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爱情02]《鲜妻送上门》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不爱上他,真的是一件满困难的事。 然而,爱上他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却也是最痛苦的事。 她不晓得该如何表达出对他的爱,不过,她知道的是自己一旦说出口,他誓必将她驱离得远远地。 只因为,他爱的人不是她! 第一章 寂寥似空虚的夜晚,幽暗似冥道的巷弄,再加上几盏残弱的路灯,二名冷面无情的黑衣男子,以及一名身着灰色长披风、几乎是长时间都没移动过的诡异男子,构成这一幅既神秘又充满着黑暗气息的画面。 现在是凌晨二点整。 在无意间晃见这足以教人双腿发软的场面的单纹莘,并未惊骇得立即走避,她咽了咽唾液,脚步小心翼翼的移向大型旧衣回收箱后方,瞠圆一双格外清澈的大眼,兴奋不已的觑向即将在她面前展开的黑社会大厮杀。 天哪!宛如电影情节的拼斗画面,竟真实地呈现在她眼前,老实说,她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但这绝不是害怕,而是她太兴奋了。 不过,她总觉得这场即将到来的火并好象少了点什么。 对了!少了枪! 枪呢?他们怎么都没掏枪直指对方的脑袋,甚至连一句威胁、呛声的台词都没有? 难不成是她观察有误? 啊!她真笨,怎么没想到他们正在进行的也许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违禁品交易,这就足以解释他们为何没动刀耍枪的原因了。 哈!这简直是上天送给她单纹莘最好的礼物了。 她咧着嘴偷笑,悄悄地放下小熊背包,自里头拿出一台相机,预备等他们一有动静时就立刻拍照存证。 “三少仍是不改初衷?” 被称为三少的灰衣男子,深邃幽然的眸光像是集中在二名黑衣男子身上,但又彷佛穿透过他们的身体,看向不知名的某处,不发一言。 “三少……”黑衣男子有些急。 “嗯。”半晌后,灰衣男子才轻缓的应了声。 三少?啧,这称谓听来还真是陌生,感觉上好象是已经离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太爷还是希望三少能够回心转──”黑衣人的眉微拧。 “回去转告太爷,请他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灰衣男子冷淡地截断他的话。 “可是三少……” “走吧,除非有要事,否则别再来找我。”就算他选择的路并不是最好、最符合太爷的期望,不!或许该说他现下所走的路十分可笑、荒谬,但自他跨出那一步之后,就没想过再回头;况且自他离开,不管对太爷抑或是整个组织而言,压根儿没半点影响,所以他就更放心的离开了。 “是,三少。不过,躲在那里的女人该如何处置?”黑衣男子的声音倏降好几十度且暗藏杀机地低问。 “别动她,我来处理,你们走吧。”哪怕早已发觉有名女孩一直藏匿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可灰衣男子的音调依旧不疾不徐,就连一双深邃到几近看不见底的黑眸,也像死沉了般,无一丝丝的情绪反应。 待二名黑衣男子一走,灰衣男子旋即掏出了根烟点燃,优雅的吸了一口后,再缓缓地吐出一缕缕白烟。 哇!真是帅呆了! 尤其是他抽烟的酷样,还教她没来由的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她似乎不怕他,就算他已经慢慢接近她,她仍然没有他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感觉。 真不知道单纹莘是少了根筋还是天性太乐观,要不然明明知道危险将至,她怎么还能够如此镇定的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呢? 这八成是她天性乐观的好处吧! 其实她也想过,说不定这名灰衣男子只是个徒具杀手外貌,事实上却是个连枪都拿不稳的软脚虾。 喝!对准那张冷峻五官的镜头霍然失焦,单纹莘缓缓放下相机,冲着他傻笑。 “先生,你好。”如此近距离一瞧,他的神秘气息益加浓烈了。 天啊,她的心花竟然对着这陌生男子朵朵绽开。 不过,她没时间再继续想这件事,因为他竟伸手抢走她的相机。 “先生,你干嘛抢走我的相机?”她惊呼一声,直觉地想抢回自己的宝贝相机,可她的手脚还是不够快,只见他用力抽出底片;想当然耳,她方才辛苦拍摄到的画面全数曝光了。 灰衣男子半句话都没说,直接将没了底片的相机丢还给她,接着转身就走。 可恨呀! 她的独家消息全没了! “慢着,你给我站住!”顾不得自身安危的单纹莘快步挡在他面前,眼泛恶光的瞪视灰衣男子。 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才拍摄到的独家画面,而他竟然底片一抽就这么将它毁掉了? “先生,你知不知道这卷底片里还有其它非常重要的资料啊?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说她不识相也好、说她没大脑也罢,反正当她投身记者这个行业时,她就已经有所领悟了。 况且,就算他真的想掏枪杀她灭口她也不怕,因为她觉得这名杀手看起来还有点人性,应该不是个大奸大恶之徒,所以,她相信自己不会有立即性的生命危险。 浓眉下,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眸闪动着某种光泽,然而,他冷漠的脸孔依然神秘到教人难以窥探其意。 她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而且……啧,他是怎么了?居然会把她与江枫红联想在一块儿? “无话可说了吗?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赔偿我损失的机会,你乖乖站回原来的地方,让我补拍几张照片;我先警告你,别妄想对我不利喔!你有没有看见我手上拿的东西?”单纹莘奸笑地对他晃了晃手上的防狼喷雾器,“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马上给你好看!” 没错,现下的她理当抓紧机会逃命要紧,可她不是,她居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挡住他,还要他主动摆Pose供她拍照。说真的,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怪异,想必他也认为她脑袋秀逗了吧! “嗤!” 明明是一声再轻柔不过的鼻音,却让她感到难堪。 她好想揍人哟! 真的,她好想马上给他来一记过肩摔,再顺便打掉他唇上那抹若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似无的不屑笑痕。 当然,她是冲动了点,可还不至于无知到连捋二次虎须。 “先生,算我没说总可以吧?”是的,她已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她的畏缩只是暂时的,她会把他的面貌给牢牢记在脑子里和心里,一辈子都不要把他忘记。 “劝妳把它忘了。” 单纹莘倏地一惊。 “这位大哥,我会尽量忘记今晚发生的事的。”她故作配合的假笑。 灰衣男子平日像是很少笑的样子,所以当他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容时,反而给人一种他最好还是不要笑会比较好的感觉。 至少,单纹莘就这么认为。 灰衣男子缓缓收回定在单纹莘脸上那二道让人猜不透想法的目光后,举步欲离开。 “你就这样子走了?”按理讲,他的离去应该让她深感庆幸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流一滴血也没少一块肉,可她竟会为他了的离开而略感不舍。 不对!一定是她不甘相机底片被他曝光,才会产生这种舍不得他离开的荒诞不经的想法。 灰衣男子没回眸,而跨出去的脚步更是毫不迟疑。 “喂、喂!你……你真的要走了?” “劝妳最好尽快离开我的视线。”他提出忠告。 “倘若我不呢?”她好不容易才“逮”到他,“逮”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这一幕,要她就这样放弃,她怎对得起自己! 平稳且沉缓的步履忽停,但他依然没有回眸,只是逸出一声像是可惜却又近似嘲谑的轻叹。 而他这一叹,竟意外惹来数万只蚂蚁在她的心口上又钻又咬,剎那间,她真恨不得握拳用力搥打自己的胸口。 尤其是他睐也不睐她一眼的倨傲态势,更令她好想……认识他。 “我有这个荣幸请教你贵姓吗?”单纹莘突兀地一问。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以捺住性子暂时不与他计较,可是她又担心一旦错失这机会,往后想再见他,难矣! 这名女孩不仅大胆,甚至还愚昧到接近不知死活的地步,若非他不想节外生枝,她的下场恐怕是…… 虽然她在某些方面的确跟江枫红颇相似,但江枫红可不像她这么愚笨。 是他太思念江枫红了吗?要不然他怎么老是将这名女孩与江枫红联想在一块? 灰衣男子难得地浅勾起嘴角,黑眸中亦出现少见的柔情之色。 一直得不到对方响应的单纹莘,微微恼火。 他不愧是游走社会边缘的一员,目空一切的跩相着实跟某人有得拼。 “喂,你到底说不说?”不知在气愤个什么劲,单纹莘不经大脑地便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钟,她马上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晓得的。”她缓下语气,但声音里仍夹杂着莫名的气恼。 灰衣男子无声一笑。 他压根儿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是很有勇气,也有点小聪明,可惜这股勇气和聪明若施展在方才离去的那二名黑衣男子身上,只会为她带来危及生命的下场。光是这一点,她就比不上江枫红,江枫红很懂得明哲保身,亦懂得远离危险。 不知是对他的不理不睬感到没辙,还是察觉到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或是她嘴里说不怕,事实上心里却又担心他会回头解决掉她这条小命;反正,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我会记住你的!”怀着万般的不甘与莫名的失望,单纹莘丢下话后,即掉头往另一方向跑去。 对她的离开,灰衣男子仅有的反应就是继续住他既定的方向走去,而对这意外的小插曲,他更是当它从未发生过,至于那女孩的脸孔,也早就被另外一张绝色的容颜所取代。 “枫红,妳何时才要回来?”灰衣男子低喃地自问。 “单、纹、莘!” “有!”单纹莘高高举起手,面露无辜的看着老编一张发青的脸孔。 “妳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妳居然给我写要大家爱护大自然、珍惜水资源的报导?小姐,妳嘛帮帮忙,我们杂志社可不是在办公益耶,这种无聊透顶的东西要是刊出来,妳认为会有销量吗?” “可是我……” “妳给我看清楚,像这靳氏财团即将入主远华金控,还有,商界名人蔡司同深夜幽会女主播,这才是我们星闻杂志社最需要的劲爆消息,妳了不了解啊?”老编将单纹莘的稿子甩到一边去,又接连拿出好几篇稿念给她听。 “老编,读者老是吃这么辣也不太好,所以我才特地弄来一道清新可口的小菜配合着吃嘛!”单纹莘赶忙陪笑脸。 “哼!小菜自有别人来做,用不着妳来做。” “老编,不瞒你说,我本来有一条爆炸性的内幕消息要报导,只可惜……”其实她也郁卒好久,而且为了能再次遇到那名灰衣男子,她还苦守在那条暗巷好几天;但是……唉,不提也罢!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说小莘,妳实在是……”老编先是重重叹了一声,才又接着道:“我晓得妳工作认真,不过,妳的运气就老是差这么一点,算了,别说老编不给妳机会,我就把这件采访工作交由妳来做。” “妳听过江氏企业吧?” “嗯。”在商界,江氏企业算是挺有名的大公司,她当然听过。 “据传江董事长最近对电信市场极感兴趣,有意抢食这块大饼,妳去探探江董的话,看他想跟哪家民营公司合作。” “这……”甫自大学毕业,她就不断尝试各种类型的工作,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到“记者”这一份深具挑战性的工作,如今,她已正式成为星闻杂志社的一员;但是说句老实话,要她去采访明星或是上山下海的跟监都不成问题,可她唯一最讨厌的就是跟商界人士接触。 “妳还跟我这什么这?拜托,我只是叫妳去采访又不是去杀人,妳还给我推三阻四的。” “老编,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 “我说小莘呀,妳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无法完成,那我劝妳也别再干记者这行了。” “老编,我又没说不做,你干嘛这样讲我!”单纹莘噘起小嘴,嘟囔道。 “不说狠一点,妳这小丫头肯去吗?”老编冷哼一声。 老编有令,她这小记者也只得乖乖听令了。 关上门,单纹莘无奈地走回自个儿的座位上。 “被老编狠狠修理一顿啊?”坐在隔壁的胖哥努努肥厚的嘴唇调侃着哀声叹气的单纹莘。 “胖哥,我真有这么糟糕吗?”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已经这么拼命,怎么还是拿不到独家新闻?难不成她真如老编所说,不适合当记者吗? 不!假如连她单纹莘都不适合的话,那她敢保证最起码有一半以上的记者都该滚离这个圈子。所以她绝对不能丧失自信心,她必须要振作,绝对不能让老编、胖哥,甚至是“那个人”瞧不起。 “老编那张嘴讲话本来就挺毒的,妳别放在心上。”胖哥安慰她。 “可老编刚才说要我去采访江氏企业的董事长,我担心我的资历尚浅,会套不出那个董事长的话耶!”尤其是跟那种五、六十岁的商界老狐狸交手,她就更没有把握了。 唉!说到这儿,她不免又联想起那个人。 “小莘,妳要是想闯出一点名号,就一定得去访问大名人,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妳千万不能放过;况且老编把这项工作派给妳,就是相信妳有应变的能力,如果妳能多挖点秘密回来,那妳就真的出名了。”胖哥语气诚恳地说,末了,还煞有其事的拍拍她纤细的肩头予以鼓励。 “胖哥,谢谢你,我会努力完成这项工作的。”单纹莘像是受到鼓舞般,用力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要去江氏企业采访的人原本是他,可是他连着三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于是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落到比较不怕死、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单纹莘身上。 “那我马上打电话跟江董事长约个时间见面。”虽说她还是极度排斥跟商界人士打交道,然而,这会儿她实在没法子拒绝,也没资格再逃避了。 “嗯,妳慢慢打电话,我还有事要去做。”胖哥笑嘻嘻说完,即离开座位。 于是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似地,单纹莘眼中闪动着坚决,随后拿起了电话拨打── 三十分钟后── “怎么会这样?”单纹莘忿忿不平的挂下话筒。 搞什么嘛!她竟然连总机那一关都过不了,这还不打紧,她们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星闻杂志社真奇怪,明明已经回绝很多次却仍然不死心的打电话骚扰。 可恶!这明明就是他们的推托之辞。 哼!假如她就这样放弃,那她真的甭混了。 二话不说地,单纹莘立刻拿起随身笔记与录音机放进小熊背包里,杀气腾腾的往目的地冲出。 有她单纹莘亲自出马,就不信约不到江氏企业的董事长! “很抱歉,我们董事长不在,单小姐请回吧。”总机小姐不悦地心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记者,都已经跟她说过董事长不接受采访,她居然还是不死心。 “小姐,妳都还没向上通报,怎么知道妳家董事长不接受采访?”一直得不到善意响应的单纹莘,开始使出死缠烂打的功夫,想一举击溃总机小姐严密的心防。 “单小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董事长很忙,没空接受任何访问。”总机小姐板起脸孔,再三强调。 看来,这一招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她单纹莘还有绝招没拿出来。 “小姐,我老实跟妳说吧,其实我来采访江董事长,是有件极重要的内幕消息要透露给他。”单纹莘突然凑近服务台,非常慎重且小声地道。 总机小姐微瞇起一双眼,怀疑的望着说得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的单纹莘,“是什么内幕消息?” 单纹莘突然一副极度受不了的表情说:“我刚才不是说过,这可是极重要的消息,我怎么能够随便跟妳讲?” “这……”总机小姐开始犹豫了。 “小姐,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啊!妳再不向上通报,小心你们江氏──” “单小姐,请妳等一下。”就见总机小姐与另一名服务小姐喁喁细语了会儿,最后,终于有了拨内线的动作。 这招果然奏效啰!单纹莘暗暗兴奋不已。 “单小姐,请妳直接上十七楼右转,何秘书会在会客室等妳。”接到上级指示的服务小姐立刻起身,示意单纹莘江氏高阶主管专属电梯里。 单纹莘极力按捺住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快步走进电梯内,伸手按下关门的按钮。 当电梯门一关,单纹莘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她成功了! 不行,她不能太得意忘形,这电梯里一定装上监视器,她得小心为上。 叮的一声,当电梯门缓缓开启,单纹莘在深吸一口气后很快踏出电梯,此时此刻的她,没那闲情逸致去欣赏眼前这既气派又不失优雅的装潢,而是直接走向右侧长廊,驻足在写有会客室的大门前。 不知怎地,她竟微微地紧张起来,会有这种情绪总是在所难免;而在情绪略微平稳后,她抬手轻叩门板,旋即推门而入。 “坐。” 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长相,更来不及自我介绍,单纹莘就听到这声近乎命令的低沉嗓音。 她不自觉地听从他的指示,拉开椅子乖乖落座,而打从她一进门到正襟危坐的这段期间,她几乎找不到机会开口。 终于,在她默数十下、准备开口说话时,猛一抬眼,对上在同一时间也从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抬起头来看她的黑眸。 那是一对深不可测的瞳眸。 不,就在这一剎那,那对眼瞳的眸色变了,变得格外犀利、无情、凶狠,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那些感觉却又完全不复存在。 是她眼花,还是他的神情压根儿从没改变过? 真的太意外、太不可思议、太太……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一名具有黑道背景,甚至可以随时随地取走他人性命的冷血杀手,居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江氏企业的机要秘书? 她曾经热切的幻想过与他再度的相逢,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居然是在江氏企业的会客室与他…… 她笑不出来了。 哪怕是再虚伪的假笑,她也扯不出来。 “单小姐,我是何景荆,很想知道妳所谓的内幕消息是指什么样的消息?” 第二章 单纹莘慌忙的站起身,但由于力道过于猛烈,不仅坐椅被她撞翻,连带地也使得她一个重心不稳地跌倒;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是她毕生中最狼狈、也是最难堪的时候。 砰! 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她,思绪亦跟着自脑袋中急速抽离,也不知道经过多久,她忽然听到一声十分耳熟、却又足以令她全身上下的每条神经都为之绷紧的冷嗤后,她整个人才又活了过来。 她到底在干嘛啊? 一股不想让人耻笑与瞧扁的心态阻止她逃离此地的想法,紧接着,她骤然从地上跳起,顺势将倾倒的椅子拉起,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重新落座。 不过,她想骗谁呀? 就算她装得再无辜、再镇定,可是她敢保证,就算她手里没镜子,也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有多“精采”;原因无它,因为从她屈起的脚指头、僵硬掉的四肢再加上发闷的胸口,绝对不难想象她的脸一定热辣到足以烤熟一只虾子。 “单小姐,妳的答复呢?” 解读不出其话中涵义的低沉磁嗓,竟带给她莫大的压力,按理讲,她该庆幸他的话里并无夹杂一丝丝的嘲笑,可是,她仍不免担心在这听来似乎很平静的语气背后,是否蕴藏着更大的风暴。 