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麻辣千金女月惜 这小妮子真是不识相! 想他可是堂堂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况且再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的麦家继承人,她居然说 他是一只空有其表的孔雀!? 她可知道“用过”的人都说好耶! 要不是看在她老爸的恳求上,他才不会把她安置在他“底下”咧! 不过,她的“小”配合他的“大”还真的嘟嘟好,害他已经“吃”上瘾了…… 只是这会居然有魔手敢深入他的领地,看来非得逼他在她身上印下“所有权”不行…… 楔子 「咦,你在家?」脱鞋进入宽敞又气派的客厅,男人俊秀的脸孔上净是飞扬的笑意。 坐在沙发上专心阅读的男主人,见到来者是他,眉头蹙得死紧,开口便是一句不太友善 的质问:「你来干嘛?」 「我来疼爱我的小美人儿呀!」痞痞的加重「我的」两字,麦逸勋不意外地瞥见好友额 头上的青筋可怕浮起。 绝砚好缓慢、好缓慢的站起来,怒眼一瞪,令人怀念的咆哮又如洪水出闸,一发不可收 拾—— 「麦、逸、勋!不准你用那张死嫖客的嘴脸对待我老婆!记住,是、我、老、婆!」 什么「他的」小美人儿,麦大少爷的女人,只适合待在各大鞘械木频昀锱阈Γ技腋九 静缓纤缚冢?/p> 欸——摀着无辜受罪的耳朵,麦逸勋闲闲痞笑。啧!即使结了婚,有个温柔似水的老婆 滋润着,喷火龙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觑哩! 「好嘛好嘛。」古有名训,虎须不可捋,若想完好无缺地踏出这扇门,他最好乖一点。 「小美人儿呢?」 巴黎的美人几乎到达病态的地步,绝砚没有陪在身旁,她绝对不会跟别人出门。 「在楼上休息。」忿忿的坐回老位置,一张臭脸上写着:本人今天心情不太爽,没事快 滚! 小妻子怀孕五个月,孕吐的现象折腾得她日不得食、夜不安寝,绝砚的脸色一天比一天 难看,只差没绑架医生、护士随时在家里待命。 「是喔。」那不吵她好了。「哇靠,这是什么?」 余光一扫,麦逸勋瞄到好友看得入迷的书皮……一个可爱到不行的小宝宝? 咦?他揉揉眼睛,不相信,又一把抓过那本不算薄的杂志,翻到封面,想确定自己的视 力没问题—— 「育儿宝典」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他顿时傻眼……昔日那名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大男 人哪里去了?绝砚火爆浪子的形象瞬间崩塌,麦逸勋止不住颤抖地指着他问: 「砚……你、你……你看这种书?」 除了育儿宝典,一旁散放着的杂志还有「怀孕须知」、「婴儿与母亲」等等,再细看, 不少内页甚至有作记号的折痕,显示阅读者细心的程度。 「不行吗?」浓眉拧皱,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这本育儿宝典,他钻研了一整个上午,里头有不少珍贵的要点,他得花时间好好记住。 瞧他认真的!麦逸勋差点没力。 试想,当一只体形魁梧如山、声若洪钟、满脸不善的台湾黑熊,不去打打杀杀,反而坐 在椅子上默念着怀孕妇女应该如何调养身体的原则,那幅画面有多好笑!迫于一道杀人似的 凶狠眼光,他只好辛苦的压抑笑意,不让脸部肌肉抖动得太明显,以免那个除了对老婆万分 体贴,对其他人都杀无赦的坏脾气家伙,又使出拿手长鞭,打得他皮开肉绽! 「对了,」绝砚忽而想到,「靖师兄说你在找雷昊,你要干嘛?」 他们师兄弟四人,同拜一师,在中国习武二十多年,现在虽然分开了,关系仍然很密切。 尤其是身为大师兄的司徒靖,三不五时就会打电话联络他们,确定大家都还活着……呃, 不是啦,是确定大家都过的幸福快乐啦。麦逸勋摸摸鼻子,一副没什么的说:「找他订作东 西啰9雷昊是他们之中排行最末、年纪最小的师弟,别号叫作「炸弹王子」。他那人疯疯癫 癫,老没个正经,可他对炸弹的天分与狂热,却让美国军方不惜重金聘请他加入五角大厦。 「和辜老合作的休闲山庄不是快要开幕了吗?有需要用到炸弹?」可悲的雷昊,在他绝 二师兄眼中,功能仅限于此。 「哈哈,没有啦……是别的事情啦……」俊脸微红,麦逸勋总不能说他打算向雷昊讨的 玩意儿,只是为了自己的「性趣」吧? 靖师兄准会杀了他! 绝砚怀疑的瞇起眼,麦逸勋立刻心虚的改变话题,「呃……那个……你知不知道辜老准 备派谁来主持山庄的业务?」 「荷风」位于阳明山上,结合了现代观光农场、养生会馆以及美容SPA 的观念,是一复 合式的高级休闲山庄。 这项斥资亿万的计划,破天荒地由海峡两岸的两大商业巨头——辜、麦家合作。说起辜 家,台湾人民耳熟能详,毕竟辜氏一族掌握宝岛商业体系大动脉已非一天、两天的事情;倒 是麦家,大伙儿比较陌生。他们的产业绝大多数分布在内地,原本是经营采矿炼钢,后来掌 权大棒传到麦逸勋父亲手上,他积极拓展事业版图,举凡计算机、影视、休闲、图书……莫 不斥下巨资深入市场。短短十年间,麦家俨然成为华人天下新一代的商业盟主。麦逸勋是嫡 传独子,从小衔着金汤匙出生,富家贵气自然多少有些,不过在麦父全心全力的督导之下, 他的主事能力渐有乃父之风,假以时日,没有人会怀疑,他又将是一颗璀璨的商场巨星。 「听说,近来辜老身体不好,已经很少露面……他只有一个还在念大学的女儿,老人家 应该会钦点她去帮忙才对。」 他们这边负责统筹规画山庄业务,辜家则主导开幕后的经营。如今,麦逸勋手边的工作 即将进入尾声,辜老确实该派负责人出面接手了。 「真的吗?」麦逸勋的口气好兴奋。「辜老长得一表人才,他的夫人以前又是红极一时 的电影明星,美到没话说,他俩的千金……嘿嘿,一定很优喔!」 冷眼淡抛。「就算是她去,你也少动歪脑筋!」 说的好像他是采花大盗一样。麦逸勋拨拨帅气的新发型,不服气的说:「耶,你怎么不 说是她会打我的坏主意?本少爷的身价,可是随着我的年龄水涨船高耶!」臭屁到欠揍。绝 砚瞥瞥他,不置可否。 人不风流枉少年,麦逸勋穿梭花丛无数年,如今都快三十了,他还玩得乐此不疲,真是 没药救的大淫魔。 绝砚又瞥了好友一眼,心中闪过一种莫名的预感——纵横情场、无往不利的麦逸勋,迟 早——不,是很快就会——踢到铁板了! 第一章 时序入夏,五月的天气不再温和宜人,渐渐转为烫人的炽热。 傍晚四、五点钟了,太阳公公依然热情得不象话,放学的人潮纷纷往树荫底下走避,免 得成为热腾腾的红烧人肉。 尽管如此,户外的篮球场还是挤满了爱打球的男男女女,管他怎么晒,痛快就好! 「喂,阿祥,怎么没看到大姊头?」晚到的少女扎起长发,抛下背包,也加入三个大男 生的行列,抢着要投篮。 「ㄚ灾!」手长脚长的阿祥不费吹灰之力抄截得分,气得一旁的胖子蹬着肥肥短短的腿, 想踹他又踹不到。 「妈的,死人骨头,竟敢瞧不起矮胖我!纳命来!」将篮球扔给少女,一胖一瘦前后追 逐了起来。 「臭阿祥!」他跟大姊头同班耶! 「别管那两个蠢蛋了,大波,上了一天的课很累吧?来,坐这里,我帮妳按摩唷。」遭 到队友抛弃的白皙少男,非但不生气,还高高兴兴地招呼着死党之一的少女,一副垂涎的猪 哥相。岂知大波看都不看他,宁愿在大太阳底下曝晒,抵死也不要走到他那边。「变态肉鸡, 本美女的眼光高得很,很抱歉,你没有那份「荣幸」!」 天生丽质难自弃,想她大波人虽然不是顶美,可一对漂亮饱满的胸部,不知令多少男生 心醉神迷,连一向以哥儿们自称的肉鸡同学都忍不住「煞」到她。 「哎,妳这么说就太伤我纯洁无瑕的玻璃心了。」搥胸顿地,呜呜惨叫,看起来斯文又 绅士的肉鸡原来是个痞子男。 大波呸了一声,懒得理他,望见一名娇小的身影在眼前愈来愈放大。 「大姊头,妳怎么现在才来?阿祥都玩疯了!」肉鸡指指那两个滚在地上互殴的人儿, 笑嘻嘻的说。 「今天轮到我去上课抄笔记啦!」红发少女挥汗如雨,穿着一件无袖短背心,露出一截 小蛮腰,低腰贴身牛仔裤更突显了她个头小小,比例却相当完美的身段。 「是喔。」对厚,阿祥跟大姊头同班,两人打工打得昏天暗地,连上课都是分配着去, 省时兼省力。 「喏,接着!」被矮胖压倒在地的阿祥困难地挪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抓出一瓶饮料丢给 红发少女。 她的眼睛陡然一亮,拉开瓶罐,咕噜咕噜喝掉大半。 「哟哟哟,肉鸡、矮胖,你们看阿祥对大姊头多用心,知道她怕热易流汗,偷藏了冰过 的运动饮料给人家喝呢!」