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烙印》 作者:紫crystal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卷 魔法的烙印 魔法的烙印(01) 魔法的烙印 文/紫crystal 曼陀罗在暗夜妖娆绽放 玫瑰花丛缠绕整座古堡 偌大的圆月被染上血红 扯线木偶有泪在掉 黑猫在梦中咆哮着抓扰 蝙蝠的皮翼掠过树梢 当一切梦幻被恶毒的魔法拉回现实 我们就只有静静离去…… ----by 紫 午夜的迷雾中,一群黑蝙蝠鼓翅拍击,穿过夜空,掠过了月亮。滿月异常的硕大雪白,是让所有仰望它的人心中泛起不安波涛的雪白月亮,令人耿耿于怀。天空突然间莫名地飘起一场雪白的花瓣雨,一个身穿雪白洋裙的小女孩赤脚踩着一地的花瓣,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白布熊,缓缓朝前走去。 一幢荒凉的红顶房子映入眼帘。 『吱呀』一声,她推开深啡色的大门,房子里立刻落下许多灰尘和蜘蛛网,好像已有一个世纪没人居住过了。空洞的房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夹杂着一片片枯黑的玫瑰花瓣,吹向了更深的空间 。 幽暗的房间内, 女孩眼角的余光掠过角落里一张古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三本厚厚的书籍,还有一颗闪烁着诡谲光芒的水晶球,上面的光线在黑暗中涌动。玫瑰花瓣在空中飘舞,水晶球的光芒的依然牢牢地吸引着女孩的视线,桌上的黄铜烛台上一支孤烛摇曳着,烛影下泛着一层幻影似的蓝光。 而就在桌子旁…… 『啊……!』女孩冷不防发出一丝轻微的喊叫。 仔细看去,原来在桌旁的一把高背椅上,正静静地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裹着一件银白色的斗篷,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颗形状奇特,亮晶晶的水晶魔戒,在黑暗中闪烁着美丽诡谲的光。 而在那支手的无名指上,则戴着一枚纯银的戒指,上面烙着的字依然清晰可见:MY LOVE NganHun。 那枚尘封着岁月的银戒,像在诉说一件久违的故事,又如同一声凄凉的叹息。 她那比月光更雪白柔腻的美丽脸庞,在幽蓝的烛光下,不属尘世的特有之美如梦幻般绚丽。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龄,连黑暗也无法掩盖的美丽女子。 她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中,如同一个不属尘世的妖魅幻影,那一双仿佛从死亡世界中望过来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女孩那童稚的眼眸中去。 『……你是谁……?』仿如从远古而来的声音。 『丫丫……』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回答,她抱紧手中的白布熊,小心地问,『那你呢?』 『女魔法师……银魂……』银魂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中的烛光好像更亮了一些,她的脸在烛光下十分苍白,能用『幽美』来形容。 『一百年来……你是来这里的第一个客人……』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在她异常苍白的脸上投去一抹淡淡的幽暗。 『一百年?』女孩疑惑地歪着头思考,『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妈妈还年轻。』 银魂轻轻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寂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被施上魔法的脸是看不出年龄,我已经很老了……』 女孩的目光朝她惊异地辉映着,她发现银魂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你……想听一个有关魔法的遥远的故事吗……?』她的声音如风般轻。 女孩点了点头。 银魂哀伤的低语开始在房间中回荡,那里有一段时间擦不掉的往事,充满了浓浓的哀伤,和遥远的破灭叹息…… * * * 许多年前的一条中世纪路上,两旁蜂蜜色的西欧建筑和街道像凝聚着时间般冷峻,天空黑压压地布满了乌云,街头每一个昏暗的地方也好像藏匿着拥有神秘力量的影子。 这仿佛是一个怖满魔法的*城市。 穿着校服裙的银魂走在上学的路上,柔软的紫色发丝随着她婀娜的的步伐飘扬,如水般的的血红双眸平静得不泛波澜。 那年的银魂只有十六岁……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平淡得就像这十六年的生命里每一个毫不起眼的一天。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从这个平淡的早晨开始,命运的齿轮已在悄悄转动。她将仿佛坠入一片深海,进入另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世界里面,每一个浮起的水泡都是梦幻的点滴。 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偶尔见到墙角溜过黑猫的影。眼角不经易掠过路旁一个黑色的身影,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可以等一下吗……?』然而,一把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从身后低低地响起,把她叫住了。 银魂不禁停下了脚步,她望望四周,深阔幽邃的中世纪古道上,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多少行人,那人是在叫自己吧? 带着一丝心悸,她回过头去。 就在身后的路旁,正蹲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身黑色的斗篷把那人裹得严严实实,连在斗篷上的黑帽高高竖起,帽沿低低垂下,把那人的脸埋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把声音,和那张仅露的薄薄小嘴,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女的。 这个黑衣少女的肩上站着一只乌鸦,不停地拍打着翅膀,一支黑色羽毛随风飘下。而更诡异的,是她的面前摆放一张红丝绒布,就在那上面,一颗水晶球闪烁着妖异夺目的光。 银魂不禁瞪大了眼睛,双眼之中反射着水晶球的光芒,她隐隐发觉,眼前这谜一样的黑衣少女四周,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黑色雾气,使她看起来更阴森一些。 『你……是什么人?』带着疑惑,她问道。 『占卜魔法师……祭。』幽幽的回答。 银魂那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带着警惕,她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 『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知道为什么我会叫住你吗?』占卜师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如诡异的花慢慢绽放,『因为我对你非常有兴趣,想知道在不久以后你会是什么人吗……?』 带着警惕,银魂向前微微走了几步。 那少女面前的水晶球开始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那是泛着微红的银光。 光亮消失之后,银魂在水晶球中看到了自己…… 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斗篷,雪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中一把魔杖上的水晶闪着夺目的光…… 『……那谢谢你了,但我现在必须上学了……』银魂用极其平淡的声音说。 但就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心中只闪过三个字:神经病。 魔法的烙印(02) 银魂走进校门,那是一扇有着奇特花纹的黑色大铁门,这所学校是一座高大的建筑物,有时觉得它就像一只在沉睡的巨大魔兽。 校园中的红玫瑰开得正灿烂,一种浓重飘逸的香,忽近忽远。 眼前突然蹿过一个黑色的影,像在空中划过的一个漂亮弧线,那小东西优雅地落在地上,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黑猫。银魂松了一口气,刚才确实被吓了一跳。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教室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她闭上了双眼,浓密的长睫毛如蝴蝶单薄的羽翼垂在脸上。银魂,一个在校内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在同学们眼中,她的性格不张不狂,就连笑容也是文雅平静的,但是……这是否是她脸上的一个面具? 上课铃声落下,走廊中一如往常响起一阵高跟鞋踏着地板的『咚咚』声,性格成熟稳重的班主任依芙莲小姐走进教室。她戴着一副眼镜,手中经常拿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黑发的男生。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一縷阳光像射线一样穿过他的头发,那乌黑的头发在光线下闪出些许的光泽来,微黑的脸上,一双不大的深邃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如智者般的光。 那是一双令人无法读懂的深邃眼睛…… 『这位是新来的插班生,』依芙莲小姐说,她转头看了看黑发少年,『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爱德华……』少年带着磁性的特别声线幽幽传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全班,然后完完全全定到了银魂身上。 银魂开始有些讶异,但这少年确实是在望着自己的。这样的对望整整持续了2秒,是银魂先把目光移开的。 这家伙的目光很锐利啊…… 银魂的目光依然保持平静,但她内心已在想:什么啊……竟然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人家看,这家伙可能很危险……很危险…… 『爱德华,你想坐哪呢?』依芙莲小姐不紧不慢地问。 班里有两个空位,那个爱德华竟毫不犹豫地指着银魂后面的空位说:『那里。』 呀……!银魂差点趴倒在桌子上:这家伙真的非常……非常的危险……! 银魂带着警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他那锐利的眼睛朝自己身上扫了一下,一切仿似在沉默中上演。那个爱德华就坐在自己身后,银魂不自在地挺了挺身子,就好像被窥视一样。 『银魂同学……』突然之间, 爱德华轻轻地叫道。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银魂带着疑惑,却依然保持一脸的平静回头:『你有什么事吗?』 『魔法……』爱德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没有表情地说。 银魂呆呆地望着他那没有表情的脸,心中想:那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 * * * 银魂所在的学校是一座高大的西式建筑,像欧式古堡,但少了那些阴森。那日的休息时间,她站在学校的窗前,突然,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小提琴悠扬的琴音。 银魂不禁抬起了头来,风把她的一头紫色长发吹得好高,但也因此,她清楚地听到了那声音。 那音乐缠绵,柔情,又是那么破碎,充满深深的爱意,又充满浓浓的哀伤,银魂看到远处在风中摇曳的野花,片片残红慢慢脱落,那些残红仿佛不是野花脱落的花瓣,而是它凝血的泪滴。 那音乐,竟奏出了尘世的味道…… 银魂游目四顾,寻找着声音的来处。终于,在学校外的一片草地上,她发现了那个小提琴的主人。 爱德华正坐在草地上,背倚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他的手中拿着小提琴,闭着眼睛静静演奏着,银魂竟不敢上前去叫他,怕破坏了这唯美的音乐境界。 一曲过后,他抬起了头,隔着眼镜,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一刻,她第一次发现爱德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紫罗兰般深紫色的眼眸,漂亮迷人的深紫色…… 『这首音乐的名字叫什么?』银魂问道,很轻的声音。 『我自己编的,没有名字。』淡淡的,爱德华回答。 刚刚在他闭眼的时候,银魂看到他的眼睛勾勒出美好的弧线。那时她并不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在异国的一片大海边,日夜泪眼迷濛地守望着这一个琴音。 『你是新搬来这个地方的吗?我以前并没有看到过你……』银魂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出生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爱德华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十六年前的早上,青鸟在柳树上搭巢的第一个清早,当爱德华睁开好奇的眼睛,向世界投去第一眼的时候,她的母亲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在那一长几乎将她撕裂的余痛中,感觉到房间里刹那间充满了奇异的花香。那是一种幽魅的花香,交织着柔风吹落一片片雪白的花瓣,飘落在那一个婴儿熟睡的摇篮里。 爱德华的出世,标志着一个不平凡的存在。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爱德华用认真的语气问,『是关于魔法师的……』 『魔法师?』银魂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毛,然后带着一丝微笑说,『据说那些在大街上穿着斗篷自称是魔法师的人,都是一些招摇撞骗的东西。』 爱德华轻笑一下,然后无奈地问:『在十九世纪,魔法的两个家族,福罗斯和卡斯法决斗,哪一边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较大的那一边吧。』银魂随口答道,有答等于没答。 原来她连这也不知道…… 爱德华不甘心地凑得更近:『那专门研究魔药的魔法师该怎么称呼?』 银魂困惑地微张着嘴巴,『怎么称呼?』她重复他的话,『你是说,怎么称呼?他们该怎么称呼?你是问,他们该怎么称呼吗……?』她不停喃喃自语着,好像很努力思考的样子。 『算了,我知道你对魔法师没什么认识。』爱德华最后只好说。 这个女孩……真的是魔法师的后裔吗……?他心里想。 魔法的烙印(03) 那段日子来得特别冷,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西欧幽暗的中世纪路上,弥漫寒意的冬天中,街旁高高的阴冷房子像时光倒流般凝结着,空间成了灰黑色。 她在街上走过,不由得把白毛镶边的披巾拉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身影有些落寞,像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又如同一只洁白的鸟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滩污水里,但那一张昏暗也掩盖不了的脸却依然美丽。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无数的雨丝便如烟雪般纷纷而下。天气很冷,她那苍白并带着透明感的脸上,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眼睛朦胧幽邃,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似乎带着……灵魂。 『很冷啊……银魂……』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街道一旁屹立着一座高大的教堂。那座用白色大理石建成的教堂,远远望去就像一个造型奇特的大铃铛。此时,教堂的钟楼正传来久久萦绕天际的钟声,仿如人间最圣洁的追求。在这幽暗阴冷的日子里,那钟声竟带着几分旧时的荒凉。 她穿着一件圣洁雪白的洋裙,上面有着金色的勾花绣边,但那白色披肩依然抵挡不了凛冽的寒风,在披肩下,她那一双带着半透名白丝手套的手,冰冷地拿着什么…… 那是一张简洁,造型普通的生日卡。乳白色的硬纸卡上,用烫金字烙着两个英文花体字:Happy Birthday,带着一丝清新的芳香映入眼帘。 每年生日,她会买一张生日卡送给自己。慢慢的,就成了一个孤寂的习惯。 街头的一个角落,用白色理石造成的许愿池映入眼帘,她的目光不由得像含羞草一样忽闪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那被夕阳染上金黄色余辉的许愿池旁站着的少女,手握着一枚炽热的铜币渴望着爱情,旁边的吟游诗人坐在一排白色的螺旋梯前,用木吉他弹奏着音韵…… 曾经,每一次当银魂经过许愿池,心中总崩生起一种莫名的渴望,却总是轻易地和它擦肩而过,让那渴望从身上悄悄溜走。 不是每一个公主都需要王子的救赎,可以一个人带着寂寞,高贵地行走。 今天,她缓缓地走向许愿池,伸出一支手,把一枚铜币从许愿池中轻轻地投了进去…… * * * 银魂躺在床上,她那如扇般的浓密长睫毛突然微微地抖颤了一下,在模糊的意识中,她似乎隐隐听到门外有着声响。睁开如翦水般的双眸,她慢慢走下床,开门走了出去,到底……门外有着什么? 将身子探出房门,寂静的走廊中什么也看不到,那声音就好像发现有人在窥听,而立刻消失不见似的。是自己太多心了吗……?就在她准备放松心情的那一瞬间,旁边的墙壁突然射出一道夺目的金光。 『啊!』她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好几步。 絛地抬头,就在那墙壁上,一个五芒星的图案缓缓出现,每一条线都在发着金黄色的光,那光芒是如此地夺目刺眼。 『这……这到底是什么……?!』她那血红的双眸开始充满了不安,然后颤抖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想试着触摸一下那图案…… 没想到她的手指竟然穿透了那堵墙!银魂的双眸因惊异而在迅速扩张,屋子中一下子静得很,只有那不规律的心跳在耳边回荡。在那里站了好久,她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她轻轻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从黑暗回复光明,一个幽暗的房间映入眼帘。银魂四处张望着,她想不到自己家竟会有这么一个隐密的房间。 一种花儿凝重的特殊香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房间不大,视线一下子落到那张有着奇特花纹的木桌上。木桌上放着一本很厚的书,深啡色的封面上烙着三个烫金字:魔法咒。就在那本书旁边,正立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铁架,铁架上,一颗水晶球正对着她发出诡谲寒冷的光芒…… 银魂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那一切,然后,桌旁一根长长的魔杖映入她的眼帘。魔杖上,一颗很大的水晶球散发着光芒,那是一种浓重妖娆的紫,和旁边一件银白色的斗篷互相辉映。 这一定是个梦,只要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就会消失了…… 但没有消失。当银魂再次睁开眼睛时,这一切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她眼前。 『银魂。』突然的一个声音,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 银魂急忙回头,出现在她眼帘的是爱德华。 只见爱德华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身上裹着一件黑斗篷,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幽光,他的手拿着一支形状奇异的魔杖,在他肩上,还站着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 『你果然是魔法师的后裔……看到那些魔法的用具吗?是你家族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而找到它们的,是你……』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银魂看到他那黑玉般的头发中去,看到他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去,在那一刻她就明白,她平凡的生活已到了终点…… 魔法的烙印(04) 一湾安静的水域蔓延至前方,平静得不泛波澜。就在这一片水域的另一端,毅然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漆黑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一只猫头鹰在尖尖的钟楼顶端盘旋飞舞,鸣叫着死亡的叹息。 就在『魔幻之堡』那宽敞无比的大厅中,身穿长袍斗篷的魔法师们走来走去,各忙各的事,中央一扇高大的五色窗反射着明亮的光。 但突然间,众人停下了,目光一致望向前方。 就在那高高的台阶上,身披银白色斗篷的银魂平静地站着,丝缎斗篷如波浪般舞动,手中魔杖上的水晶散发出妖娆的紫色,雪白的脸上,一双血宝石般的双眸沉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平静得如同一位真正的王者。 『她叫什么名字?很高贵很漂亮的一位魔法师啊!』人群中传来细细的耳语。 但是……一切恐怕是爱徳华的乌鸦迪摩斯最明了吧?它拍着翅膀对银魂叫道:『你不懂魔法就不要带着这种好像什么都懂的表情好不好!?』 银魂闭上眼睛淡淡地回答:『我没有扮哦……冷静本来就是我的性格嘛……』 迪摩斯叹了一口气,它问道:『那今天第一次来这里,你会感到紧张吗?』 『非常……』银魂淡淡地回答,但迪摩斯看到她的眼中分明带着自信的光。 突然之间,大厅中静了下来,一种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银魂疑惑地望了过去…… 一个少年无声无息地伫立在大门前,身披一件黑色斗篷,脸上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全身散发出冷酷嗜血的气息,就是他的出现,给四周镀上一层不寻常的紧张气氛。 『他是黑魔法师……望月影……』迪摩斯小心地说,『使用黑魔法的魔法师可好不到哪里去,你看他那臭脾气,这样的家伙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啦……』 『好酷哦……』身旁的银魂却轻轻回答。 下一秒,她对上了他那一双骇人冰冷的碧眸,她看到他那冷绿色的碧眸中去,看到他那血红的发丝中去,她发现,除了冷酷之外,他身上还隐隐有着苦涩哀伤的气息。 只见望月影迈开脚步向前走去,他脚边的黑猫尤加利跟着他。这只黑猫和它的主人一样,黑色的猫尾高高翘起,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尤加利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一下四周,好像在警告着周围:不要走近我和我的主人望月影! 『看啊……猫和主人一样讨厌!不要走近他们为妙,听到吗?银……』迪摩斯转头一看,它竟发现旁边的银魂不见了! 『啊!』它惊恐万分地大叫,『她一定是跟在那个望月影后面跑了!』 * * * 明媚的阳光柔和地照射下来,新草嫩绿的芬芳冲溢着清新的空气,到处都可见到那金光闪闪的阳光粒子,早四处活跃地乱跳。 但在那么好的天气中,为了找到黑魔法师望月影,某只叫迪摩斯的乌鸦却气喘吁吁地东窜西窜,因为它知道,找到望月影就能找到某女魔法师…… 『银魂那丫头真让人担心啊……她该不会已被那望月影解决了吧?不行不行!』迪摩斯奋力拍打着翅膀,穿过几棵高大的树木,眼前顿时一亮。 是望月影!那家伙正站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在他周围撒下一层斑驳的影。 把目光向上移了移,迪摩斯几乎大叫,它看到了什么?是银魂! 只见银魂的身体悬浮在一棵茂密的树枝后面,手中拿着魔杖,身体发着一层淡淡的幽光,她静悄悄地打量着树下的望月影,丝毫不露声息。 『她居然懂得悬浮术!』迪摩斯难耐那震惊的火焰,大叫道。 然而一会儿,它看到前方的望月影那冰冷的碧眸朝这里投来一道冷冽的寒光。 刚刚那充满生命力的美景,突然间好像失去了鲜活的色彩,迪摩斯只觉得冷风阵阵,空间已变成黑白色。 随着一声『黑暗诅咒』,可怜的迪摩斯被一道黑色的光束冲出了好远,它『咚』的一声撞在对面的树干上,再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望月影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后走了,脚边的黑猫尤加利不屑地望着远处的迪摩斯,然后头一昂,跟在了影的后面。 刚才那因望月影而变得黑白的空间,随着他的离去又好像重新启动一般,立刻生机勃勃的一片,你说神奇吗…… 这时,银魂降落到迪摩斯面前,银白色的斗篷如波浪般舞动,她带着怜悯而责备的目光望着底下的迪摩斯,淡淡地问:『你为什么突然间大叫呢?伤得不要紧吧?』 『可怜我就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迪摩斯吃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会懂得悬浮术?』 银魂拿出那本魔法书,施施然地回答:『我把第一页一些基本简单的魔法咒语背下来了……就像读书一样,要把未教的课程先看一遍……』 『是吗……好勤奋的魔法师哦……』迪摩斯叹了一口气。 