我家主人说话客气些。”小奴警告道。 “你这小女婢还真是忠心护主。”凌飞每一字似乎都从牙缝中挤出来。 阙濯轻扬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笑容。“奴儿,你太放肆了。” 说着,他的手一扬,玉茗烟已安然落在凌飞怀中。 凌飞赶紧检查她的状况,深怕她遭到阙濯那小子的迫害。 “放心,我怕她吵闹不休,只是点了她的昏穴而已。”真是的,同门师兄弟一场,他岂有那么邪恶,连自己的人都害? “你刚刚说在玩什么游戏?又惹什么祸啦?”凌飞这才有空理他。 “惹祸?我怎么会?”阙濯话锋一转道:“你呢?你该不会是抛弃人家,害人家伤心得想跳河吧?”一定是这样,他这个三师兄最风流了,哪个女人遇上他准伤心。 凌飞气得横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当然是!”背后又多了一对俊男美女,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齐王府的小王爷齐烨和小王妃任丹梨。 他们怎么也来了?难道是来喝喜酒的?但是现下的情况,请喜酒宴客,可能吗? 十九年前,凌悠云是个非常得意的男人,他不但有庞大的凌家产业当后盾,还娶了扬州首富的独生女当老婆,生了个活泼又淘气的俊小子……几乎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跟着他,他也自认为是天之骄子,注定一生要大富大贵、快乐如意。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女子闯进了他的生命,她就是玉杏娘。 当年的玉杏娘,只是一户姓蔚的富贵人家家里的小丫环而已,那里的主人待她不错,看她到了适婚年龄,于是帮她定给了街头一个卖水果的人家。 没想到就在她出嫁的前两个月,她遇见了当时在蔚家作客的凌悠云,两人一见钟情,从此注定了这段悲剧。 凌悠云为了她生意不顾,老婆孩子都放到一边去了,只为在她身边讨她欢心;而玉杏娘为了他,也放弃了原本平凡却不错的姻缘,心甘情愿跟着他,就算只当个偏房她也甘之如饴。 但当时当家的凌老太夫人可不这么想,一个平凡无奇还定过亲的小丫环,就算嫁入她凌家作妾都还嫌没资格;当然凌飞的母亲白氏更不愿了。她堂堂一个千金女,竟输给一个小丫环,连丈夫的心都挽不回,因此气得一病不起。 但凌悠云不管,他执意要玉杏娘,并不顾一切地在外与她共筑爱巢。 只是凌悠云这富贵公子爷一向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外的这段期间他才感受到经济的压力、钱财的重要,没多久就顺着他娘的意思乖乖回家去了。 玉杏娘一颗芳心几乎都碎了,她也在同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为了自己和孩子,她不死心地到凌家,告诉凌悠云她怀了孩子的事。凌悠云对她当然还有情分,只是无法做主,他也身不由己,只好嘱咐她将孩子生下,或许他娘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同意让她进门。 谁知道到最后凌家竟然要孩子不要人,玉杏娘便当着他们的面发誓: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们凌家的人。但倘若那么不幸见到面,她就算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一定要他们凌家付出代价。 尔后她抱走了孩子,从此不知去向……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让茗烟、我凌家的小孙女到青楼当名妓,而且还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妹相爱……她这是在向我报复!”凌老太夫人早就看出玉杏娘绝非善男信女,所以不想招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演变至此,她实在痛心。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负她的。”凌悠云懊悔道,当初他要是有儿子今天一半的魄力,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现在才知道错不会太晚吗?”玉茗烟冷言讥讽。 “茗烟,你别这样。祖奶奶、爹,你们就别再伤心了。”凌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们怎么会是兄妹呢? “我怎样?这是事实啊,你爹既然已经娶了妻,就该好好疼爱她,怎么能够在外拈花惹草?把我娘整个青春都给耽误了,还糟蹋了她的一生。”玉茗烟激愤地道。 “可是你娘用这方法来报复也未免太可怕、太夸张了。”小王妃任丹梨忍不住摇摇头。 “梨儿,不许说我娘的不是。”玉茗烟冷声道。 “喂!你娘把你害到这种地步,你还维护她?” “我不是维护她,我只想问你,如果你是我娘,你会怎么做?自认倒霉?还是讨个公道?”玉茗烟质问。“她说过不想再见到凌家的人,是凌飞自己来招惹我的,那怎么能够怪她?” 冷静下来,尤其是听到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她对她娘已无怨怼,只有无限的同情。亏她那时能够那么理智,换作是她,绝对当场就跟他们力争到底,才不会将一切交给老天爷做主呢! “可是……”任丹梨这下也无话可说了,她真的无法想像齐烨若是另结新欢,她又该如何自处。 看了看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凌飞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 “你们认识?”不可能啊!玉茗烟总是待在玉阁里,而这小王妃虽然出嫁前也是江南人,但她们两人怎么会有相识的一天呢? “我们……”两个女孩对望了一眼,玉茗烟才道:“她就是京城里那位罩我的‘小王爷’。” 未出嫁前,任丹梨可是个顽皮得要命的女孩,女扮男装上花阁寻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她们两人便因此结为好友。 这一次任丹梨之所以拉着相公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这里,全是因为听闻织香楼里的玉阁烧了,玉茗烟也死了,才会急忙赶来查探究竟。 凌飞对齐烨轻笑,将玉茗烟惊世骇俗的事迹跟任丹梨过往的“丰功伟业”一比,就觉得还好嘛! 齐烨一想起这娇妻以前的荒唐事就头痛兼汗颜,只好赶紧出声转移众人目标。 “我在想,虎毒不食子,就算那位玉夫人再恨凌家人,但玉姑娘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害她?” 众人一想也有道理,无论有多大的仇恨,亲生女儿总是无辜的,做母亲的怎么可能牺牲她? “我有个办法逼她说出实话。”任丹梨聪明的脑筋一转道。 “什么办法?” 锵——锵—— 一声声沉重的钟声在慈航寺里响起,一名妩媚娇艳的女子跪在菩萨面前,一头宛若黑缎的乌丝披散在身后,态度虔诚端庄。 “施主,你真的不再考虑吗?”一名女尼姑拿着剪刀再次问。 “不,我的心意已决,请师太动手吧!”玉茗烟闭上眼,庄敬地道。 “好,那我现在就帮你落发……” “等等——”玉杏娘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烟儿,引蝶跟我说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请你原谅女儿的不孝,我的心意已定,请你先离开,让师太动手吧!” “不,烟儿,你怎么能这么傻,怎么能?” “我哪里傻了?如果不这么做,那我该怎么办?和我亲哥哥成亲吗?”玉茗烟难过地说:“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在这里帮您祈福;帮我……我爹向菩萨求情,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后悔了好久,我希望你们都快乐。” “快乐?谁快乐了?终究只有凌家一家子快乐而已。”玉杏娘拼命摇头,心疼哭泣道:“想当初我还以为凌飞有多爱你,想不到他竟然抛下你另结新欢,我可怜的烟儿,你怎么会步上我的后尘?这教我怎么相信世上有神?若有,那就太不公平了,不公平啊!” “这怎么能够怪飞哥哥呢?他是凌家的独生子,他有传宗接代的压力。” “传宗接代?就算如此他也不该抛下你。” 不是这样的,这跟她所想的不同,怎么凌家一家子还快活无比,偏偏她的女儿就要受苦,她的心再度沉痛不已。 “那你要飞哥哥怎么做?他总不可能真的娶我这个亲妹妹吧?” “谁说你是他的亲妹妹?”玉杏娘突然道:“你不是,你不是凌悠云的女儿;更不是凌飞的妹妹!” “真的吗?”躲在一旁的凌飞沉不住气地跑出来问。 玉杏娘发觉到一丝不对劲,怀疑地盯着他们看。 “娘,你不用哄我了。”玉茗烟冷淡的表情依旧,她对尼姑道:“师太,麻烦您了。” “等等……”这下换凌飞紧张了。 哎呀!该死的,他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玉夫人,求求你说实话吧!我和茗烟真的不是兄妹对不对?” 见他痴情如昔的眼光,玉杏娘才察觉自己受骗了,原来他们是故意骗她说出实情的。 “你们当然是兄妹,我只不过是哄骗茗烟,希望她别这么想不开罢了。”她又恢复了冷静。 玉茗烟轻笑。“所以除了出家,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不要,茗烟,都怪我不好。”凌飞知道经他这一闹,玉杏娘是决计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了。