大波酸溜溜的打趣道。 「对呀,大姊头,妳什么时候才要把咱们阿祥「扶正」?总不能让他一直当妳的地下情 夫啊!」缠斗完毕,胖子拖着一息的阿祥回到篮球架底下,正气凛然的为麻吉讨公道。 「简单啊,等肉鸡顺利爬上大波的床,我会考虑。」被一票人马称为大姊头的辜湘晓, 皮笑肉不笑的,将饮料罐捏扁,顺手朝矮胖一砸—— 「唉呀!」不小心遭暗算的矮胖,肥头上立刻冒出一个肿包。「呜呜,大姊头,妳好狠 的心!」 「对嘛,没天良!」肉鸡摀着胸口,一副被踩到痛楚的小媳妇嘴脸。 「好说好说!」湘晓露出狞笑。 「又去打耳洞了?」阿祥拉拉湘晓的耳垂,笑睨她挂满珠环的耳朵。 「是呀,右六左七,刚好十三个,完美吧?」拨开黏在脸颊的火红短发,她得意的秀出 最新创意。 众人回她的是「神经病」的眼神! 「大姊头,妳嘛帮帮忙,瞧妳这副德性——十三个耳洞,后颈、脚踝两枚刺青,劲爆红 发,火辣穿着……根本是槟榔妹嘛!」 「叩叩!」两记响亮的爆栗子,敲在说话不经大脑的猪头上。「我高兴,你管!」 「呜……」死胖子还不知收敛,频频嘟嚷着:「我不管妳,妳老爹老娘总会管吧?」 辜湘晓的脸上有抹忧伤飞逝而过,随即耸肩,无所谓的摊摊手。「关他们屁事!」 上了大学以后,她自己打工赚钱,缴学费、付房租,吃喝玩乐统统不向家里伸手,她爸 妈想见她一面都很难,更别说是管她了。 「好啦,别说这个,我想到一件事。」大波插嘴,心知大姊头不喜欢有人问她家里的事。 「你们记得隔壁学校的「鸟窝头」吗?」 「记得啊。」肉鸡接口:「就是上次跟大姊头轧车,结果被大姊头摆了一道,跌成狗吃 屎的白目男嘛!」 「他干嘛了?」阿祥有点不以为然。 「听说他老子有钱,给他组装了一台BMW 的重型机车,鸟窝头正四处放话要找大姊头单 挑咧!」 「靠,那个小瘪三!」矮胖转身对湘晓说:「大姊头,不如我们今晚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怎么样?要不要去?」他们几人别的嗜好没有,最爱打球跟飚车,而这两项辜湘晓玩 起来格外疯狂,够强悍又够凶猛,所以他们才甘拜下风,叫她一声大姊头。 「可以先到我家来试车。」阿祥推推她,意思是询问。 他家是机车行,也是越野机车服务站,过去三年,他们几人的机车都是在他手里组装完 成的。湘晓摇摇头。「不行,据说我家老头龙体欠安,我妈找我回去帮忙,接下来大概会忙 上一段时间。」 「那妳也不去加油站、便利商店打工了?」 「暂时先辞掉啰9老妈都声泪俱下的拜托她了,再不回家一趟,好像真的说不过去。 「可惜了,又让鸟窝头逃过一劫。」肉鸡不禁叹息,天晓得他有多么想念鸟窝头那张白 垩纪恐龙脸,外加那活像被淋湿的鸟窝头啊……可惜、可惜…… 「好啦,改天吧,我得闪人了。」看看腕上的手表,辜湘晓朝众人摆摆手,迈开脚步往 校门口走,其潇洒之姿态,大有「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的气势。 大伙儿目送着她远去。 看了好一会儿,矮胖终于忍不住逸出一道微恼的声音,「妈的,难道没有人提醒过大姊 头,她好歹是个娘儿们吗?」 大家相视苦笑。 拜托!她走路的样子比男人更豪迈,被她一脚踩到,骨头恐怕都碎了……真是恐怖的女 人!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红色哈雷无视于警车的存在,一阵风似的穿梭在仰德大道上,狂飙了将近半小时,然后 叽的一声,在某道关卡前急速煞车! 警卫室内的值班人员立刻跑出来拦住她,口气非常高傲,「小姐,抱歉,这是私人土地, 妳不能进去。」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年轻警卫不屑的鼻孔朝天,哼哼气。这里头是荷风山庄,是有 钱人的地盘,这名不知打哪来的小太妹也想进去鬼混?门都没有! 辜湘晓跨下车座,拿掉安全帽,露出火红短发,以及令人感到害怕的不驯小脸。 「是、吗?」她轻轻的问,听起来好像很有礼貌,但年轻警卫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呜,好吓人的感觉! 不行,他要坚持,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一个小女孩唬倒呢? 年轻警卫刻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壮壮胆。「对,况且,这种地方妳也不应该来!」 湘晓的眼光扫过他。 「那么,请问什么地方,我才应该去?」狗眼看人低!她弹弹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指, 阴恻恻的问出声,不怒而威的霸气,实在不该是一位荳蔻少女所拥有的。 呜呜,她、她她她……明明讲话没半个重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年轻警卫就吓得冷汗 直流,后退了数大步。 「那个……呃……那个……」可以说实话吗?他个人觉得,她应该要去少年感化所之类 的地方。 湘晓失去耐性。「哪个?男人讲话不要吞吞吐吐,恶心到欠揍!」她亮出其实没啥威胁 性的小拳头。 冷汗流得更急更多,年轻警卫呆瞪她翻遍车厢,像在找什么武器对付他的举动,犹豫着 要不要报警。 「呃……我想不出来……」迫于淫威,又不能说实话……他的命好苦哇! 「笨猪!」翻找的小手没停,咦?毛巾呢?她记得阿祥帮她准备了一条擦汗用的毛巾啊! 怎么不见了?「算了,懒得理你,我要进去找人了。」年轻警卫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决定大 发慈悲放过他这条小命……啊,不对,她还是不能进去啊! 「小姐,妳不能进去啦,求求妳……」眼见她鸭霸的强行通过栅栏,他都快哭了! 辜湘晓不管他,径自转动钥匙孔——唔,转不动,她低头——一只小麦色的男性大掌覆 在上头。 她的视线缓慢上移,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你干嘛?闪边去,别挡本小姐的路!」 他们的对话,男人听了好一阵子。 「妳不能进去。」露出自信自负、颠倒众生的招牌微笑,男性嗓音也十分悦耳动听。 他对他的魅力深具信心,上从八十岁,下到八岁,只要是雌性动物,莫不爱死了他的俊 俏风采,想当然尔,这名刁客也不例外。 岂知,辜湘晓没有当场花痴得一塌糊涂,反而是柳眉蹙紧,冷冷的说:「笑什么?这位 叔叔,你的牙齿不白、唇形难看,连皱纹都跑出来了。」 俊脸僵住。见对方不吃他世纪美男子这一套,调笑的心情瞬间消失。 可恶!叔叔?她竟敢叫他叔叔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九! 勉强维持住翩翩风度,他说:「荷风尚未开幕,除了工作人员以外,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麻烦小姐高抬贵……脚,快点离开。」 「我来找人。」双手抱胸,脚下踩着三七步,辜湘晓冷眼以对。 「谁?」 「一个姓麦的家伙……叫……一休吧!」 俊脸扭曲。「是——逸——勋,飘逸的逸,功勋彪炳的勋。」 她嚼嚼口香糖,非常不受教的回他:「反正逸勋跟一休念起来差不多。」何况人家一休 还很聪明呢,那个逸勋可不见得。 俊脸严重扭曲。敢情她大小姐是差不多先生的追随者?一休跟逸勋哪里差不多。 「妳找他有事?」他的红粉名单里,没有这么不营养的干扁四季豆。 「对!」毫无要解释的迹象。 「他没空。」他正卯起来和一个顽劣小毛头对峙。 「我来找他,他就得有空。」 男人盯着她三秒,继而反身对呆掉了的年轻警卫下达指令:「把她「请」出去。」 辜湘晓火大了,伸出巫婆的黑长指,戳进眼前男人的胸膛,一戳一咆叫:「他妈的!你 是听不懂国语啊?我说我来找人!我跟他有约!」 他妈的?这小女孩的生活与伦理一定不及格。「我不记得我跟谁有约。」 辜湘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姓麦的?」 麦逸勋怪笑,「没错,我是,小姐有何指教?」 「他妈的!他妈的!」被耍了!爆出一连串的脏话,辜湘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忿 忿然地塞到他手心,说:「我在里面等你!」 