单纹莘不禁别过小脸轻咳几声,好让原本紧张到发不出声音的喉咙能够稍稍舒缓一下。 “何、何秘书你……”然而当她的目光一触及他冷酷的俊颜时,她的喉头竟又干涩起来。 单纹莘,妳得冷静点,妳知不知道妳现在这种蠢样真的很教人受不了!单纹莘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单小姐,我在等妳的答复。”他的语气像是在刻意隐忍一般。 当下,单纹莘又偷偷吸了好几口气。 也对,她可是亲眼见过他堕落的那一面,他一定恨不得一枪将她给毙了,省得她到时候跑去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告;但话又说回来,他肯定清楚动枪杀她的后果,所以他才会一直忍着没实际行动,只用那种会教人冷到骨子里的目光直盯住她。 “单小姐。”何景荆微瞇起一双满是思索的眼眸。 他真的十分讶异会在江氏企业碰到这名胆大却没什么头脑的小记者。 不可讳言地,当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差点失控。 是的,他直觉的反应就认定她是蓄意接近他,就像赶不走亦挥不去的苍蝇般,只想拼命揭人疮疤,挖人隐私。 不过,在发觉她一连串可笑的举止后,他马上排除掉这种想法,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接下来的表现就会如他所愿;毕竟,她可是一名好奇心极重且还自以为撞见什么“好事”的记者。 她若想乘机敲诈他,也不无可能。 “何……何秘书,我是真的很惊讶在这里见到你,不过你千万别想歪喔。你尽管放心,我这张嘴很牢靠的,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你千万别对我……对我“那样”哟!”在觑见何景荆微瞇的眼中忽然出现某种她不了解的光芒时,她急忙开口。 她发誓,她绝对无意向他示好,更何况她若是小人一点、奸诈一点、卑劣一点的话,她甚至可以拿出那件事来威胁他。 一旦她公布江氏企业董事长的机要秘书兼特助其实是名有黑道背景的人物时,先不论江氏企业会受到何种冲击,光是他何大秘书就不可能再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张大皮椅上,一副冷酷深沉到好似别人都该主动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的模样。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她很想亲眼目睹他有求于人时是何等模样,可想归想,她却不能做。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会想歪什么,单小姐何不明说?”何景荆将背脊缓缓靠入椅中,十指交叠成金字塔形,像是要专心聆听她的高见。 看他这模样,还真有气势嘛! 跟那一夜的他比起来,的确有所不同,不过,既然她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那一夜,那现下她就更没有理由惧怕完全没沾染到一丝黑暗气息的他。 “何秘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没看见你上回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但另外那二人的腰间可是鼓鼓的,所以我敢断定那里头绝对是──” 啪的一声,脑中的某根弦突然无预警的断裂,单纹莘明亮的眼眸不禁瞠大。 她是大笨蛋啊!她这么一说,不就是对他招认了吗? “请继续。”何景荆微微扯出一抹称不上是笑的笑容。 “哈,对不起,我的记性不太好。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何况我今天可是“初次”见到何秘书,所以哪来的上回呀!”单纹莘猛打哈哈。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把手上最有利的一张王牌给掀出来亮相了,呃……不过,亡羊补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挽回。 “是吗?”他眸光一闪。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单小姐,有些事我必须跟妳说明清楚,要不然我拨空见妳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他微垂眸,长指轻轻翻阅着搁在双腿上的文件。 咦?他还再试探她啊? “何秘书,我不是说过我压根儿记不得了吗?”单纹莘,妳一定要沉住气。她暗忖道。 “记不得?”何景荆轻笑。 不带感情的低笑声,教单纹莘的心没来由的揪紧了。 拜托,她都这么识时务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我有说错什么吗?”若不是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她肯定会忍不住地与他掀桌子对骂。 “单小姐,如果连妳自己也记不得妳来江氏的理由,那么,我们就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妳请回吧。”不管她想打什么主意,他全不放在眼里,可是,她最好如她自己刚才所说,把那一夜的事情彻底忘了。 啊,原来他所指的是……真糟糕,被他这么一吓,害她都忘了正事。 “何秘书,我今天来是想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专访江董事长。”她绽出很诚挚的笑容,期待他能识相一点,帮她这个小忙。 “要我行个方便之前,单小姐能否先说明妳所谓的内幕指的是什么?而且,本人等妳这个答复已经等很久了。” 尽管她的出现险些揪出他不能示人的另一面,但是,她的笑靥却又意外让他联想起另一张绝色的容颜。 淡粉的云彩飞上她的双颊,却难掩她内心极度不甘愿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名叫单纹莘的小记者确实有江枫红的影子;仔细观察,她的美、她的俏,以及她在动静间所显露出的鲜明性格,确实是很吸引人的。 尤其是她的临场反应,皆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就算是偶尔的造作,也不至于令人生厌;但她仍旧比不上江枫红,而且他希望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这……”呃,她哪来的内幕消息啊?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再不捏造出一个消息来,恐怕下场会极惨。 “该不会是没这回事?”何景荆笑了笑。 “当然有,当然有。”单纹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得镇定点,别因为他一个小动作就被他唬住。 “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难免会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而据我所知,江董事长最近好象对电信市场挺感兴趣的──”单纹莘身体微微倾向前,故意说得神秘兮兮,好引诱何景荆能够顺利接话。 “嗯哼。”孰料,何景荆只是轻哼二声。 这何景荆真讨人厌!他果真如老编塞给她的资料上头所写的一样难对付,而且他在江氏企业的地位,牢固到不容人动摇,就连江氏的公子哥儿们,也不敢任意得罪他。换言之,她若无法说服他,他八成是不会放行的。 “何秘书,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大可不必当真喔。”单纹莘特别强调后,才又接着说:“我听说江董事长有意合作的对象,正是目前业绩高居第二的东亚电信。”她继续瞎掰着,心想搞不好还会被她给蒙对呢! “哦?” 啐!他还真沉得住气,一点馅儿都不肯透露。 “何秘书,像这类的小道消息当然不至于影响到要与贵公司合作的那家厂商,不过,为了杜绝这项假消息,我还是希望何秘书能够代为安排我跟江董事长的……”她再接再厉地试图游说他。 “妳想采访江董无非是想先一步了解谁才是江氏的合作对象。”一道不疾不徐的低沉声音打断她的话。 “呃,是没错。”单纹莘突然起了警戒心。 “在妳之前,我至少接获三家以上的杂志社提出这项采访要求。” 那又如何?她单纹莘正好不是别人,而是握有他把柄的小记者。 “这不难想象。”她有些诡异地一笑。 “单小姐。” “是。” “妳所提出的这项采访要求……” “三十分钟就好,我绝不耽误你跟江董事长太多时间。”他要是再不答应她,她保证要让他何景荆好看。单纹莘笑得好不谄媚,可心里却早已臭骂他数十遍。 “其实,单小姐可以省下这三十分钟。” “何秘书的意思是指……”藏在桌下的小手冷不防地握得死紧,虽然她漾着笑容的脸蛋依旧美得可以。 难道说,他连区区的三十分钟都吝啬给她?好啊!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真惹毛了她,他就等着── “既然答案已经揭晓,那就毋需再采访,妳说是吗?”无论她是道听途说抑或是被她猜对,反正在不想再看到她的前提之下,他愿意给她这项消息。 “你是说……江氏真的要跟东亚电信合作?”真被她给蒙中?哈!想不到她单纹莘居然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单小姐,消息都已经放给妳,妳该满意了吧?”他没兴趣再回答已经说过的话,只希望她能够放聪明点。 雀跃的心情在他莫测高深的问话下陡然打了个突,她恍然明白他之所以给她消息的原因。 这算是封口费吗? 老实讲,这原本就是她所冀望的,但不知为何…… 算了,既然何景荆已经亲口证实,那访谈江董事长一事自然就不需要了。 “何秘书,谢谢你拨冗见我,那么,我告辞了。”单纹莘起身,笑笑的对何景荆颔首,转身开门离去。 其实,她走得很不甘心。 明明已经拿到最重要的独家内幕,她仍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也难怪她会这么认为,因为打从她一踏进会客室到走出江氏大楼的这段期间,她宛如洗了一场三温暖,一会儿冷到直打哆嗦,一会儿又热到她背后的衣裳全都湿透。 不过,至少结果是好的。 单纹莘仰天深深吸足一口气后,咧嘴一笑,带着辛苦得来的独家返回杂志社。 “出炉了、出炉了,咱们这期的销售量终于赢过我们的死对头。小莘,老编说这次的功劳妳最大!”刚获知销售成绩的胖哥,对着单纹莘兴奋的高呼。 一听,单纹莘是既惊喜又诧异,“真的吗?” “拜托,这难道还有假吗?江氏拿到东亚的经营权可是项爆炸性的内幕,我们星闻杂志社在第一时间就刊登,当然会吸引读者的抢阅。” “这样啊!”单纹莘咧嘴傻笑。 她终于获得众人的认同与肯定,尤其是一向不看好她的老编,竟也会大大地赞美她一番。怎么办?她开始觉得飘飘然,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自我膨胀到认为星闻杂志社没了她就会倒闭。 “小莘,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胖哥到现在还搞不懂妳是如何说服那位酷到不行的何景荆。”想当初,他欲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举攻上江氏的最高层,想不到身为杂志社一哥的他竟连吃了好几记闭门羹,所以他真的很好奇依单纹莘的资历,究竟是如何攻破何景荆的心防。 “这个嘛……”单纹莘尴尬的笑笑。 “嘿,我说小莘呀,妳该不会是使美人计吧?”胖哥以肥厚的肩头暧昧地撞了撞因惊愕而张大嘴的单纹莘。 “胖、胖哥,你在说什么呀!”美人计?真亏胖哥想得出来,这句话若被何大秘书听见,准会让他笑得滚到地上去。 “咦?妳脸红了耶!”胖哥一脸色迷迷地盯住她露出羞赧神色的脸蛋。 “胖哥你别胡说,我可是凭自己的真本事拿到这份独家的。”表面上她是说得铿锵有力,事实上却是心虚不已。 “是吗?”胖哥自是不信。 “当然是。”她回答得很用力,但笑容却逐渐消失。 “小莘,我不得不说,妳真的很可疑哟!”胖哥凑近她。 “我可疑什么呀?”他能不能别再问她了? “妳脸色不对,口气也不对,还有妳的──” “小胖,你又在欺负小莘是吗?” 胖哥一惊,还没见到来人就立刻坐直身且顺势喊出:“社长好!” 林少范,星闻杂志社的年轻社长,在其父亲退休后便接管杂志社,不过平日很少踏足公司,社里的运作多半是由总编辑与执行副总在主导。 “社长,胖哥没有欺负我,我们只是在闹着玩。”单纹莘赶紧出声为胖哥说话。 “小莘,我听总编说这期的销售量能创新高,妳的功劳不小。”林少范长相斯文,气质也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多了点粉味。 “没有啦,这全是大伙儿辛苦得来的成果,我不敢居功。” “要不这样,为了答谢大家的辛劳,咱们今晚就找间PUB好好庆贺一下。” 不算狭窄的PUB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大作,舞池里尽是男男女女相互飙舞的热闹场面,过多的人群早已将星闻杂志社的一行人挤散了,有些被挤进舞池中央挥舞着僵硬的手脚,有些则是拉住同伴找地方喝酒闲聊;至于单纹莘── 单独一人坐在吧台的她,双手捧了杯酒精浓度不高的调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坦白讲,在这里喝酒总比被胖哥一直追问来得好。 不知怎地,自那天离开江氏后,何景荆那张冷颜就不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有时候甚至连作梦都会梦到他拿枪轰掉她脑袋瓜的可怕画面。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越是想刻意遗忘他,他的身影反倒越嚣张的溜进她的脑中不断骚扰她。 天哪,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准会……蓦地,单纹莘瞪大眼,瞅住吧台最角落处,有好半晌的时间,她的意识都处于一片空白。 是他!他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呃,她干嘛要这般惊讶?就算他哪天提着购物袋去百货公司逛街,那也不干她的事,只不过,他的身边没有同伴吗? 回过头,她艰难的吞下变得苦涩的酒液,接着,她便发现颈后的寒毛竟根根立起,她勉强转动略僵硬的脖子看向后方,随即就对上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 她与他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至少她无法分辨出他在撞见她的一剎那,他眼里所迸射的光芒是何种意思,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射向她的反感与寒意。 难不成他以为她能够算准他出现的时机,继而等着这儿逮他吗? 哈!他也未免把她想得太神! 见他调回目光、心无旁骛的啜饮着酒时,她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他是否正在等待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系已久的女人? 忽地,她噗哧一笑。 依她看,等女孩子是不可能的,好吧,就算他真的在等人,恐怕也是等那种戴墨镜、全身散发出一股“挡我者死”讯息的黑道人物才是。 “小莘,怎么不下去跟他们一块儿跳?”不知何时冒出的林少范,在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后,即坐上她身边的高脚椅。 “我不会跳舞啦,社长。”面对林少范突来的亲近,单纹莘有点不太习惯。 “那真可惜,来,我敬妳。”林少范笑笑的举起酒,先干为敬。 “谢谢社长,”单纹莘忙不迭地举杯一饮。 “咦?喊我少范就好。” “那怎么行!”单纹莘一副受宠若惊的干笑三声。 “怎么不行?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准妳这样叫我。” 他有必要靠她这么近吗?若是被其它员工撞见……单纹莘心一颤,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瞳忍不住往角落觑了过去。 他……不在了! 形容不出心里头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酒液一饮而尽。 是因为看到她,他才走的吗? 林少范见她的酒喝干,马上又替她跟酒保要来一杯。 “小莘,我看妳好象不太开心,妳不喜欢来这种场所吗?”林少范又更加挨近她。 “没有呀。”单纹莘笑着否认,同时亦将身子往椅背靠去。很奇怪地,她可以容忍胖哥跟她偶尔的身体碰触,但对于林少范的接近,她却无法忍受。 “那就好,对了,小莘,我听胖哥说……” “社长,抱歉,我想上一下洗手间。”单纹莘尴尬地道。 “哦,那妳快去。”林少范缩回原本要握住她柔荑的手,催促她赶紧去。 溜下高脚椅的单纹莘,迅速穿过重重的人墙,往洗手间方向挤过去。然而,化妆室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没有,而是拐了个弯,推开半掩的安全门,走了出去。 周遭忽然少了刺耳的噪音,她一时还无法适应,不过比起社长突如其来的献殷勤,她宁愿出来透透气。 只是,她应该往正门走才对,因为这条暗巷堆满一包又一包的垃圾,尽是腐臭的味道。 忽地,不知是闻到麻痹,还是真有人在一旁抽烟,在一股腐臭味中,竟混合着一股不太呛的烟味。 她一怔,缓缓偏过螓首。 “何景荆?”她惊愕地大叫一声。 第三章 对于单纹莘惊吓不已的反应,斜倚在墙上的何景荆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彷佛早已融入暗夜之中。 在感觉到周遭气流并无夹杂不稳的暗潮后,单纹莘先是伸舌润了润干涩的唇瓣后,才开口打破过度沉闷的气氛:“真巧,又碰到你了。” 此时此刻的他,宛如初次遇见的他一样,神秘又令人费解。 她晓得,这是属于他的另一面,不准任何人轻易接近与碰触的黑暗一面。 “巧?是吗?”他轻嗤一声。 “何秘书,你好象不太喜欢见到我?” “是不喜欢。”何景荆一笑,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你还回答得真直接。”也许是心里早已知道答案了吧,单纹莘并不觉得难堪。 “何秘书,在这里碰到你的确是个巧合,因为我们杂志社这期的销售量不错,所以社长特地请员工到这家PUB玩。”怕他误解,她特地解释给他听。 “妳毋需跟我解释什么。”他捻熄香烟,一手插进裤袋。 乍见她时,他确实以为她是有计画的跟踪他,然而,不管是凑巧抑或故意,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 “那算我自言自语好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愿意给我这条独家消息。” 虽然这是他要她守口如瓶的代价,但在她尚未握有确实证据之前,谁也不能证明他真的有不为人知的黑道背景,关于这一点,想必他比她更清楚。因此,对于他给予她的“施舍”,她理当怀有感激之心。 何景荆没说话,深邃的眸子只是一径地遥望着某处。 有点巴望他开口的单纹莘,因他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话真少。 她还是比较喜欢坐在办公桌前的他,那时候的他虽是冷然又淡漠,可至少还保有一点笑容,哪像现在── 单纹莘猛地一惊。 因为她看见何景荆一双原本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眸,竟在下一瞬间迸射出森冷的寒芒。 很快的,她马上理解他为何会从一头沉睡中的狮子突然幻化成欲把人撕成碎片的猎豹。 刺眼的闪光灯,显现某人的身影已经被人捕捉;紧接着,一条黑色影子便匆匆忙忙的逃离现场。 基于记者的本能,单纹莘马上联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深觉好笑地说:“老天,我们居然被偷拍!” 她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入镜的人除了正牌的何大秘书之外,自然也包括她单纹莘的身影,不然就构不成八卦了。 到底是哪一家周刊杂志社这么厉害,竟然相中这么好的时机,把她与何景荆硬凑在一块儿? 不过,他们也真是笨耶,何景荆这位江氏企业的大秘书是可以拿来作文章,但她单纹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能有什么新闻价值? 然而,就在单纹莘咧嘴而笑之际,她忽地感到不对劲。 “何、何秘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喔,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她大惊失色,不断朝他挥手解释。 妈呀!他该不会以为是她与别人串通好来设计他吧? 何景荆目光似鹰隼般地盯住她,好象在评估她话里的可信度,又状似在思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何秘书,我敢发重誓,假如那些人是我安排的话,我愿意任凭你处置。”单纹莘举起手,很认真的向他发誓。 “我该信妳吗?”何景荆的声音带着冰寒之气的问她。 “你当然要信我了,我才没那么笨,况且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她尽可能的分析给他听,不想让他误解她是那种为名利而不择手段的八卦记者。 况且,她这张脸一旦上报,她的处境也不见得比他好到哪里去。 “好处?这该问妳自己吧。”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他不得不怀疑她居心叵测。 “我已经发下重誓,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倘若刚才那一幕真的被八卦杂志刊出来,受害最深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他,毕竟她可是女孩子耶! “我不想要妳如何,我只希望今晚的事或照片别传进我的耳里,或是出现在我眼前就行了。” 他的话并无任何胁迫之意,但单纹莘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我说了那不是我做的!”她强自镇定,可声音却泄露出她的慌乱。 何景荆凝眸,动作自然优雅的再掏根烟出来。 然而,不发一言的他,却教单纹莘益发心惊。 “何……何秘书,我是真的没──” “单小姐,我就再相信妳一回,不过,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耍什么花样,这样妳清楚了吗?” “我──”她还想再向他解释。 “清、楚、了、吗?” “清楚了!”她没忘记何景荆的果断与不留情面在商场上是出了名,单纹莘只得不悦地回答。 “这样最好。”何景荆再度扯了个没有温度的笑,同时他眼底所流露出的森冷,亦消退得无影无踪。 他变脸的功力果真不是盖的,就算只是眼神的转变,仍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秘书,既然你肯相信我,那我可不可以再多请教你几个问题?”撇开心头的烦郁不说,私底下她倒是想多了解他一点。虽然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总觉得何景荆身上充满神秘的谜团,让她忍不住想去挖掘、想去了解。 然而,何景荆已恢复一开始不搭理她的模样,对于她的探问,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何秘书,我晓得我是唐突了点,但请你别误会,我可不是用记者的身分发问,而是纯粹以个人的──” “妳能不能安静点?”他的声音倏地一冷。 单纹莘的笑容登时一僵,但过没三秒钟,她好象就忘了这回事,笑笑地继续说:“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只是在想你待在外头这么久,难道不怕你的朋友找不到你吗?” 何景荆迸出一声冷笑。 她果然是三句不离本行! 不过,她还太生嫩,而且手段也不高明。想套他的话,再等个一、二十年吧! 她又哪里说错话了吗?单纹莘不解地望着他。 她纯粹是出于一番关心……呃,好啦,就算她真有那么一点私心,他也犯不着这样羞辱她不是吗? 像他这一类的人,防卫心是不是都这么重? “算我没问可以了吧!”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单小姐,妳不觉得妳方才问我的话用在妳身上会比较适合吗?”他慵懒地吐出一口云雾,低讽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听他一说,单纹莘猛然忆起社长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说不定还在吧台等她,二话不说地,她转身欲往PUB里冲回去,不过跑没二步,她又停住脚步回眸看他。 “你……”她不晓得自己在犹豫什么。 这一走,她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就在她迟疑之间,何景荆竟先有了动静,他迈出脚步,往巷道更灰暗的另一头走去。 这个明显排拒她的举动,让单纹莘有些受伤,亦有些愤慨。 他以为她很爱巴住他吗? 单纹莘朝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便转头推开安全门回到PUB里去。 “真的要登吗?”一道男声疑惑地问。 “我也很犹豫。”另一道男声犹豫不定地回答。 “可上头的意思是说一定要注销来。”啐!他就晓得这里头一定有鬼。 “我知道,可是……”偏偏另一个主角是──唉!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大伙儿看了顶多是闲嗑牙两句,等风头一过,大家也就全都忘记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总得为另一个人想想,万一没告知她就刊出来,我怕她到时候会反弹。”唉!这样做会不会太…… “不会啦,说不定她还很高兴跟他闹绯闻呢。” “你怎么这么说?” “不说就不说,反正上头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更少这点是不会有错的。” “唉!也只能这样了。”一声轻叹,决定了下一期杂志的头条报导。 “胖哥!” 一声清脆的叫唤,让双肘撑在桌缘的胖哥险些合不起下颚。 “干嘛?”胖哥没好气的问。 “好奇怪喔,咱们这一期的头条是什么呀?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看见?” 自从发生偷拍事情后,她就一直密切注意其它的杂志是否刊有她及何景荆的封面照,但事情好象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换句话说,就是她想太多了,偷拍者压根儿不是在猎取他们的镜头。 “急什么,稿子都已经排版好就等着印刷,明天下午妳就可以看到了。”胖哥突然咧开嘴笑着,乍看之下,竟有些狰狞意味。 “胖哥,不是我爱说你,你这副模样看起来好奸诈哟!”单纹莘撇撇唇,心头冷不防窜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是她太敏感了吗?要不然怎么会不仅胖哥有点奇怪,就连她刚才送稿件给老编时,也觉得他不太对劲。 “什么奸不奸诈的,小莘,明天妳要是看到咱们这一期的报导,肯定会兴奋得不得了。” “我为什么要兴奋?”她最近又没拍摄到什么了不得的独家画面,所以这一期的杂志应该没有会让她兴奋的报导吧! “小莘,别说胖哥不挺妳,这种事妳应该早说嘛!” “胖哥,你到底是在说哪一国的话?”她怎么越听越迷糊? “妳还装啊?” “我没在装啊,胖哥,我……”清亮的手机铃声陡地大作,单纹莘赶紧先接起手机。 然而,当对方报出身分之后,她却完完全全地愣住。 随后,她一回神,拿起背包直接往门口冲去,拦住一辆出租车,连胖哥高亢的叫喊她都没空理会。 是他打来的!他居然主动打电话给她! 她好高兴,真的、真的好高兴,就算她压根儿不晓得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但她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呃,她只顾着开心,差点忘了要跟出租车司机报出她的目的地。就在她准备告诉司机地址时,她倏地一愣,这住址好熟…… 这不就是专门印制他们杂志的印刷厂吗? 他怎么会跟她约在那里见面? 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蒙上一层阴影,直到目的地到了,她才在司机的提醒下回神。下了车后,她便看见印刷厂的大门前有道颀长的身影倚在一辆高级房车车门边。 倏地,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现,不知何故,她竟有点胆怯。 何景荆缓缓的挺直身,在单纹莘终于走到离他约三、四步的范围内时,他旋过身,迅速朝她甩出一样东西。 砰的一声,一本杂志当场摊在地面上。 他无预警又突兀的举动当场令单纹莘惊骇得倒退一大步,当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的杂志时,却是满脸的惊恐与错愕。 只消看一眼,她便确定地上所躺着的正是他们家的杂志。 不过,她怎么也没料到她的玉照竟被刊登在自家杂志的封面上,而且和她一块儿入镜的还有此刻正用着冷冷的、不屑的,甚至是想置人于死地的眼神紧紧攫住她的何景荆。 这下子,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氏企业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何景荆已名草有主,那正是本刊记者…… 单纹莘再也看不下去了。 原来那名偷拍者竟是自己的伙伴,这也说明老编跟胖哥为何这阵子老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已经完全失去何景荆对她的信任。 不晓得……现在磕头道歉有没有用? 回想起胖哥刚才对她说过的话,她恨不得马上杀回去将胖哥丢到热锅里好好油炸一番。 “妳还有什么话要说?”何景荆声音出奇地诡异。 “我说的话,你还会相信吗?”她微垂首闷道。 “妳说呢?” “我想你恐怕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她的螓首垂得更低。 “妳有这份自知之明还算不错。”他笑了,可他的笑容里却完全不带任何感情。 没想到他何景荆居然也有把人看走眼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他老爱将她想象成另外一个人,才会对她的那套说辞深信不已。 其实,他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好好教训她以及星闻杂志社,让他们彻底了解把他当成戏耍的对象是要付出何等代价;但是,他不想更不愿动用到另一股势力,一旦他真的做了,接踵而来的问题肯定更多。 况且,对付一个小小的单纹莘,他自信还游刃有余。 “我知道你再也不会相信我,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必须跟你说清楚。”单纹莘顿了下,才黯然地道:“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晓得那天跟拍的人是我们杂志社的同事,事情就是这样了。” “这就是妳的解释?”真的有好长一段时问都不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样,难不成是他给人的印象太过柔和,还是说他真的太久没教训人,才会让人觉得他何景荆是个好欺负又好诱骗的男人呢? “信不信由你。” “够了。”也许打一开始他就不该介入,若此事交由他的那二名手下来处理,就不至于演变成今日这般的棘手。 莫名的战栗让单纹莘猛一抬眼,而映入眼帘的他,却教她忍不住地瑟缩一下。 他想干嘛?该不会想杀她灭口吧? 单纹莘惊骇得猛往后倒退。 不会的!何景荆绝不是这种人,她千万别自己吓自己。“何……何先生,你、你能不能让我有补救的机会?” “补救?妳打算怎么补救?”何景荆微敛起慑人的目光,冷冷一笑。 “我……我可以马上回去请我们总编……总编,呃,回收!我们可以把这一期的杂志全数回收重新印制呀!” “妳以为妳办得到?”幸亏他快一步接获消息,让这期杂志在尚未出刊前就面临销毁的命运,他自有办法可以让星闻杂志社乖乖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不过,若是由她来开这个口,她以为星闻杂志社的高层会听她的话吗? 哼!真是自不量力。 况且,若是销毁这批杂志,想必她是极为失望才对,毕竟她可是费尽心力有计画又有目的地接近他。 “我……我会尽量的。”这一刻,她觉得好无奈也好愚蠢,何景荆一定把她视为居心不良、意图不轨的人,但她不是呀;她想追逐他、亲近他,甚至了解他,完完全全是因为她喜欢上他了! 一开始,她确实被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因为她扯破头也没想到一见钟情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个儿身上;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份情愫竟是在那种最灰暗、最紧张的时刻下滋长。 可是,现下的她还有机会向他表白吗? “上车!”何景荆沉声道。 “上……上车?”她愕然。 “要我替妳开车门?”见她不动,何景荆也停住准备坐上驾驶座的动作。 “你要带我上哪里?”她颤声问道。 何景荆无声笑笑,盯住她。“怎么,怕我对妳不利?”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上车。”何景荆皮笑肉不笑的。 “何先生,我……我想我可以自己坐出租车回杂志社。”虽然她不信他真的会对她怎样,但她还是有点害怕。 “不要让我亲自动手好吗?”他状似好言相劝,但没了笑容的俊颜却显得诡谲又阴沉。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想上他的车,她真的、真的不想。 “妳上车后不就晓得了。”难得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见着江枫红某部分的影子,只可惜她的表现相当令人失望。 “何……何景荆,请你再听我说最后一句话,假如、假如我真的想设计你,我又怎么会跑来赴约呢?”单纹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向他解释。 何景荆勾勃起略薄的唇角,“有什么话,等上车后再说。” 等上车之后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何景荆似乎无意再浪费时间,于是慢慢地走向她。 单纹莘想大声喊救命,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硬是发不出声音。 就算她一直告诉自己何景荆绝不是那种嗜血之人,可她还是觉得一旦上了车,或许她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只见何景荆拿出发出铃声的手机接听后,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完全换了一个样。 从那之后,他的眼中不再有单纹莘这号人物的存在,他就这么带着她前所未见的愉悦神情坐上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她。 第四章 是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竟让何景荆展露出既真心又溢满温暖的笑容,而且还让他在一瞬间削除对她的恶意,阻断了押她前往地狱深渊的行动。 好奇之余,一股郁闷之气,随着种种的揣测而逐渐在单纹莘的心中扩散开来,揪痛了她。 其实,她是知道的,每当何景荆的眸底溢出少许柔和的光芒时,那就表示他所看见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倩影。 虽然她一直不愿承认,但当他情不自禁地对着手机温柔的低吟出“枫红”这个名字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夺下他的手机狠狠地摔到地上砸毁它。 枫红,是江氏企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数天前自美国回来;换言之,他所喜欢、所等待的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不甘、愁怅、失意、落寞……许多的复杂情绪一下子全在她的心里纠结成一团。 难道说,这就是失恋的滋味? 只是,这种失恋的滋味果然很苦、很难尝。 “小莘,妳还在生胖哥的气吗?” 单纹莘瞅住频频向她示好的胖哥,懒懒地说:“我还不想老得太快。” 先撇开江枫红的事不谈,她倒是很疑惑何景荆到底是用何种高明的手法迫使他们杂志社不但延迟二天出刊,且还重新排版印制。 其实想想,这对何景荆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依何景荆的黑道背景,自有适当的门路可以让社长与总编屈服,而这也就间接证实她的臆测无误,何景荆的的确确不是单纯的白领阶级而已。 “小莘,其实妳也不能怪我,我本来以为那位何先生有心追求妳,哪晓得……呃,这全是一场乌龙。” 胖哥也不太清楚实际经过,只能自行推论是何景荆不满他们杂志社乱点鸳鸯,而强行介入杂志出刊的结果。 单纹莘暗自苦笑,“胖哥,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一场乌龙没错。”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情,一件能让自己彻底死心的事情。 她单纹莘有比江枫红差吗? 倘若有,她想知道她们是差在哪里,又是差了多少。 没错,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求证。 一旦她发现江枫红与何景荆之间压根儿没有任何空隙可以让她乘虚而入的话,那她会鼻子一摸,大大方方的祝福他们俩白头偕老;反之,他们对彼此的爱若出现一丁点的问题,那么她只好对江枫红说抱歉了。 透过关系,单纹莘拿到一张慈善酒会的邀请函,她会这般积极,当然是因为她听闻江氏大小姐也会出现的缘故。 为了参加这场酒宴,单纹莘忍痛花了一、两万元买一套小礼服,且难得地上了点妆,奇特的是,穿梭在会场上的她,一举手一投足都表现得极其自然与协调,丝毫没有怯场的感觉。 “小姐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妳?”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忽地靠近单纹莘,语带试探、怀疑地问。 “对不起,您可能认错人了。”单纹莘礼貌性的回予一笑,语毕,她马上转身离开。 走到角落的单纹莘似乎颇为懊恼,嘴里不时念念有词,而眼角不经意瞄见一双俪影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终于看见他,至于他身边的女伴…… 像是怕被他们撞见似地,单纹莘更往角落里缩,不过她一双带着打量意味的晶瞳,仍停留在江枫红那张教人移不开视线的脸蛋上。 依女人的标准来看,江枫红确实是个很美的女人,除之此外,透过她那一双美眸,她还能断定她绝不是那种草包千金;江枫红是那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不骄矜亦不做作的美丽女人。 但她不会因为江枫红的完美就感到气馁,因为能让何景荆爱上的女人,合该是这样的女人。 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她是否应该打退堂鼓? 不,她还没有跟江枫红交谈过,所以,她还是有希望的。 正巧,何景荆被一群人簇拥着带离江枫红的身边,而落单的她正端了杯香槟,慢步朝着单纹莘所站的方向走了过来。 怦怦怦……单纹莘搞不懂自己的心跳为何会跳得如此快速,尤其是当她的目光对上江枫红时。 “江小姐,我能跟妳聊聊吗?”当她的双脚不受控制地挨近江枫红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然出声喊住她。 仅在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江枫红随即一笑,柔声回道:“当然可以。” “我姓单,江小姐,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何景荆秘书除了跟妳是事业上的伙伴之外,你们俩……你们俩还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吗?”虽然她表情还算镇定,可她的手心已经紧张到冒汗。 大概没料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直接,江枫红怔忡了下后漾出了笑,而一双清澈的灵眸更闪动着了然的光芒。 “单小姐认识何大哥吧?” “这……嗯。”何大哥?原来他们的关系已是如此亲密。单纹莘精致的脸蛋上不禁流露出沮丧与落寞的神情。 “单小姐,妳怎么了?”看得出来这位单小姐对何大哥颇有好感,江枫红关心地问。 “没有。”单纹莘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 “单小姐,妳不要以为何大哥看起来很严肃,其实当他真心对待一个人时,那人一定能深刻感受到的。”江枫红意有所指地说着。 “我知道。”她回答得好言不由衷。 江枫红哪里晓得能被何景荆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只有她而已,至于自己嘛,即使全身脱光光站在他面前勾引他,他也不会……咦?不对,江枫红这番话明显带有其它的涵义。 “江小姐,妳能不能告诉我,妳跟何景荆到底是──” “单小姐,妳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再冷凛不过的男性嗓音,除了让单纹莘吓了一跳之外,亦中断她最想问江枫红的一句话。 硬着头皮,单纹莘缓缓侧身面对他,然而他阴鸷的眼神,却让她不由自主的起了战栗。 