“如果你真的当尼姑,我就去当和尚。” “别说傻话,你太婆会被气死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要。没有你,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凌飞跪在她身边举手发誓道:“菩萨在上,我这辈子只爱玉茗烟一个人,绝不更改。”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亲兄妹,我不出家,难道你要我死?”她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她娘仍告诉她,她是凌家的女儿,她就出家,长伴青灯。 “那我陪你,你不可以连这点都拒绝我。”凌飞对旁边的师太道:“要剃度,先帮我好了。” “你不可以!” “我可以!” “你……”玉茗烟猛瞪他,却无济于事。 见他们如此相爱,玉杏娘也不得不动容。 想当初,如果凌悠云也这么地维护她,那她现在该是个很幸福的小女人。 “你们都别争了,你们可以相爱……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亲兄妹!”玉杏娘突然出声道。 “真的吗?”凌飞喜出望外地问。 “是,茗烟不是我的女儿;更不是凌悠云的女儿。” “什么?我不信,那怎么可能?”玉茗烟摇摇头道。 “是啊!如果茗烟不是我女儿,那我的女儿呢?”一直被任丹梨死命抓住而无法动弹的凌悠云突然出现问。 原本躲在旁边的几人也跟着现身了,除了爱管闲事的齐氏夫妻外,还包括年迈的凌老太夫人。 “她……她大概在蔚家吧!” 蔚家?所有的人都感到疑惑。 玉杏娘忽然朝玉茗烟下跪。“对不起,烟儿,我对不起你。” “娘,你这是做什么?”玉茗烟被她吓坏了。 “大小姐,真的很对不起。我把自己的女儿跟少夫人的调换,而你……就是那孩子。”当初蔚家好心地收留走投无路的她,而她竟恩将仇报地换了孩子,这件事一直让她心里很不安。 玉茗烟真不敢相信,她竟然是个大小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初我是怕凌家的人来抢走我的孩子,再加上报复的心,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想就算凌悠云将你抢了回去,养的也是别人的孩子。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玉杏娘真挚地道:“但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有心拿你当报复工具的,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你知不知道,茗烟差点跳河自尽,她差点死了,你怎么这么可恶?”凌飞忍不住指责。 “不,我不怪她,别骂我娘。”玉茗烟将她扶起。“从小你对我就犹如亲生女儿,我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身世,把我扶养到这么大,我对你只有感激。” 玉茗烟永远记得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那种患难中的真情,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谢谢你,大小姐,谢谢你还肯喊我一声娘!”玉杏娘感动得想拥住女儿,没想到凌飞的手脚更快,率先将她拥入怀中。 “菩萨在上,今日就为我俩的爱情做个见证,帮我们主婚吧!”凌飞诚心地道。 没料到玉茗烟却突然反悔摇头。“我不答应。” “茗烟——”凌飞发出惨叫声。他们之间究竟还要经过多少苦难?怎么这会儿又换她不答应了呢?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简单简单,一千个一万个条件都答应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成。” “可那条件只有你答应没用。” “那还要谁答应?” 玉茗烟的手指向凌老太夫人、凌悠云以及玉杏娘。“他们。我要你爹娶我娘,他们先成亲,我再嫁给你。” 她提出的这个条件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包括玉杏娘。 “烟……烟儿,你……” “娘,我们母女俩永远都不要分开。”她看得出来,玉杏娘其实还是爱着凌悠云的,所以才想要凑合他们。反正凌飞的娘巳死了,他们能当个老伴也很好啊!” “爹,你就快跟玉夫人求亲吧!拜托拜托!”凌飞只好转而恳求他爹。 “我……”凌悠云要有这权利决定,今天事情也不致弄到这般田地。 “祖奶奶,求求你了,就看在你小曾孙的份上吧!”凌飞赶紧再度向凌老太夫人撤娇。“粉嫩嫩的小娃娃很可爱的。” 