交代完毕便跳上机车,迅速飙上山,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麦逸勋拿起她给他的东西一看— 咚……不……这不是真的! 他在心底疯狂吶喊。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荷风接待中心。麦逸勋捏着那张彷佛会烫人的纸片——哦,不,是身分证,再一次悲叹 人家说「歹竹出好笋」,结果他碰到的却是「好竹出歹笋」! 辜湘晓,民国七十二年八月十号出生,父辜正郎,母谢兰…… 即使有身分证为凭,麦逸勋还是难以相信,坐在对面的叛逆少女,会是辜老的宝贝女儿! 跟他想象中的差太多了!辜老和谢兰大美人怎么会生出这样怪异的卵来?看看辜湘晓,说气 质,没她老爸那种良好家世出身的贵族风采;说容貌,没有她老妈那种一代艳姬的美丽韵味。 她这颗卵,似乎比较类似于基因突变下的产物。 「看爽了吧?」面对他接近痴呆的表情,辜湘晓不耐烦的吼道。 麦逸勋因她的措词而皱起眉头。 这么优秀的一对男女,怎么会把女儿教成这副德性? 回想起早上和辜老通电话的内容,他总算了解到,为何老人家说话会透露着一丝难言之 隐了……情形是这样子的—— 「逸勋,我这女儿不是学商的,麻烦你多教教她。」包括礼貌、应对进退的谈吐、为人 处世的道理。 「哈哈,没问题。」 「喔,还有……」似乎不好启齿。「我这女儿的脾气……呃,不是很好,你可能要多费 心……」 「你放心。」谦虚是吧?他懂。出门在外,总不好一味夸耀自己的女儿有多棒,辜老也 真是太客气了。 现在定心细想,麦逸勋可体会出辜老支吾其词的原因何在了。要是他有这种女儿,他也 很难开口呀! 「喂,你到底要不要说话?」辜湘晓干脆甩出腿儿踢他。 呜呼哀哉……他期待的温柔美人,宣告是抹泡影而已! 「妳今年大三?」杵了老半天,麦逸勋才找回一贯从容温和的声音。 「嗯哼。」她跷着二郎腿,黑色超短裤遮掩不了她晒成蜂蜜色的年轻肌肤,粉臀只差几 吋就要露在外边跟大家说哈啰了。 麦逸勋假咳了两声,装作没看到。「荷风再两个月正式开幕,这段时间,妳白天上课, 晚上六点到这里报到,有问题吗?」 她绝对是只小野猫,他想。 少了艳丽的五官、婀娜的曲线点缀,辜湘晓不经雕琢的自然风格,虽与他喜爱的丰满、 温柔、娇媚有段鸿沟般的距离,可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野性之美,倒颇有意思。 「没有。」他看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他。 听说麦逸勋是名流社会第一种马,他有张最讨人喜欢的脸孔、有副最令人迷恋的身材,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温和斯文,是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是吗?他是这么无害的男人? 为啥辜湘晓只觉得,他的笑容灿亮得太像烟幕弹? 「这几天我比较忙,妳先四处逛逛,熟悉环境,之后我会把一部分业务移交给妳。」公 事公办的口吻。 「嗯。」业务?她最好是知道怎么处理! 扬着骄傲的小下巴,辜湘晓拒绝看他那抹故意又可恶的笑容,心中陡然升起一把无名火。 「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他摆明是挫她的锐气。 含怒的眉眼一凛,咬牙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他必须教她的吗?干嘛还要她问?麦逸勋笑得更形狡猾。「没什么意思,妳不 问,我怎么知道妳会什么、不会什么?」小丫头心高气傲,激一激她,也许有点作用。 「去你的!」 「随妳说啰。」她愈气愤,他表现的愈平静。麦逸勋微微笑着,端起茶杯轻啜温水,「 哦,忘了问,妳念什么科系?」 辜湘晓怒瞪他,看他那副嚣张的样子很不爽。「中、文!」 麦逸勋猛地喷茶!「咳、咳,妳是说……中文?」 阿娘喂,中文系的女生不都长发飘逸、气质优雅、说话娇细温软……她一身反骨,开口、 闭口脏话连篇,那些教授没气到中风也真是奇迹了。 「有意见?」谁规定中文系的女生不能爱作怪?她就是爱把自己弄成这样,他管得着! 麦逸勋讽刺一笑。「看来妳中文系的内涵,并未反映到外表上。」 耳洞、刺青、红发,搭配着超清凉小可爱、合身热裤,她的品味都学自香港古惑仔系列 的电影吗? 「总比一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孔雀来得强!」辜湘晓毫不留情的反击。 谁说他温文儒雅、文质彬彬?要她说,她会说他是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扯松西装的领带,麦逸勋忽然有种棋逢对手的快感。「我喜欢妳的形容词,不过,辜大 小姐,妳没有「试用」,就空口指责在下的虚有其表,会不会有失公允?」 辜湘晓未能意会他的弦外之音,正待出口怒骂,他的长手一探,却将她娇小的身子捞过 桌面,放到他舒展开来的健壮身躯上。「嗯?试用过后,妳有没有改变对我的观感?」 「改变个头啦!无耻!」她涨红脸,在他腿上几度挣扎,意外的感觉到……西装底下的 男性躯体健美结实,每一块肌肉都练得精壮有力…… 「会吗?」麦逸勋还无辜的搔搔头,以双腿夹住她的扭动。「我觉得挺刚好的……」 何止刚好!当她赤裸的肌肤一吋吋滑过他,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剥掉她的衣物,试试其余 的部分是否也是这般美好……辜湘晓只差没昏倒!不愧是名流社会第一种马,无耻还有分刚 好不刚好! 「赫……」用骂的行不通,她打算上演全武行,方抬眼,却在他眸中捕捉到一抹试探性 的揶揄。 该死!他是在报复她刚才在大门口的无礼?还是纯粹想看到叛逆如她,也会有惊慌失措 的一面? 这男人的恶劣举止,完全是冲着她来的! 逼自己冷静下来,暂停所有挣扎,辜湘晓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紧贴着肌肤的男性躯体 有多热,说:「可以放开我了吗?」 麦逸勋一愕,望进她的凤眼里——这骄傲的小东西,宁死都不肯写个「输」字是吧?长 眼睛到今天,他还不曾见过如此倔强的女性品种呢! 辜湘晓——她够特别! 「如妳所愿。」他松手。 对女人,麦大少爷向来秉持的原则是风流而不下流。要不是她多刺的防备有趣得紧,他 也不会破例出手戏弄她。 「哼。」二话不说,辜湘晓挺直背脊,就要走人。 「对了。」走出会议室前一刻,她转头,露出甜蜜至极的粲笑,害得麦逸勋有一瞬间的 失神怔忡—— 「啪!」情况急转直下,愤怒的小拳头一挥,便往俊脸上招呼,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结果仍然被她的力道削过颧骨。 「别把女人当玩具,没给你一点颜色瞧瞧,还当你祖奶奶我好欺负!」哈,打中了,过 瘾! 喔……麦逸勋摀着痛处,尊贵的男儿泪险些流下来了,这番婆……不行,没时间跟她争 辩了,他要赶快去冰敷,否则,明天他的俊脸肯定难看!居然拿他最引以为傲的相貌下手… …辜湘晓,算妳狠! 第二章 辜家。 「我回来了。」旋转著食指上挂著的一串钥匙,辜湘晓完全不意外他们会坐在客厅里等 她。佣人半垂著头奉上茶点,又半垂著头退回厨房,其规矩听话的表现,比她更适合当辜家 的少主人。 「你这是什么衣服?」屁股还没坐热,辜正郎便隐忍不住地对她有失庄重的穿著厉声批 评。「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可以穿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到处乱跑?」辜湘晓朝上翻了个白眼。 谢兰见状,赶紧出面打圆场,美丽精致的脸蛋上,是安抚的笑。「年轻人嘛,跟咱们的 看法怎么会一样?我倒觉得湘晓这副装扮很活泼呀!」 「哼。」辜正郎的反应是瞪她们母女一眼。 「妈,你不必帮我说话。」她更用力的瞪回去,不改叛逆的说:「我早就不希罕他的认 同了。」 「你!」 「我怎样?」 气氛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火爆,谢兰卡在中间,说什么都不是,只能圆睁著水汪汪的眼 眸,无言哽咽。一边是她亲爱的老公,一边是她宝贝的女儿,他们身上流著同样的血液,相 处的情况却形同水火。