她就这么惹人厌吗?咬了咬粉嫩的下唇,单纹莘难掩脸上的怨怼神情。 “何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单小姐的?”江枫红没看见何景荆的眼神,却注意到单纹莘脸上受伤的表情。 “只见过她一、二次面,算不上认识。”在转头看向江枫红时,何景荆眸中的阴鸷已消退,独留满满的柔情。 算不上认识?老天,他居然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得一乾二净! 当何景荆望向江枫红时,他脸上所流露出的关爱令她好生嫉妒,更怨自己的运气不佳。 她好怨为什么先认识何景荆的人不是她! 论样貌,她自信不会差江枫红太多;论能力,她更有自信可以与江枫红平起平坐,如果硬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她们两人的差别仅在背景这一项,这也是她一直不愿碰触到的问题。 不过,家世背景应该不是何景荆选择江枫红最主要的考量,因为── “枫红,来,我介绍富升金控的总经理给妳认识。”见单纹莘无意离去,何景荆遂牵起江枫红的手,想将她带往另一处。 “可是单小姐她……”江枫红自然没忘记单纹莘。 “那是单小姐个人的事,走吧。”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一次也就罢了,可她居然三番两次的出现在他眼前;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好象不成,尤其她还公然找上枫红,趁他不注意时意图探问他们的隐私。 “何先生,不如你先过去,我还想跟江小姐多聊一会儿。”大概是为了争一口气,单纹莘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硬是要跟他唱反调。 “何大哥,我也觉得跟单小姐满投缘的,想跟她多聊些话。” 何景荆的眼神突然骤变。 “枫红,妳想跟谁聊天我都不反对,但是单小姐的身分较特殊,我想与她多聊并无益。” 他是什么意思?他语气中故意强调“特殊”这二字,是想误导旁人吗? 果不其然,江枫红脸上浮现的疑惑让何景荆微笑的顺势继续说:“单小姐是一名八卦杂志社的记者,所以谁也无法保证妳们待会儿聊的话题会不会被单小姐一字不漏的刊登在杂志上。” “何景荆你……”太过分了,他真的太过分了。单纹莘气煞了,握紧的双拳还隐隐发抖。 “原来单小姐是位记者。”江枫红虽感讶异,但反应还算平和,不过,她好象不太相信单纹莘会做出这种事来。 “江小姐,我对妳绝无恶意,请妳一定要相信我。”她单纹莘才没像他说的那么卑鄙。 “单小姐,我当然……” 何景荆不让江枫红再有开口的机会,他眸光一凝,直接搂住她的纤腰,硬是将她带离单纹莘身边。 下意识地,单纹莘就想跟上去,可原本背对着她的何景荆却倏地回头看她一眼,仅是那么一眼,就让单纹莘的脚步一顿,呆杵在原地。 周遭的空气忽地冻结,单纹莘虽勉强吸着稀薄的空气,却仍感到呼吸困难,一时之间,她只觉得缺氧缺得脑袋空空的,直到晕眩感逐渐远离,她的思维才得以运转。 她拿过服务生托盘上的红酒一饮而尽,等酒气一冲上头顶后,绷紧的神经才略微松弛,而她就宛如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踩着异常沉重的步履,一步一步地朝外头走去。 她错了吗? 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真有这么困难吗? 一想起方才何景荆看她的眼神,她又忍不住直打哆嗦,泪水窝囊的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会赐给它流下的机会,因为那太不值得了! 忽地,一阵刺耳的煞车声让单纹莘不由得停下脚步,而停在她身旁的黑头车突地开门,且朝她伸出戴有黑色手套的双手时,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砰的一声,车门迅速关上,加快车速离去。 被掳上车的单纹莘,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掌击昏。 一个小时后── 同一个地点,一辆黑头车又疾驶而来,在一声紧急煞车之后,车停门开,紧接着,一名像极了一只破烂洋娃娃的女孩,被粗暴的丢出车外,倒卧在街旁。 这条街道,来往的行人本就不多,再加上时近深夜,就更加静谧无声。这时候,几辆刚从结束的酒会地方驶出的车子行经过,有辆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还下车查看,不过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状况显然极惨,以致没人敢送她去医院,他们都害怕车子还未到医院,这女孩就先死在自个儿的车内,那太秽气了。 好痛! 这也难怪了,她全身上下的骨头几乎都移了位,没痛到昏死过去已属万幸。 天啊,打她的人居然还宣称他们已经对她手下留情! 不过,没让她少条腿或缺条胳膊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他们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当街掳人,还将她当成沙包来对待? 她有得罪过他们吗? 有! 被丢下车子的单纹莘微微牵起唇角,很笃定的点头。然而,她才稍微一动,她的脸就疼到皱成一团。 没错,这就是何景荆给她的“小小”惩罚。 而她,也的确被这个震撼教育给彻底惊吓到了。 老实说,她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何景荆会这样对付她,但事实显然胜于雄辩,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这便是她的盲点。 因为喜欢他、爱上他,她才会忘了再怎么温驯的豹子也是具有天生的野性及攻击力。 总而言之,这就是她不知进退的报应。 这时候,一辆顶级的黑色房车慢慢接近。 何景荆一向不喜欢亦没兴趣跟人凑热闹,可不知怎么回事,当他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时,他已然下车,往围观的人群走去。 当一张受了伤的脸庞映入他眼底时,一抹几不可见的复杂之色从他微沉的眸中一闪而逝。 是他们干的! 没错,他是有意惩罚她,但手段并不需要如此的凶狠、残忍,然而他们已经做了,纵使他现在再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 何景荆趋向前,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动作轻柔的横抱起不断发出细细哀鸣声的单纹莘,将她安置在后座后,开车离去。 单纹莘默默看着何景荆为她所做的一切。 他没有送她去医院,也没有请家庭医师,而是亲自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他替她褪去身上那件污损的小礼服后,马上为她披上浴袍,突然,他探手摸向她的── 单纹莘往后一缩,不想让他触碰她的前胸,不过,尽管她咬牙忍住,但这么一动还是让她痛吟出声。 “怕痛就乖一点,我只是想看妳的肋骨有没有断。”只着贴身内衣裤的身子,看来果真是伤痕累累。何景荆再次采向她的前胸检视。 “没断。”不知怎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竟变得十分冷沉。 他很遗憾吧?肋骨没断就表示她的伤势并无大碍,死不了人的。 照理讲,几乎全裸的她,在面对他时理当感到羞愧,可不知是她压根儿没办法动,还是剧烈的痛楚麻痹掉她所有的知觉,以至于除了刚刚反射性的抗拒之外,她都安静地任由他帮她处理伤口。 见他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替她处理伤口,就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有多老到了。这也难怪,他们混黑道的人,受伤就犹如吃家常便饭一般,习惯得很,说不定他身上留下的伤痕还比她现在的伤痕来得更可观。 包扎好她的伤口,何景荆迅速拉拢她的浴袍,好似多瞧她身子一眼就会侮辱到他的眼似的。 即便何景荆心中并无此意,只是看在单纹莘的眼里,仍不免如此想道。 “他们对妳说了什么?”就在单纹莘以为她得离开他的屋子时,他突然开口问她。 单纹莘置若罔闻,双眼木然的直盯着暗色系的床垫。 “单纹莘。”他迸出警告性的声音。 隐藏在宽大浴袍下的娇躯禁不住颤抖了下,过了好一会儿后,单纹莘才开启干涩的唇瓣,气若游丝的说:“他们会讲什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她不禁感到可笑,他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反问她那些人对她说了些什么。 何景荆眸光一闪。 “妳只要回我的话就好。”他毋需向她解释那些人并非他派去的,不过,他倒想了解他们究竟插手到何种程度。 她蠕动了下唇,像是在笑。“他们说要我识相点,别再继续纠缠你,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废掉我的手,还会让我──” “好了,别说了!”他眉心微拢地截断她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除了要废掉我的手脚外,他们还说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这不是黑社会警告人的最标准语录吗?更何况,她所历经的非人对待,还不是全拜他所赐。单纹莘实在无法理解他在气什么。 听完她的话,何景荆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你皱什么眉头?见我这副狼狈相,你就算没手舞足蹈庆贺一番,至少也应该幸灾乐祸的好好亏我……咳咳咳……”或许是说得太急、太快,单纹莘竟然呛到咳嗽起来。 真倒霉,连说人坏话也会遭受惩罚。她在心里叹道。 没有安慰亦没有安抚,何景荆冷冷注视她一张涨红的脸蛋,眸中射出教人无法理解的光芒。 好不容易,她止住咳嗽,同时伸长手想拿过挂在床沿的那件破烂不堪的小礼服,但是何景荆已快她一步地将那件衣服摔到一旁去。 “请把衣服还给我。”单纹莘瞅住何景荆,声音平顺到毫无抑扬顿挫。 “妳想做什么?”她都已经伤成这样,还不肯安分。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回家“疗伤”了。”她轻嗤一声,不过,才挺直的背脊却因耐不住疼痛而靠卧在软枕上。 “今晚,妳可以暂时留在这儿。”他淡漠的声音再度轻扬。 “何景荆,你非要让我断手断脚才甘愿是吗?”来得又急又凶的愤恨,让她的声音倏地变得又细又尖。 何景荆面色一沉,“单纹莘,别用一副受害人的嘴脸跟我说话,妳会有此下场,全是妳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把她带来他的地方,已经算是对她仁至义尽,假如她还继续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他…… 天啊!难道他真的想断她手脚不成? 不,他得冷静下来,单纹莘只不过是他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段插曲,要对付她并不需要撂下什么狗屁狠话。 “既然何大秘书也说我罪有应得,那么你还留我干嘛?”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地道。 “我并不想闹出人命。”他收留她,就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而已。 “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这种伤势对我来说死不了的。”她挣扎地想下床,但硬撑的结果却换来更要命的痛楚。 完了!她好象真的没办法动。 “死心了?”一直看着她动作的何景荆,冷声地问道。 “是死心了。不过,能否请你去跟你的兄弟说一声,就说是你自愿留下我,而不是我硬巴着你不放;要不然,我怕一走出你家的大门,就又被拖进车子里揍个半死。” 用不着等下次,他现在就有这股冲动想这么做了。 不过,单纹莘倒也不简单,若换成是他人,说不定早就吓得不知所云,甚至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没想到她竟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跟他耍嘴皮子。 “妳再学不乖,上述的情形便会再度重演。”说是恫吓她也好,说是警惕她也罢,反正他不希望她再去找江枫红麻烦,这是他对她唯一的要求。 “唷!我好怕喔!”她煞有其事的说完,便轻轻移动身躯,让自个儿可以平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她好累、好倦,强撑的意识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再也支撑不住,顾不得他尚在一旁,她万分疲惫的合上眼。 忽地,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给包裹住。 委屈的泪水,一古脑儿的从眼眶中涌现,幸亏被她用眼睫毛硬是掩盖住;不知道经过多久,在确定凹陷的床边已经弹回去之后,她才真正地睡梦中。 第五章 一阵尖锐的水滚鸣笛声让瘫坐在沙发上的单纹莘猛然惊醒,慌忙站起的动作却教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只得动作缓慢地走向瓦斯炉前,关掉炉火。 冲好泡面,她又小心翼翼的端回茶几上,准备好好享用午餐。 虽然离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一些皮外伤大致也都没问题,但有些较严重的瘀痕,恐怕得要一个礼拜以上的时间才能消退;于是,她用旅游的名义向杂志社请了七天的假。当然,请假是要扣钱的,再加上她又懒得出门,才会用方便又省钱的泡面来果腹。 至于……那天,当她清醒过来时大约已经是早上十点,不可思议的是,何景荆居然没去上班。 她明白他是在等她起床。 她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是特地等她起床准备向她致歉,他大概是担心自己一旦出门,她便会夹带报复之心乘机破坏他那间优雅又兼具品味的现代化豪宅,才会特地等她起床。 不过,不管原因为何,她还是非常感谢他“愿意”载着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她回家疗伤。 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想必他老早就调查过她家的住址,所以她也毋需害怕他或是那票人再度找上门来。 尽管来吧! 别以为她单纹莘会乖乖任人宰割,再有下一回,她除了报警之外,也会把何景荆所有不堪的底细全部公开。 就算要死,她也会拉他来当垫背!她保证。 叮……叮……快要鸣不出声的门铃声音让她的思绪为之停顿。 这时候会有谁来找她? 杂志社的同事?不可能! 喝!该不会是…… 单纹莘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吃到一半的泡面扔进垃圾桶里,接着,她像是忘却身上的痛楚,急急忙忙地将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枕头及被单丢回房里去。 待一切都收拾完毕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而重重敲了脑袋瓜一记。 “单纹莘,妳快没救了。”自嘲一句后,单纹莘旋即命令自己得振作。 在频频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才脚步略显不稳的走向前去开门。 “我就知道妳根本没去旅行。” 单纹莘瞠圆眼睛,瞅住对她绽出“被我抓包”笑容的林少范,有好半晌的时间,她实在奇Qīsuū.сom书不晓得该用什么话来形容她此刻的感觉。 怎么会是社长?她原本还以为是…… “不请我进去吗?” “呃,社、社长请。”被自个儿的雇主当场抓包真的挺尴尬,不过,她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林少范居然会跑来自己家中。 “社长,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你。” “没关系,给我一杯茶水就好。”打从林少范一进门,温文尔雅的笑容就一直挂在他脸上,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无故请假。 “社长,请用。”她端了杯白开水给他,脸色仍然显得颇不自在。 “放心,我不是来向妳兴师问罪,我只是担心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少范敛起笑容,语带忧心。 “让社长担心了,我、我只是觉得最近太累,想休息一阵子而已。” “小莘,妳是不是还在气我刊出妳跟何景……” “没有、没有,站在杂志社的立场,自然是希望每一期的杂志都能大卖,我可以体谅社长的作法;只是,当报导涉及到我个人隐私时,我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反正他们做都做了,说再多道歉的话也于事无补。 “小莘,谢谢妳的体谅,不过,何景荆真的没来找妳麻烦?”何景荆动用关系让他不得不回收那一期杂志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社长放心,我要是有遇到麻烦,一定会告诉社长的。”她与何景荆之间的问题,是谁也插不了手的。 “那就好,小莘,都中午了,妳能陪我去吃顿饭吗?” “这……社长,陪你吃饭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有点不舒服,不适合去太远的地方,所以我……”其实,她一点也不想陪他吃饭。 “不要紧,我记得妳家楼下的隔壁好象有间牛肉面店,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如何?”林少范一脸兴致勃勃地问她。 “好呀!”就算是极度的不愿意,单纹莘仍勉强应允地与满脸喜悦的林少范一块儿步下楼。 “原来七十块的牛肉面也能这么好吃。” “嗯。”食不下咽的单纹莘,勉强牵起嘴角微笑。 “小莘,妳怎么不多吃点?怎么,怕胖呀?” “我……” “妳根本不用怕,才几天不见妳更瘦了,怎么行呢?老板,再来一碗。” “社长,不用了,我真的吃不下了。”单纹莘急急的拒绝道。 “不行,妳一定要把桌上的东西全吃完才可以。”林少范相当的坚持。 “可是我……” 正当他们还再为一碗牛肉面而争论不休时,面店的对面有辆房车不知已停驻多久,店里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全被车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社长,我……” “我不是说过妳叫我少范就好吗?”林少范佯装不悦地说。 “这……”单纹莘面有难色地看着他。 “小莘,不瞒妳说,其实我对妳……”他正要表白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打断,林少范在对她说了声抱歉之后,即拿起手机接听。 这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尤其当林少范一脸歉意的说他临时有事要先走一步时,单纹莘的心情就更加高兴了。 说真的,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她真不知该如何应付他了。 单纹莘在轻拭额上的细汗后,即走出面店。 然而,就在她要踏入公寓门口的一剎那,颈背处竟窜起一阵寒意,她没立即回眸,却停住脚步。 现在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鬼怪出没吧?单纹莘试图忽略那种感觉,正当她要再度跨出脚步时,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出现,她猛地回头,下一瞬间,她便对上不远处摇下车窗、坐在驾驶座上的何景荆。 单纹莘的黑眸为之一亮,半是惊吓半是惊喜。 他终于还是来了! 她就晓得他仍然会关心她,不会对她的伤势不闻不问的! 那她该请他上楼坐坐,还是…… 突然,充斥在她胸臆间的热潮,在看见他那双分外冷漠的黑眸以及唇上那抹近似无情的嘲笑后,顷刻间全被一盆冷水浇熄。 原来,是她搞错了。 他是想来看看她死了没。 哼!很遗憾地她还活得好好的,没应了他的诅咒。 面无表情的何景荆定定的注视着她,单纹莘同样输人不输阵地硬是对他绽出一抹极灿烂却又满是挑衅意味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的单纹莘,反倒被他诡谲的盯视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他干嘛直盯着她瞧?单纹莘想扭头就走,可是她的双脚却偏偏像是有自我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单纹莘看到他的唇痕加深,像在嘲弄她似地,于是,粉唇讥讽的再度扯高。 “何先生,你倒是满清闲的嘛!怎么,你是特地来看我死了没吗?”微弯下身,她的表情与声音,除了讽刺还是讽刺。 “妳好象过得挺不错。”他的声音不愠不火的。 “是不错,喔!你八成有瞧见我们星闻杂志社的社长吧?你放心,我没有向他哭诉我的遭遇,更没有把你见不得光的底细透露给他知情,所以也请你别把魔掌伸到他身上去。”假如他是担心这件事的话,那么,她的解释应该可以让他安稳的睡个好觉。 “单纹莘,难道妳不曾想过为何林少范会无缘无故对妳献殷勤吗?”他有自信她不会笨到轻易亮出她手中握有能制住他的唯一一张底牌,不过,即便她把他所有的事都公开,她又能奈他如何? 况且,只要他出面澄清,他就不信舆论会站在无凭亦无据的她那边。当然,这是最下下之策,他与她大概都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 “拜托,老板请员工吃牛肉面就叫献殷勤?那你那天脱我衣服又对我……你这种行径又该如何解释?”圆润的耳垂蓦地窜红,幸亏有长发稍稍掩住,否则她就太难堪了。 “单纹莘,妳不听劝那是妳的事,但我必须再次提醒妳,好好记住上回所受到的教训。”他的喜怒仍不形于色,唯有说话的声调稍嫌重了点。 晶透的眸子霎时激射出怒芒,“何景荆,我似乎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人家用这种威胁性的口吻跟我说话;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落在我手里,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你最好把刚才那句话给我原封不动的吞回去!” “看来那些人的确──对妳手下留情。”高分贝的尖嗓显示出她的身体状况复元得很迅速。 “怎么,你又想派人痛殴我一顿?”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胸口突然变得好痛,痛到她的脸都微微露出狰狞的模样。 何景荆双眼微瞇,没再接话。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再说呀!不过请记住下次叫人来揍我时,要他们切记别再存有妇人之仁,最好当场就把我打死,否则我的脑袋一个不清楚,就有可能说出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话来。”她咧嘴笑着。 直视着她的异常炯亮的眼眸,彷佛要射穿她的灵魂深处。 他不该绕过来的。 就如她所言,他来这儿的确是想看看她的情况,因为依她的伤势,她是不可能复元得这么快速,然而在无意间撞见她跟林少范在一起时,他的心竟浮动了一下。 看着单纹莘与林少范,他想起了江枫红…… 他在得知江枫红心里仍念念不忘靳沐优时,他几乎快崩溃了。 他等待江枫红这么多年,爱恋她这么久,就是期望有朝一日她能把他放在她的心坎里;然而,当靳沐优再度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这场爱情战役。 长久的等候,仅换来江枫红叫他一声如同兄长般的“大哥”的称谓。 他是何等的不甘,又是何等的不愿! 为了守住江枫红,亦为了争取江枫红对他的相等回报,他擅自脱离应走的轨道;到最后,他仍是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无法拥有。真是可笑呀! 但是,他又能如何? 杀了靳沐优,还是说也派人好好修理靳沐优一顿,要他离江枫红远一点?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不想让江枫红伤心;他只有日以继夜地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或许,他真的累了吧,才会当着单纹莘面前想起江枫红的事情。 现在,梦醒了,他也该回到现实。 收敛起心神,何景荆将犀利的目光重新定在她身上,即便此刻单纹莘脸上泛出一抹他十分不解的悲悯之色,他仍旧视而不见地警告她:“单纹莘,那妳最好永远保持冷静,别有胡涂的一天。” 在听到他这番话后,羞愤的情绪立即取代她原先的同情,“我觉得这句话比较适合用在你身上。” 她是头壳坏掉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在看见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伤感后,对他产生一丝同情?真正需要同情的人是她才对吧! “单纹莘,妳走吧!”他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些无意义的话。 “想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哼!他越想赶她走,她就越要赖在这里碍他的眼。 何景荆眸中透出一丝嫌恶。 “别忘了,是你自愿来看我脸色的。”她硬是强忍着身体与心里的疼痛,要笑不笑的睨着他。 他表情沉着,没因她的挑衅而露出愠意。在与她多说无益的情况下,他转而发动引擎,想在自己尚未真正动怒前离开;可是,正巧她就挡住他的去路,且没有走开的意思,他只好先将车倒退。 “何秘书,小心开车啊,别一不小心就撞到人喔。”她讽道。 然而,有时候人在倒霉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一位骑着脚踏车的国中生,活像马路是他开的似地,以十分快的速度逆向骑来,他并非没看见背对着他的单纹莘,只是当他想闪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单纹莘!” 就算何景荆的动作已经够快,仍然来不及阻止惨事发生。 只见那位男同学以及可怜的单纹莘双双倒下。 还在发育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一见闯下大祸,不仅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就连逃走的速度亦十分惊人;不一会儿工夫,就连人带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景荆不是抓不到男同学,而是认为根本没这个必要,事情都已经发生,再要求男同学负什么责任对他而言都是空话,而单纹莘不痛不叫的态度反倒攫获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被撞到昏厥过去了吗? 由于及肩的长发遮住她的脸蛋,导致他无法立即分辨出她的情况。 何景荆面色一沉,动作轻柔的将侧躺在地上的单纹莘搂抱在自个儿的怀中。 “唔……”她没有晕过去,可为了不让他看笑话,她硬是咬紧下唇,不让痛呼声逸出口。 她又没做错事,为何老天要一直捉弄她? 难不成老天嫌她伤得不够重,所以又派一辆脚踏车来糟蹋她? 不对!这不是老天爷的错,而是何景荆;搞不好那名学生就是他派来的也说不定! 瞧她忍痛忍得满头大汗,何景荆失笑地说:“痛就喊出来,我又不会笑妳。”轻轻一个使劲,他顺利抱起她,走向座车。 “我……我要回我自己的家,用不着你假好心。”她从齿缝间迸出话来。 “依妳这种伤势,妳能自己照顾自己吗?”他嗤之以鼻。 “就算我被撞死那也是我家的事,何景荆,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也许你还巴不得能见到这样的结果?”她冷嗤道。 “单纹莘,别试图激怒我,这样对妳一点好处也没有。”漆黑的深眸隐约跳跃出两簇火炬。 单纹莘这女人的确很有潜力可以激发出他潜藏的邪恶因子。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就请你把我放下来。我有脚,我自己会走。”话虽这么说,但她仍将整个身子偎入他宽实的胸怀里,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全身已经痛到几乎不能动,而另一部分则是她想取暖。 没料到他的胸膛竟如此温暖,尤其她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他独特的男性气味时,她就更沉醉了。 怎么办?虽然她好气他、好怨他,也好想抓他来痛揍一顿,可是,她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她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何景荆将她放在车子的前座,在替她系好安全带后,他二话不说地踩油门驶离。 他之所以会把她带回家,其实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对,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这回,大概是新旧伤全加在一块儿,所以何景荆请来了家庭医师。 不知是因为大床太舒服抑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单纹莘一沾床后就睡着了,连医生在为她敷药,她都浑然未觉。 而单纹莘的双眼再度睁开时,感觉到四周昏暗,抬起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夜已深。 啪的一声,营造温馨气氛的优美大灯,被一根长指开启。 “还会不舒服吗?”何景荆缓步走向她问道。 单纹莘眨了眨眼,没开口。 “痛的话,妳床头旁有止痛药可以吃。”何景荆继续说。 “你不是很痛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救妳?若换成是他人,我照样会做。”错了,他骗得了她,却骗不了自己,就只有她,让他一再破例……他已经为她破例好几回了。 原来又是她的自作多情。单纹莘难过地想着。 “妳又想干嘛?”见她挣扎想起身,何景荆沉声地问她。 “你不觉得这台词很熟吗?”几天前,就在同一张大床上,他也用差不多的口吻问她。 “别起来,妳的伤势不适合移动,妳……就住这儿几天吧!”像是挣扎许久,他才妥协似地对她这么说。 “你要我住在你家?”她有没有听错? “如果妳不愿意……”见她如此惊讶,他反倒想收回方才的话。 “我就知道你只是礼貌性的“问我一句”,放心,我不会真的赖在你家,免得被你的心上人给撞见,那我多不好意思。” 一丝怅然自他的眸中瞬间划过,然而她故作挑衅的言语仍令他扬起唇,“单纹莘,妳别一再考验我的耐性,还有,我再说最后一次,妳可以选择住在这儿,也可以选择爬回妳的地方去。”话一说完,他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属于男主人的偌大卧房,又变回空荡荡的景况。 单纹莘撇撇嘴,无力的倒回枕上,不语地沉思着。 她能战胜江枫红吗? 唉!就算她真的能赢得过江枫红又如何? 假如何景荆的心里没有她,即使她赢过一千个江枫红又有何用! 第六章 “单小姐,要不要吃点广东粥?” “陈嫂,麻烦妳了。”单纹莘接过热腾腾的粥,慢慢细嚼。 当她翌日醒来,发现屋内多了名慈祥的中年妇女时,还真是吓了一跳。原来为了照料她的三餐,何景荆竟请了位管家。姑且不论他这么做的理由为何,光是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可以聘来一名管家,就让她对他的办事效率感到钦佩。 这样也好,他总得上班,不能时时刻刻监视她,请一位管家来监视与照顾她确实很方便。 “单小姐别客气,对了,何先生要我问单小姐──” “什么时候要走是吗?”单纹莘主动地接话。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她已经赖在这里三天,而且她请的假期也快结束,她是该离开了。 “才不是。”陈嫂忙不迭地摇头,“何先生是要我问单小姐有没有考虑要离开星闻杂志社?” “离开星闻杂志社?”她愕然。 “是呀,单小姐,以妳的学历应该不难找到更好的工作才对,所以陈嫂也想劝妳尽早离开那种是非圈。” “这是何先生教陈嫂说的?”要不然陈嫂才与她相识不过三天,怎会对她的事知之甚详? “这……算是吧!” “何先生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对了,她差点忘记这三天以来,她几乎没跟何景荆见过面。这样也好,反正每回见面,他们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还是相见不如不见比较好。 “单小姐,妳也知道何先生每天都早出晚归……” “陈嫂,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妳别放在心上。”她看得出来陈嫂虽是刚上任的管家,但对于自己的雇主倒是非常忠心。 “单小姐说这是哪儿的话。对了,单小姐家中还有什么人?有没有男朋友呀?如果没有的话,那么陈嫂就可以帮妳挑个又俊又俏又温柔的男朋友了。” 单纹莘傻眼地看着她,“陈嫂,要不是认识妳,我还以为妳是在干媒婆这一行的呢!” “说什么傻话!不过,陈嫂知道妳喜欢景荆少爷对不对?”陈嫂瞇起一双世故的眼笑问着。 单纹莘的心因陈嫂的话而漏跳了好几拍,嫣红更是情不自禁地染上双颊,以致她压根儿没留意到陈嫂竟改称何景荆为景荆少爷。 “陈嫂妳别胡说,我……我才没有呢!”陈嫂是从哪里瞧出端倪的,还是她脸上写着“我喜欢何景荆”这几个大字? “别害羞,妳若看不上景荆少爷,那才是妳的损失呢!虽然景荆少爷是有点死心眼,个性又像个闷葫芦,不过陈嫂敢向妳打包票,景荆少爷对于自己喜爱的女人绝对是死心塌地,不会胡来的。” 说到这儿,陈嫂好似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 “单小姐,陈嫂好希望妳能够再加把劲,好让景荆少爷忘了江家那位──”陈嫂突然捂住嘴,有点懊恼自己竟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嫂虽然及时收口,单纹莘还是听出陈嫂所指的正是江枫红。 没想到陈嫂竟连这种事也晓得,她有些惊讶地想着。 “陈嫂,妳好象认识何先生很久了,否则怎么连他喜欢的人是谁都晓得?”单纹莘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试图化解她的尴尬。 “怎么会?我也是刚认识何先生而已。”陈嫂反应倒也挺快,语气不卑不亢的回答她。 纵使认为陈嫂不似一般管家,然而她只是一个客人,实在没有资格去探问人家的私事。 “陈嫂,其实我的状况已经好很多,所以我想我不必再麻烦妳跟何先生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天,可是,每日按时的上药和进补却让她渐生恐惧,她担心她再继续过这种安逸的生活,她会变得很懒。 “不麻烦、不麻烦,陈嫂还希望单小姐能一直住下去呢。” 陈嫂的一厢情愿,换来的是单纹莘的轻摇头。“陈嫂妳说笑了,我后天就要销假上班,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妳还是执意去杂志社工作?”陈嫂不表赞同地问。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不会轻易辞职。” “可是……” “陈嫂,既然这是单小姐的决定,妳就别再勉强她,让她走。” 何景荆不知何时出现在卧房门口,冷冷地凝视着单纹莘。 “景荆少……呃,何先生,你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人家单小姐只是客气,难道你听不出来吗?”陈嫂见单纹莘别过一张黯然却又强自镇定的脸,急着开口想缓和紧绷的气氛。 “客气?单小姐怕是不懂这二字的写法。”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他见多了,况且她若是急着想投入林少范的怀抱,他也不想坏人好事,只要她别在事后反而责怪他没事先提醒她就好。 “陈嫂,何先生说得对,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不懂得客气,所以现在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以免哪天被人打包丢出去,那就难看了。”她知道他收留她三天,已是他的极限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陈嫂无奈地看着他们。 她也想和他和平相处呀,可是每回一见到他,他不是用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目光瞪视她,就是极尽所能的用言语讽刺她,她的脸皮虽然厚,也禁不起他再三的挖苦及伤害。她若不适时地反击,只怕会被他伤到体无完肤哪! “陈嫂,谢谢妳这三天来的照顾,我走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再披上外衣。“何先生,该付你的医药费及餐费,我一毛都不会少给你的。”站在他面前,认真地对他说完后,她随即往外走了出去。 “景荆少爷,你真的要让单小姐离开?”陈嫂不安的望着单纹莘微驼的背影,又回过头看向一脸没有表情的何景荆。 “陈嫂,车钥匙在桌上,麻烦妳开车送她回去。”她本来就没理由一直留在这里,近日来为了江枫红与靳沐优的事,他不断地在克制与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就算他的自制力再强,这股压抑的情绪终有爆发的一刻,万一单纹莘还留在他身边,极有可能会首当其冲地被他当成泄愤的对象。 “嗯。”陈嫂虽感无奈,也只能接受。 拿起车钥匙,陈嫂很快追上已走入电梯里的单纹莘。 “单小姐,等等我。” “陈嫂……”她讶异地看着陈嫂,难不成是何景荆要陈嫂来追她回去? 不能否认的,她心中确实涌现出这份渴望,不过,在看见陈嫂按下电梯门的关门键后,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她还是别再做白日梦吧! “单小姐,先生要我开车送妳回去。”虽然于心不忍,陈嫂还是不能违背何景荆的命令。 “陈嫂会开车?”她故作轻松的问。 “会呀,我开车的技术还算不错,何家三位少爷都被我载──”哎呀,她这张嘴怎么老关不住。 “何家三位少爷?” “我的意思是说,我以前也在何姓的人家帮佣过,他们正好有三位少爷。”差点说溜嘴,陈嫂赶紧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单纹莘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车子一到单纹莘的公寓门口,陈嫂便迫不及待的问:“单小姐,陈嫂可以时常来看妳吗?”要敲开三少爷那颗死脑袋,非得借助单纹莘的力量不可,况且,她看得出来三少爷并非对单纹莘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嫂,请妳喊我纹莘就好。只要妳不嫌我的地方小,随时欢迎妳来。”有很长一段时问,她都不曾享受过亲情的温暖,而在陈嫂身上,她竟然感受到这股温暖。 “好、好,陈嫂就等妳这句话,改明儿个陈嫂一定会准备一大碗药膳来好好替妳补身子。” “谢谢陈嫂,可是何景荆还会再继续聘用妳吗?”她一走,陈嫂岂不是也要跟着离开? “别担心,我要做的工作可多得很呢。”嗯,这女孩子真不错,她实在不懂三少爷为何不愿意接受她。 目送陈嫂离去,单纹莘轻叹息,转身往公寓楼梯走上去。 “小莘,妳这几天到底跑哪儿去了?” 单纹莘气喘吁吁的走上楼,被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得倒退一大步,然而,真正吓到她的却是林少范的再度出现。 “社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少范这种紧迫盯人的举动实在令她很不舒服。 “这几天妳到底去哪里了?” 奇怪,她有必要向他报告自己的行踪吗? 也许是林少范感觉到她的不悦,他赶忙捺住性子,换上一张担忧的脸孔,“对不起,我会这么着急是因为担心妳的安危。” “谢谢社长的关心,我很好,而且后天我一定准时去上班。” “那就好。小莘,其实我……” “社长,真不好意思,我无法请你进屋里坐。”不知怎地,她越来越排斥林少范这种超出员工及老板该守的分际。 没来由的,她突然忆起何景荆要她离职一事。 抿了抿唇,单纹莘选择遗忘何景荆对她说过的话。 林少范懂她的意思,眸中掠过一抹阴沉,只是在剎那间即隐没,让单纹莘根本来不及捕捉那抹骇人的眼神。 “那妳早点休息,我走了。” “嗯,社长再见。”见他一走,她才转身进屋,可她的思绪却已经因想起何景荆而被严重搅乱了。 单纹莘握在手中的汤匙因胖哥的一句话而掉在地上。 她没有立刻捡起,而是一脸错愕的抓住被她的动作吓到的胖哥。“胖哥,你刚才的消息是……是正确的吗?”她愕然地问着他。 “小莘,江氏企业的大小姐与靳氏财团的总经理过从甚密的消息,值得妳这么大惊小怪吗?”胖哥不解地看着她。 “不、不是啦,我只是好奇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江枫红移情别恋,还是她压根儿不爱何景荆?何景荆晓得这件事吗?呃,连胖哥都晓得的事,他哪有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管传闻是假是真,对何景荆而言恐怕都极不好受吧。 她该去安慰他吗? 忽地,单纹莘对于从脑海中蹦出来的念头而感到不可思议及好笑。就算她去也没用,想必她一踏上他家玄关,就会被他轰出去,更遑论说些劝他想开一点的话。 “小莘,难不成妳看上靳沐优了?”胖哥惊讶地喊了一声。 “什么?我看上靳沐优?”