银魂那雪白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她轻轻念了一句咒语,手中的魔杖化成一束光消失了。 『我要回城堡看一下我的房间。』她淡然地说。 迪摩斯拍翅飞了起来,它转身飞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要记住哦!除了我之外,是没有任何一只魔使懂得说人类的语言,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魔法师之类的人变成的!』 魔法的烙印(05) 深邃的走廊似乎无止境地向前延伸,两旁的白蜡烛烛光摇曳,烛影下泛着一层蓝色的幽光,映着银魂那雪白的脸庞。 她带着那身银白色的托地斗篷,静静地穿过深邃的走廊,她并没有发觉,一只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悄悄飞舞在她身后。 银魂走到了一间房门前,刚想推开那扇有着奇特花纹的深啡色木门,一个声音从她身旁不高不低地响起:『你好吗?』 她向四周望了望,幽静的走廊中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别人。 『你是新来的吗?』那个声音又问道,那是一把少女甜美的声线。 这时候,银魂已经找到声音的来处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只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会说话的蝴蝶? 但银魂没忘记迪摩斯留下的那句话,她抬头轻轻地问:『请问……你是哪一位魔法师?』 那只蝴蝶身上的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然后逐渐化出一个女孩的体形,待光芒消失后,银魂终于看清楚那少女的脸庞。 那是一个模样甜美的少女,她那纯净的大眼睛镶上了乌黑闪亮的长睫毛,眨动之间透出一股聪明伶俐的劲儿。她那粉红色的长发飘散在风中,一只只发着粉红荧光的蝴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我是药剂魔法师玛格丽特,就住在你的隔壁房。』她带着微笑抬起了食指,一只蝴蝶立刻停在上面,翅膀上的荧光好像更亮了一些,神圣而美丽。 望着玛格丽特身上的白色斗篷飞舞在空中,银魂的嘴角浮起一抹如水中白莲绽放时的清雅微笑。 『我叫银魂……』她柔声道,长长的刘海斜着微遮住她的右眼,使她的那一抹微笑显得妩媚而神秘。 『那你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了。』玛格丽特说着就化做一道粉红色的光消失不见了。 银魂推开房门,里面的一切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挺宽敞的房间,房间里的中央摆着一张床,上面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毯子,与雪白的床单互相辉映。在床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一本本厚厚的书籍。 有着花纹的木制时钟,巨大簇新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支羽毛笔与笔记本,旁边是一个插着白蜡烛的黄铜烛台,整间房泛着幽暗而高贵的气息。 银魂抬眼望去,房间里挂着白丝窗帘,密不透光。她慢慢走过去拉开了窗帘,房间中立刻一片明亮。 突然之间,从窗口跳进一个黑色的影,像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黑色弧线,再轻盈地落在一旁的书桌上。 是一只口中衔着一个白色信封的黑猫。 是望月影的黑猫尤加利吗? 但银魂发现不是。尤加利的眼睛是翡翠般的绿,而这只猫的眼睛是黄绿色的。 银魂拿下它口中的信封,拆开来看,里面有一张白纸,上面仅写着一句话:它是你的魔使,N。 魔使总部莱特小姐致上。 银魂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猫的眼睛看,这时候她认出,这只猫就是前几天在学校中突然冲出来吓自己一跳的那只黑猫。 * * * 温暖的早上,风夹杂着树叶的簌簌声,从指间漏了过去,银魂在林中走着,旺盛的树林很快就走到尽头,自林木的间隙,道道明媚的阳光如水般透射进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树林的尽头,一幢木屋映入眼帘。 『吱呀』一声,她轻轻地推开木门,木屋中静悄悄的,寥寥无几的摆设就只有中央的那张木桌最抢眼。 在那木桌上,正放着几本厚厚的书籍,一大堆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瓶,和那熬着绿色药剂的铁锅,这是魔法屋常有的摆设。 把目光向上移了移,一个穿着淡青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看似十七岁左右的少年,那张完美得几乎找不到瑕疵的脸,正认真地望着手中玻璃瓶的药剂。脸庞两侧那两把黑色长发在风中轻舞,其余的长发在后面低低扎住,他平静得一如天使。 就在少年脚边,一只纯白的波斯猫正温顺地蹲坐在椅子上,N惊奇地望着它,黄绿色的猫眼睁得大大的。 『可以打扰一下吗?』银魂轻轻地开口了。 她走到黑发少年的面前,他抬起了雪白的脸,用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温柔的目光,在这暖和的日子里,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吧…… 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那是花药特殊的香味,犹如一个花季。 『你是谁?』他的声线像阳光般柔和,充满了磁性。 『我是女魔法师银魂,来这里找制造魔药的药材……』银魂轻轻地回答。 『我也是为了制造魔药才来到这里的,』少年的眼瞳像一湾安静的水域,他雪白清秀的脸上缓缓绽放出温暖的微笑,『我是药剂魔法师,水雾。』 他的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暖。 眼前这位拥有动人微笑的少年,身上有着令人心平气和的魔力。 银魂游目四顾,目光落在桌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可以借给我看看吗?』她问。 水雾递给了她,翻开一看,他的字小而清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魔药的配方,药草的特征与疗效,资料完美得绝对比得上一本魔药全书。 『其实,魔药有很多种,像能令男女之间产生爱慕之新的爱情水,让人忘记烦恼与痛苦的心情剂等,这些都是魔药的用途。』水雾喃喃地说。 魔法的烙印(06) 那片森林,有着千以百计的奇花异草。有种子的魔药,月光下盛开的百合,色泽像孔雀羽毛的含泪鸟,在树下千丝万縷缠绕的菟丝草…… 就在银魂弯下身拔起一棵有种子的魔药时,突然,她感觉到一个白色的影从眼角的余光中晃过。 是错觉? 但当她直起身望向前方之际,她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就在前方一片阴郁的树木下,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一双带着神伤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里。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丝缎长裙的裙摆如同波浪般舞动,柔软的黑色长发随风飘扬,一双深紫色的眼眸温婉而又哀凄。 就在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红色的伞。 『前面有个撑红伞的女人望着我们……』银魂对身旁水雾轻声说道。 水雾抬起头来,就在那红伞白衣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那身影却一晃消失不见了。那把红伞掉落下来,在风中飘零于泥地上,孤零零地在地上随风移动,如同最后的叹息。 『她是我母亲……』他轻轻地呢喃道。 银魂有些惊异地问:『她也是魔法师吗?所以她的样貌可以用魔法保持得那么年轻?』 『魔法可以维持样貌,但当一个人死后,也同样不会长年龄。』他轻声回答。 有那么一瞬,银魂发现水雾的眼神望向了虚无的前方,在那里,他看到自己的过去…… 当年,中了黑魔法的母亲在床上做着垂死挣扎的那些日子,年幼的他每天都跪坐在母亲床边,为她流下惊惶绝望的泪水。 终于有一天,他再次来到母亲房里,那一次,他闻到了凝蔓房间的花儿腐朽气息。 母亲就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的右手顺着床沿垂下,就在那地上, 白色瓷碗倾泻出绿色的魔药液体。 她喝下了自己调配的致命魔药,他看到母亲死时比生前更美,陶瓷般的脸安祥得仿如沉睡,他才知道,她受的苦已经太多了…… 水雾的眼中看到的过去,就和他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一样,朦胧而有哀伤。 * * * 推开那扇刻着奇特花纹的深啡色大门,里面巨大的书架成排地立在两旁,这里静得好像可以听到全世界蝴蝶拍翅的声音。 银魂带着那银白色的托地斗篷,缓缓朝前走去,抬眼望去,爱德华坐在前方一把高背椅中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雪白光亮的地板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偌大的图书馆中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本来,银魂以为爱德华又在看那种封面有烫金字的厚大魔法书籍,但今天,他手中捧着的,却是一本封面色彩斑斓,厚却布满插画的童话集。 在许多年后,银魂模糊地忆起,那是一本封面有着一大片深绿树林的童话集…… 『你在看什么?』她轻声问道,在深阔的空间中形成细碎的回音。 爱德华抬起那藏在镜片后深紫色的幽邃眼睛,望着她缓缓地说道:『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不论年龄的人再一次接触童话,那一刻都会觉得自己像孩子……你听吗?』 银魂在他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她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银魂觉得爱德华的声音如风吹动树叶拂过了人的灵魂: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片魔幻绿森林,除了一棵棵的树木外,还有着数以千计的奇花异草,有时,那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森林中蝴蝶拍翼的声音,那些发着荧光的美丽蝴蝶每一次扇动翅膀,边凭空撒下一连串金光熠熠的闪粉,而幸运的魔法师在那里,便可以学到飞翔的魔法……』 爱德华望着那本书轻轻地念着,像给一个3岁小孩讲故事一样,那是一种梦幻的语调,而银魂望着他的眼神,竟也充满了迷离的色彩。 有那么一刻,他们都坠入了童话的长河。 『据说那种魔法可以令背后长出一对雪白的翅膀来,你想长出翅膀吗?』他问。 她想了想,然后微笑地摇了摇头,她告诉他,有一种飞翔的魔法,并不需要翅膀。 『但是你知道吗?有好多人都在寻找完美人生的拼图方块,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完整的人生拼图一早就在他们的手里了,只是他们在经过人生的时候,把拼图的方块遗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轻轻地说。 『人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囚鸟,被抽掉了美丽的翅膀,已经忘记了怎样飞翔……』 银魂听着那带着磁性,认真又特别的声线,她望了望窗外水蓝色的天空,恍惚之间,有一种背后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置身于白云蓝天间的感觉。 她突然感受到,风很轻,天很蓝,云很白。 这时,他看到她的嘴角有了微略的笑容,那一抹微笑与双眼中有着早熟的轻愁,一个笑起来却像哀伤寂寥的少女…… 『爱德华!』一个喊叫声。 紧接着,一只黑呼呼的东西飞快地从窗户飞进来,然后急速冲向了对面的墙壁,只听『咚』一声,那小东西五体投在墙壁上,再慢慢地滑落下来…… 如果问真的有这样的乌鸦吗?那银魂会说她一生中看到过一只,那就是爱德华的魔使……迪摩斯。 魔法的烙印(07) 寒冷的星,冰冷的露,大堂中一片灯火通明,带着面具的魔法师冷傲高贵,一个个犹如童话中的帝王女皇。 那是魔幻之堡正在举行晚会的夜晚。 一个女魔法师在静静吟唱,悲凄的歌声引来玛格丽特那些发着粉红色荧光的蝴蝶在她头上翩然起舞,那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神伤。 除了一个人例外,因为那个人并没有感情。 望月影就坐在一张红丝绒的高背椅里,万年冰封的脸与冰冷的碧眸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情,在他身上永远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拒人千里。 银魂就坐在一个远离人群的靠窗角落,迷雾般的目光望着窗外的星空,美丽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比月光更柔美雪白,长长的睫毛在血红的双眸上闪闪发光。 夜晚中的她犹如不属尘世的幻影,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女王,而其他的女魔法师都只不过是虚伪的配角而已。 天上的星星寂寥,星光也很微弱,在这样的夜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吗……? 突然之间,一个黑色的影随着『扑通』一声从上空掉下,再从窗外由银魂的视线中滑落,紧接着是一阵『劈哩叭啦嘻哩哗啦』的惨烈声响。 呃……那人一定摔得不轻吧?银魂心想。 她站起身探出窗外,只见阳台上正有一个人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终于,那人动了一下,原来没死……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那人抬起头来,竟然是玛格丽特……她揉着腰站了起来,拍了拍雪白斗篷上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我的飞行魔法突然失灵了……』 银魂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正门在那一边,你绕个圈子进来吧。』 『不,不用那么麻烦,我从窗户爬进来就行了。』玛格丽特竟然回答,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然后银魂呆呆地望着她从窗户爬了进来。玛格丽特一进来就连忙说:『明天将有个女魔法师被处决!』 『谁?』 『女魔法师爱尔莎……』 * * * 天上落下几丝昏暗的影子,映在干枯的树枝上,枝头上的乌鸦死寂般地站立着,安静得诡异。 『N,利用你的灵力,帮我查出爱尔莎在哪里。』银魂对地上的黑猫说。 『喵』的一声回应。N开始游目四顾,黄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突然,它猛地将头一抬,转身朝前方飞奔而去。银魂急忙跟在它后面,她跟着它飞速地跑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银白色的斗篷翻飞。 长长的走廊只有两旁的白蜡烛衬托出一星光芒,不知经过了多少扇窗,N才在尽头的一道门前停了下来,它徘徊在门前,只到它的主人跑来。 银魂把猫抱起,空出一支手去扭门的手把。 『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桌上的黄铜烛台上亮着一支白蜡烛,烛光给坐在桌旁的房间主人投去一层雾朦朦的白光。 爱尔莎就这样坐在桌旁的一把高背椅里,平静地望着银魂翩然入内。 银魂明锐的血瞳静静地望着她。爱尔莎的外表看似不出三十,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裙,金黄色的长发就像有风在吹动般轻轻飘扬,但银魂感觉不到室内有风。 奇异的银光一闪一闪,来自爱尔莎的手指,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形状奇特,亮晶晶的水晶戒指,在黑暗中闪烁着诡谲美丽的光。 烟雾迷漫的烛光下,她看起来犹如午夜的幽魅。 『他们没有把你关起来』。淡淡的,银魂说,她为什么要找她?连她也说不上理由。那是不由自主的,像冥冥中就安排了一切。 『我是甘愿被处决的。』很轻很轻的一句话,爱尔莎的声音掠过她的耳际。 『你为什么会被处决?』她问。 『被人下咒,神智不清地杀了另一个人,』声音无悲也无喜,『抵抗不了别人的咒语就是这样,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银魂呆呆地望着她,然后,爱尔莎的眼睛掠过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女魔法师。 『银魂……』她叫出了她的名字,嘴角的微笑一点点扬开来,神秘而又幽远。 『别以为黑魔法是邪道之术,只要正确使用,有备无患……』她在说,『孩子,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能力是生存不下去的……』 她摘下了手中的戒指。『这是一枚魔法戒指,对你的帮助会很大,戴着它。』轻轻的,但犹如一个命令。 银魂伸出她的手,接过了那枚戒指。爱尔莎在很久以前就算出,自己在有生之年的最后一天,命远会让她遇到一个有着不平凡魔力的少女,然后,她会把戒指交给她。 魔法的烙印(08) 宁静的魔法图书馆内如天上的皎月般明晃晃的,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折成了一个个漂亮的棱形,广阔的空间中凝蔓着两个人淡淡的气息,在这里的一刻就仿如一个世纪。 图书馆中依然静得仿如可以听到全世界蝴蝶拍翅的声音,平静中冥冥透露着一种魔幻的色彩。 此时,银魂与爱德华正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书,寂静如空气般围绕的他们。 爱德华什么书都看,历史,传记,巫术,魔法……他对知识的渴望永远都没有截止,性格中成熟带着顽皮,顽皮又带着稳重,他是那种内涵与智慧集于一身的魔法师。 银魂时不时偷偷地用余光瞄着他,看着他认真看着书籍的侧脸。她可以感受到从他隔着斗篷的臂膀传来的温度,温暖得想让人靠上去。 美丽优秀的女魔法师银魂一直形如女王,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和一个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她同样有着蓝色的忧郁,粉红色的梦境,绿色的向往,和心底的男孩……只是这一切都埋藏在她的面具里。 或许,两条地平线也会有相汇的一刻,她一下子掉入幸福的迷离世界中,她看到自己捧着他那颗玻璃心的开始。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可以如此近距离,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已经看完一本了呢……』突然,爱德华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呃……啊?』银魂这才从沉思中提起,『……哦。』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爱德华那双在眼镜后的眼睛明锐而又聪慧,毫无遮蔽地直视她的目光,他发现她的脸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潮红。 『你的脸怎么了?』他轻轻问道。 『呃……!可能是天气有点热的关系吧……!』她急忙回答,脸开始烫了起来。 银魂的脸上带着少女害羞的潮红,美丽的双眸像含羞草般忽闪了一下,但因为她平时总是沉静,所以他并没有留意。 『那么接下来要看什么书呢?』他站起身朝书架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围撒下一层淡淡的倒影。 『我来看看……』她走了上去。就在那一刻,她发现她的影子和爱德华的影子毫无距离地重叠在一起,她沉静地征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喜欢自己的影子,喜欢它的主动和勇敢。 就在她沉醉其中时,爱德华的影子掠了过去,他走到前面的书架,取下了一本很厚的书:『就这一本吧。』 她凑了过去,一种少女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迷幻醉人,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转眼即逝。 『怎么了?』她微笑地问道,声音柔柔的。 她那带着透明感的雪白脸上,血红色的双眸就像凝血的红宝石,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微笑如花瓣一片一片地扬开来,带着几分妩媚和几分妖艳。 『不……没什么。』爱德华回答,用最自然的语调与神情。 银魂那支靠在桌上的魔杖突然微微地发起了光,一本书晃悠悠地从书架上飘了下来,再轻轻地落到了她的手上。 爱德华低头一看,在他手中,他重新看到那熟悉的封面,上面有着一大片树林的墨绿,色彩斑斓的熟悉封面使他立刻记起,是那本有关『魔幻绿森林』的童话集。 『这一本不是更好吗?』她微笑着问道,声音宛如耳语般又轻又细,缓缓地靠近爱德华的耳际。 一阵夹杂着雪白花瓣的风,随着她的声音从窗外刮起。她抬头静静地望着他,就在这宁静的空间内,她好像看到,她与他之间,正飘荡着一颗闪烁妖娆光芒的红宝石…… 魔法的烙印(09)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阵夹杂着白色花瓣的风在窗外刮起,银魂的房间里凝蔓着一股淡淡的花药气息。 她坐在丝缎大床边的一张红丝绒高背椅里,手中捧着魔法书,不时用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高高的修长眉毛微皱着。她在这一天总觉得虚弱无力,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使她心烦意乱,身边的万物似乎在呼喊着死亡,世界仿佛已失去了平衡。 突然之间,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用手吃力地撑起身边的工作台,才勉强从高背椅中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身旁的丝缎大床上。银魂的手心无力地握着紫缎手帕,在丝缎大床上,忍着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全身的骨头犹如被虫咬的痛楚。 『N……把窗帘……拉上……』她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床边恐慌的猫儿急忙跑到窗台上,用口咬住窗帘的一角,使劲往一旁拉,终于,房间里一片昏暗。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银魂急忙用紫缎手帕捂住口。直到口中尝到了一丝血的腥甜,她才颤抖地把手帕摊开。上面不是殷红的血,而是一片橘色的泡沫,她开始觉得恐慌。 沉重的眼皮一点点地将视线埋没,黑暗……沉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时间倒数的声音…… ※ ※ ※ ※ 『银魂!银魂……!』黑暗中,一个声音在呼喊。 吃力地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她看到了爱德华的轮廓,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正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的背部注入魔力。 『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她。 然而,她回答不了他。 等到疼痛渐渐平息了之后,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像用尽全身力气的那一种。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如风般轻,轻得几乎令人听不清。 爱德华轻声回答:『N跑到外面找到了我,它不停大叫,还用嘴咬住了我的斗篷,把我向前拉,我就知道可能有事发生了……』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望着爱德华微笑着说。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她柔声地说到。 当爱德华走了以后,她缓缓摊开斗篷,露出雪白的肌肤。就在那胸口上,有着一块紫色的印记,形状如同一朵花,一朵在心脏上盛开的毒花…… 对于这个印记,她一直不记得何时何事会出现在她身上,她只记得自己六岁时曾经失过忆,或许,就是在被她遗忘的那一年光景里…… 魔法的烙印(10) 那一夜,黑色的天空笼罩着夜空,满月异常地硕大雪白,在夜幕中诡谲地泛着白光。寂静的走廊回荡着细碎的脚步声,银魂缓缓朝爱德华的房间走去,一旁白色的壁烛向她的脸上投去一抹幽蓝的光。 她轻扣爱德华的房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爱德华的身上裹着一件黑斗篷,坐在一把高背椅里,身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房间里只点着黄铜烛台上一支白蜡烛,和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惨淡月光。 『我来是想你帮一个忙……』良久,银魂轻轻开口。 『你说吧。』爱德华回答,他没有犹豫地接受了。 银魂缓缓地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的一把高背椅中坐下了。