为了这件事,柔弱的她已不知在夜里哭过几百回,无奈他们父女的失 和,从不见改善。 「咳咳!咳咳咳!」一触即发的紧张,被几声猛烈的咳嗽打散。 胡乱擦去不小心落下的泪水,谢兰连忙拍拍身旁老公的背脊,招来佣人,吩咐道:「去 把老爷暍的药汤温热。」 「是。」 望著一桌之隔的母亲熟稔地替父亲拍抚顺气,辜湘晓呆坐著,高张的气焰霎时熄灭,有 点不知所措。多年未归,记忆中,始终维持著强者形象的父亲,青丝转白,强健的身躯变得 虚弱;而一向需要人家保护的母亲,反倒肩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来了。这种变化,是什么时 候发生的?上了大学以後,她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并且都选在辜正郎不在的时间,算一算, 父女二人也有两、三年不见了……辜湘晓可以很大声地和气势慑人的辜正郎叫骂对吼,但她 却不晓得该如何向一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病弱老人慰问。低头玩弄黑色指甲上的水钻,辜湘 晓刻意不看他们,难得安静。像每一朵花回不了最初的嫩蕊,她回不了从前。属於家庭的温 暖时光,中断於高三那年,她对亲情的渴望、依赖,深埋於心,再难挖掘。要不是对母亲仍 有感情存在,辜湘晓才不会因惦念著父亲的病,允诺到荷风工作。辜正郎之於她,仅仅是一 个报章杂志上时常出现的名字。 「湘晓,我看你也累了,先上楼去睡吧!」谢兰体贴的给了她一记微笑,又说:「你的 房间——都没变,应该不会不习惯才对。」 「说什么鬼话,这是她家!」咳嗽方歇的辜正郎又一阵不满咕哝。「还有,既然你已经 到荷风露面了,就不要半途而废,好好在那里学习,知道吗?」 「思。」肮脏球鞋踩上亮晶晶的阶梯,突显出她与这个几近完美的家,根本格格不入。 待辜湘晓的身影隐没在楼梯顶端,客厅里传来两道讨论的声音—— 「老公,我们这样逼她好吗?」 「不然怎么办?你看她这几年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女儿会变,他们也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啊! 「别再可是了,让她去磨练磨练吧!」沉重的叹气。「我总有一天会老得动不了,她不 成熟些,将来辜家的事业谁来接?」 接他的事业,有比弥补失去的亲情来得重要吗?谢兰很想问,但……问了又怎样?还不 只是惹怒辜正郎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的这一本,剧名叫固执呀! 「吁!」正当楼下的双亲为她的事伤神之际,湘晓将自己甩上床铺,小小的身子陷在羽 绒被中,只露出红色发梢。 她与父亲的不睦并非天生如此,问题全出在她高三那年——当时,辜湘晓迷上了越野机 车,课余闲暇,时常和三五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学校附近的空地集合,有时候试试车子的 性能,有时候只是聚著聊一聊未来梦想,一群朋友的感情要好得很。岂知某一天,当他们在 空地利用老旧零件组装机车时,辜家的黑头车缓缓驶进来,辜正郎脸色铁青,不由分说的把 辜湘晓带上车,扬长而去。她最好的同学——小美,以为那是绑票,骑上她的车就追,可是 ……小美忘了,她们刚才还在修理煞车,湘晓被带上车以前,煞车线还是松的。在轿车里, 气得七窍生烟的辜正郎,只一味的指责女儿不用功读书、学起不良青少年玩车,丝毫不理会 紧跟在车子後面的小美。湘晓苦苦哀求父亲,请他让她下车跟小美说清楚,否则真的会出事。 辜正郎气疯了,死都不肯听她说一句话。结果……在一个转弯处,小美和一台对面来车撞个 正著,当场惨死在他们的黑头车後……那幅鲜血淋漓的画面,湘晓永远无法忘怀。小美是为 了要救她,才会……从此之後,她彻底的变了……她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过她辜家大小 姐的快乐生活。是她、是她爸爸,害死了小美呵! 翻身仰望天花板,陷入痛苦回忆的眼睛,在环顾四周的摆设後,更显忧郁。 偌大的房间是柔软的浅紫色调,仿中古欧洲的大床由四根金色柱子支撑,白色的纱幔随 风飘扬,好不梦幻……辜正郎和谢兰一直期待,他们的掌上明珠是一名优雅可人的大家闺秀,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能够办到,可惜……她还是敦他们失望了。 辜正郎那部分,湘晓不在意,但她仍在乎母亲的感受。 谢兰是个好妈妈,这几年她不回家,关心她的电话却没有间断过。 如果说,到荷风工作,会让妈咪开心,就当是作女儿的一份孝心,让她别在父女俩的争 吵中难受吧!湘晓自信至少还能做到这个。 「噗!」想到荷风,自然也联想到麦逸勋那张吃瘪的俊脸……她再度翻身,沉入梦乡前, 最後一个念头是—有他共事,在荷风的日子,也许不会太无聊哩……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各位,我走啦!」挥别好友们,湘晓跃上机车,飞也似的朝阳明山的方向狂飘,红色 车身像一团热火,在大台北的街道上高速滚动。 经过荷风的警卫室,里头的人远远望见她的车,栅栏很快拉起,一夥人恭恭敬敬的站在 旁边,态度和前日有一百八十度的差别。湘晓拉开安全帽的头盖,朝他们比了个飞吻的手势, 吓得一千少男顿时腿软。拜托奸吗?没有半点女人的风情,就不要做出有碍观瞻的举动,那 会让看到的人很想死,真的!红色哈雷在庄内晃来晃去,一个异常高壮的男人拦下她,然後 湘晓的肩膀上多出一大袋卷轴状的东西。 「麦老板?麦老板?」从那辆机车飘进山庄开始,麦逸勋的眼光就不由自上往那儿绕, 正在解说工程进度的设计师苦苦一笑,怀疑他讲了几分钟的话,全是在对牛弹琴。「麦老板?」 红色哈雷攀上山顶,看样子是停在餐厅前面的广场。 「啊?你说什么?」收回视线,麦逸勋的笑飞不太起来,只因右脸颊上的青紫瘀血,委 实丑陋。 「我说——剩下的工程只需要二十天就可以完成了,你检视过後,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 改进,请随时通知。」 「思,我再联络你。」报复的机会来了!长脚宛如拥有自由意识往餐厅走去…… 湘晓在一楼捞来一支冰棒,含在嘴里,闪过随意放在地上的木材、油漆桶,踱步上三楼, 打开窗户,疏通充满油漆味的空气。 「呼……」餐厅的视野真好,远眺出去,苍翠点点,绿水悠悠,风景美呆了! 她盘坐在地,摊开有位叫「狐狸」的先生交给她的山庄位置分布图,认真的钻研——一 秒、两秒、三秒……唔,天气这么好,还是先打混一下好了拍拍屁股起来,湘晓走出阳台, 整个人挂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著,身子像是要飞出去那样。麦逸勋上来,看到她 微偏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红唇边有抹不适合她的忧伤浅笑。 心房微窒,他脱口道:「怎么?才一天就不行了?」 湘晓飞快转头,在睇见他俊容受损程度后,先是一愣,之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哈!你、你……的样子……好蠢!」她几乎笑出了眼泪,捧著肚子猛喘气。 「很高兴不才在下娱乐了辜大小姐。」麦逸勋咬牙切齿的说。 嗟!前一分钟,他怎么会产生她其实很脆弱的错觉咧?这女人根本是无敌可恶的大魔头! 「乖,有赏。」她很用力的拍拍他的肩,将吃完的冰棒塞到他西装口袋。「喏,免死金 牌一面,快快谢主隆恩吧!」 「去你的!」 「喔喔,麦少爷,不行唷,你的幽雅风度不见啦?这样会让很多女人伤心的呦!湘晓嘲 笑他,顺手又揉乱他梳得油亮的头发,恶意颠覆他迷人的形象。麦逸勋抓住她的手,眉头不 禁皱了皱。「有没有搞错?你的手也太小了吧?湘晓以肘撞他一下,扬声道:「手小有什么 关系?打人会痛就行啦!」麦逸勋的右脸颊不正是最佳证明吗? 他低咒,「你还敢说!?」害他破相,不敢去夜店招摇玩乐,错失美人在抱的浪漫夜晚, 他的损失找谁讨啊? 找她吗?她能赔给他一个激情销魂的夜晚吗? 哼哼,瞧她这副平板的身材,恐怕他是亏定了! 「不行还怕人家说!」