凌老太夫人就是无法抗拒金孙的要求,而且说真的,当年的事除了凌悠云和玉杏娘有错外,她也有错。如今她的媳妇也死了多年,凌悠云又没再娶,能够促成一段迟来的姻缘,也算好事。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天!谁来救他?凌飞觉得自己好命苦。 “什么条件?” “简单,就是你乖乖地给我回去接掌凌家一切产业,我就答应你。”凌老太夫人非常聪明地顺道提醒了他这点。 “遵命。”凌飞无可奈何地道。 玉茗烟这才展露笑颜,所有的人见到凌飞的模样也跟着笑开来。 “你觉得很高兴?”凌飞瞥了她一眼,拉着她重新跪在菩萨面前道:“菩萨见证,我和茗烟结为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一起做、有帐一起算、有租金一起收、有……” “有小孩你生。”玉茗烟回他一句。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笑翻了天,连站在一旁的尼姑也忍不住畅笑,那笑声回荡在这慈航寺里,久久不散。终曲 蔚家那凌悠云和玉杏娘的女儿已经出嫁两年,而且生活过得幸福快乐,为了不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凌家和玉杏娘决定不将两个女孩的身世公开,以免引起轩然大波。因此玉茗烟还是叫玉茗烟,并未改姓,反正她已嫁为人妻了,就算认祖归宗也无法待在蔚家,又何必引起人家的困扰。 “相公,这算盘好难拿,珠子都乱跑,好讨厌喔!”玉茗烟嘟着唇抱怨着。 “怎么会呢?你连琴都学得那么好,这小小算盘怎么可能摆不平?”凌飞干脆亲自教导。“来!我教你。” 看他的手在算盘上快速移动,玉茗烟用好崇拜好崇拜的天真语气道:“飞哥哥好厉害喔!算盘打得好快喔!” “当然啦!如果有打算盘比赛,你相公我一定拿状元。”凌飞自傲道。 “就是说嘛!”玉茗烟将手上的帐簿都交给他。“来!那你快将这边的帐簿都算一算。” 这……不对吧!凌飞突然发觉自己受骗了。 “那你呢?” “我……我当然不能闲着,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说的也是。” “所以我帮你喝掉这杯茶、吃掉这些点心,那你算完帐就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她优雅地拿起饼干吃了一口道。 “你还真辛苦呢!娘子。”凌飞摆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控诉道。 “你看来对我很不满,是不是想另结新欢啊?没问题,我立刻就走。”玉茗烟毫不恋栈地道。 “哪有?你别误会了,其实我是想说你吃饼干的样子很可爱。”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 门外,两颗偷看的头颅差点撞在一块儿。 “哎!小姐好幸福,姑爷好宠她喔!”引蝶欣羡地指着花园的另一端道:“夫人也是,她和老爷真是天生的一对,好契合喔!” “是啊!就像我们一样。”凌禧笑着附和。 “哼!谁跟你一样?” “美女蝶,可是少爷和少夫人已经决定下个月让我们两个成亲了,你可别跟我说后悔。” “真的?”引蝶发现自己太开心了,又赶紧收敛,别过头去。 “当然啦!”凌禧乘机在她粉脸上偷了个香。 “死狗腿禧,你居然敢偷亲……你给我站住,别跑——” 一双有情人在园里追逐,他们的爱情正在绽放着属于他们的美丽。 编注: 欲得知齐烨小王爷的爱情故事,请见《勾心美人》。 欲得知个性最火爆冲动的韦烈的爱情故事,请见《红唇美人》。 请期待最邪魅的男子阙濯的爱情故事《迷魂美人》隆重登常 后记 刚开始在拟“桃花劫”系列整个故事大纲时,我是将男主角凌飞设定为一个江湖小混混,也可以说是地痞流氓,但后来正式动笔写故事时才发现,这样的男人跟咱们美艳绝伦又多才多艺的女主角实在不怎么速配,所以他的身份才会一跃成为个公子爷,当然还要才华洋溢才行,虽然还是个痞子,但算得上是个雅痞喔! 嗯!说到女主角的个性,我承认自己是有点夸张啦!把新时代女性的个性赋予在一个古代女子身上,尤其她还是个名妓,但我很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女人喔!我常在想,古代的女人那么多,会不会也有几个个性像玉茗烟一样的人呢? 有读者说,想要知道我的个人小小档案,就在这里公布一下。 笔名:元湘 星座:狮子座 兴趣:逛书局、看小说、看电影……最近还满喜欢上网的,看看新书预告,看看八卦,对了,狗屋的网站做得很不错喔!有上网的朋友别忘了。 其实我的兴趣或喜欢的东西常常改变,所以也无法洋洋洒洒地写出一大堆,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再来信问我吧!我也很喜欢写信,当然更喜欢收信啦!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