她带着一抹忧虑说:『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单凭外貌,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爱德华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带着思索的光。 『我可以试一试。』说着,他站起了身来。 他直直朝窗户走去,把窗帘拉上了。蓝丝窗帘密不透光,房间里刹时间显得更加昏暗,只剩下白蜡烛的一星烛光。随即,他又点燃了4支白蜡烛,把它们竖立在桌上,排成一个正方形,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隔着4支白蜡烛,银魂与爱德华沉默地对望,烛光使他们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幽蓝的烛光下,银魂如同一个不属尘世的美丽幻影。 爱德华把他的右手放在白蜡烛排成的正方形里面,手心向上。然后他说:『把你的左手也放进来。』 『放在你的手心上吗?』银魂一瞬间没有了淑女的态度,她满怀期待地问。 爱德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银魂就把那支戴着魔法戒指的左手伸了过去,放在他的手心上,她感觉到爱德华手心的温度。 『闭上眼睛,』他轻声说,『然后你会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我就会在你脑海中的搜寻影像,并把那个人现在的样子传输给你,明白吗?』 银魂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垂下,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幽暗。 脑海中逐渐变得空白,然后在一片空白之中,她渐渐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再之后,她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有着白胡须、蓝眼睛、面带慈祥的老人,一个年迈的魔法师。十年后的现在,他苍老了许多。 他们一同睁开了双眼,银魂问:『他是谁?现在他会在哪?』 『他是占卜魔法师霍尔班,据说他经常会在贝拉若其的教堂中出现。』爱德华淡淡地回答。 魔法的烙印(11) 贝拉若其的街道上,一辆马车『轰隆隆』地驶过。那辆马车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前有两匹白色骏马快速地拉着,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最后,那辆马车在一座教堂前停了下来。那座教堂高大无比,用白色的大理石建成,形状像一个白色的大铃铛,如同人间最圣洁的追寻。 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银魂已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她穿这一身幽雅的白色长裙,手上还戴着一对雪白的蕾丝花边的漂亮手套,她那迷人的血红色双眸明亮柔和,摄人心魂。 街道两旁的行人立刻停下来张望,他们小声地议论着那个看似贵族的漂亮姑娘是谁。 占卜魔法师霍尔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他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就像这几十年来的无数个日子那样,轻轻推开教堂那一扇厚重的深啡色大门。然而,当他看到前方的一个身影时,他稍微愣了一下:『你是……』 宁静的教堂内,正背对着他站着一个少女的背影。那少女一头紫色的长发直披而下,穿着白色的优雅长裙,裙摆轻轻晃动着。 『是银魂吗……?』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银魂转过身来,她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霍尔班带着一丝慈祥的笑,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的答案,他轻轻地转过身,把教堂的门关上了。『当然,我会一样一样慢慢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霍尔班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银魂显然很急切,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回答:『是爱德华用蜡烛占卜术告诉我的。』 『是吗,那年轻人确实很了不起。』霍尔班带着一丝赞叹的微笑说。 他示意银魂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他静静地讲述过往的往事,像推开了一扇窗,随着他的呢喃,银魂开始认识过往那个陌生的自己…… ※ ※ ※ 十年前的某一个早晨,当霍尔班漫步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时,他看见前面的一棵大树下,有个女孩正蹲在草地上。 那个女孩大约六岁左右,她穿着蕾丝花边的红色连衣裙,脚上还踏着一双红色的平底鞋。她蹲在草地上,拿着树枝埋头在地上专注地画着,画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图案…… 于是,霍尔班轻轻地走了上去,而就在这时,女孩正好抬起头来。那可能是一双充满童稚的明亮双眸吧…… 然而,却不是。女孩的双眸远比他想象中的空洞许多。 那是一双红色的血瞳,虽然她那长长的眼睫毛黑亮而又浓密,但红色的双瞳却失神而又空洞。当她抬眼望着他时,就像穿透他望向虚无缥缈的远方。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轻轻的声音划过人的灵魂,女孩喃喃地问。 霍尔班惊异地望着她,然后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银魂……』声音如歌。 那个叫银魂的女孩,她看到的所有人眼睛都在流血…… 十年的光阴在霍尔班的脸上留下了痕迹,而当年的女孩也长大了,并且在十年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魔法的烙印(12)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当年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霍尔班对着已长大的银魂轻轻地说。 银魂有些失神地望着他,但她的那双血瞳已明亮而又美丽,灿如寒星并透出妖娆的雾气,往日的那个女孩,和现在的这个少女,似乎已是不同的两个人。 当年她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流血,对当时年幼的她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吧?然而,当年的事已在她的脑中被抹掉了,脑海封锁并遗忘了这些往事。 『为什么我会那样?为什么我一直想不起那一年的事?』银魂问道,搁在桌上的左手微微握紧。 『你很可能是在那一年受到了某些诅咒,而那些诅咒应该会在你的身上留下咒印。』霍尔班突然肯定地说。 银魂一阵惊悚,他所指的咒印,应该就是她胸口的那块紫色印记了…… 『然而你只是受到轻微的影响,知识模模糊糊地过了那一年,到最后,你还是活了下来,并成为了魔法师……』霍尔班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似乎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咒吗?』银魂急忙问道。 『杀掉对你下咒的人,但机会渺茫……』霍尔班带着哀伤说,『尽管咒印会突然间夺走你,但如果用魔力压制住它,应该是可以延长时间的……』 步出教堂那厚重的木门,阳光好刺眼。银魂抬起头,就发现爱德华站在前方等着她,阳光在他周围撒下斑驳的影,黑墨般的发丝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沉静地望着她。 『霍尔班对你说了什么?』待她走近,他问。 『只是谈了一些往事,我开始了解那时的自己了,不过是个模糊单纯的一年,没什么的。』她有些心虚地回答。 他始终没有听到那一声叹息。 魔法的烙印(13) 落寞屋顶上的那盏水晶吊登,诡谲地眨着困乏的眼。墙上,那张与爱德华的合影,像疯狂的蛇,在她惆怅的梦境里舞蹈。 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游魂……内心世界的城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有一个破碎的灵魂,像一堆破碎的水晶,完美的面具下,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需要自己独自去舔血…… 银魂就那样瘫软无力地趴在床沿上,长长的紫色长发胡乱披散,她忍受着全身因魔咒发作的痛楚,连嘴唇都咬出血来。 『明天……我们会离开这里……反正终有一天会走,那就趁早离开吧……』她对N轻轻地说,声音弱如游丝,缓缓溶入空气。 对面房里传来的钢琴声悲泣,是带给她的一种折磨,继续奏着荒凉的歌。 N望着她,口中发出悲哀的呜鸣。 ※ ※ ※ 银魂抱着怀中的N,在烟绕的迷雾中走了九十多天,经过一个又一个荒芜的城镇,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那样,她不再使用魔法,好像那个魔法的国度已从此远离了她的生命,落寞与空虚把她填得满满的。 『只要一直往西走,就可以到达那里……』爱德华的话仿似穿过时光,在她耳边碎成千万个回音,破碎又重组,重组有破碎…… 就在那一刻,她都没有忘记那个『魔幻绿森林』的童话,她默默地往西走,朝着自己的梦想之乡出发,尽管她明白,或者世上并没有爱德华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只是她一直守着他们的童话。 终于有一天,她走在一片荒草地中之际,一阵火车的呜鸣伴着晨露的气息袭来。她抬眼望去,银白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翻飞。N狐惑地望着眼前停下的火车,而它的主人已无声无息地抱着它走进了车厢。 火车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车站,也不知是为什么,银魂在一个没有站名的车站下了车,当火车在视野中慢慢消失之际,她突然发觉,再没有火车经过此地,最终连车站都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第二卷 迷失古城 迷失古城(01) 曾经,那是一个连鸟儿也会遗忘的地方,古城座落在偏僻的山脚下,此时城里的钟楼正传来久久萦绕天际的钟声,使现已繁华的古城竟显出几分旧时的荒凉。 从远方而来的银魂默默地走在古城中,城中的大街小巷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拥挤的人群中夹杂着人们放浪的笑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模糊的表情,带着迷糊宿醉的笑,摇摇晃晃地走着,像迷失在古城中,更像一个个游魂着的幻影。 拐进一条无人的街道,绕过黑漆漆的仓库,和一排排窗户钉了木板的商店。突然间,她闻到了一股花香。 那是一种浓重飘逸的香,隐隐约约,忽近忽远,空气中充斥着花儿*的气息,银魂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寻觅着花香的由来,游目四顾着。 遥远而又咫尺的花香一阵阵袭来,带着神秘与诡异,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沉重,她的脚步开始轻飘飘的,眼前渐渐地……渐渐地昏暗…… 『看,那丫头快醒了呢!』 黑暗中,有声音在说话。在模糊的意识中,银魂好像再也闻不到那浓烈的花香,转换而之的,是一股呛鼻的古龙水香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室内光线昏暗,就在烟雾迷漫中,她看到前方的高背椅中正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上满是古龙水呛鼻的香味,黑暗中,他像是一具幽灵。 然后,银魂再次听到刚才那声音,发自一个矮小的老头子之口,他正向高背椅上的西装男点头哈腰:『阎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效劳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幽幽的回答,像冰冷的寒气拂过人的灵魂。 阎龙香用手背轻轻拭了一下西装上的口袋,然后锐利的目光向银魂扫去。 她是他见到过最貌美的美人儿,如红宝石般的双眸,玫瑰花瓣般的嘴唇,比月光更雪白柔嫩的脸庞在黑夜中如梦幻般绚丽。 『像你这样的美人可以卖到很好的价钱……』他轻轻地对眼前的少女说。 银魂冷冷地望着他,冰冷的血红双瞳渐渐涌上血色,无声地警告着周围。 她伸出了手,就在她准备施展魔法之际,却突然发现自己使不上任何魔法! 『呵』阎龙香冷笑着应了一声,呀的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上逃走,就算你这小魔女也一样……!』 他站起身望了银魂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缓缓转过身走了。 『吱呀』一声,木门关上,一切回复黑暗…… 『喵……喵……』N在脚下低鸣,声音凄凉。 『没事的,很快我们就可以逃离这里了,小N乖……』银魂蹲下身去,在黑暗中把N紧紧地搂在怀里。 迷失古城(02) 光线阴暗的暗室里,银魂背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她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潮湿的木地板也都长出了绿色的苔藓。她可以感觉到N贴着她的脚的圆圆小脑袋,微微地发着抖,她轻轻地把它向自己搂近了一些。 『或许……我们到不了魔幻绿森林了……』她轻轻地说着,像风在叹息。 魔幻绿森林,爱德华…… 她一下子掉到了迷离的世界中,这样的夜晚,她又无力地想起他,头顶上的天窗露出夜空中亮着的一颗星,她觉得心中沉沉的一担离情,雾中的星光就像离别的叹息。 最深沉的一次,她睁眼闭眼都是他的影子,他在她的思念里萦绕,竟比往日更清晰。 她深深地闭上了双眼,含着泪睡去,希望不再醒来…… 『银魂……银魂……』黑暗的寂静中,有人在细语,银魂并不是在梦中听到这把声音,熟悉的声线就在耳畔响起,很近很近。 『爱德华……』她喃喃地发出了声音,闭着的双眼不自禁地滑落一滴泪。 意识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张望着叫道:『爱德华!是爱德华吗!?』 黑暗中,她闻到了他的气息,急忙伸出一支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是爱德华没错,很温暖的一双手,而他却感受到她手中的冰凉,他靠着那支手坐下来。 『你的魔力很强,我好不容易才占卜到你的所在地,你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吗?!』爱德华质问道。 那天他进过她的房间,她的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他只在抽屉中找到了一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与魔药的配方,其中还夹杂了情感的日记。 上面有一句写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华的身边过一辈子。 『那一叠纸已经把一切告诉我了,包括你身上的烙印……』黑暗中,他轻轻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来……?』淡淡的,银魂问,声音哀凄。 『因为……』 『我喜欢你……』一句话,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穿过时间的云雾前来相认,猝然间,浩瀚尘世都消逝了。 银魂一下子掉进了时光的长河里,那里有着一段时间抹不掉的故事,带着往事的甜香,她浮起淡然的一抹微笑,轻轻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翅膀,想挡住随时涌下的泪水,那是幸福的眼泪。 『我们离开这里吧!』爱德华把银魂拉了起来,她跟着他逃出了那间黑暗的暗室。 那天晚上,爱德华与银魂跑到了一片树林里。夜晚的树林中,月光如水般照射进来,不时传来几声狼的嚎叫。 『怕吗……?』在树下躺下来后,他问。 『不……』阴森森的月光下,银魂用那宛若星辰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我们要到哪里去?回魔幻之堡吗?』 『不是。』 『那要去哪?』 『想到哪都可以……』爱德华轻轻的回答划过人的灵魂。 ※ ※ ※ 阳光一点点渗透下来,温暖了银魂和爱德华的脸庞。他们从淡淡的芳草气息中醒来,然后发觉自己正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脚下缀着芳草和野花,有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 银魂坐了起来,白皙的手轻轻摘下一朵雪白的野花,然后微光一闪,那朵野花在她手中消失了踪影。 『我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带着微笑,她对身边的爱德华说。 迷失古城(03) 美丽古城。艾尔黛。 淡玫瑰色的天空渗染着淡薰衣草色的云彩,再慢慢地转换为淡蓝色。城里一片蔚蓝的大海与蓝天相接,像一直延伸至遥远的永恒国度。 许多周游列国的魔法师都喜欢在这里久留,充满*的古老城市。 『这个地方好漂亮啊。』走在横七竖八的大街中,银魂轻轻地说,她紧挨着身边的爱德华走着,嘴边带着一丝美好的微笑。 突然之间,眼前闪过几只银光闪闪的影,抬眼望去,她看到了什么…… 是蝴蝶…… 那种蝴蝶很美,翅膀上发出银宝石一样闪亮的荧光,盘旋着飞舞,羽翼撒下一串串亮晶晶的闪粉。 银魂当时一见到它们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些蝴蝶一定是从魔幻绿森林飞来,在那里有着悄悄藏起的甜蜜,慢慢的,就成了一种依赖…… 大街小巷横七竖八地交错,美丽的古城上空荡漾人们欢愉的笑声,街上的人群挨挨挤挤,某一部分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地方很热闹,要不要去看看?』爱德华突然问。 两人挤入闹哄哄的人群,原来是一个占卜魔法师。 那是一个打扮有点诡异而过火的女魔法师,她穿着金丝红线的红裙,脸上遮着一快红色的丝巾,仅露一双妖娆的眼睛,眼窝上涂着酒红色的眼影。 这个女魔法师一定戴上了自己所有的装饰品吧? 只见她的颈项间挂满一条又一条古香古色的项链,十支手指上满是五光十色的戒指,手上众多的手链手镯碰撞着发出『喤啷喤啷』的声响。 『只是普通的占卜术而已……我也会。』银魂说。 『我们别看了,走吧。』爱德华拉着她离开。 正欲离去,女魔法师阴沉的声音却从一旁幽幽响起:『银魂,一个喜欢戴上温柔面具的少女。爱德华,一心想与宿命对抗的魔法师……』 她竟然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两人的步伐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就在银魂忍不住回过头去时,她看到那个女魔法师幽邃的延伸从自己身上扫过,神秘而又悠远…… 银魂和爱德华决定在这个古老的城市中暂时居住下来,不……在银魂眼中或许是永恒。 爱德华用魔法搭建了一座房子,坐落在一大片有野花点缀的芳草上,屋后有一排成荫的树篱,其中一棵老树的树干已裂开了一个树洞,他们细心地在那里种上了一棵紫罗兰。 『这个地方好漂亮!』乌鸦迪摩斯神往地说。 银魂喜欢这个地方,但她不知道在许多年后,这房子会成为她最终的孤坟。 迷失古城(04) 这个夏季经常都在下雨。雨丝缠绵,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万物,静谧得没有一丝语言,给人一种恬静与梦幻,还有一份花季的畅想。 艾尔黛有一片令人绚目的大海,当这片蓝色的摇篮轻轻摇动时,会沉醉多少夏夜的美梦…… 然而,在这充满梦幻的古城深处,依然黑暗涌动…… 『……她们穿梭在黑暗的深处,与靠暗夜滋养的妖灵一起,在你所熟悉的每一条街道上妖冶地舞蹈……当一切梦幻被恶毒的魔法毁于一旦,当艾尔黛永远沉睡于黑暗……夜晚就要来临了,请不要忽视你现在所身处的地方,幽幽暗处有一双妖魅的眼睛注视着你……』 『讨厌啦!爱德华!你想看到什么时候!?』迪摩斯怒气冲冲地飞过来,撞在了爱德华的肚子上。 从今天一早就开始,爱德华一直捧着那本<>看得天昏地暗。 『迪摩斯,你不要那么吵!好好学学小N吧!』一旁的银魂说。 『那只猫根本不会说话!别拿我跟它比较!』迪摩斯嚷道。 银魂在一张摆满书记的桌上翻找着,一边喃喃自语:『舒特拉魔女可是一些与魔鬼交换了灵魂的女魔法师,她们出没在艾尔黛这个地方,我们不得不提防。』 『舒特拉魔女!』迪摩斯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些大部分都有曼妙身姿与迷人脸蛋的女魔法师吗?』 这个时候,银魂已经从一本很厚的书籍上找到了一张关于舒特拉魔女的画像…… 画面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裹着黑斗篷,斗篷上的黑帽高高竖起,把她的头埋藏在一片昏暗之中,那垂下的低低帽沿,给她的脸投去一抹浓重的暗影。 虽然篷上的黑兜宽大,但依然包裹不了那一头深粟色的长发,她那深粟色的长发呈波浪形,勾勒出美好的弧线,长而明亮。然而,当你看到她的脸时,一切美好会立刻烟消云散…… 她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一双带着残忍光芒极度冰冷的冰蓝色的眼睛,可能将人的胸膛活生生撕裂开来,她的那双眼睛也不会眨一下。而更让人心寒的,是她嘴角的弧度上扬,带着残酷的笑意,仿似随时都想咧嘴狂笑出声一样…… 迪摩斯毛骨悚然地望着图片,脸蛋虽美但被黑暗包裹的女子,联想到的也只有可怖的黑魔法、鲜红的血和残忍至极的手段…… 『她们一直认为饮用年轻少女与年幼婴孩的血,就可以保住她们的青春美貌,』银魂轻轻说道,『为此,已经赔上很多条性命了。』 迷失古城(05) 那将追朔到六十年前一个扑朔迷离的晚上,一艘名为『卡瑞娜号』的巨豪上,衣着华丽的贵族人士在摆着晚宴,那是恩妮贵族小姐的18岁生日,一个寒冷漆黑的深夜…… 身穿高贵雪白洋裙的恩妮在那晚精心打扮过,波浪型的浓密金发披散腰际,反射着明亮的灯光,刘海上还斜扣着一支镶满钻石的闪亮发卡。 但她那精致如陶瓷的脸却没有丝毫欢愉的神情,隐隐约约中,她总感觉有一团令她窒息的黑影笼罩着这一艘豪轮,那股黑暗,似乎足可以将他们吞噬殆尽。 眼前在黑暗中的大海与深蓝色的夜空相接,仿佛想一直延伸至遥远的永恒国度,但是,这一切将不会看到永恒,下一页,残忍与鲜血会狠狠地掠夺。 恩妮就站在万盏聚光等灯下,冷眼看着她的母亲与一堆贵妇聚在一块。 『哦,很高兴你能来,梅格丝夫人,我们家的千金会倍感荣幸的……是啊,恩妮长大了,但还是一副小女孩样,大家别见怪……』恩妮的母亲,这位打扮奢华的贵妇身穿黑色蕾丝的洋裙,身上戴满她所有的黑宝石。 『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这个鬼地方……』恩妮沉默不语地想,一切阴郁摆在脸上。 她郁闷着,困惑着,讨厌着自己的生日晚宴,早已习惯别人倾慕眼光的恩妮从不为晚宴的任何画面所动,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 路易斯子爵就站在那里,仿佛所有的聚光灯都笼罩在他身上,如此耀眼,仿似能灼伤恩妮的眼睛。他高大英俊,风度翩翩,带着一股震慑人的魔力。 恩妮顿时感到自卑,他才是这里的国王,而她只不过是冒充的王后。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无的前方发呆,当她完全陶醉其中时,一把磁性的声音从耳畔幽幽响起。 『可爱的小白鼠,可否共一支舞?』声音的主人柔和地说着,然后一支戴着白手套的手递到了她面前,白手套上绣着一个漂亮花体字:Louis。 『路……路易斯!』恩妮抬起她熠熠生辉的眼睛,受宠若惊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然后,她的手覆上了他的手。 迷失古城(06) 在那宛若永恒的瞬间,人们总是单纯地认为一切美好会持之以恒,却浑然不知原来他们只是在为悲剧的开头添上一瞬间的华丽而已。 他们在舞堆中旋转、漫舞,仿佛谱写着一段最完美的华尔滋,然而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为悲剧的开头谱写的挽歌。 『可爱的小白鼠,你叫什么名字?』路易斯子爵问,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恩妮……』她羞红了脸回答。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恩妮想着。然而她刚感到幸福,世界就将倒塌。 当华尔滋的最后一个音符停下,另一段音乐即将响起,就仅仅在那一秒,一道如激光般的明锐光圈带着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 船上的一切被光圈一扫而过,顿时,世界暗了…… 没有任何一个惨叫声……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得及思考…… 一切在沉默中上演,一切在沉默中落幕……血流已成河,断臂残肢在血海中瑟瑟欲动,只剩半个身体的贵妇睁着她的双眼,血在她惨白的脸上划上一丝惊心动魄……一串串腥红的鲜血蔓过甲板,流向了大海,引来一群嗜血的鱼在四处跳动。 『卡瑞娜号』上一百二十多个人,在一晚死得一个也不剩…… 现今,『卡瑞娜号』还是一如既往地载客,只因这艘船奢华辉煌得令人向往,所有人都在遗忘,原来六十年前曾有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迷失古城(07) 艾尔黛的那一片海洋依然情深意长,海水轻轻摇晃,送来细小的波浪。 当天,『卡瑞娜号』航行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迎着初升的朝阳。淡玫瑰色的天空渗染着橘色的阳光,每一天,太阳总会落下,然后又再升起,那是一个美丽的承诺。 迎着金黄的柔光,爱德华纹丝不动地立在船头,背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海风轻轻吹拂,他那头漆黑的头发飘散在风中,一双如宝石般的深紫色双眸闪着知性的光。 