湘晓非常乐意讽刺他。「大草包!绣花枕头!」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别太小看我!」一个擒拿,她差点被他捉住 她躲开,甩出一记飞踢。「试试看罗!」大学这三年,她在同学家的道馆也混过一段不 算短的时间,是有真功夫的。 两人随即展开一场混战—— 「你的拳法打哪学的?乱七八糟!」麦逸勋显然有备而来,没让她碰到半片衣袖,还能 轻松问话。 「你管这么多!打得到人就是好拳!」她可没钱接受正统训练,会个几招就偷笑了。 绕圆走转,以掌代勾,避开她的正面攻击,麦逸勋分明是只守不攻,脸上的表情自负得 惹人厌。「有吗?你有打到我吗?」 湘晓又气又急,几番猛攻依旧无法靠近他的身体,於是收势问道:「你……这是八卦掌?」 麦逸勋一怔。「你认得?」 八卦掌是少林绝学之一,在台湾,练它的人不多,他在大陆学习武术的时候,跟靖师兄 玩过几次,倒也不算太专精。 「行走如龙、回转若猴、换势如鹰、沉若虎坐。」湘晓背诵出八卦掌的心诀,口气愈来 愈差劲。「妈的!你在让我!?」 八卦掌主守不主攻,麦逸勋认为她打不赢他吗?可恶的家伙! 「取你狗命!」被激怒的她又展开一轮猛攻,倾身便扑向他,想不到——麦逸勋躲也不 躲,任她扑倒在地,软软的身体压住他……一拳被一掌包裹住,「大手牵小手,感觉挺温馨 的,思?」麦逸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啊——」湘晓尖叫著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红色微鬈的短发剧烈摇摆,与她脸上暗涌的 红云互相辉映。这样子还没反应,简直不是男人!麦逸勋既甜蜜又痛苦的嘶哑低语: 「看不出来……你的年纪小归小,发育得倒挺不错;还是……你穿有垫的?」 在听到他具有色情暗示的话语之後,湘晓察觉到身下男人的「异状」,娇嫩的脸蛋顿时 如野火在燃烧。「麦、逸、勋,你这个臭色胚,我揍死你!」手用不得,她还有脚啊!湘晓 改使出双脚踹他,最好踹得他绝子绝孙!不料麦逸勋早有防范,长腿一跨,又将她的脚收夹 进双腿问,两人的姿势暧昧到让人脸红。 「嘿,你不必表现得那么悍……没有人会伤害你,思?小香菇?」 他的语气好轻好柔,彷佛他很懂她……湘晓呆住了,眼儿定在他的衣扣上,久久不动… … 不!她在想些什么呀?麦逸勋这下三滥的登徒子会懂她!?跟鬼去说吧! 「不准叫我小香菇!」从来没有人这样叫她。 「为什么?」他惊诧嚷道,柔得醉人的眼神化了开来,成为一抹顽皮的促狭。「辜湘晓 倒过来念,不正是小香菇?小香菇、小香菇,这名字多可爱哪!」 「去你妈的可爱啦!」那太像情人间的昵称,湘晓可不爱! 气不过他的无耻兼无赖,她张口,狠狠地在他颈子咬出一个血印子。 麦逸勋低头睨她,「小香菇,昨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最好客气点。」 湘晓不驯的扬眉挑衅。「我、偏、不!」说完又要咬下第二口……他陡然翻身压上她, 并箍住她企图舞动的四肢,坏坏地笑了。「哈哈,小香菇,这下子你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她张大眼睛瞪他,见他的脸孔不断不断倾近、再倾近……眼看就要贴上她的红唇了…… 他打住,漂亮的鹰勾鼻摩蹭她的,「小香菇啊,别说我这人没礼貌,昨天你好心地替我 的帅脸上色,礼尚往来,我也要大方的回礼给你唷……」 他要打她吗?砰砰几声,湘晓傻眼了……他、他他……他没打她,可他……居然把角落 里五颜六色的油漆桶全部踢翻……接著,一脚把她踢进那一摊油漆池! 麦逸勋拉妥衣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的窘态,忍住笑,说:「小香菇,希望你会喜欢我 的回礼唷!」哈哈哈!哈哈哈!心情太好啦,他大笑著快步离去,免得立刻遭到反击。 我的老天!湘晓看看自己湿淋淋、被染得红红绿绿的身体……不敢相信他竟敢这样对她! 「麦、逸、勋!」她狂吼,「你、完、蛋、了!」他们的梁子结定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山庄里的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湘晓精采绝伦的咆哮咒駡。 麦逸勋呀,脾气坏的母狮子不好惹,愿主保佑你了,阿门!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热闹的篮球场边,今天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顶上的太阳明明热得人发晕,可是偏偏 有个怪家伙身穿长袖、长裤,还外加套头毛衣!她,不热吗!?不可能吧?瞧她汗流得衣服 都黏成一团了耶!此番怪异的举动,引来不少打球学生的侧目,许多人交头接耳讨论的重点 都放在她身上。 「大姊头,这招赞喔!」矮胖挺著圆滚滚的肥肚子,咚咚咚的跑过来树荫底下,朝湘晓 挤眉弄眼的说:「每次大波一来,球场上的男人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女生,你今天祭出在大 热天穿冬装的狠招,是想吸引哪一个家伙的注意啊?」 「是哟,大姊头开始思春罗?」肉鸡误以为真,急忙的东张西望,看看附近有哪一位男 性同胞会进得了她的眼。他们大姊头个性又刁又悍,一般男人是「冻抹条」的啦! 「靠!祖奶奶心情郁闷,你们还寻我开心,想死啊?」分别赏他们一记佛山无影脚,湘 晓呈大字形的趴在草皮上,热到全身力气都快被抽乾了。超机车的麦逸勋! 她揍他一拳,顶多两天就消肿了,但他泼她一身油漆,谁知道民国哪一年她才能乾乾净 净的出门见人呀? 昨晚几乎洗掉一层皮,斑斓的色彩却褪不了,不得已,她只好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风,避 免丢脸丢到学校来! 「干嘛?哪个教授又扬言要死当你啦?」大波伸出白皙修长的粉腿踢踢她,肉鸡垂涎的 口水霎时流了满地。 「不是学校的事……」真无力……好热、好渴、好、心烦…… 「那是——」媚眼微掀,瞄到转角处有人手提著一打冰啤酒走过来。 「咱们伟大的救火英雄出场了。」又是酸不溜丢的口气。 阿祥瞥瞥湘晓诡异的穿著,没说啥,拿起两罐啤酒便往她衣服里头塞——「哇哇哇!好 冰!你谋杀啊!」她弹跳起来,暑气瞬间消了泰半。 「呵呵呵,还是阿祥这小子贴心,你说是不是呀,大姊头?」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的啤酒, 矮胖的贱嘴又管不住了。 「唉唷,人家阿祥早就是大姊头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肉鸡跟著起哄,酷似日 本鬼子的单眼皮眼睛,只绕著没看向任何人的大波打转。若细心一点,其实不难发现,几人 之间的气氛,有一种动心亦动情的波涛暗涌。可惜,湘晓正为别的事情发愁,哪有心思想这 么多。 「哎!」豪气干云的乾了一罐啤酒,她又倒回草地上,无力低叹。烦烦烦,烦死人了啦! 昨天她要离开荷风前,那位狐狸先生又告诉她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麦逸勋首次交给 她一个重责大任——要她在一星期内,不靠辜家、麦家的名气,凭著自己的真本事,招揽到 一批愿意先到荷风体验度假乐趣的顾客。 照道理说,这任务应该不算困难,可是荷风尚未完工,山庄内部开出的体验价又不低, 叫她去哪里找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凯子啊!而且麦逸勋也够狠的了,他拨给她的经费只有区区 十万,连上电视打广告都做不起!天哪、地哪,她该怎么办?她可不想被那只色鬼瞧不起! 「大姊头,你到底在唉唉叫个什么劲?经期不顺喔?」 「对啦、对啦,岂止不顺,还逆流咧!」 「你们很恶心。」大波听不下去了。「说啦,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你没听过,「三 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唷!」 「哎!」湘晓又叹气,说出来也没关系。