单纹莘不禁感到好笑,“胖哥,你也太会扯了。” “不是就好,我看妳那副模样活像心爱的男人被人抢走似地。我说小莘啊,我实在越来越搞不懂妳了。” “连我都快搞不懂自己,更何况是你。”单纹莘喃喃自语地说着,愁怅与失落的情绪涌满整个心头,以至于连林少范走到她办公桌前,示意胖哥离开的那一幕,她都浑然不知。 或许等陈嫂下回再来她家时,她可以向她探探口气。单纹莘心里这么打算着。 “小莘。” “呃,社长。”单纹莘连忙将吃剩的便当收拾干净。近来,她每每见到林少范都会有点紧张,以前,他若能每半个月来杂志社一趟就很了不起,可是最近他似乎来得特别勤,不是她敏感,她总觉得自己正是他锁定的目标。 “小莘,赏个脸,陪我去见几个老朋友好吗?” “可是……”单纹莘故意抬眼望了望墙上显示着快七点的时钟。 “十一点前我一定把妳准时送到家。”林少范不死心地又说。 “社长,对不起,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下班,你还是另找个人陪你吧!”若不是碍于他是社长的身分,她早就不客气的当场回绝。 “小莘,我到底做错什么?为何我每次邀请妳时,妳总是一概拒绝?” 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是,除非她铁了心要离开星闻杂志社,否则她是无法将心里话说给他听的。 “社长,我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你。”说也奇怪,她也不是刚进杂志社,但以前就不见林少范对她有如此怪异的行径。 “最后一次!只要妳今晚肯陪我,那往后我再也不会勉强妳。”林少范向她保证。 这个一劳永逸的说法倒是挺吸引她。算了、算了,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吧! “那走吧!” 到底还有多远啊? 从杂志社出来,他已经开了快二个小时的车程,单纹莘实在忍不住要问他跟他的朋友到底约在哪里见面。 “社长,这条路不是要上阳明山吗?”在市区绕了许久后,她便发现车子即转往阳明山区。 “嗯。”林少范笑笑的望了她一眼。 “原来社长是跟朋友约在阳明山。”现在才九点多钟,上山的人还很多,她其实用不着怀疑他,不过她还是有点后悔陪同他前来。 林少范没回答她,但他唇上的笑痕却一直没有退去。 他不回答,单纹莘亦不想自讨没趣,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心就益发感到困惑与不安。赏夜景的情侣们,已经被他们远远拋在车后,他们的车越往山里开上去,人烟越来越稀少了;直至她放眼远去一个人影都没有时,车子才停靠在一处树丛旁。 “社长,你的朋友呢?”他一熄火,她马上开口问他。 不对!她好象上当了!单纹莘拼命告诫自己千万别慌张,可她的神情仍然显得十分不自然。 “小莘,对不起,我要是不这样做,妳根本就不会跟我出来。现在,我们终于能够单独相处,不用担心有人会来骚扰我们。”林少范整个人侧身面对她,大胆地握起她的双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她果然中计。 喀的一声,中控锁落下的声响更令她大喊不妙。 他不会想在车内就对她……天啊!她单纹莘何德何能,居然会让他想用强暴的方法占有她? 用力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单纹莘厉声喝道:“林少范,请你记住自己的身分,不要以为我是你的员工,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对我乱来。” “小莘,妳别生气,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不过妳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妳,照顾妳的。” 如果她手中有一根木棍的话,她一定会痛击他脸上那副虚情假意的表情。 她不懂林少范到底安了什么心,更不认为自己有足以令他得了失心疯的绝世美貌,姑且不论他想强占她的理由是什么,此时此刻的他让她恶心到想作呕。 她得想法子逃出车内! 可是,才一个失神,林少范已乘机抱住她。 单纹莘强忍住反胃想吐的感觉,任由他一边扯开她的衣襟,一边啄吻她的颈项,而当他另一手无耻的下滑至她着牛仔裤的腿间并激烈的摩挲时,她一个探身,先是迅速解开中控锁,并在他错愕之际,挣脱出他双手的箝制,并抬脚奋力踹向他的鼠蹊部。 林少范痛得哀叫一声。 没空欣赏林少范痛得龇牙咧嘴的丑态,她抓准时机,打开车门冲下车,火速地朝下山的路跑去。 这份工作,她辞定了! 林少范禽兽不如的行径让她气愤到想去法院按铃控告他! 就在她边跑边想的时候,车辆的引擎声让她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他恢复的速度如此快,看样子她刚才踹他的力道还太轻。 单纹莘没命似的继续往山下跑,然而,当身后的车头灯足以照亮她眼前路面的同时,她的心也逐渐下沉。 完了!再被他抓住的话,她肯定会被他…… 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教单纹莘的心脏差点停住,尤其呼啸而来的山风更让她浑身的寒毛全数立起。 他下车,追上来了! 她不敢回眸,一径地往前冲;突然,她的纤臂被一只大掌从后面紧紧攫住,她尚来不及尖叫,一个旋身握拳想往那人脸上挥去…… 但是,握拳的小手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掌给截握住,不知是她已气力用尽还是怎地,她突然像被定住般,一动也不动。 一双瞠圆的大眼,直勾勾的瞪住眼前的男子。 在黑暗荒僻的山上,唯有单纹莘的急喘声回荡在二人耳边。 好不容易,她终于有力气开口,但声音却显得疲惫不堪:“怎么……怎么会是你?”追上她的并不是林少范,而是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何景荆。 “这就是妳将我的警告拋在脑后的下场。” 他嘲讽的口吻、要笑不笑的表情,都在在地刺激着她;但是,或许是方才的事情太过骇人,导致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对他反唇相稽。 她刷白的脸色、惊恐的反应以及微弱的声音,都不禁让何景荆蹙起眉,他抑制着莫名掀起的怒气,拉着她转身往座车走去。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车辆引擎声。 何景荆明显地从她手里传来的反应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 “妳怕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他的声音溢满藐视她的意味。 然而,听在单纹莘耳里却意外地安定住她的心。 是呀,她有什么好害怕的?何景荆就在她身边,即使林少范追来,她相信何景荆绝对会保护她的。 “我……我不是怕,而是……而是……”嘴巴上明明说不怕,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心慌而语无伦次地回答他的话。 “住嘴,上车。”他锁眉,很不习惯她的怯弱。 这回,她倒是很听话的坐上他的车。一上车后,她便低下头,不语地将双手紧紧绞扭搁放在双膝上。 随后上车的何景荆,在看了她一眼后便发动车离去;同一时间,林少范的车也从后方追赶过来,本想给林少范一个教训的他,在察觉单纹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后即放弃这个念头,加快车速地将后方的车辆远远甩开。 第七章 “说!林少范究竟对妳做了什么?” 就在单纹莘一脸失神无助的蜷缩在沙发角落时,何景荆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劈头就问道。 单纹莘置若罔闻,直到何景荆面泛薄怒,欲再出声── “我想喝东西。”单纹莘说话了,但却不是回复他的问题。 何景荆压根儿不想理会她,但是…… “拿去!”他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她,态度极度恶劣地倒了杯水给她。 单纹莘抬起一双散涣的水眸,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精致的水杯,然而,当水杯一放进她掌心时,她竟眼睁睁地看着它自她手中滑掉。 “怎么,妳连杯水都拿不稳吗?”何景荆反应快速地及时抓住玻璃杯。 “对、对不起。”单纹莘一震,动作突然既快又猛的抢过他手中的杯子。 奇怪,她都已经决定辞去杂志社的工作,远离林少范那只披着羊皮的恶狼,那她为什么还会觉得恐怖呢? 单纹莘无声一笑,啜饮着水,眼角向四周瞄了一圈。 “别看了,陈嫂不在这里。” 单纹莘愣了一下,意外何景荆竟连她偷觑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谢谢你救我。”将水杯搁放在茶几上,她才轻声道谢。 “真看不出妳单大小姐也会谢人。”瞧见她被扯开的衣领,雪颈上露出一大片遭人烙上的吻痕时,他眸里的冰霜凝结得更深。 单纹莘轻颤不语。 她知道他只要一逮住机会,绝对不会不羞辱她的,再加上他先前还曾提醒过她,他就更有理由端着救世主的嘴脸来嘲讽她。 放心,这回她不会再跟他斗了,他想怎么骂她、怎么嘲讽她,甚至怎么让她了解自己的无知,都全由他了。 而她的沉默,反倒使何景荆敛起一张俊颜。 一直以来,除了江枫红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女人可以牵动他的思维、影响他的情绪,但就在他大步追上她,抓住她臂膀的剎那问,他竟为了她脸上所浮现的惊骇神情而动了想杀林少范的念头。 现在,她出奇安静的任由他讥嘲,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甚至还觉得自己其实很混蛋。 原来再怎么执着、再怎么有毅力的人,他的心,还是有可能会转变的。 “去浴室冲洗一下。” 大抵是沉默太久,他突如其来的出声竟然惊吓到她;而她下意识所流露出的紧张,教何景荆眉心皱得更紧。 “进浴室去,衣服我等会儿再拿给妳。”罢了,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嗯。”单纹莘也没料到区区一个声响就可以把自己吓成这样,这简直不像她。她一向认为自己的胆量够大,就算遭遇任何袭击,她也有自信可以脱离危险;然而,理想与实际毕竟还有一大段距离。 轻声叹息,她起身走向浴室。 等她一浴室,何景荆竟然挥拳搥向沙发。 该死!他早就劝她离开星闻杂志社,她偏偏不听他的劝告。而他竟然在接获消息的第一时间内赶去阳明山,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这……代表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他十分在乎单纹莘,怕她出事,更怕她被林少范伤害。 难道他已经不爱江枫红了吗?他反问着自己。 多年前,他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无意间撞见江枫红,就被当时清灵可人的她深深吸引住。为了接近她、亲近她,甚至一心盼望等她长大后能与她共组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甚至选择离家,投身江氏企业。 然而,所谓的美满结果却大出他的预料之外,江枫红所爱恋、所等奇Qīsuū.сom书候的人,并不是他。 伴随而来的失望、痛苦,以及难以填补的空虚,慢慢凌迟着他的心,而他居然还大方的尊重江枫红的选择,成全她与靳沐优。 也许,他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爱江枫红;还是说,有另一个人在他的心尚未筑起一道城墙前,就已经闯入…… 忽地,一抹警觉拉回了他的神智,在逐渐冰封起脸上太多复杂难解的情绪的同时,他亦走向浴室门前,浴室里静悄得可怕,这让他有点不安。 他扬声问:“单纹莘,妳洗好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浴室里依旧没传来她的声音。 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响应,这让何景荆忍不住地紧张起来。“单纹莘,我要进去了!” 他猛力推开没上锁的门,就发现她一丝不挂的坐在马桶盖上,完全陷入无意识状态中。 她想表演裸体给谁看啊? “妳没听到我在叫妳吗?”他粗声粗气的问。 “我……我没听见。”有吗?他有叫她吗? “妳……”他忍住隐隐作痛的额际。 “你不是要拿衣服进来给我?”她细如蚊鸣的低问。 何景荆顿时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啊!竟然没发现她早已冲洗好身子在等他送衣物来。他对自己一再的反常感到不解。 “是我不对,但妳可以喊我,不是吗?”他迅速抽出一条大浴巾包覆住全身早已冷得起疙瘩的她,接着横抱起她,走向自己的卧室。 单纹莘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胴体被他看尽,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见她如此,何景荆的心情就益发阴郁。 他没安慰过什么人,更甭论安慰他先前一直极度排斥的单纹莘;而且,他相信她大概也不屑他来安慰她吧。 “单纹莘,妳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怕林少范那种人渣!”将她放上床,他马上出言讽刺。 “我……我没怕他呀……”她只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论起卑劣,妳认为林少范会比我来得更可怕吗?”她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机伶顺利逃脱,为何就不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平复下来? 她一怔,是啊!若论起残忍,何景荆显然要比林少范更狠,她都不怕何景荆了,为何会惧怕林少范那只色狼;况且,她并未真正受到伤害,甚至还狠狠踹了他的男性一脚不是吗? “单纹莘,看着我。” 单纹莘没法子抗拒地抬头看他,然而,她的雪颈才仰高,一颗黑色头颅便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直扑而来,她完全呆傻住,只能僵直着脖子,任由他的热吻逐一烙印上她迷人的锁骨,取代原先那一枚枚象征不愉快的印记。 单纹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太惊讶了,何景荆居然会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吞口水的声音别这么大。”在彻底清除掉别的男人在她身上所留下的记号后,他气息微乱的说。 这一回,单纹莘真的是羞死了。 “我没有。” “说话的声调果然正常多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该往好的方向去想吗?还是说这只是纯属意外? “我做了什么?”他勾笑反问。 何景荆表面上虽然一派无所谓,但在他的心里,他的错愕并不亚于她,对于亲吻她的举动,也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吻她是他没经过大脑运作的下意识反应,还是他真的希望以吻来去除她心中的阴影? “你!”果不其然,她还是别对他抱太大的期望比较好。 “那个姓林的还对妳做了什么?”他要把她的噩梦连根拔除,他不想日后她再回忆起那件事时,还会心生恐惧。毕竟她再见到林少范的机会,还是会有的。 单纹莘的眼里又出现短暂的恍惚,不过,在见着何景荆既坚定又充满力量的眼神后,她渐渐释怀了。 “我逃了,没让他得逞。”她不再回避,定定地看着他说话。 “嗯,妳睡吧!”从她的眼里,他知道她已经恢复正常,然而,原本该闪开的眸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他的目光并非定在她脸上,单纹莘愕然地就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啊!”她轻叫一声,连忙拉高丝被掩住裸露的雪白。 为掩饰羞涩,化解过分旖旎的气氛,她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 硬是克制住想低头去亲吻她的的冲动,何景荆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以舒缓下腹那股莫名产生的燥热。 难道是他太久没有过性生活了吗? 见他别开俊颜,无意回答她的话,她又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也晓得林少范迟早有天会对我……所以你才会要我离开星闻杂志社?”她从没怀疑过他的本事,只是,他到底从何看出林少范想对她意图不轨的。 她好奇,亦十分想了解何景荆背后的黑帮势力究竟有多大。 何景荆突然转回脸,直直凝视着她。 “我问得很奇怪吗?”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妳──” “我……我怎么了?” 停顿许久,何景荆才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林少范债务缠身。” 单纹莘愕然地看着他,“你是说他在外头欠了很多钱?可是,如果他急需用钱,老社长及总编他们怎么会不知情?况且他欠钱干我何事,我又不是他的债主。”林少范欠债跟他想强暴她根本是两码子的事。 “虽然妳不是他的债主,但是他却晓得妳很有钱。”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教单纹莘身体一震。 “我……我只是名小记者,哪儿来的钱替他还债?”她有点不自然地笑了。 “是吗?”他淡扬起唇角,似是取笑似是嘲讽。 “当然是!”她回答得很用力,但眸光却是闪烁不定。 不可能!林少范绝对不可能知道! 她瞳眸里的慌乱,让何景荆骤然失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必要讶异成这样吗?” 他早就掌握到她的身家秘密,当时他也认为她挺傻的,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地傻?傻到为了江枫红而放弃原本该走的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单纹莘仅露出一双眼睛,回避似的喃道。 事已至此,她还在跟他装什么蒜哪! “妳懂的。正因为林少范不知从何得知盛丰集团的千金就在他的杂志社工作,所以他才想尽办法要博取那位“大小姐”的青睐,继而获得她的金援。这样,妳总该明白他为何找上妳了吧?”问题是她提起的,而他只是在替她解决她的疑惑罢了。 天哪!他真的晓得! 晓得她原本是一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千金,为了赌一口气,沦为一个必须为生活而饱尝辛酸、看尽老板脸色的小老百姓。 “这很丢人现眼吗?”身为上流社会的千金有这么丢脸吗?瞧她,竟羞愧到将整张小脸用被子蒙起来。 如果换成是他的身分曝光,那他岂不要跳楼谢罪了? 单纹莘紧闭起眼,拒绝听他的话。 这世上,有多少人希望能投胎到优渥富裕的家庭,是男孩,就等着接掌自家事业,是女孩,就等着家族联姻,从大小姐一跃成为人人称羡的少奶奶;而她,本该是其中一员。 然而,她是何等的幸运,却又是何等的不幸,在正牌主母辞世后,她这位嫡长女因为看不惯二娘体系的胡乱作为以及父亲的冷眼旁观下,怀着不甘及愤慨离家出走了。 她晓得父亲全是因为二娘的搧动才会让她离开,不过他们父女都是硬脾气,谁也不愿先低头;以至于这三年多来,父亲一直对她不闻不问,而她亦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世。 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而且居然还有人天真到以为强占她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他们却不知道她不是在上演千金女流浪记,而是她真的分不到单家的半毛钱。 “我会辞掉工作,还有……我可以借住你家几天吗?” 从被子下发出的声音很不完整,但何景荆仍清楚的听见了。 “随妳。” 在回答她的同时,他心里亦在想,如果她没开口,他还会放她回去吗?其实,他也毋需再自欺欺人了,就算她要回去,他也不可能让她离开。 “单小姐,妳知不知道陈嫂见到妳回来住有多开心啊?”陈嫂一边洗杯盘一边对着单纹莘开心的直笑。 单纹莘一羞,笑得有些腼腆,尤其想到她曾光裸着身躯被何景荆抱在怀里时,她就更加难为情。“陈嫂,这都要感谢何先生肯收留我。”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妳还何先生长何先生短的!妳呀,该改口了。” “那我该叫他什么?”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撤除对他的心防,当初她曾告诫自己别对他投注太多感情,如今她已做好决定了,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明白她对他的爱,绝对不会少于他对江枫红的爱。 “这还用问?当然是称他景荆啰。” “这……不太好吧!我怕他会不高兴。”连江枫红都只称呼他一声何大哥,要她直接喊他的名字,她可不敢。 “有陈嫂在,妳怕什么!”嗯嗯,不错,他们俩都已经各自跨出一大步。 “可是我……” 这时,门铃声骤响。 “应该是何先生回来了,记住,待会儿见到他就要这么喊。”前去开门时,陈嫂还不忘提醒满脸通红的单纹莘。 然而,走进门来的并不是何景荆,而是一位威严、冷沉,眉眼间虽刻画着风霜,却老而弥坚的老人。 这是慢一步来到客厅的单纹莘,对这名老人的第一印象。 让她吃惊的,却是陈嫂对这老人的态度,是非常地尊崇与敬重。 不用问,她也晓得陈嫂是认识这老人的,而且她还隐约瞄见玄关外有几抹黑色身影晃动着,这时,她心里已经对老人的身分有底了。 她微笑,落落大方的走向前,轻颔首。“您好,我叫单纹莘。”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她便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老人打量她。 老人没出声,一双炯炯有神的锐眸毫不客气的上下评断单纹莘的“价值”。 时间,在此刻好象流逝得特别慢,慢到单纹莘都认为自己大概不符合这名老人的标准,才会让他犹豫得这么久;不过,她必须对他说声抱歉,假设有天她真能取代江枫红的位置,那么,无论他喜不喜欢她,她都会跟何景荆在一块儿,并且尽可能取得他的谅解。 就在这时候,单纹莘终于忍不住想开口的前一刻,老人有了动静。 那名老人,半句话也没讲地转身离去。 “请慢走。”即便心里有着上百句的疑问,但是在老人转身离开之际,她也只有这句再客套不过的话可以讲。 客厅里稍嫌窒闷的气氛随着沉敛威严的老人一走而恢复轻松,她不由得望向恭送老人离开后返回的陈嫂。 怎料,陈嫂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说:“太好了,老太爷准了!” “准什么呀?”单纹莘一呆。 “就是老太爷已经准许妳跟景荆少爷的事呀!”陈嫂笑得合不拢嘴。 “真……真的吗?”单纹莘惊喜地问。虽然她完全看不出那位老人对她的观感是好或是坏,不过听陈嫂一说,她就放心多了。 “不过……”陈嫂忽地一顿,原本溢满笑的双眼,竟诡谲的跃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不过什么?”她的心,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纹莘,陈嫂希望妳能帮我一个忙。”她拉过单纹莘的柔荑,轻拍了下。 “什么忙?”虽然觉得古怪,但她还是问了。 “陈嫂希望妳能够劝景荆少爷回到老太爷身边。”这也是老太爷开出的唯一条件。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耶!”感觉上,何景荆的境遇好象跟她好相似的样子。 “对不起,是陈嫂没说清楚,也难怪妳会听不懂,事情是这样的,景荆少爷他原来是……” “陈嫂!” 纳闷与不悦的神情隐隐浮现在刚进门的何景荆脸上。 “啊,少爷你回来了呀。”陈嫂完全没有一丝慌乱,她不慌不忙地招呼着刚屋内的何景荆,丝毫不担心他是否听见她们方才的对话。 “陈嫂……”隐约听见她们对话的何景荆,看向没露出任何破绽的陈嫂。 “少爷,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有几道菜还是纹莘亲手做的呢,你快来尝尝看味道好不好。”陈嫂热络的领着何景荆往饭厅走,“纹莘,妳也快过来呀!”陈嫂也回头招呼她。 “哦,来了。”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单纹莘,被动的移动脚步。 餐桌上,吊诡的气氛仍持续着。 “他还有来找妳麻烦吗?” 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单纹莘才抬眼迎视他,“我已经打过电话向老编口头请辞,可老编希望我再去杂志社一趟,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过去。” 她的确厌恶林少范,但老编及胖哥他们并不知道实际情形,加上她还有私人物品留在办公室,她总得去跟老编他们打声招呼并把私人物品拿回来。 何景荆剑眉微拢。 “有老编及同事在,谅林少范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见他似乎挺关心她,单纹莘不禁绽出喜悦的微笑。 “单纹莘,妳好象搞错一件事,要不要回去那是妳的自由,不过妳最好把自己的事赶紧处理好,我这里并不是收容所。”他极冷淡的对她说完后,随即起身离开饭厅。 这时候才察觉自己会错意的单纹莘,是恨不得钻进饭桌底下去。 “纹莘,妳别听少爷胡说,他大概是心情不好才会说出这种话……” 接下来,单纹莘已完全听不到陈嫂在她耳边说什么了,因为她只知道,所谓的自以为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大概就是指她目前的处境吧! 第八章 “小莘,妳不是做得好好的,干嘛辞职?”单纹莘一办公室,胖哥就率先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不断猛摇。 “胖哥,对不起,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管,妳不能走。”胖哥使出耍赖手段。“还有,老编在他的办公室等妳,妳有什么苦衷就尽管对他说去。” 林少范意图侵犯她一事,她能对老编说吗?现下,她只要求林少范能良心发现,别一错再错。 “小莘,我不想问妳跟社长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不过,社长等会儿就到了,有什么话,咱们三个人当面再说。” 单纹莘一踏进办公室,老编就对她这么说。 “什么?社长也要来?”林少范居然还有脸来见她,难不成他想把那件事当成没发生过吗? 不!假如他肯向她认错那也就罢了,但如果他还不死心,那就别怪她对他不客气。 “嗯,而且社长还说要带一份惊喜给妳。” “带一份惊喜给我?”这个林少范又想玩什么花样?“老编,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可是我真的想走了,请您跟社长转告──” “小莘,就算做个面子给老编好不好?社长他等一下就进来了。” “既然老编都这么说,那我就等好了。”她无奈地笑道。 十分钟后,单纹莘果然被林少范所带来的惊喜吓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莘莘!” 单纹莘真的觉得林少范好了不起,因为他所带给她的那份惊奇,让她即使奔离杂志社、跳上出租车都还无法完全接受。 “莘莘”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听过。一开始,她压根儿无法将这声音跟那个人兜在一块儿,直到林少范不停地在一旁夸耀自己是如何费尽心思又如何苦口婆心方能请出那个人时,她终于知道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 老实说,她有点想笑。 想不到三年多来的不相来往,竟被林少范轻易地打破,想当然耳,他之所以请出那个人,绝对是为了本身的利益。他以为只要她回到单家,她就有钱可以帮他渡过难关,替他还清债务。 真可笑,他是被钱逼疯了不成?还是他真的自认为自己有足够的魅力可以使女人将大把钞票奉献给他? 但无论他的算盘拨得有多精,现下的她只想尽快离开那块是非之地,离开那位端着副不可一世的脸孔、眼底还透着一抹“妳终于还是受不了苦而回来求我”的神色的父亲。 对!那个人,就是她三年多没有来往的父亲。 “啊──”单纹莘忍不住地尖叫出声。 “小……小姐,妳怎么了?”司机先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方向盘差点滑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事。”差点忘了自己正坐在出租车上的单纹莘,白着一张脸直道歉。 “小姐,江氏企业到了。” “谢谢。”掏钱给司机后,她急急的下出租车,往江氏大楼快步走去。 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好想见何景荆,哪怕他压根儿不会安慰人,甚至不会给人好脸色看,可是只有他在她身旁,她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不会这般的焦虑与惊慌。 经过层层的通报,她终于获准上楼。 坐在会客室里的她,在等待他的过程中依旧有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像是恐惧某个人会突然闯进来似的。 当会客室的门开启时,单纹莘立刻飞扑过去展臂抱住来者。 飞快冲来的力道除了让何景荆感到愕然之外,脚步也往后颠簸了下才站稳,他微拧起眉,低头看着胸前那颗不断往他怀里钻的小脑袋;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狠狠抱住她还是大力地推开她。 他晓得昨晚那一顿晚餐大家吃得都不是很愉快,其实他并非有意对她发脾气,只是有些事他的确不想让她太快知道,尤其是太爷应该已经晓得她的存在…… “景荆,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了……”她神情慌乱得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透露着恐惧的声声呼唤,竟意外带出何景荆的怜爱与疼惜,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线条亦随之放柔。 “他是谁?”箍住她肩头的手,改而轻轻抚摸起她的发与她的背。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让她失控到这种地步?是林少范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是……他是……我父亲!”她语带哽咽地说。 “见到自己的父亲值得让妳这般大惊小怪吗?”瞧她的反应,活像见到外星人似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居然用……居然用……”一声哽咽的啜泣后,她才继续道:“我以为再见到他时,他会像你一样紧紧搂抱住我,然后对我说他有多想念我;可是他没有,他居然用那种、那种好陌生的眼光看着我。景荆,我父亲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不会的,令尊或许是……”何景荆词穷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他真的不要我了……景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表面上,她虽佯装着无所谓,但她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渴望着父亲能够来接她回家,想不到终究事与愿违。她是不是该彻底死心了? “他不要妳,我要妳!” 何景荆此话一出,二人同时震住。 不!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想否认,却又找不出另一个更强而有力的借口,“单纹莘,我──” 一声像极了喜极而泣又似破涕为笑的抽气声,教他止住了话。 罢了,他再改口也只是更加证明自己的心虚而已。 “景荆,不管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敷衍我,我都好感动,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单纹莘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娇颜,在他夹带一丝困窘的凝视之下,她极不好意思的以手背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 “妳特地跑来找我,就是想哭给我看吗?”他一挑眉,语带取笑。 就算他的语气里净是对她的调侃,但她晓得这已经是他难得展现出来的温柔,而他这难得对她的柔情教她感动得好想哭。 见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他不禁纳闷地问:“这有什么好哭的?” “没、没有,我没有在哭呀!”她忙不迭地否认。 何景荆对于处理感情一事可以说是极生涩,万一把他吓着了,他极有可能又再度缩回壳子里去。 况且,她好不容易才让他稍稍接受她,她万万不能表现得太急躁。 何景荆无法了解她为何笑得一副好象得到全世界一样,难不成就因为他拥抱了她,她便笑得如此满足吗?那她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吧! “景──”她将“荆”字硬吞了回去,刚才是她太慌乱,才会不经大脑就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有打扰到你吗?”见她突然跑来,又抱着他痛哭失声,他大概会笑她很不成熟吧! “妳叫我什么?”他逸出的疑问掺杂着不确定的语气。 “呃,这……我是说,我有打扰到你吗?”她顾左右而言它。 何景荆蹙着眉,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偷觑他一眼,单纹莘羞窘之余连忙开口:“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 “我若是忙,自会跟妳说。” “呃,对,是我太鸡婆了。”拜托,她在对个什么劲啊?单纹莘暗自跺脚骂着自己。 “纹莘。” “是。”她低下头,像在忏悔。 “妳要不要先去我的办公室──”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猛一抬头,惊喜与不敢置信的模样宛如中了乐透一般。 “叫妳什么这么重要吗?”他哑然失笑地看着她。 “当然重要了。”她再三强调,就连小头颅也连点了好几下。 何景荆唇角一撇,正待出声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恢复冷持;同时,亦打断了单纹莘心底的那份期待。 有人推门而入,这人正是江枫红的专属秘书。 “李小姐,有事?”何景荆冷然的说。 “不好意思,何秘书,能借一步说话吗?” 何景荆眉头一皱,上前几步。 李小姐不知跟何景荆低声说了些什么,就见何景荆倏地瞇起眼,回首对单纹莘拋下一句要她先回去的话之后,便与李小姐匆匆离开。 她的听力向来不差,就算他们刻意压低音量,她还是可以隐约听见何景荆问了那位李小姐一句枫红怎么了的话。 枫红、枫红、又是枫红,她永远摆在他心中的第一位,哪怕此刻的她极需要他的怀抱与温柔,他最后仍选择丢下她── 要她完全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但回头一想,她凭什么吃江枫红的醋?认真论起来,她没被扣上第三者的帽子就已经很了不起,所以,她必须保持平常心,而且绝对不能太贪心。 单纹莘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会客室。 可是就算她装得再坚强、再无所谓,当她一踏出江氏大楼的招待厅,撞见何景荆牵着江枫红一块坐上车时,她还是觉得心头好酸、好涩、好苦。 她一直不敢开口问他与江枫红之间的事,一方面是因为她害怕,另一方面仍然还是因为她害怕,怕他的答案会让她再也提不起勇气爱他,怕他的答案会摧毁她渺小的心愿。 她怕自己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泪水,无法抑制地再度溃决。 她赶忙抹去泪水,懊恼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爱哭。 “小莘!终于找到妳了。” 单纹莘一震,倏地回眸,瞪向从一辆房车下来的林少范。 “妳知不知道我们在市区绕了多久,幸好妳……”林少范一顿,仰首望了大楼一眼,“江氏企业?小莘,妳该不会是跑来找何……” “林少范,究竟是你的记忆力太差,还是我的记性不太好?”他脸皮之厚,足以登上金氏世界纪录。 “小莘,我……” “请叫我单小姐。”她打断他的话。 “小莘,我一直很想向妳道歉,可是又苦无机会;不过妳放心,我会改,我绝对会改,所以请妳……” “林少范,林少爷,林大社长,我单纹莘已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的话,我一定报警。” “小莘,求求妳别这样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林少范放下身段向她请求,甚至还大胆地抓住她的手腕。 “林少范,你放手!”二人的争执已引起旁人的侧目,不想成为焦点的单纹莘用着隐忍的声音斥道。 “妳气我没关系,可是妳总不能也对自己的父亲用这种态度吧?刚才妳就不晓得当妳一声不响地掉头就走时,单董事长有多难过。” 单纹莘已经听不见他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父亲正坐在一辆气派的顶级房车里注视着她,比较不一样的是父亲的姿态好象变了。 他不是不想认她这个女儿吗?还是说他突然发现女儿其实还是有点用处,所以特地跑来找她? “莘莘,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单董事长缓缓地道。 没来由的,单纹莘转头看向另一方,她那异常璀璨却又略带迷惘的眼眸,彷佛透着一股莫名的希冀。 如果何景荆现在能陪在她身边,那不知该有多好…… 单纹莘落寞的一笑,回过头,坐上父亲的车。 瞧,她父亲的事业还真是愈做愈大,眼下这幢豪华别墅大概就是他最新一季的战利品。 这样也好,她不用回到主宅去面对二娘那一票的人,可以省下不少的口水,只不过父亲怎么会允许林少范这种人在他身旁跟前跟后呢?单纹莘不解地想着。 “莘莘,这次回来之后,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再四处乱跑,懂吗?”单董事长没有说过一句对女儿该有的思念之情,他以着几近冷漠的态度对坐在贵妃椅上的单纹莘“吩咐”完毕后,转身就想走。 “爸……”父亲出乎意料的冷淡,教单纹莘一时反应不过来。 “乖乖待在这里,妳有什么需要,就跟林少范说一声。”单董事长对女儿讲话的口吻,明显带有与生意人谈生意的味道。 单纹莘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的心当场凉了半截。 搞了半天,他不带她回主宅并不是为她着想,而是另有目的。 哈、哈、哈!她不该意外的,在杂志社见到父亲时,她便明白与父亲分离了三年多之后,他们父女俩仅剩的一点亲情早已荡然无存。 砰的一声,当大门紧紧关上时,她的心已经寒了。 “小莘,单董事长事业做得那么大,妳得体谅他不能常常来陪妳;没关系,有我在也一样。”林少范脸上尽是刻意讨好的笑。 “我父亲想玩什么把戏,你能不能别拐弯抹角地一次说清楚?”她倒想看看她那位伟大的父亲对她这个女儿会做得有多绝。 “这……小莘,其实单董事长完全是出自于一番好意,毕竟妳可是单董事长失而复得的爱女,他的出发点全是为妳着想,所以妳千万别误会单董事长。”她紧紧盯着他瞧的表情,让林少范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着。 “为我着想?哼!”她嗤之以鼻,起身往大门走去。 林少范连忙挡住她,急道:“小莘,妳不能走!” “林少范,你凭什么不让我走?”凭他一个人有能力挡住她吗?单纹莘不屑地冷声问他。 “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呀!”她快受够了。 “因为单董事长已经帮妳找好对象了。” “对象?那个对象,该不会就是你吧?”这才是父亲找上她的原因,天啊!她的天伦梦已碎,再加上何景荆也离她越来越远…… 单纹莘无力地摇晃螓首,感觉自己几乎快被掏空了。 “不是我!虽然我很想,但我还不够资格。”林少范连忙否认。 “那我倒要请教单董事长替我挑选的对象是哪个拥有百亿以上的家产,但一脚却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头呢?”她红唇一扬,漾出讥讽的笑痕。 联姻,是壮大家族势力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 “没有、没有,那个人虽然已经近五十岁,不过身体还很硬朗……呃,他就是巨霸的董事长。” “哦,原来是他。那你呢,你能从中捞得什么好处?”若她没记错,她还曾叫过巨霸董事长伯父呢! “单董事长的意思是说,只要妳愿意做巨霸董事长的三房,他就愿意帮我还清所有债务。” “这样呀!”单纹莘点点头,神情平静得可以。 “小莘,有句话我不得不先提醒妳,其实除了我之外,外头还有许多人在看守妳,所以妳还是别乱来的好。”林少范忍不住地瞄了瞄窗外。 “哦──”单纹莘脚跟一转,走向落地窗前,外头的确有不少黑衣人来回走动着。 看来,她父亲这回是跟她来真的了。 很好!单纹莘忿忿地握紧拳头。 “小莘,对不起,我真的是被债务逼到快走投无路,所以请妳一定要救救我,不要想逃好不好?” ““林社长”,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必须老实跟你说,单董事长绝对不可能替你还债的;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去做那老头子的三房。” “景荆少爷,要不要派几个人手去找纹莘?” 