『爱德华……』轻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银魂出现在后方,她轻轻走了过来,手扶在围栏上。 爱德华侧过脸望着她,银魂有着黑夜也无法掩盖的耀眼美丽,她的双眸是如此的朦胧深邃,迷离的瞳孔深不见底,然后,她回眸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笑中带着仿似朦胧的忧伤,一个笑起来却看似寂寥的少女。 四目相投,银魂的脸有着淡淡的红潮,她正想开口…… 『欢迎来到幽灵船。』突然的一把声音说。 回过头去,一个身穿黑洋裙的贵妇映入眼帘,她的上半脸隐藏在缀满珍珠的*网下,银魂却看到贵妇那隐藏在*网下的眼睛,苍老的眼神向她扫来。 而就在两人的家里…… 『真是羡慕银魂和爱德华两个,他们跑去度蜜月了不是吗?』迪摩斯在屋子里盘旋飞舞,无聊地碎碎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N在天鹅绒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回应。(意思是:他们又没结婚,还有,别吵我。) 『哇!』迪摩斯又突然大叫。 『天啊天啊天啊!』它冲着N大嚷,『他们不会抛下我们私奔吧!?』 N竖起它的耳朵,没有回应,然后一声不响地伸出它的猫爪,露出锋利的爪子,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再吵的话你就去死。 『讨厌……』迪摩斯闷闷不乐地飞走了。 迷失古城(08) 当天夜晚,圆月盈盈然从海面升起,周围带着一圈迷人的光晕,『卡瑞娜号』静静地航行着,海上平滑如镜,船上的乘客也都进入了梦乡。 银魂的客房里一片寂静,她躺在丝缎大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沉睡着。 模糊的意识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东西正触摸着她熟睡的脸蛋,凉飕飕的…… 老鼠?蜘蛛……?抑或一些小东西……?但随着意识的增加,她可以断定,触摸着她脸颊的是一支手……犹如午夜诡魅的幽灵那支阴森又冰冷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睛,倏地从床上坐起,却发现睡房中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她有些心悸地游目四顾,目光掠过幽暗而又宽敞的睡房,突然间,她好像看到房间里的一把摇椅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 但她连喊叫的机会也没有,那个身影一晃,消失不见了。 是错觉吗……?她轻轻喘息着,静待心情平和下来。 但诡异的是,那把空荡荡的摇椅就像真的有人坐在上面一样,轻轻地一摇一摇…… 『不管是什么……它敢出现我就给它好看……!』银魂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 突然的一把歌声,穿过暗处幽幽地传来,像女人哀伤的诉语,一声声在那里轻吟浅唱,在这寂静的月圆之夜,显得异常的哀凄、动听…… 银魂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搜寻着声音的由来,终于,她看到窗户外站着一个白色的背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华丽的西式白色洋裙,一头波浪般的浓密金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腰际,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也不动。 『拿出你的勇气来吧……银魂,不要忘了,爱德华就在隔壁……』银魂自语道,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下了床…… 缓缓推开房门,一阵凉风迎面袭来,将身子探出房门,走廊中空荡荡,根本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嘛……』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她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推开船舱的门走了出去,海风阵阵迎面吹来,夜风可以轻易吹透她那件轻裙,那是一件长长的宽松白睡裙,裙摆在夜风中肆意地舞动。 银魂赤着脚,缓缓地向船头的围栏走去,轻盈得好像午夜的幽灵。 她立在船头,海风很大,不停吹动着她那件宽长的白睡裙,长长的紫色发丝飘起来围绕着她,宛如闪闪发亮的光环。 『银魂……』突然的一个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 银魂慢慢地回头…… 迷失古城(09) 是爱德华。 他的脸在微暗中闪着半明半魅的幽光,漆黑的头发在船上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幻影似的蓝光。 『我喜欢月光下的大海……』银魂喃喃地说着。 凭栏望着远方,在月光与星光下,像蓝宝石闪烁着的大海,在视线中无限延伸着,好像想一直延伸到那遥远的永恒国度。 她转身望去,见到爱德华的嘴角有着美好的弧度。 『你可以试一下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然后张开双臂。』 银魂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微微抖颤着,她缓缓张开了手臂。 一瞬间,夏日的风仿佛与她打开了哑谜,她张开手臂一动不动地立在船头,犹如推开了心灵的一扇窗。 『感觉到了吗……大自然的风……』爱德华的声音幽幽传来。 海风吹动着银魂紫色的长发,与心海一起起伏着。她继续闭着双眼,直至感到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滑上了她的脚…… 『银魂……听到吗?你最好不要睁开眼睛……』紧接着,是爱德华的声音。 但他迟说了一步,因为此时,银魂已迫不及待地睁开了双眼。一瞬间,惊人的一幕映入眼帘,同时也把她的红瞳映得更加血红。 借着船上的灯光,她看见自己的小腿已完全浸入血红色的水里,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午夜的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 巨大的客轮上竟满满一片血海,血中或浮或沉地飘浮着一具具沉浮不定的尸体。华丽的豪轮,昏暗的灯光,血腥的画面,在华丽中出现的颓废,强烈地充斥着人的瞳孔。 银魂的心咯噔一下紧了起来,但她始终没有大叫出声。 『这是魔法所创造的幻象……』爱德华说着,他的手闪出光芒,眼前的幻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艘船有其他的魔法师……』他认真地说,然后向周围环视着。 银魂有些心悸地盯着他看,她看到爱德华的神情有些严肃,深紫色的眼眸反射着灯光,镀上一层冰冷而令人不安的眸光。 『我们先回到船舱,』他说,『把客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马上用风魔法离开。』 迷失古城(10) 走廊静得很,只有灵魂在独舞…… 银魂与爱德华肩并肩走着,她时不时用余光偷偷地瞄着他,他壮实挺拔的身躯总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和那双在眼镜后总充满智慧的双眼…… 『我进去了。』他扭开镀金花纹的手柄。 银魂向他温和地微笑,待爱德华进房后,她却伫立在走廊上,有些心悸地张望。 这艘船非常巨大,一排长长的走廊向前蔓延,似乎了无尽头。两旁的客房有上百间,但奇怪的是,现在两旁的客房都敞开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竟连一个人也没有。 船上的其他乘客都莫名消失了…… 一股寒意攀上了银魂的背脊,她有些心慌,急忙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挂上蓝丝窗帘,密不透光,豪华的丝缎大床边放着一张桌子,桌上,银制烛台的两支白色蜡烛给室内镀上一层雾朦朦的幽光。 『啪啪』几声,银魂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包括天花板上那盏豪华的水晶大吊灯,一片光明可以令她的心踏实些。 她走到更衣镜前,脱下了身上的睡裙,然后把银白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当她再次望向镜中的自己时,立刻大吃一惊。 在镜中除了自己外,她竟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映在镜中的是一个金发女子,她坐在银魂身后的银椅上,一双妖冶的眼睛正悠闲地打量着站在镜前的她。 『你是什么人!?跑到我房间里干什么!?』银魂连忙转身惊问。 金发女子慵懒地笑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西式洋裙,美丽的金发如波浪般披散在腰际,碧绿色的眼眸湿润而又灼热。 『甘甜醇纯……』幽幽如鬼魅般满足的声音。 她的手戴着纯白小巧如丝缎般柔滑的淑女手套,右手轻轻摇着高脚玻璃杯,对着杯里血红色的液体满足地笑着,她美得那样嚣张。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幽幽传来,银魂知道那杯子里装的绝对不是红酒,那杯血开得像罌粟一样灿烂。 『你有病!』银魂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往房门跑去。 她发觉金发女子并没有追来,即使急忙将门打开。但当门一开,她愣住了…… 金发女子此时就站在门口,浮出充满自信而又邪恶的笑容望着她,令银魂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你想跑到哪里去?』她笑着问,充满压逼性的声音。 银魂将手一抬,却被她机械性地抓住了,手臂上一阵生疼。 『多美丽的眼睛……多迷人的脸……』她露出贪婪的目光,抚摸着银魂雪白的脸庞,长长的指甲划过那细致的皮肤,如果在那划出一道伤口,涌出的鲜血一定会很美味吧……? 迷失古城(11) 金发女子那一件华丽洁白的洋裙在变,不停挣扎中的银魂亲眼看见它在逐渐地改变…… 圣洁的洋裙在缓缓变黑,最后成为暗夜一样的颜色,华美的黑礼服衬着金发女子那比月光还柔嫩的肌肤,添加了另一种邪恶的美,美得如此触目惊心。 『噗哧』一声,如同鸟儿振翅的声音。黑洋裙放肆地展开,扬起了地上的灰尘。 『你……』银魂有些惊讶地望着她。因为此时她发觉,那件黑洋裙已变成了漆黑如暗夜的黑斗篷。 『你是……』 『舒特拉魔女,菲斯维娅。』阴郁的声音如鬼魅般划过人的灵魂。 她那碧绿色的双眸闪闪发光,用充满自信的目光望着银魂,她等待着看那惊惧的眼神,然而……她等到的却是银魂那一丝血红而令人不安的眸光…… 此时,那双血眸突然闪过一种奇怪而阴冷的光…… 『菲斯维娅,以我银魂的名义命令你,给我滚开……!』冷冷的咒语像冰一样砸下。 随着一声尖叫,菲斯维娅松开了银魂的手,重重朝后方摔去,猛地,房里朝海的玻璃窗『轰』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洒了一地,飞冲而来的是一大群黑蝙蝠,它们鼓翅包住菲斯维娅的身躯,让她轻轻落地了。 黑蝙蝠像浓雾一样散开,皮翼振动着空气,它们滋牙咧嘴,尖叫着朝银魂扑去。 泛着微紫的银光照亮房间,银魂高举起魔杖,飞冲而来的蝙蝠躲避不及地撞上那慌眼的银光,一只只皮翼断裂,像断翼的蜻蜓一样散落一地。 然而,菲斯维娅变得暴戾,她全身散发着魔女阴冷的气息,发丝胡乱飞扬。就在她体内的魔力涌动之际,银魂根本招架不住。 『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下地狱吧!』她嘶磨出声。 带刺的荆棘犹如银蛇在飞窜,向银魂扑去,银魂顿时被吓了一跳。菲斯维娅露出胜利的冷笑,然而,她的施法却突然被一束白光挡了下来,一切全毁。 『天杀的!是谁!』她暴戾地喊。 下一秒,一件黑斗篷在门外无声飘荡,一个黑发的少年。爱德华就那样在紧急时刻出现在门口,令菲斯维娅愤怒。 『银魂,你用风魔法离开这个地方吧。』他说。 银魂顿时一愣:『不……不行!她是舒特拉魔女!我不能就那样留下你跑掉!』 爱德华就那样浅浅地微笑,他走过去淡淡地柔声道:『我们就在海岸边等,好不好?你先去那个地方,我会过去的。』 『那……你要快点过来,不要忘了,我们在海岸边等!』银魂不安地对他说着。 他微笑,点头,银魂没有忘记这个约定。 迷失古城(12) 菲斯维娅死了,这个魔女的尸体在几天后被人发现在『卡瑞娜号』上,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杀她的那个魔法师的下落,他们只知道,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少女日夜站在海边,好像还在等着某个人出现…… 在月光和星光下,像蓝宝石般闪烁着的大海与深蓝的夜空相接,仿如一直延伸至遥远的永恒…… 他说过,我们在海岸边等…… 披上黑斗篷的银魂全身散发着哀伤与阴冷的气息,美丽的双眸深不见底,幽邃得叫人难过。深蓝的海洋在她的视线中无限延伸,她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塑…… 『Night time sharpens,heightens each sensation Slowly,gently,night unfurls its splendor Hearing is believing,music is deceiving Softly, deftly, music shall caress you Hear it,feel it secretly possess you In this darkness which you know you cannot fight The darkness of the music of the night……』 银魂就那样在海边站了一天又一天,悲哀之中把属于他们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是那样缠绵,又那样破碎,那歌声,竟唱出了尘世的味道…… 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少了他伴奏的歌儿,她记起他小提琴的声音。 还有她记得,他们的约定…… ※ ※ ※ 夜已深,寒意一阵阵袭来,踏着零碎的月光与灯光,零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流连。 他有一头浓密的褐色头发,那双平日总在机灵转动的浅褐色眼睛,今晚带着黯淡的无聊,他正细细考虑着今晚要玩什么把戏。 零式是个无聊的魔法师,这是千真万确的,他总是游手好闲地搞一些恶作剧,充分利用无聊的小魔法。 比如,他会变出一些小昆虫,朝别人卧室的窗户扔进去,或是变成一只狼,在别人卧室的窗户下嚎叫。对于别人惊惶的大叫,他会觉得很有趣。 『那是……』零式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就在前面烟雾弥绕的路口,他看到那里站着一个阴冷的身影,暗夜般漆黑的斗篷无声飘扬。 他的心咯噔一下紧了:糟糕……不会上碰上舒特拉魔女吧……? 迷失古城(13) 就在前面烟雾缭绕下,银魂静静地站着,黑斗篷上的帽把她的头覆盖,宽大的帽沿给她的脸投去一道浓重的暗影,一双冰冷的眼睛带着阴郁的光。 她的脸上有着十六岁少女不该有的阴冷与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你……你是什么人……?』零式紧张地问,他连声音都在震颤。 静静的,银魂没有回答。 『你……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零式又接着问。 终于,一把阴郁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只是想看看那么晚还敢在街上流连的人会怎样被舒特拉魔女抓去……』 什么!?零式彻底地彻底地大松一口气。那人并不是什么舒特拉魔女,而自己刚才却差点被吓死! 『你不要没事站在那里吓人好不好!?』他大嚷。 然后,零式自以为是地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虚张声势地说:『还有,你可不要小看我,露两手给你瞧瞧!』 说着,他张开手,让斗篷在夜空中肆意飘荡,他装模作样高声念着咒语:『黑暗的主宰者,出使你的皇牌,把所有的光淹没吧!』 话音刚落,两旁的路灯『啪啪』几声,接二连三地熄灭了,天上的星辰一下子沉没在黑暗中,就连雪亮的圆月也在层层乌云中时没时现。 天地刹时间一片黑暗…… 然而,被吓到的那个人是零式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本事让那么多光消失,更何况是天上的星星! 他知道,一定又另一种黑暗的魔法的在这附近。 猝然之间阴风习习,血的杀七在黑暗中暗涌,前面的路口有一团黑雾急速地凝蔓而来。 『快藏起来!』前面的银魂急忙飞奔过来,把零式拉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烟雾一点点消散,两个身裹黑斗篷的女人出现在马路上,是舒特拉魔女,一个黄发和一个银发的魔女。她们穿梭在黑暗中,寻找着在月亮下迷失的途人 『我……我快不行了……心……心脏病……』零式艰难地喘气,呼吸困难地说。 『闭嘴吧……!你只是过度紧张而已!』银魂警告他。 黄发魔女抬手挥断了前面一棵大树的树干,然后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倒地,她的黑斗篷飘扬。 『一个人也没有!走吧妲姬……』她转身正欲离去。 『等一下……』银发魔女妲姬却突然把她叫住了,『慕莎,难道你感觉不到吗?这地方……有其他魔法师的气息!』 零式的心『咯噔』一下紧了,他低声说:『难……难道!?』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银魂答道。 『那该怎么办!!?』零式低嚷。 『安静别吵!你给我呆在这里,看准时机逃吧!这里交给我。』银魂冷冷地回答。 迷失古城(14) 银魂轻轻把手一扬,街道两旁的路灯重新接二连三地亮起来,光明冲破了刚才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沐浴在幽光下的身躯如不属尘世的美丽幻影,然而,这个幻影散发出血的气息.血红的眼瞳深处隐隐燃烧着地狱之火! 『哼哼……』妲姬发出冷笑,嘴角邪恶地上扬,夜风将她的一头银发吹得好高。 『道底该怎么办呢……?』灌木丛中的零式左右为难。 以他这种三流的魔法师,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但他又不想丢下银魂一个人逃跑,于是他只好继续蹲在灌木丛中了。 猛然的一声尖叫,他见到银魂被一束光冲击到路旁的树干上,他的五藏六腑都瑟缩了一下,然后才见到银魂软绵绵地掉下来,然后是慕莎一阵丧心病狂地狂笑。 『糟糕……那个紫发女一定摔得不轻吧……?』零式吞了吞口水。 一阵冰冷的寒意袭来,他突然看见有一缕银得发亮的长发在面前飘忽……抬头一看,妲姬的面部大特写就摆在眼前! 『啊!』零式惊叫。 『小子,这里还舒服吗?』妲姬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零式心急之中喊道:『快看!你妈就在后面!』 『少跟我来这套!』妲姬说着就把他从树丛中揪了出来。 然后整个世界黑了,他听到女人的凄厉尖叫,然后是微弱的呼喊,最后,一切回归于寂静,像在宣布一切告终一样,世界一下子静得令人发慌…… 『小鬼……睁开眼吧……』有些喘息的声音。 零式睁开眼之后,发现银魂就站在他面前,她显得疲惫,一缕紫色长发软绵绵地贴在她脸上,前方躺着两具尸体,是那两个魔女的尸体。 『你以为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吗?』银魂冷淡地说,她凭空变出了两把锋利的弯刀,然后丢一把给她,『舒特拉魔女的头被割下后便不会复活,帮我把她们的头砍下来!』 『我……我们真的很难沟通!』零式又气又怕地喊。 『我们已经沟通很久了!给我赶快做!』银魂冷冷地命令他。 迷失古城(15) 梦中的雪下得好大……无数半透明的雪花飘飘洒洒,被镀上了一层半明半魅的银光。 风雪之中,一个身影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于大雪里,像红宝石般迷人的眼眸透出丝丝雾气,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好高…… 那个温柔的身影已深烙在心底,迷人的双眸,动人的笑靨,伴随着雪花出现在圣洁的画面里。 『银魂……』他不禁喃喃出声。 爱德华已在这里昏迷了几天几夜,在温暖的壁炉前,他不断地喃喃说着梦话。 『你就好了……醒着睡着也懂得喜欢人……』朱丽斯坐在床边,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嘀咕着说。 这个黑发少年是她的海边发现的,昏迷的他流了好多血,她很用力地把他拖进了屋。 望着眼前这个昏迷的少年那一张俊美的脸,朱丽斯吞了吞口水,她这辈子到现在可是连男孩的一次手也没拖过,这次竟在海边拖了一个宝回来。 眼前有了一条光线,视线一片迷蒙,在模糊的画面中,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轮廓……是银魂吗? 爱德华吃力地睁开双眼,但他却失望了……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不是银魂。 银魂有着迷人的容貌,但眼前的这个女孩长相却极其平凡,脸颊上还有些许的雀斑,银魂的身形苗条轻盈,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微微发胖…… 但此时,这个少女却惊奇地望着他喊:『咦!原来你有双紫色的眼睛!』 之前爱德华的眼睛闭着,她想不到这黑发少年会有双深紫色的眼眸,紫罗兰一样的颜色…… 爱德华吃力地用手支撑起身体,勉强坐了起来,左胸的剧烈疼痛却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般侵略全身,他不禁疼痛出声。 『你不要乱动!你的左胸上有一个很深的洞,不仔细治疗的话会死的!』朱丽斯神色紧张地说。 爱德华神情木纳地环视一下身处的屋子,这个房间有些零乱,不像他与银魂的房子摆着水晶球与魔法书,这简简单单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家。 『这是哪……?』他虚弱的声音问道,如风般轻的声音依然磁性。 『我的家。』朱丽斯回答。 『我是问……这地方的地名是什么……?』 『香格城。』 香格城!大海的另一端!!爱德华的脑迹一片空白,为什么他会从艾尔黛到那么远的地方来!? 迷失古城(16) 雨丝又飘了,这个夏天里的雨,已成了记忆中有味道的风景,雨打窗户,每一颗溅起的雨滴都是思念的碎片…… 但是,这个夏天也将快结束了…… 『镇上的一个占卜师说你是从大海的另一边飘来的,还说你的命是一条奇命呢!』朱丽斯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 爱德华抬起手,很吃力地才让手上发出光芒,房间中的物品徐徐上升,然后自动地归回原位,房间里看起来一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你……你是魔法师吗!?』朱丽斯兴奋惊异地转过头喊。 爱德华却懊恼地望着自己的手,现在他只能施展这种三流的小魔法…… 『你受那么重的伤可是不能出门的,乖乖躺在这里睡觉吧!』朱丽斯说着就去梳她的头发了。 她有一头黄色的卷发,厚而蓬松,那种卷发像细小的波浪,又密又多,就像顶在头上的黄色扫帚。朱丽斯常常抱怨自己的头发是黄色卷毛。 爱德华无声地偷笑,银魂就不像她这样了。 银魂的头发是漂亮的紫色,长而柔顺,那种触感就像就像柔软的丝纱,他到现在还记得。 『如果是魔法师的话,你的伤应该好得比常人快,很快就可以和那个银魂见面了!』朱丽斯转过头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银魂吗?』爱德华转过头问。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昏迷时都在念着她的名字!』朱丽斯笑了笑。 爱德华把手枕在头下,窗外的雨接连不断地下着,在路上的水洼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银魂的纯情,迪摩斯的啰唆,N的温顺,还有艾尔黛那美丽的古城,和房前草地上那青青芳草的气息,是那样缠绵…… 他记得,他那首自创的小提琴曲,她为它填了词: 『Night time sharpens,heightens each sensation Slowly,gently,night unfurls its splendor Hearing is believing,music is deceiving Softly, deftly, music shall caress you Hear it,feel it secretly possess you In this darkness which you know you cannot fight The darkness of the music of the night……』 迷失古城(17) 零式继续游手好闲地过着他魔法师的修行旅程。 一日,在喧哗的大街入口站着一个身披绿斗篷的年轻女魔法师。这个涂着酒红色眼影的魔法师有着迷人的笑容,更摄人心魂的,是她一对金色的眼眸。 这双亮金色的眼睛灿如火焰,又出奇地清澈无比,如同一下子又能看到人心底的最深处去。 在她面前摆着很多娃娃。这些娃娃都有着如丝般光滑的金黄色卷发,穿着一件件亮丽精致的礼服,玫瑰色的嘴唇勾勒出美好的弧线。 然而,娃娃的眼睛……那是一种纯粹的蓝,带着人类的知性,仿如被施了魔法,令你说的话它都听得懂。 对,这些是被施了魔法的娃娃。 你说的话它都能静静聆听,这些精致出奇的娃娃都是女孩子的挚爱吧?零式是这么想的。 当他口中嚼着太妃糖,从一间糖果屋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上。 『银魂……』零式睁大他的眼睛。 换上黑斗篷的银魂总是带着阴森的气息,但她的美貌依然耀眼绚丽,显然,她对街头的那些娃娃根本不屑一顾,她正毫无表情地走进一家奇怪的店铺里面。 那间店铺没有招牌店名,里面黑糊糊一片,零式好奇地尾随着银魂进去。 整间店一片昏暗,搁在壁炉里的木头也都长出了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带着阴冷的气息,更有一种奇怪的异味。 『你跟着我干什么?』银魂转过身冷若冰霜地问。 『我才没有跟着你,我只是进来看看这家店而已。』