「还不是我老爸叫我去什么休闲山庄帮忙,结 果我那新老板才两天就看我不爽,给我出了道难题……」她把来龙去脉简单陈述一遍。 大夥儿静默了好半晌。 「有钱人的玩意儿……」阿祥喃喃道。 「思,有钱人都嘛不太好对付……」大波接口。 「哼哼,他们喜欢搞附庸风雅那一套……」矮胖又说。 附庸风雅?向来足智多谋的肉鸡立刻灵机一动,献出良计。「喂,大家听著,不如我们 ……再……然後那些有钱的傻子就会……」五颗脑袋凑在一块儿。 「行得通吗?」湘晓非常怀疑。 「试试看又不会死!」 「可是……美术系那怪亏丫肯帮忙吗?」他一直都蛮难搞的。 「包在我身上!」肉鸡拍胸脯保证,大声嚷嚷著:「大不了,我把我收藏的经典A 片全 部送给他!」喔喔……原来美术系那名怪亏丫状元有此癖好!他们了了。 「好吧,死马当活马医,这招若是管用,我们就把剩下的经费拿去大吃一顿!」 「噢耶!」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月黑风高,适合偷鸡摸狗。 五名背著大包袱,疑似圣诞老公公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聚集在阳明山某处,每个人手上 都有一支通讯用的无线电话,方便事迹败露时,好落跑。 「喂,你们确定这些东西骗得了人?」摊开据说模仿得几可乱真的书法帖,湘晓左看右 看、横看竖看……都觉得那是鬼画符! 「当然!人家怪亏丫说,这张是唐朝大书法家怀素最出名的草书作品,叫作自叙帖啦!」 肉鸡提著手电筒,连忙解释道。 「就是他肚子痛的时候写的那个?」教授好像有说过。 「对啦,等哪天你肚子痛忍著不拉屎,说不定也能写出这么赞的作品。」 「这个呢?」大波摊开另一幅卷轴。「这又是哪位画家的大作?他画的是猎犬竞赛吗? 古代人真会养狗,你们看这些狗壮得不得了……」众人倒抽一口气。 「大波,那些不是狗。」阿祥奸无奈。「那是清朝第一画家郎世宁的作品,叫作「百骏 图」。」 「百骏图?」她不太相信,明明是狗嘛,干嘛伪装成骏马咧? 「对,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认真数一数,上面究竟有没有一百只马。」 「那我包包里的大花瓶又是什么来历?」矮胖也发出质疑的询问:「我家巷口开了一间 卖十元商品的店,门口摆的花瓶跟这个超像。」 「你白痴啊!这是……呃……」名号太长了,肉鸡翻出口袋里的小抄, 「这是明朝永乐青花蟠龙天球瓶!无价之宝耶,什么十元?真不识货!」 「还不都是仿冒品……」 「不一样!怪亏丫他搞出来的玩意儿,连专业监定人员都骗得过!」开什么玩笑?学校 美术系成立以来最杰出的奇葩,不是别人,正是他肉鸡的头号室友! 说起那怪亏丫,他老爸是共产党员,专管大陆上的历史旧物,是一天才型的考古学家; 而他老妈是古董商,不论真货、假货到了她手上,卖出去的肯定都叫极品! 怪亏丫出生在这种家庭,自然学得一身奸本领,他家的东西随便拿几样出来,除非回到 古代,找到原创者,否则没有人敢说那是假的! 「不管了,来都来了,咱们分头进行吧!」湘晓豁出去了。於是,五个人提著五只大袋 子,分别朝不同方向迈进……我挖、我挖、我挖挖挖……肉鸡老兄的鬼点子是,既然要把那 些有钱人骗进来,就得撤出一些诱饵。 配合宣传,他们打算放出风声说,荷风内藏故宫宝物,以假乱真,让向来爱好收藏东西 的有钱人们,统统闻风前来!我埋、我埋、我埋埋埋…… 随著背包的重量愈来愈轻,夜色更深了……今晚,呼!注定是个出卖劳力的无眠夜罗! 各位,柑巴嗲! 辜家。 「我回来了。」旋转著食指上挂著的一串钥匙,辜湘晓完全不意外他们会坐在客厅里等 她。佣人半垂著头奉上茶点,又半垂著头退回厨房,其规矩听话的表现,比她更适合当辜家 的少主人。 「你这是什么衣服?」屁股还没坐热,辜正郎便隐忍不住地对她有失庄重的穿著厉声批 评。「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可以穿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到处乱跑?」辜湘晓朝上翻了个白眼。 谢兰见状,赶紧出面打圆场,美丽精致的脸蛋上,是安抚的笑。「年轻人嘛,跟咱们的 看法怎么会一样?我倒觉得湘晓这副装扮很活泼呀!」 「哼。」辜正郎的反应是瞪她们母女一眼。 「妈,你不必帮我说话。」她更用力的瞪回去,不改叛逆的说:「我早就不希罕他的认 同了。」 「你!」 「我怎样?」 气氛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火爆,谢兰卡在中间,说什么都不是,只能圆睁著水汪汪的眼 眸,无言哽咽。一边是她亲爱的老公,一边是她宝贝的女儿,他们身上流著同样的血液,相 处的情况却形同水火。为了这件事,柔弱的她已不知在夜里哭过几百回,无奈他们父女的失 和,从不见改善。 「咳咳!咳咳咳!」一触即发的紧张,被几声猛烈的咳嗽打散。 胡乱擦去不小心落下的泪水,谢兰连忙拍拍身旁老公的背脊,招来佣人,吩咐道:「去 把老爷暍的药汤温热。」 「是。」 望著一桌之隔的母亲熟稔地替父亲拍抚顺气,辜湘晓呆坐著,高张的气焰霎时熄灭,有 点不知所措。多年未归,记忆中,始终维持著强者形象的父亲,青丝转白,强健的身躯变得 虚弱;而一向需要人家保护的母亲,反倒肩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来了。这种变化,是什么时 候发生的?上了大学以後,她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并且都选在辜正郎不在的时间,算一算, 父女二人也有两、三年不见了……辜湘晓可以很大声地和气势慑人的辜正郎叫骂对吼,但她 却不晓得该如何向一个名义上是她父亲的病弱老人慰问。低头玩弄黑色指甲上的水钻,辜湘 晓刻意不看他们,难得安静。像每一朵花回不了最初的嫩蕊,她回不了从前。属於家庭的温 暖时光,中断於高三那年,她对亲情的渴望、依赖,深埋於心,再难挖掘。要不是对母亲仍 有感情存在,辜湘晓才不会因惦念著父亲的病,允诺到荷风工作。辜正郎之於她,仅仅是一 个报章杂志上时常出现的名字。 「湘晓,我看你也累了,先上楼去睡吧!」谢兰体贴的给了她一记微笑,又说:「你的 房间——都没变,应该不会不习惯才对。」 「说什么鬼话I :这是她家!」咳嗽方歇的辜正郎又一阵不满咕哝。「还有,既然你已 经到荷风露面了,就不要半途而废,好好在那里学习,知道吗?」 「思。」肮脏球鞋踩上亮晶晶的阶梯,突显出她与这个几近完美的家,根本格格不入。 待辜湘晓的身影隐没在楼梯顶端,客厅里传来两道讨论的声音—— 「老公,我们这样逼她好吗?」 「不然怎么办?你看她这几年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女儿会变,他们也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啊! 「别再可是了,让她去磨练磨练吧!」沉重的叹气。「我总有一天会老得动不了,她不 成熟些,将来辜家的事业谁来接?」 接他的事业,有比弥补失去的亲情来得重要吗?谢兰很想问,但……问了又怎样?还不 只是惹怒辜正郎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的这一本,剧名叫固执呀! 「吁!」正当楼下的双亲为她的事伤神之际,湘晓将自己甩上床铺,小小的身子陷在羽 绒被中,只露出红色发梢。 她与父亲的不睦并非天生如此,问题全出在她高三那年——当时,辜湘晓迷上了越野机 车,课余闲暇,时常和三五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学校附近的空地集合,有时候试试车子的 性能,有时候只是聚著聊一聊未来梦想,一群朋友的感情要好得很。岂知某一天,当他们在 空地利用老旧零件组装机车时,辜家的黑头车缓缓驶进来,辜正郎脸色铁青,不由分说的把 辜湘晓带上车,扬长而去。她最好的同学——小美,以为那是绑票,骑上她的车就追,可是 ……小美忘了,她们刚才还在修理煞车,湘晓被带上车以前,煞车线还是松的。在轿车里, 气得七窍生烟的辜正郎,只一味的指责女儿不用功读书、学起不良青少年玩车,丝毫不理会 紧跟在车子後面的小美。湘晓苦苦哀求父亲,请他让她下车跟小美说清楚,否则真的会出事。 辜正郎气疯了,死都不肯听她说一句话。