何景荆将额头抵在交错的十指上,没回答陈嫂的问话。 “少爷?” “陈嫂,我知道妳想说什么。”他并不是不想派人去找单纹莘,只不过…… “少爷,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纹莘的下落,但我希望你去接纹莘回来之前,能把江小姐的事情先处理好;要不然就算你把纹莘找回来,还是会再度把她给逼走的。”陈嫂苦口婆心地说着。 “我了解。”对于江枫红,他与她仅剩下兄妹情谊,不过,他绝对不允许靳沐优以及和他有所牵扯的女人伤害江枫红,所以当他发现江枫红竟被一名疯狂女子所伤时,他才会带着江枫红前去找靳沐优算帐。 怎知当晚,单纹莘就没再回来了。 他无法猜测当单纹莘亲眼目睹他与江枫红在一块儿时,是怎样的心情;然而,由于事发突然,他真的没时间向她解释。 不过,他深信单纹莘目前是安全的。所以,他希望在接她回来之前,他已经处理好江枫红与靳沐优之间的事。 再给他几天的时间,他保证他定会还给单纹莘一颗毫无残缺的心! 第九章 【本报讯】台湾前二十大的知名江氏企业,其董事长的机要秘书何景荆,在江董事长的有意促成下,将于近日内迎娶其掌上明珠江枫红小姐为妻…… 斗大醒目的标题一映入眼帘,单纹莘的身形晃动了下,手中的报纸立刻坠至地面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景荆他居然要娶……”单纹莘跌坐回沙发上,难以置信的反复呢喃着。 不!这一定是报纸刊登错误……啊!这八成是何景荆为了寻找她才会做出的权宜之计。对!她必须相信他,更要相信自己;可是,为什么何景荆牵着江枫红的手一起步入礼堂的画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而且还正慢慢腐蚀她坚定的意志? “小莘,妳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姓何的吧?妳知不知道姓何的背后好象有一股极庞大的恶势力,不瞒妳说,当初我之所以会把刊有姓何的跟妳……呃,那一期的杂志全数销毁,就是接到新闻局高层的来电警告。小莘,像何景荆这种来历不明又关系复杂的人,妳最好离他远一点。”林少范挨近她,眼里尽是不良企图。 单纹莘彷佛已丧失说话的能力,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小莘,巨霸董事长的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是现在的社会是标准的笑贫不笑娼,嗯,我的比喻是差了点;但是,只要妳点头答应,包管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妳想怎么花都花不完,这样不好吗?”林少范仔细的分析给她听,想尽办法要她尽快应允。 单纹莘一对失焦的眼瞳,一径地盯着远方,没理会他。 “小莘,别固执了,这样对妳完全没好处;况且,妳以为令尊的耐性能够持续多久?”他软硬兼施地劝着她。 见她还是把他当成隐形人,林少范也渐渐失去耐心。“小莘,那个姓何的究竟有哪一点好?妳别忘了,如果他真的在乎妳,又怎么会放妳在……” “你说够了没?如果说够了,就给我出去。”如蚊鸣的小小声音,阻断了林少范激昂的论调。 “那我先出去,妳好好休息。”哼!他就不信她还能挨多久。林少范暗啐一声,悻悻然地走出她的房间。 当房门一合上,单纹莘随即软绵绵的瘫倒在沙发椅背上,小脸上那黯然又无谓的表情,却令人心疼。 这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一记几近无声的声响,然而这样的细微声响,根本传不进木然呆愣的单纹莘耳里。 “纹莘。” 含有缕缕思念的磁嗓,低低缭绕在空气中,亦传入了单纹莘封闭的心灵里。 单纹莘怔忡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听错,可是那种感觉却又真实到不像在作梦;于是她缓缓转过螓首,然后,她看见了他! “何……景荆!”大概是太过惊愕了,让她以为眼前的人只是抹幻影。 何景荆勾唇一笑。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犹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里可是二楼,他如何在不惊动到林少范以及据说身手十分了得的一群黑衣人的看守下,从容不迫地出现在她房里。 “就这样进来的。” 何景荆说得很轻松,可是听在单纹莘的耳里,仍旧有种飘飘然、不切实际的感觉。 “不过来抱我吗?”他以为她会像那天一样投入他的怀中。 他,应该不是幻影。单纹莘颤巍巍的起身,慢慢地、谨慎地走向他。 然而,就仅差那么一步,她就可以投入他的怀抱,再次确定何景荆这个人是真真实实属于她单纹莘的;最后,她还是放下原本要抬起的双臂,转过身背对他,轻轻喃道:“恭喜你。” 她怎敢忘记报纸上那条惊人的喜讯呢? “恭喜我什么?”何景荆微瞇起眼。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反问她? 单纹莘强忍着心中的悲切与痛楚,微颤抖的手指缓缓地指向掉落在地上的报纸。 何景荆就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瞧,瞬间已有了领悟。 “那不是真的。” 她很想相信他的话,可是她的心已禁不起一再的落空,他从来没给过她任何承诺,光是这一点,就注定她始终居于劣势、处在一厢情愿的……不,她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如果这是她唯一仅剩,甚至是最后一次机会的话…… 在深深吸足一口气后,单纹莘猛然旋身,在何景荆欲开口前突然扑上他,紧紧的埋入他的怀中。 “纹──”错愕仅在瞬间,何景荆正要唤出她奇Qīsuū.сom书的名字时,她竟二话不说,踮起脚尖重重地吻上他。 何景荆当然察觉出她的不对,可她近似疯狂的法式深吻已然夺走他的呼吸,甚至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热切滚烫的激吻,犹如强烈的催情剂一般,令人晕眩,即便像何景荆如此冷漠的人,也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他的长腿绊到床而顺势往后倒向大床时,她的嘴依旧不曾移开地紧黏着他的唇舌。 有好几次,何景荆都可以推开她,可是每当他的手一有动作,她便将他抱得更紧、搂得更凶,让他不得不放弃地任由她开始撕扯他的衬衫,甚至准许她的小手钻进他的衣服里胡乱摸着。 不管日后会变成怎样,就在这一刻,她要成为他何景荆的女人,她要他的体温温暖她每一寸冰凉的肌肤,她要他的气味沾染上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她要与他一块儿融化;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她都要实现这个愿望。 而何景荆已经很难再去思忖她的作为了。 “纹莘……”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单纹莘,迅速且毫不犹豫的褪去身上衣物时,他除了动容与战栗之外,全身血液更是异常亢奋的四处流窜。 一股来得突然的莫名,让他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覆在身下;在夺回主控权后,他便展开一连串的探索,狂野的掠夺她的一切。 断断续续的销魂吟哦,除了刺激他的情欲更为高张外,更加速了他强夺之势;直至他一记炽热而狂猛的挺腰,两具交缠的身躯才同时停下所有的动作。 “妳还好吗?”何景荆绷紧俊颜,汗水无法抑制地自他额际滴落在她美丽粉嫩的上。 “嗯。”就算再羞怯、再疼痛、再不知所措,她也认定这一刻是她毕生中最幸福的回忆。 她,终于真正成为他的人了! 瑰丽的娇颜瞬间泛出如胭脂般的潮红,微启的双唇更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婉转的娇喘,让竭力克制的他再也抵挡不住下腹那一波波席卷而来的情潮,他仰首粗喘一声,开始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占有。 “景荆……景荆……”在强烈又极其美妙的情感冲击下,忘记所有的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随后,她无意识地伸出自个儿的手,彷佛期待有另一双手可以给她依靠的力量。 而她的呼唤好似有了共鸣,她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过后── “你快走吧!”看着背对着缓缓坐起身的何景荆,单纹莘低喃道。 可以了、也足够了,她的愿望已经达成。 何景荆登时顿住穿衣的动作,侧眸看向她娇嫩的裸背,不确定地问她:“妳在赶我走?” 单纹莘亦慢慢坐起身,拾起衣服穿上。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单纹莘的声音虽然虚软无力,话里的意思却颇为坚持。 正所谓曲终人散,他再不走,说不定林少范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是怎么回事?何景荆下床,绕到床的另一头,不解地垂眸注视坐在床边、一径低着头的单纹莘。 “看着我。” 单纹莘微颤着身体,没有抬头看他。 “我说,看着我!” 无声地轻吐一口气,单纹莘缓缓拾眼,仰望他一张冷沉的俊颜。 “谢谢你肯陪我,不过林少范马上就要来,你还是快走吧!”她强忍住心酸与心碎,一副无所谓的再度赶他离开。 “我说过,那不是真的。”他把她的异状,归咎于报纸所刊登的那则新闻上,那则新闻只是为了逼迫靳沐优尽快对江枫红有个交代罢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他的任何解释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什么叫作无所谓?”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她。 单纹莘知道他还是不明白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一句话,她要的真的不多,就只是一句话而已;只要他现在能当她的面说出那句话,就算是欺骗也好,她也会不顾一切的跟随他离去。 “纹莘,跟我走。”有什么话,还是等他带她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不!她要的不是这一句话。 “再怎么说,这里也算是我的“家”,所以你还是自己走吧!”他能找到这里来,就表示他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情分在,只不过她没把握他的这份情究竟是对她一时的敷衍,还是有期限的给予。 她在耍什么性子呢?他都已经向她解释过,她还想要他怎么做?“我再问妳一次,妳走还是不走?” 单纹莘乍然感到心酸,她别过脸,不说话。 许久,她突然感觉一阵不寻常的凉风徐徐吹拂过脸蛋,她捂住自己的嘴,泪眼婆娑的望向已空无一人的落地窗。 “小莘,方才单董事长来电说不管妳愿不愿意,明天就要妳进冯家的门,而且为了让你们俩能够互相熟悉,冯董他晚一点就会过来看妳。”林少范缓缓地说。眼看单纹莘迟迟不肯点头,单董事长遂决定速战速决地解决掉单纹莘的婚事。 来看她?他们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她就得认命吗? “小莘,事到如今,我劝妳还是接受吧!”单纹莘的手中压根儿没任何筹码足以跟她父亲谈判。 “接受?”她曾试图逃离这座华丽的牢笼,却被看守在外、据称是保镖的黑衣人给逮了回来。 难不成……这就是天意?天意注定她单纹莘一辈子都得过着犹如行尸走肉的生活? 果真如此的话,那她或许是该认命。 反正就算逃了出去,她也是孤单一个人,没有人会关心她、呵护她,甚至是疼惜她、爱她! 就这样吧! “小莘,妳在笑什么?”单纹莘异常的笑声,让林少范略感不安。 “我在笑我自己。”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至少她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献给最爱的男人,这样就够了。 “笑妳自己?”林少范不明白地看着她。 “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单纹莘睨了眼他手中所捧着的长礼盒。 “哦,差点忘记,这是冯董请人先送过来的见面礼。”林少范当她的面将礼盒打开,一袭名牌细肩黑色短洋装映入她的眼底。 单纹莘笑了笑,拿过洋装,走进更衣室。 须臾,她再次走出来时,娇美又不失万种风情的俏模样,让林少范一双瞪大的眼几乎无法自她身上挪开。 “小、小莘,妳好美……” 不知怎么回事,单纹莘唇畔那抹近乎缥缈的微笑竟在下一瞬间僵化了。 仅差没流下口水的林少范,犹不知她的异状,兀自说:“小莘,说句实在话,妳去做冯董的三房还真是可惜。” “冯董?三房?” “是呀……”就被这突如其来且蕴涵高度危险的男性声音打断话,林少范惊骇得转过身。“何、何……”他震惊到无法顺利说出眼前的人的名字。 “纹莘,林少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何景荆压根儿不甩林少范,他笔直地走向前,深沉的黑眸紧盯住樱唇微启、却半句话也答不出来的单纹莘。 “你……”天哪!他怎么又出现了?他到底是如何躲过屋外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 “妳是不是因为想报复我,才不肯跟我走的?”不管冯董指的是哪个该死的人,那个人都必须要有心理准备,那就是──单纹莘是他何景荆的女人,谁也无法将她自他身边夺走。 “我、我……”不是那样的!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报复他。 “是不敢承认,还是默认?”何景荆脸上更显阴沉地问。 一时之间,单纹莘竟被他异常森冷的气息逼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度想开口解释,但当她一触及到他的眼眸时,她就退却了。 属于他黑暗的那一面,她并不陌生,可她不解的是他的怒火究竟是针对她,还是针对…… “姓何的,我不妨告诉你,屋外那批人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赤爷手下,就算你背后的势力再庞大也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立刻给我爬出去;否则,子弹可是不长眼,若是伤了你这位何大秘书,我可是不管喔!”林少范终于回过神,悄悄的摸上腰间,得意的掏出一把枪,指向何景荆。 “林少范,我不准你开枪!”单纹莘一惊,在何景荆尚未有所行动前,便立刻冲上去挡在他身前。 见她不顾自身安危、张开手臂挡在他的前方,原本在他内心翻滚不停的波涛竟在这一刻归于平静;错愕之际,更多的是感动,因为她是这么奋不顾身地想保护他。 “纹莘,妳让开。” “不要!”她相信林少范绝对不敢对她开枪,她不可能让何景荆暴露在危险当中的。 “纹莘,我不会有事的。”何景荆的声音有着对她的疼惜。 望着她极力想保护他的举动,他知道他若再对她有所怀疑,那他就是个愚蠢至极的大傻瓜了。 “何景荆,你没种,竟然躲在女人背后!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开枪把你射成蜂窝!”何景荆的无动于衷,让林少范发狠地撂下话,阴沉地笑起来。 “林少范,你要是敢打枪,我就……”单纹莘想转身推开何景荆,却又担心林少范会乘机开枪。 “一、二──”然而,林少范已经开始倒数起。 “景荆,你快──”她回头惊喊,却当场傻住。 “三!”林少范狰狞地一笑,食指缓缓往后一扣。 砰的一声,一记枪响登时破空直达云霄。 中枪的人并非是何景荆,而是摀着手腕、倒在地上哀号的林少范。 单纹莘被林少范痛苦的模样吓得连忙躲进何景荆的怀里。 “你怎么也有枪?”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把枪收妥,傻傻的问。 “纹莘,妳这句话问得不是很高明。”他拥住她,浅浅一笑。 这时候,二名西装笔挺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单纹莘眼泛惊恐地看着仍拥住她的何景荆,见他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眼神后,才示意那二人将不断哀叫的林少范抬出去。 原来他们是他的人! “呃!我差点忘了你也是黑──” 凝视着她一副想讲却又不太敢开口的尴尬表情,何景荆的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满足感,“妳怕我吗?” “怕你什么?”她奇怪的问。 “纹莘,其实我是──”犹豫了下,何景荆才握住她的双肩,很谨慎的看着她,“我出生在黑帮,一个黑白两道、人人都惧怕与敬畏的组织。”为怕惊吓到她,他刻意简单地一语带过他的黑道背景。 “这个我早就晓得,而且也已经领教过了。”回想起她曾被揍得很惨的事,她仍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纹莘。”察觉到她的恐惧,何景荆心疼地再度将她拥紧。 他的怀抱与他的歉意,令她的惧意霎时消退得无影无踪。 “你的组织有比刚才林少范所形容的赤爷还厉害吗?”她俏皮的问,然而,她的眼中却渐渐凝聚起莫名的泪水。 何景荆在低首亲吻她眼睫毛上的泪水后,即带着她走向阳台边。 “他们……”放眼望去,只见赤爷的手下们一个个地倒卧在花圃、前院还有树丛边;可怕的是他们是在何时动手的,她竟浑然不知。 不用多说,何景荆背后的势力绝没有他形容的这般简单。 “听过击膺集团吗?”何景荆突然问她。 除非那人是山顶洞人,否则怎么可能会没听过名列台湾前十大的企业,不过,他干嘛突然问起这个?“你不会是要说击膺集团就是你们的……” “没错,击膺正是我兄长在掌控。” “那你为何会……” “纹莘,那些事我可以慢慢再说给妳听,现在,妳愿意跟我走吗?”他扳过她的肩,认真的问她。 她眼眶里的雾气,在这一刻似乎又浓了。 “别担心,令尊还有什么冯董的,我都会替妳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如果她是在忧心这些问题的话。 她抿唇,摇首笑着。 随着她的无言,时间也彷佛静止下来。 “纹莘……”他明白他曾经将她付出的情与爱弃如敝屣,可是,他希望她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真正品尝到何谓爱人、何谓被爱的滋味。 “纹莘……”他轻摇她。 她在等他呀! 她一直在等他开口说呀!单纹莘在心中无声的吶喊。 “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她迟迟不愿给他答案,让他有些心慌。 单纹莘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直摇头。 天啊!这何景荆究竟还想折磨她到何时哪? “还是说,妳已经不爱我了?”他屏息地问。 单纹莘倏地瞠圆一双写满错愕的水眸。 不!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爱他,好爱、好爱他,打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 “我爱妳!”何景荆忽然对她这么说。 单纹莘又惊又喜地捂住嘴,她苦守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他的这句话。 “纹莘,我爱妳!” 单纹莘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她的回复是直接他的怀里,用尽力气紧紧的环抱住他,让他能够真真实实、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假使没有了他,她就等于没有了一切。 感谢老天爷,终于让他爱上她了!单纹莘心满意足地埋首在何景荆温暖的胸膛 【全书完】 ★欲知〈另类爱情〉之江枫红如何拐得真爱,请看非限定情话F1336《单挑爱情毕业生》 后记 “于儿啊!妳所谓的黑道组织,架构到底有多庞大呀?” “嘿,你想有多大,那就有多大。” “哦!我晓得了,妳是不是还要写那个组织的后续?” “答对了,本人正有此意。” “该不会就是姓何的兄长们吧?” “喂,什么姓何的,没礼貌!请尊称他一声何大帅哥。” “好啦好啦,何大帅哥就何大帅哥,不过妳还没有回答我呢?” “没错,你又答对了。” “那么,会是同一个系列吗?” “NO、NO、NO!本人欲再开一个新系列,届时,还望各位多多支持与指教。” 以上,就是敝人于儿我的自问自答,如有疑问,请静待后续。 哇!于儿的脸皮突然被两根长指给用力拧起。 “妳还在混,这样的后记妳交得出手吗?”另一个于儿又跑出来发威。 “为什么交不出手,我觉得这样很好呀!”敝人我极为委屈。 “好妳个头啦!算了算了,反正字数也应该够了。” 很好,大家都取得共识,所以── 咱们下回见啰!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