零式向她做了个鬼脸,顺便吐了吐舌头。 银魂才懒得理他,她转过身朝店主走去了。 零式游目四顾,店里净摆着一些奇怪恶心的东西。有晒干的蝙蝠和蜥蜴、鸟类的翅膀、各式各样的干草药……这都是魔药的材料,也就是店里异味的来源吧? 『老板,我要买离魅鸟的血。』银魂淡淡地说。 零式望着她暗暗地想:银魂这冷漠女果然一点都不可爱……净要一些恶心的东西…… 戴着眼镜的店主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他奇怪地问:『离魅鸟的血是危险的药材,普通魔法根本用不到,你要用来干什么?』 『我要怎么用是我的自由。』银魂冷冷地回答他。 零式在一旁看着,他知道,银魂一定又是想研究一些可怕的黑魔法了…… 『银魂今年十六岁,没有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纯真!一个可怕的冷漠女!老恶婆!』他在一旁鬼叫,翻着白眼。 『闭嘴吧你,我没有纯真关你什么事!』 迷失古城(18) 黄昏的时候,淡玫瑰色的天空滲染着橘色与薰衣草色的晚霞,一只白鸽划破青灰惨淡的长空,一支灰色的羽毛随着风飘落,好像在空中写着一个个隐形的字,那是一篇篇属于黄昏的美丽童话……! 艾尔黛的大街小巷被夕阳镀上一层金黄色的色彩,远处的钟楼传来久久萦绕天际的钟声。 『银魂,你今天焕然一新啊……!』迪摩斯在旁边说。 那一件银白色的斗篷又重新在银魂身上发光,把之前黑斗篷带来的阴森气息一扫而光,她的双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突然,她的步伐停下来了,迪摩斯发现她的眼中生出了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迪摩斯淡淡的问。 『嘘……别出声……』银魂轻声说着,她的双眸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好像在期盼着什么,灼热急切的目光在她的双眼中湧动,她的心一阵轻颤。 是……琴声…… 小提琴哀伤而悠扬的声音,像风在树叶间吹拂,带着那熟悉的音律与魂牵梦绕的相思,犹如一只早已断了线的风筝,穿过层层浓雾前来相认。 是我的错觉吗……?又是我的错觉吗……?! 心底的血狂热地燃烧起来,银魂的眼在不知不觉中湿润,她下一秒推开了身边的人群,直直往某处奔去。 爱德华……等我……!心底微弱地呐喊着。 穿过一堆又一堆的人群,那小提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当时的那首歌没错,那首属于他们的歌! 『爱德华!』她推开最后一层树丛的防卫,呐喊出声。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 他就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小提琴,一双朦胧的眼睛望着她,一缕夕阳的残光像射线一样,从他的头发上穿过去,他乌黑的诱发在光线中闪出些许的光泽来。 就像她第一次看见他那样…… 『爱德华!』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爱德华再次紧紧地抱住她,温柔的身躯终于冲破魂牵梦萦的梦境,再一次那么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整个世界一片宁静,朝霞映衬着那两个紧贴的身躯。 艾尔黛的那座房子里,在她温柔的浅笑与早熟的轻愁中,他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第三卷 魔女的绝色伤口 魔女的绝色伤口(01) 阴冷的房子昏暗潮湿,弥漫着雾气的木地板上有蝎子栖息,搁在壁炉里的柴木也都长出了绿色的苔藓,空气中散发出阵阵寒意。 幽暗的房子深处传出药味,魔药的气息。 幽幽暗出只点着一支昏暗的蜡烛,无力地泛着白光,烛光所造成的影子飞舞在旁边一个人苍白的脸上。那是一个白发稀疏的老人。 她坐在一张浮木制成的粗糙高背椅里,她十分的消瘦,那件破旧的白袍就好像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一样。 这个老女人一动不动,白发长而零乱,令人望而生惧的莲毫无表情,那双眼睛深陷在她的眼眶里,像骷髅头上的那两个黑洞。 突然之间,她动了动那瘦骨如柴的粗糙手指,慢慢抓了一把桌上的白灰,放在口前勤奋轻一吹,白灰立刻四处飞散。 『现身吧……』她说,声音干涩低沉,犹如从死亡世界传来。 话音刚落,房间里立刻起风了。那些阴风卷起了地上的白灰,像旋涡般旋转着,然后有一根灰黑的羽毛飞出了旋风,飘落在地。 风灰尽散,一只长着女人头却有鸟类身体的奇丑怪物出现在眼前,它摇晃着那一条类似老鼠的尾巴,然后把电灯泡似的眼睛望向了老人。 『麦芬莲主人……』它的声音沙哑怪异。 『鬼画……』麦芬莲轻叫怪物的名字,她突然低低地怪笑了两声,『十年前的那个丫头……没想到她竟然活了下来,我可是占卜过水晶球的……』 然后她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就在不久之前,她从水晶球上看到十年前被她下咒的女孩,将举着一支魔法匕首,深深扎入她的心脏最深处,不留一点感情地让她化为地上的一滩血水。 『要尽快把那丫头抓过来,反抗一切预言。』她的声音一字字砸下。 『是……我的主人……』那只怪物低头轻轻鞠躬,然后扑哧一声展开翅膀,向黑暗处飞走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2) 空气中带着新草嫩绿的芳香,一丛丛绿草点缀着五彩缤纷的野花,那是一个被盛载着阳光粒子的风吹过的山头。 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银魂微微倾下了身子,一头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发着梦幻而奇特的幽光。 她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红色残花,在她雪白的手掌之中,那一朵艳红格外地夺目刺眼,初沾上的水滴,混成一串红色液体,缓缓从她雪白的手掌滑落。 花的生命就是太脆弱了…… 『蘇菲……今天我们要表演“卖女孩的火柴”撒?』另一边,奈特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蘇菲纠正他,『不然你想怎样?!我们只有两个人,人手不够!要表演大型街头戏吗?做梦吧你!』 蘇菲有一把闪亮的月白色长发,前额一大把浏海总是斜遮住她的右眼,那碧绿色的眼眸经常显得高傲而嚣张。 相反,蘇菲的师弟奈特则是一个胖子,自从他们的导师离世后,两人只好到处休行,其实说他们是修行中的魔法师,还不如说他们是浪迹天涯海角的小丑艺人…… 『讨厌!都是你不学魔法不长进,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撒……!』 『为什么8月的阳光还那么刺眼呢!』蘇菲用手护着眼睛,他们一步步朝山顶走去,准备翻山到另一个城镇。 山上的银魂正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庞大的飞行物体猛然朝她飞冲而来,她发出一声尖叫,后脑刚好撞在地上的一块岩石上,迷迷糊糊中昏了过去。 『扑哧扑哧』一阵拍翼的声音,几支灰黑的羽毛打着旋飘落下来,那庞大的身影降落在树干上,是那只长着鸟身女人头的怪鸟。 『扑哧扑哧』,它又拍翅飞了下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的古怪鸣叫,然后用爪子抓起了躺在地上的银魂,向前飞了出去。 『终于到山顶了……』蘇菲气喘吁吁地说。 突然,一只怪鸟抓着一个紫发少女猛然从头上掠过,『哇啊啊啊啊!!!』蘇菲和奈特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叫,掉头往山下跑。 两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地跑着,差点和爱德华撞了个满怀。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过一个紫发的少女……』 『被抓走了!!被一只恐怖的大鸟抓走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3)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方,四面冰冷的高墙像凝聚着时间般冷峻,那高高的石墙上只有唯一的一扇小窗户,倾泻进几缕冰冷的月光。银魂蜷缩在铁窗下的一个角落里,全身被镀上一层清冷的月光,如同一具不属于尘世的幻影,那身影一动不动,孤独的身影显得凄凉…… 以上情景显示在爱德华的水晶球里,画面像隔着一层浓雾般模模糊糊。 『银魂她到底在什么地方……』爱德华深紫色的眼眸有着阴郁的色彩。 此时在那个暗室里,银魂依旧蜷缩着,紫色的长发静静披散下来,在黑暗中闪着幽光,那张被镀上银色月光的美丽脸庞失去了活力的色彩,她的心带着沉重的阴霾。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个暗室中,这里阴冷潮湿,在这里呆一秒都犹如一个世纪。 『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银魂暗暗想到,然后急忙站起了身。 在暗室中不停的来回度步,她最后走向那个小窗户,使劲望外瞧。 『原来我在那么高的地方!』她不禁低呼,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在偏僻的暗室里,但没想到这个暗室在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地方,并且可以望到森林的那个方向。 这个情况,应该变成小飞行物飞出窗去…… 『可是那个咒语该怎么念呢……?』银魂现在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刚好没学过…… 魔女的绝色伤口(04) 突然之间,她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森林中跑了出来。 那个人全身裹着黑斗篷,斗篷上的帽连那人的头都遮盖了,由高出望下看,银魂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知道由身形判断该是个女的。 『她是谁?来这干什么……?』银魂心想。 那人急急地走着,步伐有些蹒跚,简单来说即使摇晃不定,黑斗篷也随着她的步伐摆动。 她就那样快速地走到了这座楼的高墙下,银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之间,银魂血红的双眸有些微光,她正在使用魔法之瞳…… 『你到底是谁……』血瞳闪闪发光。 当银魂睁着魔法之瞳使劲望下去的时候,那个女子刚好抬起了头来……! 四目相撞,银魂发现在那个低低的帽沿下,有一双亮如寒星的银色双眸,狭长而幽邃无比的银色双眸……而就在帽沿下,微微露出几缕银光闪闪的长发。 那是一个银发银眼的女子。 银魂的双瞳在扩大,直到那个女子的斗篷溶入一片黑暗之中。 魔女的绝色伤口(05) 那个满月之夜,爱德华深入树林。树林之中有着虫子轻轻拍翼的声音,夜鸟静静飞过树哑的的声音,野兽静悄悄步过林间的足迹声…… 他的手中变出魔法宝剑,缓缓穿过前面荒凉的荆棘丛,身上毫发无伤的向前走去。 前方的树木狰狞可怖,枯树枝像干枯的手臂交缠在一起,两条巨蛇在树枝交织着,毒眼像诡异的幽灵灯,它们吐着火红的舌头,想阻止他前往的步伐。 『嗦嗦』两声,剑的寒光划破午夜寂静的空气,两个蛇头应声落地。 他看风,看云,看风向,判断着银魂的所在地。 终于,一座神秘荒凉的古堡映入眼帘。此时,麦芬莲正坐在一把雕工细致的金椅上,她已经从一个白发苍苍的可怖老人,化成了一个美艳的女子,银发黑眸,迷人至极。 『把火再烧旺一点!』她下令,『等一下把银魂那个丫头丢进火坑,我不信什么预言!』 她爆发出一阵冰冷骇人的冷笑,望着许多奇妖异怪不停地把火烧旺,当她的目光滑到一个昏暗的角落时,那冰冷的笑声立刻僵在了空气中。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麦芬莲紧紧地盯住他。 『爱德华……』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少年说。他一身黑斗篷,脸深深藏在斗篷的帽子里,然后他缓缓把帽子拉到了背后,刹那间,深紫色的瞳冰冻了一切色彩。 『让开。』那声音冷若玄冰。 『哼……你休想踏进楼里一步!』麦芬莲从金椅上涤地站起,黑色的斗篷狂放地飞舞着。 一阵阵阴风骤起,夹杂着尘土飞扬,一瞬间,那一只只奇妖异怪立刻化为奇丑无比的巨鸟,扇真羽翼刮起一阵黑风,急速向爱德华飞冲而去。 一声巨响。 那些巨鸟像碰到了一堵坚固无比的铁墙一样,纷纷化为缕缕黑雾消散,那是爱德华隐形的摸法防护罩。 『你就只有这一点实力?』冷冷的,他抬起了眼望向前面的麦芬莲。 魔女的绝色伤口(06) 暗室中的银魂向前伸出了手,抓到的却是那一扇禁锢自己的铁门,冰冷生硬,不带任何感情,她禁不住轻声叹息。 酒醉的守门人趴在铁门外的桌子上,打翻的瓷碗摇摇晃晃,清纯的酒滴在地上,积起了一片水洼,荡着涟漪。 黑暗中,有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甚是吸引,银魂的目光定在那里,黑暗的那个地方,发光的东西是……一把银制的钥匙。 钥匙!! 银魂忍不住低喊出声,钥匙就在那不远的地方!她急忙闭上了眼眸,用念力使劲施法:过来……过来我这里…… 她不停在心中呢喃着,那串钥匙果然开始动了,它轻轻地、轻轻地浮了起来,缓缓向这个地方飘来,穿过暗室的铁门,然后落到了她手中。到手了!银魂的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 『哗啦』一声,铁门轻轻打开了,她溜了出去。 巨大的古堡中,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横七竖八,月光从一旁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前面的地板上,使昏暗的前方一滩液体在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银魂心想。 她慢慢地走近,低有一看,是血……一滩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血…… 她的心中顿时有一种窒息感,然后从手中变出一把银色匕首,那支短剑的剑柄在月光下银光闪闪,冰冷的剑刃锋利地发着寒光。她握紧那把匕首,缓缓朝前走去。 终于到达了出口,前方有两个身影映入眼帘,她一惊,是爱德华和麦芬莲。 『爱德华!』她喊。 沐浴在月光下的银魂如同梦幻般绚丽,银白色的斗篷翻飞。她跳下阳台,向前方的爱德华跑去。 『小心!』她却听到他的喊声。一转身,一把银光闪闪的长丝已捆住了银魂的腰,那是麦芬莲的头发,站在前方的她发出一阵冷笑:『丫头!抓住你了!』 很长很长的银发像丝绸,随着麦芬莲的狂妄在舞动,银魂被她拉了过去。 魔女的绝色伤口(07) 然而,下一秒的世界却静了。 麦芬莲的一抹笑容僵在空气里,她望着被自己抓到眼前的银魂,高傲的表情一扫而空。麦芬莲瞪大了她的双眼,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扩大,像恐惧着什么,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完全静止。 她缓缓低下了头,看见银魂那双雪白的手正握住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深深刺入了她心脏的最深处,其中一支手上的魔法戒指在发着寒光,不带任何感情的…… 鲜血染遍了银色的匕首,血不是鲜红色,而是风信子一样的颜色……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银魂的血眸,这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像被蒙了一层薄雾,原来在她刺入那把匕首的瞬间,她的心也颤抖过……? 『安息吧……』轻轻的,这个叫银魂的少女声音如歌。她缓缓地松开了匕首。 麦芬莲突然放声大叫,在那一刻,她所有的美貌都消失了,银光闪闪的秀发、迷人的粉脸、乌黑的双眸……一切化为乌有。她又再一次变回那个满脸皱纹老迈不堪的老婆婆,年老、可怖。 她跌跌颤颤地后退了几步,头发开始一束束地掉下来,掉在地上粉化。 终于,她全身只剩地上的一滩血水,最后一缕气息在天地间荡然无存,只剩那支银色匕首,在血泊中映着月光,不停在黑暗中闪动。 突然,银魂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爱德华急忙跑过去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胸口……』她喃喃出声,些许颤抖的手慢慢把斗篷掀开,一瞬间,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在她身上,那一快紫色的魔法咒印在发光,使她感到一阵灼热。爱德华就那样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咒印上的最后一道光消失。 『你身上的咒印……』他一愣,『变淡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8) 蘇菲不是一位精通魔法的女巫,却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水晶球。某一天,她被两颗水晶球吸引住了,那是她趴在一座房子的窗户前看到了。 那两颗水晶球被放在两个形状别致的金架子上,垫着柔软的红丝绒布,两颗水晶球都晶莹通亮,看得蘇菲灵魂出壳。其中一颗水晶球散发着诡谲迷人的紫光,另一颗则发出神秘幽远的银光。 这两颗水晶球分别是银魂和爱德华的…… 蘇菲的双手死死地贴在玻璃窗上,使劲往里瞧。她好想想个办法溜进屋去,趁空隙对那两颗水晶球施法,把它们变得小一点,然后偷偷塞进斗篷里走人。 『请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看……?』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蘇菲急忙转身,一看却愣住了,黑发紫眸、架着眼镜的俊朗少年……是爱德华。 『我认得你呢!』她兴奋地说。 爱德华也立刻反应过来:『上次多亏了你,我才可以顺利找到银魂。』 『银魂?哦……你说那个紫发女孩啊!』蘇菲回答,『那至少该请我喝杯茶吧!最好是咖啡哦!』 『呃……是的……』 屋内,蘇菲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银魂为她准备咖啡。 『在咖啡里多放些糖哦!不要太小气了。』蘇菲说道。 爱德华倒是好奇地问:『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好像跟着一个少年啊……』 『是的,那是我师弟,今天我跟他走散了。』 『那你现在还那么休闲啊……』 『反正我跟他失散很多次了,到最后自然会碰到的,唔……上上下下也有二十多次了吧……』 『呃……』 这个时候,银魂拿着一个白瓷咖啡杯走过来,轻轻搁在桌上,里面装满了香浓的黑咖啡。 『请用吧,』她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在这多坐一会。』 结果,蘇菲要走的时候,夜色已四合了,空气中有着些许的寒意,三人走出门口时,却被一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住了…… 魔女的绝色伤口(09) 那是一个全身裹着黑斗篷的女子,斗篷上的帽把她的头覆盖,宽大的帽完全遮去了她的上半脸,根本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只能见到那看似女子的身形。 『是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银魂心中暗暗一惊,她认出那个身影,自己被囚禁那天所见到的那个银发银眸的少女…… 那个女子步伐有些急促地朝前方的一户人间跑去,她的身躯在大风中有些摇摆不定,黑斗篷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飘摇。 她匆匆地从斗篷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里面鼓鼓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她把布包放在那家人的家门口,转身时,目光对上了爱德华他们三人。 从她那低低的帽沿下投来一丝冷洌的眸光。 『请你等一下好吗!』银魂向那个地方喊。 然而黑斗篷少女并没有停留,她转身跑了,跑得极快,黑色的斗篷又再一次熔入黑暗之中,银魂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户人家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她低头一看,发现了门口的那个布包。 他弯腰拣了起来,疑惑地打开一看,他那仿似布满愁云的脸顿时好像云开见日出,他突然转身朝屋内跑去,银魂还可以听到他欣喜若狂的叫声:『妈妈!是治病的草药!』 爱德华轻轻地说:『看来刚才那个奇怪的少女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蘇菲用手扬了扬前额那些又密又多的刘海,碧眼似乎很肯定似的,她竖起一支食指说:『那个女孩,看来是传闻中的狼少女。』 『嗯?』银魂与爱德华的目光向她望去。 蘇菲刹那间好像很得意的样子,竖起的食指又摇了摇:『据说她长长和一群狼在荒野上出现,但传闻她很害羞哦!见到生人就掉头跑了。』 银魂抬头望向夜空,带着点邪意的雪白月亮高悬天际,快要满月了…… 那个称为狼少女的女魔法师到底是谁? 这个谜一样的少女,银魂还依稀记得她那漆黑如暗夜的斗篷第一次出现在她视线的情景,那双隐藏在帽沿下的银眸,和那几缕闪亮的长发…… 魔女的绝色伤口(10) 如幕的夜色,郎月高悬,银辉倾溅人间,倾溅到一望无际的荒野上。 漫漫荒草连接只远方,惨淡而荒凉,传来几声骇人的狼叫,那幽长的嚎叫声,竟也包含了几分悲凄与寂寥。 迈步于长长的荒草中时,夜风颯至,银魂的斗篷与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好高,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反射着月亮的光辉,明亮而动人。 她游目四顾,在这幽明月光下的荒野上,她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嗷~!』又一声狼的嚎叫划破夜色,像发自内心深处的哀嚎。 银魂站在荒芜的原野上,终于,她在前面的荒草上看到了狼群……那堆狼群共有六、七只,有的趴着、有的站立、有的蹲着、有的昂首望向苍穹的明月…… 而在狼群旁边,坐着一个少女。 那个少女背对着银魂坐着,是她……她身上的斗篷帽子已拉下,那一头长长的银发飞舞在夜色之中,很静谧,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 银魂向前走了几步,在长草中走动的『沙沙』声引起了狼少女的注意,她回过了头,银眸对上了银魂的眼睛,那双银眸的深处似乎闪动一星着凄然的银光。 那个少女一双银色的瞳孔竟弥满了哀凄,朦胧而又深邃像蒙着浓雾般深不见底,她的一双眼睛幽邃得叫人难过。她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银魂。 她目不转睛的,眼前那个紫发少女的银白色斗篷翻飞,双眼如同凝血的宝石。 『请问你……』那个紫发少女开口了,但她还没说完,狼少女就立刻转身跑了,狼群跟在身后。 『等一下!』紫发少女急忙追了上去,『我叫银魂……!』 但她越追,狼少女就跑得越快,结果,狼少女的身影又再一次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银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嘿!』一个声音,随即一个黑呼呼的小东西边便到了她眼前,细看,是乌鸦迪摩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银魂问。 『别说笑了!我有多少集没出现了!?』迪摩斯抱怨着回答。 然而,有黑斗篷在飞扬,爱德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荒野上,全身镀上一层阴森森的月光。『我就知道你会跑来这里。』轻轻的,他说。 银魂的偷跑技术确实很妙,她轻得如空气般下床并走掉时,就连睡在她床上的黑猫N也没有发觉,它那双如幽灵灯的猫眼始终闭着。 『那个少女见到我之后果然又掉头跑了……』银魂向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望着她,木无表情的:『你和那个女孩,是被某一种孽缘牵扯着呢……』 魔女的绝色伤口(11) 维斯娜站在星空下的荒野上,她就是那个有狼少女之称的女孩。 星空无垠,如闪动的宝石般镶嵌在深蓝的夜空里,那么悠远,那么纯净,就像藏在神秘世界里的一个个美丽愿望。 天空有流星划过,维斯娜似乎隐隐听到一把歌声。 『月光如同爱的讛语般舞动旋转 一瞬间 一光年 不曾改变……』 确实有一把少女的歌声在轻吟浅长,在这满月之夜一点点地蔓延开来,显得格外凄美。维斯娜一下子溶如那一阵歌声之中,刹时,好像心的深处那朦胧的忧伤一并湧出心头,她的心揪结在一起,难堪地抹拭着眼角的泪水。 到底,谁有着这一把震撼人心的歌声呢? 不停随着歌声去寻找,她终于见到漫漫荒野上的那个身影,那个人的背影如同一尊绝美的雕像。 『银魂……』她没忘记眼前那个紫发少女的名字。 维斯娜从心中湧出羡慕与渴望,眼前这个叫银魂的少女歌声如天籁,美丽又动人,还有一样令她着迷却又遥不可及的东西,那就是爱…… 曾经的某个夜晚,维斯娜漫无目的地游荡,带着她一贯的心伤。 云淡风轻夜,瘦月伫在天上,寂静的草地上传来轻柔的呢喃,她仔细望去,那无垠的草地上坐着两个身影。 在月光和星光下,像珍珠般闪烁着朦胧的光的那一片草地,在视线中蔓延至前方,当时,银魂与爱德华就那样坐在草地上,背影紧紧相依。 『这里可不是魔幻绿森林啊……』爱德华笑了笑。 银魂轻轻地摇头,然后喃喃地说:『不……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个魔幻地。』 被爱包围的女孩,真好啊……维斯娜奇妙地颤动着。 『像你这种被上帝眷顾的女孩,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的……』此时,维斯娜望着眼前的银魂,不禁喃喃出声。 『你也可以有的。』眼前的银魂声音如歌。 『我?』维斯娜苦笑一下,声音带着神伤,『我不会有……』 银魂呆呆地望着她,心中惊奇地抖颤着,眼前的维斯娜眼中竟有满满的悲哀,她不禁怜悯地望着她,眼睛周围像有光晕闪动。 『我叫维斯娜……』 『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朋友?