结果……在一个转弯处,小美和一台对面来车撞个 正著,当场惨死在他们的黑头车後……那幅鲜血淋漓的画面,湘晓永远无法忘怀。小美是为 了要救她,才会……从此之後,她彻底的变了……她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过她辜家大小 姐的快乐生活。是她、是她爸爸,害死了小美呵! 翻身仰望天花板,陷入痛苦回忆的眼睛,在环顾四周的摆设後,更显忧郁。 偌大的房间是柔软的浅紫色调,仿中古欧洲的大床由四根金色柱子支撑,白色的纱幔随 风飘扬,奸不梦幻……辜正郎和谢兰一直期待,他们的掌上明珠是一名优雅可人的大家闺秀,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能够办到,可惜……她还是敦他们失望了。 辜正郎那部分,湘晓不在意,但她仍在乎母亲的感受。 谢兰是个好妈妈,这几年她不回家,关心她的电话却没有间断过。 如果说,到荷风工作,会让妈咪开心,就当是作女儿的一份孝心,让她别在父女俩的争 吵中难受吧!湘晓自信至少还能做到这个。 「噗!」想到荷风,自然也联想到麦逸勋那张吃瘪的俊脸……她再度翻身,沉入梦乡前, 最後一个念头是——有他共事,在荷风的日子,也许不会太无聊哩……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各位,我走啦!」挥别好友们,湘晓跃上机车,飞也似的朝阳明山的方向狂飘,红色 车身像一团热火,在大台北的街道上高速滚动。 经过荷风的警卫室,里头的人远远望见她的车,栅栏很快拉起,一夥人恭恭敬敬的站在 旁边,态度和前日有一百八十度的差别。湘晓拉开安全帽的头盖,朝他们比了个飞吻的手势, 吓得一干少男顿时腿软。拜托好吗?没有半点女人的风情,就不要做出有碍观瞻的举动,那 会让看到的人很想死,真的!红色哈雷在庄内晃来晃去,一个异常高壮的男人拦下她,然後 湘晓的肩膀上多出一大袋卷轴状的东西。 「麦老板?麦老板?」从那辆机车飘进山庄开始,麦逸勋的眼光就不由自主往那儿绕, 正在解说工程进度的设计师苦苦一笑,怀疑他讲了几分钟的话,全是在对牛弹琴。「麦老板?」 红色哈雷攀上山顶,看样子是停在餐厅前面的广场。 「啊?你说什么?」收回视线,麦逸勋的笑飞不太起来,只因右脸颊上的青紫瘀血,委 实丑陋。 「我说——剩下的工程只需要二十天就可以完成了,你检视过後,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 改进,请随时通知。」 「思,我再联络你。」报复的机会来了!长脚宛如拥有自由意识往餐厅走去…… 湘晓在一楼捞来一支冰棒,含在嘴里,闪过随意放在地上的木材、油漆桶,踱步上三楼, 打开窗户,疏通充满油漆味的空气。 「呼……」餐厅的视野真好,远眺出去,苍翠点点,绿水悠悠,风景美呆了! 她盘坐在地,摊开有位叫「狐狸」的先生交给她的山庄位置分布图,认真的钻研——一 秒、两秒、三秒……唔,天气这么奸,还是先打混一下好了拍拍屁股起来,湘晓走出阳台, 整个人挂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著,身子像是要飞出去那样。麦逸勋上来,看到她 微偏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红唇边有抹不适合她的忧伤浅笑。 心房微窒,他脱口道:「怎么?才一天就不行了?」 湘晓飞快转头,在睇见他俊容受损程度後,先是一愣,之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哈!你、你……的样子……奸蠢!」她几乎笑出了眼泪,捧著肚子猛喘气。 「很高兴不才在下娱乐了辜大小姐。」麦逸勋咬牙切齿的说。 嗟!前一分钟,他怎么会产生她其实很脆弱的错觉咧?这女人根本是无敌可恶的大魔头! 「乖,有赏。」她很用力的拍拍他的肩,将吃完的冰棒塞到他西装口袋。「喏,免死金 牌一面,快快谢主隆恩吧!」 「去你的!」 「喔喔,麦少爷,不行唷,你的幽雅风度不见啦?这样会让很多女人伤心的呦!湘晓嘲 笑他,顺手又揉乱他梳得油亮的头发,恶意颠覆他迷人的形象。麦逸勋抓住她的手,眉头不 禁皱了皱。「有没有搞错?你的手也太小了吧?湘晓以肘撞他一下,扬声道:「手小有什么 关系?打人会痛就行啦!」麦逸勋的右脸颊不正是最佳证明吗? 他低咒,「你还敢说!?」害他破相,不敢去夜店招摇玩乐,错失美人在抱的浪漫夜晚, 他的损失找谁讨啊? 找她吗?她能赔给他一个激情销魂的夜晚吗? 哼哼,瞧她这副平板的身材,恐怕他是亏定了! 「不行还怕人家说!」湘晓非常乐意讽刺他。「大草包!绣花枕头!」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别太小看我!」一个擒拿,她差点被他捉住 她躲开,甩出一记飞踢。「试试看罗!」大学这三年,她在同学家的道馆也混过一段不 算短的时间,是有真功夫的。 两人随即展开一场混战—— 「你的拳法打哪学的?乱七八糟!」麦逸勋显然有备而来,没让她碰到半片衣袖,还能 轻松问话。 「你管这么多!打得到人就是好拳!」她可没钱接受正统训练,会个几招就偷笑了。 绕圆走转,以掌代勾,避开她的正面攻击,麦逸勋分明是只守不攻,脸上的表情自负得 惹人厌。「有吗?你有打到我吗?」 湘晓又气又急,几番猛攻依旧无法靠近他的身体,於是收势问道:「你……这是八卦掌?」 麦逸勋一怔。「你认得?」 八卦掌是少林绝学之一,在台湾,练它的人不多,他在大陆学习武术的时候,跟靖师兄 玩过几次,倒也不算太专精。 「行走如龙、回转若猴、换势如鹰、沉若虎坐。」湘晓背诵出八卦掌的心诀,口气愈来 愈差劲。「妈的!你在让我!?」 八卦掌主守不主攻,麦逸勋认为她打不赢他吗?可恶的家伙! 「取你狗命!」被激怒的她又展开一轮猛攻,倾身便扑向他,想不到——麦逸勋躲也不 躲,任她扑倒在地,软软的身体压住他……一拳被一掌包裹住,「大手牵小手,感觉挺温馨 的,恩?」麦逸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啊——」湘晓尖叫著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红色微鬈的短发剧烈摇摆,与她脸上暗涌的 红云互相辉映。这样子还没反应,简直不是男人!麦逸勋既甜蜜又痛苦的嘶哑低语: 「看不出来……你的年纪小归小,发育得倒挺不错;还是……你穿有垫的?」 在听到他具有色情暗示的话语之後,湘晓察觉到身下男人的「异状」,娇嫩的脸蛋顿时 如野火在燃烧。「麦、逸、勋,你这个臭色胚,我揍死你!」手用不得,她还有脚啊!湘晓 改使出双脚踹他,最好踹得他绝子绝孙!不料麦逸勋早有防范,长腿一跨,又将她的脚收夹 进双腿问,两人的姿势暧昧到让人脸红。 「嘿,你不必表现得那么悍……没有人会伤害你,思?小香菇?」 他的语气好轻好柔,彷佛他很懂她……湘晓呆住了,眼儿定在他的衣扣上,久久不动… … 不!她在想些什么呀?麦逸勋这下三滥的登徒子会懂她!?跟鬼去说吧! 「不准叫我小香菇!」从来没有人这样叫她。 「为什么?」他惊诧嚷道,柔得醉人的眼神化了开来,成为一抹顽皮的促狭。「辜湘晓 倒过来念,不正是小香菇?小香菇、小香菇,这名字多可爱哪!」 「去你妈的可爱啦!」那太像情人间的昵称,湘晓可不爱! 气不过他的无耻兼无赖,她张口,狠狠地在他颈子咬出一个血印子。 麦逸勋低头睨她,「小香菇,昨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最好客气点。」 湘晓不驯的扬眉挑衅。「我、偏、不!」说完又要咬下第二口……他陡然翻身压上她, 并箍住她企图舞动的四肢,坏坏地笑了。「哈哈,小香菇,这下子你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她张大眼睛瞪他,见他的脸孔不断不断倾近、再倾近……眼看就要贴上她的红唇了…… 他打住,漂亮的鹰勾鼻摩蹭她的,「小香菇啊,别说我这人没礼貌,昨天你好心地替我 的帅脸上色,礼尚往来,我也要大方的回礼给你唷……」 他要打她吗?砰砰几声,湘晓傻眼了……他、他他……他没打她,可他……居然把角落 里五颜六色的油漆桶全部踢翻……接著,一脚把她踢进那一摊油漆池! 麦逸勋拉妥衣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的窘态,忍住笑,说:「小香菇,希望你会喜欢我 的回礼唷!」