我们的世界太不同了……』轻轻的语气,宛如一声叹息。 魔女的绝色伤口(12) 夜,好沉好静寂,几丝淡薄的云,飘然的,不着边际地掠过银晕,丝丝微风,轻柔地拂面而过。 浓密的大树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光,把树上的一个人影清晰地反射出来。银魂像很多个夜晚那样,在外面让肆意的晚风侵袭,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透着幽幽的蓝光。 冷不防的,几支发着白光的银针絛地射来,银魂敏捷地避开,但就只剩一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 那支沾血的银针射入后面的树干,一瞬间如涟漪荡开一样,消失得了无踪影。 魔法? 银魂转过头,红色的双眸渐渐湧上血色,无声地警告着周围:『什么人?滚出来……!』 银色的长发飘荡,在月光下反射着些许蓝色的光,白色的身影静寂无声地出现在前方的黑暗中,让她颤动。 『维斯娜……』银魂的双眸带着不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银魂……』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说,『我,就是被上帝遗忘的弃儿,舒特拉魔女维斯娜……』 维斯娜那张比月光更加雪白柔嫩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带着自信的脸庞望着树上的银魂,如邪恶的曼陀罗花在黑暗处妖娆地绽放。 舒特拉魔女……她说她是舒特拉魔女? 银魂冷笑一声,她轻盈地跳下树干,紫色的长发飘起,像夜的使者般俊美,她转身想离开:『我没空陪你玩。』 『我有说过要玩吗?』维斯娜手中出现黑白两把魔法宝剑,把白色的那把丢给了前方的银魂,像宣示着战斗一样。 『公平宣战吗?这可不是舒特拉魔女的作风吧?』银魂望向她。 『少哆唆。』但维斯娜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犹豫。 立刻,像全世界都在呼喊着死亡,一黑一白的剑影舞动着,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在激烈的搏斗中,银魂眼里有更多的是迷茫。 或许,握在手中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仿佛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 白皙的手在对方手中敏捷地夺下黑色的那把剑,然后机械性地刺入对方的腹中。下一秒,银魂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庞…… 维斯娜就站在那里,长剑正硬生生地刺入她的腹部,血红的液体顺着冰冷的刀刃点滴而下,溅上冰冷的土地,仿若一朵血玫瑰的凋零…… 『为什么……』银魂轻轻地问,她暗淡的眼眸望着维斯娜,望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维斯娜的身体在眼前缓缓倒地。 『为什么!?』银魂用那带着些许哭声的声线几近疯狂地喊。 血腥味回散在黑色的夜空,和着惨淡的月光。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曾经沾上过别人的鲜血,这原本熟悉的气味,在这个夜晚却显得如此令人作呕! 『没关系呢……银魂……对我来说……死或许是一种归宿……』轻轻的声音,宛若一声叹息。 维斯娜的眼睛经常凝着悲伤,而这一双哀凄的眼睛,终于也闭上了…… 银魂轻轻地呢喃着:『……娜……』 不在见面,而在分离…… 魔女的绝色伤口(13) 我,维斯娜,像其她的舒特拉魔女一样,都是上帝的弃儿。 或许不是上帝遗弃了她们,而是她们背离了上帝。 生于黑暗,最后夜会归葬于黑暗,我自出生就摆脱不了这各宿命。 像冥冥中就注定了一切那样,那一天,我遇到了她…… 那个被囚禁的女孩似乎全身都带着神圣的光,美得如同不属尘世的幻影。 她的名字叫银魂,这是后来她告诉我的。 那座石砌的高楼冰冷地订立,坚不可破。 她就那样站在唯一的一扇窗台前,像一位被关在受诅咒的古堡中的公主。 我知道,属于她的王子会到来,我与她的世界太不同了…… 我抬头,她俯首,当四目相撞之际,她那血红的双瞳好美,美得像凝血的诗。 美丽善良的魔法师银魂,而我只是一出生就与魔鬼交换灵魂的魔女…… 我们的世界太不同了,本不应该有任何瓜葛。 那一天,我寻觅着一把天籁之音,那是一把可以溶入到别人内心,令人悲凄纠缠的天籁之音。 漫漫荒草行,结果,我寻觅到了那声音的主人,竟是她…… 或许,人生中有无数的可能…… 我不想伤害她,却被迫去伤害她! 那个魔法师银魂,一个令舒特拉魔女心悸的存在! 那个云淡风轻夜,瘦月立在枝偶,她的呼吸单纯得好似透明…… 我冷漠的脸望着迷茫的她,心却撕心裂肺地疼。 终于,她机械性地刺入了那一剑,我在疼痛重望着她。 惊惶中带着抖颤,她的脸一瞬间被染上阴霾,我还看到她眼中,有泪光颤动…… 我身上的血无止境地流,然后带着最后一丝微笑望着她。 或许,我们的世界确实真真正正地重叠过,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永别了,银魂…… 魔女的绝色伤口(14) 中古世纪。艾尔黛。 爱德华睁开紫罗兰色的眼眸,就发现静静躺在他身边的银魂。 银魂正沉沉地睡着,熟睡的脸庞向着他,近得连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他也感觉得到,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羽翼垂在她脸上,这张沉睡的脸宛如雕塑,连睡觉时的样子也显得妩媚动人。 世界静得很,仿佛全世界只盛夏他她,和满心都是她的他,如果时间从此定格在这一秒,也好…… 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身边的存在,自他们的世界重叠在一起的那一刻,便如两股清泉溶合得了无痕迹。 或许人生中有无数个可能,握在手中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那是一个阴冷的午后。 『请……请你慢慢走过来好不好?……千万别动啊……!』在悬崖上,银魂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脸惊恐地望着悬崖边上的一个红衣女子。 那个黑发女子一袭红裙,轻薄的长发与红裙被风鼓动着,在悬崖边上的赤脚只是微微一动,便踩落细碎的沙石。 红衣女子一脸迷茫,像坠入梦中的视线隔着一层浓雾,那凄凉的目光已空洞得失去了方向感,黑色的发丝在她极度苍白的脸庞上飘扬,她望着银魂的目光也只有悲凉。 『别动……把你的手伸过来给我好吗?』银魂小步向红衣女子走去,试探地伸出她些许颤抖的手。 『请你相信我……把手给我……』银魂继续小步向她挪移,『快……』 红衣女子望了她好久,已失去温度的眼睛泪眼迷蒙,最后,她终于微微抬起了头,把惨白纤瘦的手递给她。 『对,就是这样……』银魂的脸上有着些许喜悦的表情,全然不知死神的手已朝她接近。 当两支颤抖的手即将碰在一起时,银魂即使握住了她,『快!你快过来!』她喊道。对方也紧紧地抓住她,但突然,那红衣女子的脸上猛然浮现出一丝自信诡谲的笑,冰冷的双眸突然熠熠生光。 『你……怎么……?』银魂微微一愣。 红衣女子在此时猛然用力把她一拉,银魂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身躯就那样坠向悬崖,『你竟然……!』她的脸上凝满了惊愕,一下子如断线的木偶坠入无底深渊,她中计了! 『哼……』红衣女子望着她那银白色的斗篷消失在悬崖下,狠狠地狞笑着,『心肠太好也没好处嘛……!和舒特拉魔女对抗的人,下场就是这样!』 那一天,爱德华的世界第一次失去重心,有一种真切的感觉像无形的空气包围着他,让他窒息,那就是,银魂已走出他的世界了…… 第四卷 永夜的哀伤 永夜的哀伤(1) 幽暗的中世纪古道上,周围的房子像凝结着时间般冷峻,弥漫着寒气的冬天中,天空黑压压地布满了乌云,爱德华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心中沉甸甸的一担离情,风吹过,像一声声虚无的叹息。 银魂走后,全世界他已变得漠不关心。 悲伤之余,他黯然地离开了艾尔黛,也离开了那个曾属于他的乐园。 『年轻人,买一个音乐盒吗?女朋友见了会很高兴的……』突然一把年迈干涩的声音从身边幽幽响起。 微微抬起眼帘,爱德华朦胧而空洞的目光深暗地望向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在那满布皱纹的脸上,碧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沧桑,仿佛藏着一个深远得令人无法读懂的故事。 『女孩子都喜欢音乐盒,买一个吧……』老妇人左手挽着的大篮子里,放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音乐盒。 『她走了……』轻轻的,爱德华说,声音无悲也无喜。 妇人幽邃的眼睛望着他,他那寂寥深暗的脸庞,令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年她历经千山万水,苦苦搜寻着爱人的踪迹,几十年后,在天涯海角的一处荒野里,她却只觅得他的孤坟……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藏着一个深远的故事。 『年轻人,你会再见到那个姑娘的,去找她吧……』老妇人是这样轻轻呢喃的。 『我要一个音乐盒。』最后,爱德华说。 老妇人走后,他静静凝视着手中的音乐盒,那个音乐盒是紫黑色的,中间有一片透明玻璃,可以见到里面有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在滚来滚去,像一堆破碎的水晶。 他用魔法把音乐盒的乐曲该成属于银魂与他的那首歌,一打开音乐盒,熟悉的旋律便倏地流泻而出,他仿佛又听到银魂的天籁之音在轻吟浅唱,和当初自己的小提琴在哀哀诉情。 或许,他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但这个音乐盒,他还是会留给她…… 永夜的哀伤(2) 『她快醒了吧……』轻轻的声音在说。 月影千雪就坐在一把白色的柳条椅里,静静望着在丝缎大床上熟睡的人儿,旁边壁炉里的火光在一闪一闪的。 眼前昏迷不醒的少女沉睡着,精致如陶瓷的脸平静安和,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浓密眼睫毛为她惨白的脸投去一抹浓重的暗影。 少女身上那件银白色的斗篷虽以破损,但全身上下却依然毫发无伤,这显然是一个奇迹,当时她在山脚下发现了她,就见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水晶戒指,在起义地闪着诡谲的光,但她不知道,少女手上戴着的是一枚魔法水晶戒。 但魔鬼依然在这少女的身上留了一手,那就是夺走了她的记忆……这个奇迹生还的少女醒后,还是会和白纸一样空洞迷茫。 许久许久,少女终于睁开了她的双眸,生平第一次望向月影千雪。 那一眼令月影千雪发现少女有一双奇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凝聚血的红宝石,虽然现在显得空洞暗淡,甚至弥漫着悲凄,但依然可以令人想象它曾经散发的迷人幻彩。 『你是不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月影千雪问。 少女垂下她的眼帘,目光深暗,也没有回答。 终于,月影千雪在她身上找到了一块紫缎手帕,上面用白色丝线勾勒出两个秀丽的花体字:银魂。 『原来你的名字叫银魂,很特别的一个名字呢。』月影千雪望着她轻轻地说。她拥有一个银光闪闪的歌舞团,眼前的这个少女令她着迷,令她迫不及待想把她捧为舞台上的一颗明星。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望着她认真地问。 银魂抬起空茫茫的眼睛望着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忘了曾经的一切,忘了那些她曾爱着的人,也忘了她自己…… 她望向眼前这为拥有迷人外表的女子月影千雪,月影千雪的身上散发着一缕幽幽的香气,米黄色的丝缎长裙垂地,金色长发卷成漂亮的波浪,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发着温柔慈爱的光。 于是银魂点了点头。 永夜的哀伤(03) 月影千雪带着银魂进入她的歌舞团,那一个名为『失乐园』的歌舞团位于威扎斯,而威扎斯则是一个被誉为『梦幻城』的美丽国度。 『失乐园』这个歌舞团带着梦幻的色彩,里面上演的歌曲故事像一千零一夜般神秘。 银魂来到『失乐园』的时候,所有的舞孃和乐师都纷纷来到大厅中,欢迎这位新来的成员。 『她叫银魂,以后将会是我们的一份子。』月影千雪带着一抹微笑。 银魂在人群中张望时,让她不经易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那个男孩从刚才就一直偷望她,却迟迟不肯走到前方来。 『蓝达乔,』月影千雪在叫他,『你也到前面来吧,银魂和你的年龄应该差不多,这里的很多东西还要你来教呢。』 很久,那个叫蓝达乔的男孩才小步挪到前面来,他的头埋得很低,但银魂还是看得到,他是个漂亮的男孩。皮肤像女孩子一样细腻雪白,柔软的眼睫毛长长的,白皙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肌肤似乎吹弹可破。 当他第一眼见到银魂时就不由得感到面红耳赤,她的脸美得像一首诗,她那么一出现,两旁浓妆艳抹的舞孃歌女都立刻黯然失色,妖娆的红色瞳孔没有减少她的清纯,却增添了她的妩媚,其她的女孩简直成了配衬的公主,而她才是真正的女王。 遥远那方,某个古城。 『看呐!那个魔法师出现了!』女孩子嘻笑着,跟着一大堆人簇拥而上,被他们包围其中的,是爱德华。 为了寻找银魂,他不得不踏上流浪的生活,而每个魔法师在流浪的路途中,都会沿途献上他们精湛的魔法,而爱德华带给人们的,却是音乐。 他演奏的小提琴美妙得无人能及,那破碎深情的音乐总能引人进入佳境。 以前他拉小提琴为了遗忘,让自己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现在他拉小提琴却是为了思念,每一次握着小提琴,他总会想起银魂,和那段美好的岁月。 『你有看到一个十六岁左右,紫发红眼,长得很漂亮的少女吗?她是一个魔法师,名字叫银魂。』他会那么问听众。 但被问及的那些人,也只是摇头。 永夜的哀伤(04) 三年后。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那日,古城的路口出现了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年轻旅人,冬日的朝阳下,淡玫瑰色的天空渗染着薰衣草色的云彩,把古城映衬得如幻如梦。 爱德华的身上裹着黑斗篷,头戴黑帽子,宽大的帽沿低低垂下,挡住了他的半边脸,两年后的他俊美挺拔,雄纠纠的美貌如雕塑,仪态堪比王侯,漠然中竟有一种寂寥的沧桑。 他踏经的这个古城,正是威扎斯…… 『失乐园』化妆市里,银魂对着一块黄铜大镜,在自己的嘴唇上染上一抹粉红。 两年了,她比初来时更美艳高雅,红宝石般的眼眸朦胧幽邃,透出丝丝妖娆的雾气,她成熟平稳,只是话很少,三年来,她几乎经常把自己封闭在自我世界里,每一次蓝达乔和她谈心时,总是隐隐感觉到她内心那似有若无的悲哀。 『你就要上台了。』月影千雪在一旁轻轻地说着。 『知道了。』很轻的一句回应,银魂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缎长裙,把她衬托得素洁高雅,她面无表情,用一块紫缎天鹅绒粉扑在脸上轻缓地抹上底粉。 银魂那温香哀柔的歌声缠绵而破碎,凄美得令人落泪,那天籁之音就算轻吟浅唱也能深入人心,『血瞳歌姬』的称号已红遍半边天。 『这两年来一直很顺利,而后几天的门票都给卖光了。』月影千雪带着一丝柔和的浅笑说。 『是吗。』依旧很轻的回应,银魂浅浅地勾勒出一丝微笑,嘴角上掀,但目光却落寞,一个微笑起来却仿如哀伤寂寥的少女。 『我走了。』轻得几近呢喃,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斗篷披上,半转步伐走出了门,望着她的背影,月影千雪的双眸迷梦。 或许,每一个步入青春的少男少女都会拥有自己孤独的宇宙,银魂也只是一个少女而已,并且她与她非亲非故,她能要求些什么?更不明白那孩子在想些什么。 从认识到现在,银魂的眼底总是带着寂寥,那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抹走的痕迹。 这两年来,她不懂她…… 永夜的哀伤(05) 梦中,总是模糊地看到一个画面,两年来一直没有改变。 模糊的梦境迷离而又破碎,遥远而咫尺的风夹杂着一片片枯黑的玫瑰花瓣,吹向了更深的空间…… 前方透出丝丝惨淡的余光,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残桓上,漆黑如暗夜的斗篷被风吹得好高…… 『是谁……』摸索着无边的黑暗,梦中的银魂一步步朝那身边向前。 是谁…… 漆黑的身影就站在前方,银魂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那身影溶入一片黑暗,模糊的脸庞望着她,像沉重的叹息……为什么,总感觉离他那么远……? 他的呼吸单纯得好似透明,像一触便会消失得了无踪影。『请……等我……』她抖擞的双手一直想抓住那个身影,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知道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好像是她遗失的一个梦。 『等我……』最后的一丝声音在呢喃,彷如最轻的讛语划过人的灵魂,然后,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刺眼,越来越迷蒙…… 梦境……破碎…… 每天早上从『失乐园』的寝室中那张羽毛大床上醒来,银魂总要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一阵子,对着那空洞的天花板发呆,好像要看穿一切,找到最后的答案。 『你到底是谁……?』她呢喃着。 为什么两年来,他总出现在她的梦境里?而他又是谁? 醒来时,银魂总会继续回味着那个梦,梦中彷似带着往事的香甜,她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梦中的那个人。 他就是她遗失的一个梦。 永夜的哀伤(06) 那个挂着招牌的洋楼里,飘来淡淡幽魅的花香。 『年轻人,要买花送给喜欢的女孩子吗?白百合可是女孩的挚爱呢!』花店的店长探出头来问,她是个金发的女人,翠绿色的朴素洋裙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蓝达乔那带着些许潮红的白皙脸上浮起一丝缅腆的微笑,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一朵朵白百合散发出淡淡清幽的香气,如幽谷中圣洁的精灵,带着神圣的白光与纯洁耀眼的神采。 银魂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或许买束鲜花送给她,她会高兴的。他想。 『我要买一束白百合。』他这样说。 银魂就坐在一张白色的柳条椅里,漫天飞舞的霞光中,清晨的风扬起她紫色的长发,她那沉静绝美的身影融入这迷人的玫瑰色中。 『银魂。』蓝达乔把握着白百合花束的手藏在深厚,带着微笑朝她走去。 听到声响,银魂缓缓回头,这令蓝达乔感到讶意,因为银魂的脸上竟带着明丽的笑容! 她的那一抹笑如同水中的白莲一样绽放出清亮明丽的色彩,那透出丝丝妖娆雾气的红色血眸像坠入梦中般,朦胧的光闪烁着,柔和而梦幻。 这样的银魂他第一次见到…… 『你是说他吗?你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蓝达乔用一抹轻笑掩盖话语中的哀涩。 『嗯,是他……』银魂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羽翼,她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水晶戒指,那枚戒指在她失去记忆之前就一直在她手上,因此她加倍爱惜着。 『如果我可以想起过去,那该多好……』她依旧喃喃低语着,像想着幸福的甜蜜思绪般,她的双颊带着少女的潮红,妩媚动人。 蓝达乔的心中一阵苦涩,如果银魂再度想起过往的记忆,她一定会离开,她不属于这里,但他还是希望她会想起…… 他知道,他要永远把那束百合花藏起来了…… 永夜的哀伤(07) 对面的浓雾里亮着一排垂直的星子,像一串朦胧的眼泪。天上的星星就像地上花儿的影子,在浓雾中无力地泛着白光,如幽远的叹息。 爱德华独自一个人走在威扎斯的夜路中,觉得心中沉沉地一担离情,三年来,他还是会无时无刻地想起她,假如她还尚在人世,现在在他乡过得幸福吗?她也十九岁了…… 银魂…… 身旁一个穿着高跟鞋的贵妇风情万种地走过,他看不见。两个女孩嘻笑着从他身边跑过,他也看不见。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影显得落寞哀凄。 『快!走快一点!血瞳歌姬的演唱快开幕了!』两个长得很像的双胞胎姐妹急急地从他眼前走过,身穿金灿灿的衣服仿佛两只金蝴蝶在漫舞。 血瞳歌姬……? 只是他无心去欣赏什么演唱…… 迈开脚步正欲离去,一把缥缈绝美的歌声突然透过歌剧院那扇厚厚的木门幽幽传出,那熟悉的歌声仿如带着往日的幸福,轻轻的声音在他心中却有着无比的震撼。 是血瞳歌姬的声音?他愣住了。 仰头,前方歌剧院那扇大门上挂着一块深啡色的大招牌,上面用白色的花体字写着:失乐园。 终于,有些抖擻的手推开了歌剧院厚重的大门,在对面的舞台上那烟漫的迷雾中,他重组了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影,刹那间,浩瀚尘世都消逝了…… 站在舞台上的,竟是银魂……! 在舞台上的万盏聚光灯下,她的特有之美如梦幻般绚丽,看着她,旧时的关爱与幸福都重回心头,她仿如看到一只本已断了线的风筝穿过重重云雾,突然奇迹般地闪现在眼前,他不禁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你,仿佛看到一个最古老的承诺……』舞台上的银魂轻轻唱道,歌声寂寥动听。 『终有一天,整个世界都在回忆……』舞台上,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爱德华,但失去记忆的她没有认出他来。 她失忆了……爱德华隐隐感觉得到,或许,他不应该去破坏她现在那么平静的生活,只要可以这样远远地望着她,他就该知足了…… 永夜的哀伤(08) 银魂拿起一块紫色的天鹅绒粉扑,上面有镶着钻石的缎带绕成的圈儿,让手指穿过去。她像有心事般神情茫然地对着黄铜梳妆镜,在自己脸上慢慢地抹上底粉。 『你知道每晚都坐在观众席后排的那个人是谁吗?』轻轻的,她突然开口问。 『那个人?哪个?』身边的一个舞孃问。 『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淡淡的回答。 每一天晚上,银魂总会在歌剧院里唱着破碎缠绵的歌,在一排又一排的观众席上,她渐渐留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每晚都会出现在歌剧院里,他很低调,刻意不引人注意,总是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的阴暗角落里。 烟漫的迷雾中,他看起来如同午夜的魅影,银魂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叫爱德华…… 裹着黑斗篷的他坐在红丝绒的观众席上,雄纠纠的美貌如同雕塑,仪态堪比王侯,身上却散发着苦涩落寞的气息。 那双眼睛在岁月的洗礼中,竟有些沧桑…… 银魂总是远远地望着他,一天又一天,晚晚如此,他渐渐成了她心头的一个支柱…… 她很想近距离地看着他,但每次她匆匆下台后,那个黑斗篷的男人总是比她早一步悄然隐退在歌剧院里,而她心中的好奇也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 『对不起蓝达乔!我有急事!』一天晚上,银魂谢幕后就匆匆跑下了后台,直直朝大门跑去,爱德华已起身走出了大门。 『请等一等!』她提着白色的厚重洋裙急急地冲出了大门,凄凉的夜色中,他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茫茫人海里。 漆黑如暗夜的斗篷飘扬,她看到的是一个绝美如雕塑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梦中的那个人。 永夜的哀伤(09) 雪,下雪了。 无数的小雪花像烟雨般从她身边纷纷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唯美的雪景。 银魂穿着光华闪闪的白色洋裙,手戴半透明的白丝手套,一个人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流连。 落寞的时候,她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人。 『汪汪』几声,一只金毛寻回犬在她身边跑过,颈上的大铃铛『喤啷』作响。 金毛寻回犬?寻回犬? 很特别的一个名字。 她一直都想寻回她的过去。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蓦的,她听到了一把声音。 那竟是小提琴悠扬的琴声。 在荒凉的冬季与唯美的雪景中,那声音如幻如梦。银魂游目四顾着,那倏地流泻而出的琴声凄美绝伦,是『失乐园』中的乐曲都无法比拟的。 『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才能?』她心想。 穿过积雪堆在一旁的街道,她隐隐看到前面有一棵堆满积雪的大树,那琴声是从那传来的。 一阵风拂过她长长的头发,掀起她一尘不染的裙摆,步伐近了,前方一个漆黑如暗夜的斗篷在风中掀飞的画面映入眼帘。在风中一如女神的银魂瞬间呆住了,那血红妖娆的眼睛此时因惊奇而目光抖颤,竟是他……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眸。琴声刹那间停住,空气中有微妙的气氛在流动,一秒钟就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是你……』好久,银魂才懂得开口说话。 是他……竟然会是他。那个每晚都会出现在歌剧院里的人,她想不到他竟那样俊美,紫罗兰色的眼眸朦胧幽邃,一头黑色的碎发在寒风中飘荡,黑斗篷的他神秘幽远,竟有一种荒凉的美。 她终于近距离看到他了,这次,他再也逃不掉了。 永夜的哀伤(10) 『你叫什么名字?』银魂轻轻地问道,强忍着心中澎湃的热情,她的目光有点湿润,他像极了梦中的那个他。 对方一双竟带着哀凄的眼睛望着她,许久,他才轻轻开口。 『爱德华。』 爱德华……他说。 『他叫爱德华?』银魂想,这个名字似曾熟悉,但她却记不起来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她禁不住问。 『不……』简短地回答,爱德华有些心虚,但目光却离不开她那仿如可以灼伤人的血红眼睛。 『是吗……』银魂轻轻呢喃着,她的目光有些落漠,此时梦中的那个身影又重映眼帘。那个穿黑斗篷的身影时常在梦境里萦绕,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更不可思议的澄澈清明,并且和面前这个叫爱德华的人渐渐重叠起来,一切闪亮如新。 『你很像我一直在找的一个人……在未遇上你之前,他就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你和他太像了……』她喃喃地说着。 『只是很像而已……我们素昧相识,我不可能是他。』爱德华回答。 『为什么不可能?』她反问。 她甚至希望他是他。 银魂微垂着眼帘,身影有些落寞,然后她突然抬起眼睛问:『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我从没听过比你拉得更好的人,进入我们『失乐园』好吗?』她试图说着可以留下他的话,她只是想挽留他。 爱德华知道他该摇头的,但他却点头了。 『真的吗?』她惊喜地问。 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浅笑,笑里有着沧桑。 就算你是魔法师的后裔,我也不希望你再走上那条路,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但如果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就算让我舍弃魔法的道路…… 我也愿意…… 永夜的哀伤(11) 月影千雪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那样,静静倚着房间中那张丝缎大床的床头,双眼中反射着蓝宝石迷梦般的光。那条蓝宝石项链尘封着多年前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尘封起岁月流过的痕迹。 她每晚都会望着它,望着它,她便会想起他。慢慢的,这已成了一个孤寂的习惯。 月影千雪曾经的情人是一个面容幽雅而风度翩翩的魔法师,他文雅俊美,实在令人无法挑剔。 『小姐,可否共一支舞呢?』许多年前的那个化妆舞会上,他伸出一支戴着白手套的手问她。 于是,他们便邂逅了。 当时,他在那个换妆舞会上戴着一个神秘的眼罩,而她的脸却只扫上淡淡的素妆,身上有多层蕾丝的洋裙很长。 几年后,他把那条蓝宝石项链在了她的粉颈上。月影千雪曾藏着那条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地走下白色的螺旋楼梯,而这,早已成为了许多年前一个已幻灭的往事。 那个文雅的魔法师,最后以他的方式死去。许多年后的现在,她还是没法忘掉他是怎样在黑魔法咒语中消失的。 月影千雪的膝盖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那是当年她不顾生死试图去拯救他时所留下的,她的身上留下了那道很深的伤口,也留下了那条陪伴她一世的伤疤。每个潮湿的下雨天,她的旧患会隐隐作痛。好像一直在提醒着她,她当初是有多爱着一个男人的。 前几天,银魂从外面带来了一个男孩,那个叫爱德华的少年穿着一身黑斗篷,隐隐透露着一个魔法师所拥有的诡异。 从那之后,月影千雪亲眼见到银魂的改变。 那个爱德华仿佛有着改变银魂的魔力,月影千雪也第一次看到银魂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微笑,看着他们,她彷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个叫爱德华的男孩,他曾经认识你。』她对银魂说。 『为甚麽?你怎麽知道?』银魂抬起眼帘追问。 她是那样轻轻回答的:「因为我看得出,他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对过往的回忆。』 永夜的哀伤(12) 银魂坐在白色的柳条椅里,手中拿着几张用玫瑰油泡过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一串串小小的音符,她细细地看着,默默地在心中想着那旋律。 这首曲子,好像……有点熟悉。 『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一把磁性的声线从身旁响起。 爱德华出现在她身边,手拿着小提琴,身穿乐师的服饰。他穿着白衬衫,外面衬着一件黑背心、黑色长裤和一双擦得亮晶晶的绑带黑皮鞋,和着他那黑色的头发与紫罗兰色的眼睛,银魂不禁呆了那么一下。 『你这样穿很好看。』她说。 『谢谢。』爱德华轻轻地回答。 看到银魂手中拿着的东西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这个……是我的乐谱。』 银魂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用试探的语气回答:『这首歌我好像听过,那些曲调很熟悉。』 『你怎么可能听过,』爱德华轻笑了一下,『这首曲子的原创者是我,我来这里还没有拉奏过一次呢。』 银魂突然抬眼静静地凝望他,血宝石般的双眸温婉而又朦胧。然后,她微低下了头,像努力会议着什么,轻声吟唱了起来。 『Night time sharpens,heightens each ,gently,night unfurls its ,music is deceiving……』 回忆的歌就那样倾泻而出,银魂轻轻的吟唱,在爱德华心中却轰然作响。 那首歌有着和那张乐谱一模一样的调子,像专门替那首乐谱锁填写的精致歌词般,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原本,就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歌…… 她停下,然后抬起精致如陶瓷的脸庞,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问:『我唱得对吗?』 许久许久,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爱德华才轻声问:『为什么你会记得?』 银魂浅笑着,她抬起了她的左手,那支纤细的手戴着精致的白丝手套,无名指上套着一枚亮晶晶的水晶戒指。 是那枚魔法水晶戒,从她还未失忆前就一直在她身上,像在无声表示,她是一个魔法师。 『每天晚上,我总是在回忆这枚戒指的往事,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它的意义是什么?曾经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又是谁?』银魂轻声说着,『然后每一天,我总是能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一些什么……』 原来……尽管她失去技艺,但她还是在无意中启动着魔法戒指里的魔力。 那枚戒指会帮着她记起往事?记起他们的过去?爱德华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一刻是开心的。 快乐总是饲喂着悲伤,幸福总背负着不幸的暗影,似乎冥冥中已注定了一切…… 永夜的哀伤(13) 银魂静静穿过幽邃深长的走廊,踏着红丝绒地毯的脚步声悄无声息。 自从来到『失乐园』歌剧院后,她总是穿着圣洁的白洋裙,手戴小巧的有蕾丝花边的手套,使她看起来又高贵又优雅。 最近几天都很热闹,几乎把整个歌剧院掀翻,前几天,几个有名气的歌女被人发现伏尸在自己的房间里或偏僻的城镇角落…… 歌女夏绿蒂死的时候,她就坐在房间中的高背椅里,,身子趴在梳妆台前,前面的梳妆镜反射着她颓废的身影。她的腹部插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精致匕首,殷红的血顺着冰冷的刀刃流下,在地上形成血泊,窗外嗜血的乌鸦被吸引,黑色的羽毛散落在房间中的大床上。 『死都死得很好看不是吗?』当时见到这个情景,索菲雅恶毒的声音在说。 银魂进入大厅后就在一把镀金椅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始终平静。 『你要小心一点。』爱德华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说。 『我现在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银魂轻笑着,然后红着脸低着头说,『谢谢你的关心。』 『看……谁来了。』有人在低语。 恶毒女索菲雅妖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带着她一贯的邪笑。 索菲雅有一把黑色的长发,前额的浏海斜遮住她的一只眼睛,这个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邪里邪气的女子,她今天穿着一袭紫黑色的长礼服,戴着一顶黑色蕾丝花边的宽帽,身上配戴着她所有的黑宝石。 『天啊……亏她还笑得出来……』 『她知道最可疑的那个人就是她吗?』 『可能是她买通了杀人犯……』 『那个人为了爬上宝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 打听中充满嘈杂的声音,但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镀金椅上,红宝石般的双眼望到索菲雅那带着邪气的黑瞳中去。 『有觉得和索菲雅并没有关系。』她淡然地说。 爱德华笑了笑:『不是很好吗,终于有一个肯相信她的人了。』 蓝色的花海随风飘荡,白色的墓碑静穆地立在其中,像十几年来一样安静。蓝色的花海起伏,吟唱着落寞与伤感,到底什么时候,冬天已经过了,又一个司机的变迁呢……魂。 白色的墓碑上只刻着两行字,某某人,生于何年何月何日,卒于何年何月何时。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就能道尽一个人的一生吗? 索菲雅伫立在那已许久,身姿在风中不曾动过。 『你,出来吧……』突然,她对身后淡淡地说。 永夜的哀伤(14)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后静静地走了出来,一双血红的眼眸静静地朝前方的索菲雅看,银魂伫立在树后也很久了。 『他还在的时候,曾经的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她问。 『当唯一爱你的人离你而去的时候,那时,你的世界会突然失去平衡,就好像……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比掏空一样……』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在风中缥缈不定,索菲雅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朦胧而又幽邃:『望着最重要的人腐朽的身躯,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一句话如鬼魅般划过人的灵魂。 隐隐中,银魂觉得有些神伤。 当天夜晚『失乐园』里的杂技表演,索菲雅穿着银光闪闪的制服,单脚缠绕着红色的丝带,倒立着身躯在舞台的半空中华丽地荡过。 再没有人比她的姿势更完美了,当观众都在欢呼的同时,她却看到死神吊在另一条丝带上向她招手。 猝然,丝带断裂,她像一只折翅的天鹅从半空中坠落,刹那间,她看到了自己身体的破碎,她的身躯在舞台上摔得粉碎,风信子颜色的血蔓延了大片舞台。 有人在惊呼,有人在高叫,只有银魂一人,还平静得朝那走去。 她平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置身度外,第一次她发觉,原来她心里面也住着一只恶魔,面对血腥,她似乎已麻木。 『银魂,』身后有人在叫,爱德华走了过来,『那条红色丝带不是意外断裂的……上面有被利器割过的痕迹。』 银魂征了一下,突然间,眼角的余光闪过一个黑色的影,一个头戴黑礼帽的黑影…… 安静的河堤旁,种着一棵安静的树。 那棵树木开着几朵圣洁的白花,纯白的花瓣中间都有着几条深紫的花蕊,白紫相衬,奇特而令人眩目。 爱德华喜欢躺在那棵树下的草地上睡午觉,他的手枕在脑后,黑色的宽边帽盖在他的脸上,帽沿下闭着的眼睛勾勒成美好的弧度。 他安静地沉睡,而银魂就安静地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 那些日子,她又梦到了那个黑斗篷的人。 这一次,她在梦中看到了他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幽邃而又神秘,『爱德华……』她不禁喃喃出声。 银魂望着身旁沉睡的爱德华,她不禁弯下身子,用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永夜的哀伤(15) 黑暗中的曼陀罗随着她沉寂的脚步无声绽放,那些白色的曼陀罗在暗夜中发着蓝色的幽光,像数千年才盛放一次的花那样。 沿途绽放,沿途衰败。 盛开的华丽只有一瞬间。 银魂在曲折深暗的古道上走着,走向她想去的地方,如同一个朦胧的幻影,脸上的冷峻淡然像下了一个最后的决定。 是的,她要寻回她的记忆。 无论如何。 来到一扇腥红色的大门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的深阔幽暗映入眼帘。 中央有着一个很大的水潭,水潭中的水平静得不泛波澜,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又像撒满繁星点点的黑色夜幕。谁中,半浮半沉地平躺着一个女子。 水中的女子一如酣睡,在水面上安静地平躺着,双手安放腹上,怀中有着满抱的白玫瑰。她活着,如同她死了,双眼紧闭,如扇般的眼睫毛垂在她晶莹雪白得仿佛吹弹可破的脸上,右脸颊上怖满了细腻的珍珠,她美得一如陶瓷。 银魂不由得向她走近了一步。 『……你是谁?』突然之间,一把仿如从远古而来的声音在黑暗中荡漾,沉睡中的女子那完美的嘴唇却没有开合过。 『幽兰特魔女……』银魂抬起血眸向前望,唯有她才可以帮她。 『你是个美得如同远古精灵的姑娘,却敢一个人踏足这个地方……?那么,美丽的姑娘,你有什么事?抑或,来交换什么?』幽兰特魔女的话在幽邃的空间中随成千万个回音。 『我……要找回过往的记忆,以及我所失去的魔法。』 银魂说着,腥色的眼眸没有任何迷惑。 『那么,你愿意那什么来交换?』 『交换?』 『是的,比如在你恢复记忆和魔法后,你体内的魔力将有一半被黑魔法侵蚀,这样的话,你也愿意吗?』 『黑魔法……』银魂的心咯噔了一下。 『没错,黑暗,诅咒与毁灭的黑魔法……』 银魂朦胧的眼帘垂下,血红的双眸把最后的迟疑埋没,不能再等了……得到记忆与魔法,她和爱德华又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了。 『我……愿意。』 永夜的哀伤(16) 瑟拉斯用手拉低了头上的黑礼帽,遮住那一双邪魅深暗的眼睛,他在黑西服的领口别上一朵新鲜的玫瑰,进入了他经营的歌剧院。 就在歌剧院那曲折幽暗的走廊尽头,有着他锦丽奢华的房间。 “叽呀”一声,那有着奇特花纹的木门缓缓打开,突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刹那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 “什么人……!?”他稍微吓了一跳。 银魂就坐他的床沿上,身上裹着漆黑如暗夜的黑斗篷,一张阴沉沉的脸藏在宽大的黑帽下,他可以看到,她那双在宽大帽沿下的眼睛阴冷幽邃,暗沉沉地盯着他看。 “你是……银魂小姐。”瑟拉斯脸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来,“不知那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打量。 “我们失乐园死了很多人,是你做的吗……?”幽幽的声音传来。 “哼……”瑟拉斯邪笑了几声,“死亡再加上骚动,你们那些红星快绝迹了不是吗?有谁会再光顾你们?” “我不能看着自己白手起家经营的歌剧院倒闭,胜利是我的!”他狠狠地说,“你知道得太晚了……!”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 瑟拉斯一步步朝她逼近:“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知道他那歌剧院的后门站着的两个守门员,此时已睁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大堆嗜血的蝙蝠朝他们身上凶狠地飞扑。 “我没必要告诉你。”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床沿上,她摘下黑帽,一双冰冷的血瞳冰封着所有的色彩。 她的眼睛阴冷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一阵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今晚的银魂看起来有点邪。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淡然的,她说。 “什么事?”他问道。 “你很该死!”一个个字狠狠地砸下,她身上的斗篷翻飞,那冰冷的血瞳涌上了更深的血色。 “哗啦”一声,房内的玻璃窗刹那间被冲破,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猛地飞冲进来。 瑟拉斯惊呼一声,立刻被一大堆嗜血的蝙蝠铺天盖地地围住,“救……救命!!”他呼喊,挣扎,那些黑蝙蝠在他身上凶猛地飞扑,到他死时,那只眼睛还惊恐地睁着。 银魂扫了他一眼,刹那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恐怖,但她只是淡然地戴回她的黑帽,把那张冰冷的脸遮住,然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永夜的哀伤(17) 爱德华的脚步沉寂地穿过『失乐园』的走廊,然后踏入化妆室,银魂就站在黄铜镜前,她在镜中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吗。』他说。 银魂半透明的脸上溅上一丝瑟拉斯的血迹,她用手指把它抹走,然后半转身子脱下了斗篷,有些心虚地望着他。 『是的。』她轻声答道。 『你杀人了吗……?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他还是察觉到了。 然后他别过脸,目光有些朦胧:『你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吗?』 『我就知道你……我们曾经就度过很多时光了……』她望着他,目光有些湿润,那双仿佛带着光晕的眼睛含着神伤。 『假如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还是会一直像这样一来,宁愿舍弃自己应有的魔法道路,也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吗?』她问,声音细微且忧伤。 他浮起一丝浅笑,一丝凝满神伤的浅笑,『是的。』一句话穿过了多少岁月在他心头回响?他等了好久,只为了回答她那句话。 他嘴边的笑很淡很淡,两年后,他的笑容竟带着惨绿的沧桑,却又弥满了深深的包容,她忍着即将断线的泪水,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爱德华……你是个笨蛋…… 那个白雪纷飞的夜晚,威扎斯的天空始终流转着同一首歌,那是爱德华的小提琴,悠扬的音韵在飘雪的天空荡漾,外面的雪飘然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的雪景。 『两年后,我们还是在离艾尔黛很远的这个地方重遇了。』越往记忆里搜索,她越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爱德华突然记起,几年前,他们初到艾尔黛的时候,街头一个奇怪神秘的占卜师叫出了他的名字,并望着他说:『爱德华,一心想与宿命对抗的魔法师。』 命运女神拿着剪刀,一直想剪断他手中风筝上的线。 『假如……我们最终否无大逃出宿命,你会后悔吗?』突然,他问。 银魂淡淡地一笑:『不,不会。』 永夜的哀伤(18) 瑟拉斯用手拉低了头上的黑礼帽,遮住那一双邪魅深暗的眼睛,他在黑西服的领口别上一朵新鲜的玫瑰,进入了他经营的歌剧院。 就在歌剧院那曲折幽暗的走廊尽头,有着他锦丽奢华的房间。 “叽呀”一声,那有着奇特花纹的木门缓缓打开,突然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刹那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 “什么人……!?”他稍微吓了一跳。 银魂就坐他的床沿上,身上裹着漆黑如暗夜的黑斗篷,一张阴沉沉的脸藏在宽大的黑帽下,他可以看到,她那双在宽大帽沿下的眼睛阴冷幽邃,暗沉沉地盯着他看。 “你是……银魂小姐。”瑟拉斯脸上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来,“不知那么晚找我有何贵干?”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打量。 “我们失乐园死了很多人,是你做的吗……?”幽幽的声音传来。 “哼……”瑟拉斯邪笑了几声,“死亡再加上骚动,你们那些红星快绝迹了不是吗?有谁会再光顾你们?” “我不能看着自己白手起家经营的歌剧院倒闭,胜利是我的!”他狠狠地说,“你知道得太晚了……!”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 瑟拉斯一步步朝她逼近:“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知道他那歌剧院的后门站着的两个守门员,此时已睁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大堆嗜血的蝙蝠朝他们身上凶狠地飞扑。 “我没必要告诉你。”银魂依然平静地坐在床沿上,她摘下黑帽,一双冰冷的血瞳冰封着所有的色彩。 她的眼睛阴冷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一阵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今晚的银魂看起来有点邪。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淡然的,她说。 “什么事?”他问道。 “你很该死!”一个个字狠狠地砸下,她身上的斗篷翻飞,那冰冷的血瞳涌上了更深的血色。 “哗啦”一声,房内的玻璃窗刹那间被冲破,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猛地飞冲进来。 瑟拉斯惊呼一声,立刻被一大堆嗜血的蝙蝠铺天盖地地围住,“救……救命!!”他呼喊,挣扎,那些黑蝙蝠在他身上凶猛地飞扑,到他死时,那只眼睛还惊恐地睁着。 银魂扫了他一眼,刹那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恐怖,但她只是淡然地戴回她的黑帽,把那张冰冷的脸遮住,然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永夜的哀伤(19) 爱德华的脚步沉寂地穿过『失乐园』的走廊,然后踏入化妆室,银魂就站在黄铜镜前,她在镜中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吗。』他说。 银魂半透明的脸上溅上一丝瑟拉斯的血迹,她用手指把它抹走,然后半转身子脱下了斗篷,有些心虚地望着他。 『是的。』她轻声答道。 『你杀人了吗……?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他还是察觉到了。 然后他别过脸,目光有些朦胧:『你的记忆全都恢复了吗?』 『我就知道你……我们曾经就度过很多时光了……』她望着他,目光有些湿润,那双仿佛带着光晕的眼睛含着神伤。 『假如我没有恢复记忆,你还是会一直像这样一来,宁愿舍弃自己应有的魔法道路,也愿意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吗?』她问,声音细微且忧伤。 他浮起一丝浅笑,一丝凝满神伤的浅笑,『是的。』一句话穿过了多少岁月在他心头回响?他等了好久,只为了回答她那句话。 他嘴边的笑很淡很淡,两年后,他的笑容竟带着惨绿的沧桑,却又弥满了深深的包容,她忍着即将断线的泪水,忍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爱德华……你是个笨蛋…… 那个白雪纷飞的夜晚,威扎斯的天空始终流转着同一首歌,那是爱德华的小提琴,悠扬的音韵在飘雪的天空荡漾,外面的雪飘然而下,像风景水晶球里的雪景。 『两年后,我们还是在离艾尔黛很远的这个地方重遇了。』越往记忆里搜索,她越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爱德华突然记起,几年前,他们初到艾尔黛的时候,街头一个奇怪神秘的占卜师叫出了他的名字,并望着他说:『爱德华,一心想与宿命对抗的魔法师。』 命运女神拿着剪刀,一直想剪断他手中风筝上的线。 『假如……我们最终否无大逃出宿命,你会后悔吗?』突然,他问。 银魂淡淡地一笑:『不,不会。』 第五卷 黑色的泪滴 黑色的泪滴(01) 一个白雪纷飞的朦胧天爱德华就像十几年来无数个夜晚那样,靠在大床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眼前的水晶球,时光飞逝,水晶球里的人儿却依旧动人。 手心里的水晶球缓缓地,缓缓地发着诡谲的银光,里面映出一个人娇美的容颜。 她那一头黑色的卷发又长又密,温暖的双眸深邃而又朦胧。记忆中,她总是穿着一件长长的宝蓝色的洋裙,那种颜色蓝得像夜空,然后露出胸前一大片白得晶莹的肌肤,她美得如同不属尘世的幻影。 这些日子,她经常下意识地潜入他的梦境,穿着她生前钟爱的蓝裙。 『爱德华……是你吗……』像风般轻的声音不停在梦境中回绕,爱德华又看到了那一双凝满慈爱的眼眸。 与他一样,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梦境中,一朵朵白色的蒲公英种子漫天飞舞,像洁白的飘雪,轻盈的,不着边际。那片飘满蒲公英的绿林,刹那间如同坠入梦中般幻丽。 她就蹲在一堆绿草中,手拿一株蒲公英,她就那么轻轻一吹,一大堆一大堆的蒲公英种子就乘着风飘离枝叶,荡漾在空气之中。 她如女神般幽雅地站起身,轻迈脚步旋转着,轻盈的步伐一圈又一圈,长长的宝蓝色洋裙旋转出一个又一个绝美的弧度,转啊转啊转啊…… 十二年前一个朦胧的七月天,她抛下了只有6岁的爱德华,她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穿着那件宝蓝色的洋裙,年轻的目光温婉动人。 那是十二年前的记忆,对她的回忆永远都定格在十二年前。 现在,十八岁的爱德华尝试着用水晶球占卜她身处的地方,却屡屡失败。 终于有一天,他无意中看见冬季中飘荡着蒲公英的种子,那一刻他知道,不久后他可以见到她了。 房间内蓝死窗帘轻轻摇晃,一阵冷风吹过,一把黑色的长发与宝蓝色的裙摆在半夜的风中无声摇晃,一个如幽灵般的魅影,就那样在他身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声无息的。 『十二年不见了,你长大可呢……爱德华。』夏绿蒂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抬眼,就对上她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 那一双已失去往日温度的眸子…… 爱德华把过去的回忆蒙蔽了,曾经的他对重逢抱有天真的幻想,但他现在看到的,是那冰冷,没有感情的脸。 黑色的泪滴(02) 房间内刹那间充满了花儿腐朽的气息,黑暗的朽坏与凄凉凝漫,爱德华望着母亲夏绿蒂,望向她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中去。 一双眼睛,冰冷的眼睛,当他再次看到这双眼睛时,一切已仿如隔世。 夏绿蒂的眼睛已失去了曾经的温婉与慈爱,他看到的只有幽魅与淡然,就像一朵紫罗兰已失去往日的娇媚,被浓雾所覆盖。 宝蓝色的洋裙在午夜的风中无声飘荡,把过往的回忆通通带回,猝然之间,他一生中那惨淡的过去与痛苦的恨意都涌上心头,几乎要堵住他的心脏,他那苍白的脸顿时因愤怒而扭曲。 『这十二年来你去了哪里!?』他愤怒地质问,双眼渐渐涌上血色,他恨她!恨她当年抛下无依的他走得连头也不回!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知道我的身份后,你就不会想再见到我了,但你摆脱不了。』夏绿蒂缓声道。 『身份?』爱德华有些诧异。 『对,我真正的身份,你的血统……』她突然淡淡地笑了,那一抹微笑如同诡异的花一片片扬开来,神秘而又悠远,让他不由自主地恐慌。 夏绿蒂望着他说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你,一个舒特拉魔女的孩子,黑暗中的冥王,地狱里的死神,永世,永世,从此!』 刹那间,他的世界支离破碎。 『你身上有我最纯正的血统,冥王再生,多优秀的灵魂!』夏绿蒂骄傲地说。 『十九年终于来临了,优秀的血将遍布你的全身,从此以后化作人间一个再无尘世情爱的幽灵,无死也无不死,只有黑暗……』她缓缓念出。 『你和那个叫银魂的女孩已不可以在一起,除非……她寓意为你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定下契约,厮守于黑暗!』 『不能改变的宿命……!』她的声音突然间有点狠。 『你一定会再来找我的,古灵阁城再见。』她说,淡淡地说。带着一抹自信的笑,然后化作一阵阴风消失。 沉默,死寂拌的沉默。爱德华感觉在这一刻,黑暗的齿轮就此转动,然后地狱的七重门会为他敞开,让他丧心病狂从此踏不出来。 他以为这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但原来不是。 门外黑暗的长廊里,有另一个人在轻声叹息,躲在暗处的银魂穿着那披满星光的黑斗篷的身影,悄然隐退在黑暗之中。 黑色的泪滴(03) 终于在一个凄苦的半夜,爱德华踏入了地狱的七重门。 那个半夜,一股热流从心脏遍布他的身躯,他在睡梦中瑟瑟发抖,喉咙与额头像着了火般滚烫。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吵,灯光一盏盏被点燃,他用手遮挡着灯光,仿佛那通明的亮光可以灼伤他的眼睛。 『爱德华……!爱德华!』模糊中,他看到银魂站在他的床沿边,惊慌的眼睛不安地望着他。 房间内人群骚动,有人推开人群,跑到他床边惊呼:『邪灵附体!他着了魔!』 然后吗个人在床边吟诵着驱魔咒,他想叫那白痴滚开,但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忍受着全身仿如被恶狼开膛破肚的痛苦,他感到全身的血管像要暴裂,那个时候,他只想到一个字…… 血…… 刹那间,整座歌剧院鬼影重重,天空乌云密布,掠过长空的一群巨大的鸟怪睁着突兀的眼向那黑暗涌动的歌剧院惊慌相告,好象看见了它们的王。 视线的混乱中,爱德华只看见一双眼睛。银魂那双眼睛朦胧哀凄,这双眼睛曾为他带来爱情的救赎,此刻却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别离。 『他很虚弱!』一旁的月影千雪焦急地说。 前来看病的都试着为爱德华盛上汤药,但他把所有喝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已经没法医了……他的病太罕见……』黑暗中,他听到一位医师在说。这其实不是病……而是他踏入地狱的先兆。隐隐约约尖,有人在低泣,他似乎还隐隐听到歌剧院里有人为他唱起了<<镇魂歌>>。 那个夜半,爱德华在迷蒙中看到一个黑影来到他的床边,黑暗中,一双哀凄的血瞳望着他,他认出那是银魂。她对他凄苦地微笑,但他脸上却牵扯不出一丝表情,视线一片昏暗。 『等一下你会好一点。』她轻声说着,然后拿出了一把银色匕首。 那银色刀刃早冷洌的月光下闪着诡谲的光,她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便顺着她雪白晶透的手腕成串流下,滴落在他干涩的嘴唇上。 那滴血鲜美一如甘泉,迷蒙中他贪婪吮吸。 『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不在意……』她的声音细微且忧伤。 他喝完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呼出的气息温暖而均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血,还是在流。一滴滴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受伤的手无力地垂在身旁,微微发抖。 黑色的泪滴(04) 威扎斯贝尔,坐落在歌剧院附近的一座教堂回响着叮叮咚咚的钟声,点缀着这古城的余辉,像人间最圣洁的追寻。 『听,教堂的钟响了。』银魂带着一抹微笑向爱德华说。 然而,教堂的清音救不了他。 一个荒凉的夜里,当万籁俱寂,众人已在酣睡之时,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却在黑暗中睁开了。 一丝邪魅的光掠过,那双眸子闪过一丝诡异而令人不安的光,爱德华突然像着了魔似地掀开了被子,顺手拎起床边放着的黑斗篷,跌跌绊绊地走出了房间。 银魂落寞的白色身影在那房间的一角昏睡,她没发现他,而他的眼角也没扫过她一眼。他就那样走出了门,踏出了外面阴冷的道路,黑色的身影逐渐埋没于黑暗。 他走后,就没有再回来。 那个漆黑的夜晚,山上的枫树林一夜红遍,妖气暗涌,暗之悸动,羽毛血红的猫头鹰突兀着黄绿色的眼睛,在枝头飞来飞去,鸣叫着死亡的叹息。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爱德华缓缓走过前方那一片荒凉的荆棘丛,身上没有流一滴血,就那样慢慢地朝前走去。 他在一棵枫树下伫立,苍白的脸精致如雕塑,双眼冰冷而深暗,他全身散发着血的气息,那冰冷的眼眸深处隐隐燃烧着地狱之火! 刹那间,栖息在四周的某些靠黑暗滋养的省区都惊醒了过来,这些弱小的古怪省区都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他,好像看到地狱死神般,一只只慌慌张张地一哄而散。一瞬间,有着数百只脚的蜈蚣,十只脚的蜘蛛,羽毛血红的猫头鹰密密麻麻地从树洞中爬出来,慌慌张张地一哄而散。 『你终于来了吗……』一把声音从黑暗中缓缓渗出,那个宝蓝色洋裙的身影猝然出现。 『你来这里干什么!』爱德华抬起他的脸,紫罗兰色的眼眸渐渐涌上血色,他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燃烧着一股邪恶之火,把他残留在世间的情感一一焚灭。 『你终于懂得害怕了吗?黑暗的力量是否令人生惧?』夏绿蒂浅笑着,『最难舍弃的,是不是那个叫银魂的少女?』 一听到『银魂』这两个字,爱德华连体内的骨头都在轻颤『』『』『』『』『』连现在已坠落的他都无法忘记这个名字,她是他心底最深的记忆,连黑暗都无法抹去。假如他内心的情感都被挑断,那就只剩这一个,让他魂牵梦绕,也让现已坠入地狱的他受尽回忆与痛苦的折磨。 『接受现实吧,魔鬼的孩子都有一个样子,无死也无不死,只有黑暗。』夏绿蒂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这早已和魔鬼定下契约的女人已迷失,身世忘了世间所有的感情,爱德华的下场,或许终会和她一样…… 『那个叫银魂的女孩用自己的鲜血救了你,她的血是你续命的甘泉,感谢她吧……』夏绿蒂淡然道,『喜欢她就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你是魔鬼,魔鬼不需要任何道理。』 『银魂不属于黑暗……』这句话轻轻说出,许久后,他终于开口这样说。 黑色的泪滴(05) 或许天已经忘了地,或许星月的交汇已到此为止,为何她还会一次次从梦中惊起…… 当银魂就像孩子一样,在黑暗中第五次惊醒之后,她就瑟缩在羽毛大床上,在黑暗中无助地低泣。 『你还好吗?别吓我……』蓝达乔推开门,点着灯来到她的床沿,静静的,一双悲凄的眼睛望着她,『那我就留下来,每晚都陪你聊天好吗?』 她像中了魔法的孩子,身影显得惨绿凄凉,瑟缩在床沿的一角,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已失去了往日的娇媚,她憔悴得吓人,荒凉的身体微微抖颤。 『我做了很多……很多断了线的风筝……他看到之后可能就会回来……可是已经五天了……那些风筝没有把他带回来……』她的声音细微且忧伤。 『也许只是他忘了看天空……』蓝达乔回答。 望着他爱的这个美丽灵魂凄凉地枯萎在那里,他满心地悲凄。银魂似乎已进入了冬眠期,她的脸色苍白,神情黯淡,那一头长长的紫发随意飞散在脸庞两侧,却依然唱着绝望的歌,那声音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节奏,听了这歌声的人都在独自暗拭泪水。 银魂和爱德华,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感情,才会有这样的不舍?蓝达乔有些心酸,在爱德华身上,他看到了一个永不会爱上自己的银魂。 『你去找他吧,他在等你,他一直都在等你。』那个荒凉的夜晚,月影千雪来到她的房间对她说。 『可是……』银魂抬起眼睛,神情有些迟疑。 『不用担心歌剧院的事,你已经为这里付出太多了,放心去找他吧。』 月影千雪的一双眼睛还是那样令人窝心,这双眼睛曾为失忆的她带来了救赎,而今却在静静诉说着一个别离。 『谢谢你……』银魂浮起一丝笑容,眼睛里溢满泪水。 在记忆里搜索,她记得那晚她在爱德华的房门外偷听,她听到房内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暗黑城堡见。』 他在暗黑城堡!那座城堡就在艾尔黛! 那个晚上,一辆车厢遮着黑布的马车停在歌剧院外,身披银色斗篷的银魂登上那车厢,那辆马车就那样『轰隆隆』地带走了她,离开了威扎斯贝尔,只留下一地的灰尘。 蓝达乔面带悲凄,站在马车离去的那条路上用力拉着小提琴。终于,一根琴弦在乐声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猝然断裂,那一刻他就明白,她不会再回来了。 黑色的泪滴(06) 艾尔黛。天飘着雪。 蜂蜜色的西式建筑在街道两旁沉默不语,下雪了,一片片细小的雪花如飞絮,梦幻得如同风景水晶球里的雪景。一片细小的雪花落在银魂长长的浓密眼睫毛上,然后化成细小的水滴,她的眼睛有点朦胧,散发着雾朦朦的光。 她来到艾尔黛,却找不到暗黑城堡,只因见过它的人都没命活着出来,她怎么也探听不到.像朵枯萎的郁金香微低着头,在街上流连。 艾尔黛,他和她踏足的第一个地方。她怀念那座他与她的红顶房子,也怀念着曾经那种心跳噗嗵的感觉。 漠然,一把圆舞曲的旋律飘入耳际,抬眼,她看到前方有一对衣着银光闪闪的双胞胎姐妹步入前方的大堂,遮住半边脸的银面具亮晶晶的。四个字划过她的脑海。 假面舞会。 带着面具的人穿梭漫舞在人群中,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谁也不知面具下藏着谁的灵魂,冰冷却华丽,完美无缺的面具。 『假面舞会也好吧……』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荒凉的枫树林中,*的枫叶一夜红遍,然而,这里蒙着一团浓雾,偶尔有蝙蝠的皮翼划过树梢。因这里来了不速之客。 宽大的黑斗篷在夜风中飘荡,发出暴捩的撕扯声,爱德华步伐潦乱,原本的紫罗兰色的双眸已被染上血色,他的脸惨白得吓人。一瞬间,林中的生物全被惊起,像见着了它们的王,又恐惧着他的黑暗魔力,纷纷四处逃窜,连棺木中的骨头都在瑟瑟发抖。 一只惊惶的野兔从眼前窜过,他一把抓住它,动作快如闪电。他的双眼血色暗涌,无声地警告着周围,他感觉到自己心中有股邪恶之火在燃烧,连他自己也感到恐惧。 野兔在手中惊惶挣扎,他仿佛可以感受到温热的血在他手中流动,他想把那只野兔撕扯开来,活生生地在他眼前撕扯开来! 但他痛苦地将那股邪恶的念头压制下去,把野兔摔了出去。 可怜的野兔在土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爬起来丢了魂似的逃窜,一溜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头脑昏沉沉的,突然,爱德华听到了声音。 浪漫的圆舞曲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忽近忽远,山的对面有一个假面舞会。 艾尔黛的假面舞会。 黑色的泪滴(07) 假面舞会光华闪闪的大厅里,戴着面具的人在旋转漫舞,华美的面具,浪漫的舞步,旋转的裙摆,冰冷却华丽,完美无缺的面具下一双双眼睛扑朔迷离,似乎了无止尽地下去…… 厚中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猝然之间,再没有人把自己的目光挪开进来的那个魅影。她身上的舞裙繁复圣洁,雪白神圣得几乎可以灼伤人的眼睛,银色的眼罩下,深邃的眼睛在扑朔迷离地闪烁,但没有人看清她眼底的悲哀。 她带着一丝浅笑,美好地在她的唇边勾起完美的弧度,但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华美面具下的灵魂有多寂寥。银魂就站在那里,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下如同不属尘世的美丽幻影,她带着浅笑,依旧虚伪地逃避自己,职代会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 『你是银魂小姐吗?』一把磁性的声音伴随着那身影自耳畔响起。 那是一个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绅士,他戴着佐罗面具,嘴边凝着真诚含蓄的微笑,他望着她,目光波动不定。 『我是夏尼子爵,曼特·夏尼,你一定是银魂吧?』他的笑依然柔和。 银魂沉没了,她低垂着眼帘,目光没有焦点。『不……你认错人了……』半晌,她淡淡地说,她不止欺骗了自己,还想欺骗全世界。 『你知道吗?在威扎斯的失乐园里,我每晚都会看着你出现在眩目的舞台上,你美好的声音所有人都无法比拟,我不可能认错人的……!』他摘下了眼上的佐罗面具。 夏尼子爵。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双热情且因激动为目光起伏的眼睛。 『那一天我再一次去歌剧院,但我看不到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于是我连夜赶路了几天,到这里也都是为了追随你!』他的话语有些激动,而且不像会说谎的人。 银魂浮起一丝淡淡的浅笑,她的眼睛里溢着感动,但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夏尼子爵温和含蓄,他缓缓伸出一支手,一支戴着白手套的手:『银魂小姐,可否共一支舞?』 银魂明白她不应拒绝这支舞。 但没有人知道,暗夜中,有一双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发着嫉愤的光……那个暗夜之子,爱德华就在黑色的帐幕后面,暗夜斗篷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竟然再一次见到了银魂,他在心中苦苦挣扎,也无法舍弃的人! 终于,邪恶之光淹没了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 银魂是我的…… 黑色的泪滴(08) 温柔的圆舞曲停下,下一首华尔滋即将响起,而银魂也即将覆上夏尼子爵的那支手…… 突然之间,一把小提琴的乐声传来,鬼魅,沉稳,隐隐约约,忽近忽远,那乐声充斥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众人纷纷举目四顾,是谁拥有这样的才情?又是从哪来的天籁之音? 当夏尼子爵沉醉在乐声之际,银魂要握上他手心的那支手轻轻地垂下了……无力地垂下了…… 魂牵梦绕的一首歌,在她的回忆中流转过无数次,回忆的歌就那样流泻而出,带着令人心碎的节奏。猝然之间,浩瀚尘世都消逝了…… 『爱德华……』她喃喃出声,血红的双眼中溢满泪花。 『什么?』夏尼子爵有些疑惑。 『爱德华!』银魂的声音夹杂着抖颤,她焦急不安地游目光四顾,混乱的视线试图在颠倒杂乱的人群中寻觅乐声的由来。 呼吸沉重着,世界似乎颠倒迷离,前方那白色大理石所建成的阳台上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暗黑色的斗篷在风中无声飞扬。他就站在那里,幽邃而令人无法读懂的眼睛炽热地望着她,隐隐透露着一股贪婪。 『爱德华……』她的脸不知不觉有些惨白,『你不是已经……』 他望着她,竖起一支修长的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她收口,然后,他的嘴唇浮起一丝邪魅的弧度,在苍白食指后的那一抹微笑可以令万千少女为之倾倒,他的眼神都对她充满了引诱。 他缓缓地向她走来,一步步朝她走来……诡异而曼妙,充斥着一股让人难以抵抗,令人折服的魔力! 华尔滋舞曲缓缓响起,他拉起她的手,他们在轻轻曼舞旋转,整个世界刹那间很安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满心都是他的她…… 他们的那支舞似乎永无止尽地跳下去,他们周围却充斥着*的气息,黑暗暗涌,地狱之门早已打开,但他们却依然沉醉在他们红尘中的爱情里,任世界荒芜…… 黑色的泪滴(09) 银魂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睁开血红的眼眸。 巨大宽敞的房间弥漫的幽暗与奢华让人窒息,她躺在一张柔软的镀金丝缎大床上,身下垫着金色勾话的深红毯子,镀金床两端定立着通过景致雕刻的床柱,西欧中世纪贵族的气派充斥着她的红瞳。 她却丝毫不会去幻想自己在下一秒可以成为王后,她用立志锐利的血红双眸去看清,眼前奢华美景的另一面会是怎样的一个魔巢。 『醒了吗……』一把磁性的声线从房门外幽幽响起。 爱德华就那样靠在门栏上,嘴边凝着一抹邪气的笑,漆黑如暗夜的斗篷包裹着呀成熟挺拔的身躯。隐约中,她好像从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看到她所陌生的一丝阴邪,和他嘴边的那抹笑意同样神秘而悠远,一阵寒意攀上她的背脊。 『我找了你好久。』她用委屈的目光望着他,极力不去想那些不安的思绪。 『对不起……』他走过去轻轻地抱着她,然后用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今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生,永世,从此。』 然而,这是多么沉痛的一个誓盟,他将让银魂与他一起在黑暗血腥的城堡冲沉沦,成为最后的坠天使。 『这个城堡你可以随便参观,除了地下室的地窖。』 他对她说。 『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银魂抬起她温婉的迷朦眼睛问。 『和我母亲在一起,冥王是我父亲,他离去后,我有责任继续维持平衡。』 然而,银魂却觉得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她手拿黄铜烛台,走下灰黑粗糙的石接,地下室的甬道昏暗幽邃,在摇曳的幽蓝烛光中,她看到空气中有尘土飞扬,像暗室中一颗颗漂浮的荧光。 黑暗的甬道很快走到了尽头,前面一扇破旧古老的木门像在召唤着她入内,上面斑驳的刮痕显露着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个暗室就是地窖吧……』银魂心想。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暗室里竟比外面更黑更冷,她伸出拿着烛台的手,为眼前增加一点光亮,她踏着摸索的脚步走了进去。 暗室中的木地板潮湿冰冷,踏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空洞回响。角落里有蝎子栖息,搁在那里的一块木头也已长出了绿色的苔藓。 『这个地方好像空洞洞的……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她有些困惑地想。随意把手中的烛台一挪,猝然之间在幽暗的角落中,可怖的画面撞入眼帘,她倒吸了一口气。 幽暗的角落中,婴孩与少女的试题横七竖八,他们像牲畜般被尽情放血,刀刺伤口如鱼鳞般遍布全身,看到这一堆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似乎可以看到恐怖的冤魂就站这幽幽暗室的角落中凄嚎。 突然间,一支惨白修长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银魂下意识发出低呼。转过头,在半明半魅的幽光中,一个苍白冰冷的女人想幽灵般站在那里,这个舒特拉魔女用鬼魅般的声音说:『银魂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去见爱德华大人吧。』 ※※※※※※※※※※※※※※※※※※※※※※※※※※※※※※※※ 结局和结局的前一篇将在明天一同放送,敬请期待。 黑色的泪滴(10)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几近竭斯底里地质问,银魂通红的眼睛里染着一层愤怒而惊颤的血色。 眼前的那个人沉默伫立,许久许久,爱德华的声音缥缈得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国度传来:『我是天生的妖怪……』 银魂哑然,苍白的脸在摇曳的白色壁烛下覆上一层阴霾。 没有心痛。只是窒息。 那夜,天上的源月硕大得诡异,那是让所有仰望它的人心中泛起不安波涛的血红月亮,连在血色月光下的植物也在瑟瑟发抖……在世间万物的冥冥感应中,连植物也在惊慌颤抖。 银魂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中的窗户旁,一双红瞳中写满了绝望。从最初到最末,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她望向夜空无限延伸的所谓永恒才明白,终局,也不过如此而已…… 在她所爱的人与人世间的光明,她必须作出最后的抉择。她张开迷离的双眼,望向外面苍茫的夜色,勾起最后一抹悲伤。 终于,她作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幽暗的城堡内,空洞的房间中阴风习习,夹杂着枯黑的玫瑰花瓣的风拂过爱德华俊逸的脸庞,银魂站在他面前,表情淡然。『我要向你作最后的道别……我不能留在这里看着你*下去,』幽幽的,这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过空气。 『银魂,我爱你……你要知道我爱你!』爱德华的双眸中有着黑暗涌动,惊起窗外一群零乱的血鸦,血红的羽毛纷乱飘下。 『我也爱你。』轻轻的,她抱住了他,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了他。连时间也以为自己在这一刻会为两人而停留,而银魂却在那一秒举起手上的一支银色匕首,朝爱德华的背上猛力刺去。 鲜血,飞溅。 那些血像地狱盛开的曼陀罗花,黑色的曼陀罗,在地上如同最后的凋零。爱德华脸上表情瞬间凝结,他悄然望向他一生最爱的女子,那个叫银魂的女子如同一只断魂的木偶,她血红的眸瞳中凝满泪光。 『对不起……我爱你……』泪滴顺着脸庞悄然落下,夹杂着枯黑的玫瑰花瓣的风轻拂起她的长发温柔地割裂了眼前的一切。 鲜血无声地落在地上,银魂轻轻地把脸颊贴在爱德华的胸膛上,不出任何语言,他们明白,来生再见…… 终有一天,我们要逆光而行,心爱之人,别了…… 终章 这个出自女魔法师银魂给那个女孩讲的漫长故事,终于已到了终局。 『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讲的魔法绿森林里住着许多美丽的精灵,除了一棵棵的树木外,还有着数以千计的奇花异草,有时,那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森林中蝴蝶拍翼的声音,那些发着荧光的美丽蝴蝶每一次扇动翅膀,边凭空撒下一连串金光熠熠的闪粉,而幸运的魔法师在那里,便可以学到飞翔的魔法……』 年迈的银魂如同一具幽灵般坐在高背椅里,望着眼前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带着幸福的笑轻轻说着,声音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一阵弥漫着花儿的风猝然从窗外飘起,吹落一片片雪白的花瓣,撒上她坐着的高背椅。 窗外,花瓣雨无止尽地下着。 隔了多少年了,爱德华当年的话穿过多少岁月,在她心头回响?她看到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捧着属于她那颗玻璃心的日子,直到现在,她都从未忘记那本封面有着墨绿森林图案的童话集,他们曾经说,会一起到达那片森林,这成了无法兌现的约定。 『爱德华……』她带着一丝幸福的笑轻声呼唤,美丽的双眸溢着泪花,那双朦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虚无的门口,像看带属于她才能看得见的东西。 她的身躯逐渐像终到枯萎的花一样越来越淡,她的双眼荡漾着梦幻迷离的色彩,外表还是年轻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依旧美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