哈哈哈!哈哈哈!心情太好啦,他大笑著快步离去,免得立刻遭到反击。 我的老天!湘晓看看自己湿淋淋、被染得红红绿绿的身体……不敢相信他竟敢这样对她! 「麦、逸、勋!」她狂吼,「你、完、蛋、了!」他们的梁子结定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山庄里的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湘晓精采绝伦的咆哮咒駡。 麦逸勋呀,脾气坏的母狮子不好惹,愿主保佑你了,阿门!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热闹的篮球场边,今天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顶上的太阳明明热得人发晕,可是偏偏 有个怪家伙身穿长袖、长裤,还外加套头毛衣!她,不热吗!?不可能吧?瞧她汗流得衣服 都黏成一团了耶!此番怪异的举动,引来不少打球学生的侧目,许多人交头接耳讨论的重点 都放在她身上。 「大姊头,这招赞喔!」矮胖挺著圆滚滚的肥肚子,咚咚咚的跑过来树荫底下,朝湘晓 挤眉弄眼的说:「每次大波一来,球场上的男人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女生,你今天祭出在大 热天穿冬装的狠招,是想吸引哪一个家伙的注意啊?」 「是哟,大姊头开始思春罗?」肉鸡误以为真,急忙的东张西望,看看附近有哪一位男 性同胞会进得了她的眼。他们大姊头个性又刁又悍,一般男人是「冻抹条」的啦! 「靠!祖奶奶心情郁闷,你们还寻我开心,想死啊?」分别赏他们一记佛山无影脚,湘 晓呈大字形的趴在草皮上,热到全身力气都快被抽乾了。超机车的麦逸勋! 她揍他一拳,顶多两天就消肿了,但他泼她一身油漆,谁知道民国哪一年她才能乾乾净 净的出门见人呀? 昨晚几乎洗掉一层皮,斑斓的色彩却褪不了,不得已,她只好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风,避 免丢脸丢到学校来! 「干嘛?哪个教授又扬言要死当你啦?」大波伸出白皙修长的粉腿踢踢她,肉鸡垂涎的 口水霎时流了满地。 「不是学校的事……」真无力……好热、奸渴、好、心烦…… 「那是——」媚眼微掀,瞄到转角处有人手提著一打冰啤酒走过来。 「咱们伟大的救火英雄出场了。」又是酸不溜丢的口气。 阿祥瞥瞥湘晓诡异的穿著,没说啥,拿起两罐啤酒便往她衣服里头塞——「哇哇哇!好 冰!你谋杀啊!」她弹跳起来,暑气瞬间消了泰半。 「呵呵呵,还是阿祥这小子贴心,你说是不是呀,大姊头?」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的啤酒, 矮胖的贱嘴又管不住了。 「唉唷,人家阿祥早就是大姊头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肉鸡跟著起哄,酷似日 本鬼子的单眼皮眼睛,只绕著没看向任何人的大波打转。若细心一点,其实不难发现,几人 之间的气氛,有一种动心亦动情的波涛暗涌。可惜,湘晓正为别的事情发愁,哪有心思想这 么多。 「哎!」豪气干云的乾了一罐啤酒,她又倒回草地上,无力低叹。烦烦烦,烦死人了啦! 昨天她要离开荷风前,那位狐狸先生又告诉她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麦逸勋首次交给 她一个重责大任——要她在一星期内,不靠辜家、麦家的名气,凭著自己的真本事,招揽到 一批愿意先到荷风体验度假乐趣的顾客。 照道理说,这任务应该不算困难,可是荷风尚未完工,山庄内部开出的体验价又不低, 叫她去哪里找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凯子啊!而且麦逸勋也够狠的了,他拨给她的经费只有区区 十万,连上电视打广告都做不起!天哪、地哪,她该怎么办?她可不想被那只色鬼瞧不起! 「大姊头,你到底在唉唉叫个什么劲?经期不顺喔?」 「对啦、对啦,岂止不顺,还逆流咧!」 「你们很恶心。」大波听不下去了。「说啦,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你没听过,「三 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唷!」 「哎!」湘晓又叹气,说出来也没关系。「还不是我老爸叫我去什么休闲山庄帮忙,结 果我那新老板才两天就看我不爽,给我出了道难题……」她把来龙去脉简单陈述一遍。 大夥儿静默了好半晌。 「有钱人的玩意儿……」阿祥喃喃道。 「思,有钱人都嘛不太好对付……」大波接口。 「哼哼,他们喜欢搞附庸风雅那一套……」矮胖又说。 附庸风雅?向来足智多谋的肉鸡立刻灵机一动,献出良计。「喂,大家听著,不如我们 ……再……然後那些有钱的傻子就会……」五颗脑袋凑在一块儿。 「行得通吗?」湘晓非常怀疑。 「试试看又不会死!」 「可是……美术系那怪亏丫肯帮忙吗?」他一直都蛮难搞的。 「包在我身上!」肉鸡拍胸脯保证,大声嚷嚷著:「大不了,我把我收藏的经典A 片全 部送给他!」喔喔……原来美术系那名怪亏丫状元有此癖好!他们了了。 「好吧,死马当活马医,这招若是管用,我们就把剩下的经费拿去大吃一顿!」 「噢耶!」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月黑风高,适合偷鸡摸狗。 五名背著大包袱,疑似圣诞老公公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聚集在阳明山某处,每个人手上 都有一支通讯用的无线电话,方便事迹败露时,奸落跑。 「喂,你们确定这些东西骗得了人?」摊开据说模仿得几可乱真的书法帖,湘晓左看右 看、横看竖看……都觉得那是鬼画符! 「当然!人家怪亏丫说,这张是唐朝大书法家怀素最出名的草书作品,叫作自叙帖啦!」 肉鸡提著手电筒,连忙解释道。 「就是他肚子痛的时候写的那个?」教授好像有说过。 「对啦,等哪天你肚子痛忍著不拉屎,说不定也能写出这么赞的作品。」 「这个呢?」大波摊开另一幅卷轴。「这又是哪位画家的大作?他画的是猎犬竞赛吗? 古代人真会养狗,你们看这些狗壮得不得了……」众人倒抽一口气。 「大波,那些不是狗。」阿祥奸无奈。「那是清朝第一画家郎世宁的作品,叫作「百骏 图」。」 「百骏图?」她不太相信,明明是狗嘛,干嘛伪装成骏马咧? 「对,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认真数一数,上面究竟有没有一百只马。」 「那我包包里的大花瓶又是什么来历?」矮胖也发出质疑的询问:「我家巷口开了一间 卖十元商品的店,门口摆的花瓶跟这个超像。」 「你白痴啊!这是……呃……」名号太长了,肉鸡翻出口袋里的小抄, 「这是明朝永乐青花蟠龙天球瓶!无价之宝耶,什么十元?真不识货!」 「还不都是仿冒品……」 「不一样!怪亏丫他搞出来的玩意儿,连专业监定人员都骗得过!」开什么玩笑?学校 美术系成立以来最杰出的奇葩,不是别人,正是他肉鸡的头号室友! 说起那怪亏丫,他老爸是共产党员,专管大陆上的历史旧物,是一天才型的考古学家; 而他老妈是古董商,不论真货、假货到了她手上,卖出去的肯定都叫极品! 怪亏丫出生在这种家庭,自然学得一身奸本领,他家的东西随便拿几样出来,除非回到 古代,找到原创者,否则没有人敢说那是假的! 「不管了,来都来了,咱们分头进行吧!」湘晓豁出去了。於是,五个人提著五只大袋 子,分别朝不同方向迈进……我挖、我挖、我挖挖挖……肉鸡老兄的鬼点子是,既然要把那 些有钱人骗进来,就得撤出一些诱饵。 配合宣传,他们打算放出风声说,荷风内藏故宫宝物,以假乱真,让向来爱好收藏东西 的有钱人们,统统闻风前来!我埋、我埋、我埋埋埋…… 随著背包的重量愈来愈轻,夜色更深了…… 第三章 「少爷。」 「有事?」戴著一顶帅气牛仔帽,漫步在荷风山庄内设的休闲农场,麦逸勋今天一袭纯 白衣裤的休闲装扮,更突显出他天生是副衣架子的好身材。 「辜小姐请我把这个转交给你。」高壮得像座山的男人,声音沉沉的,斯文的金框眼镜 亦不能掩盖他过分粗犷的脸部线条。他就是湘晓口中的狐狸先生。 两个月前,麦父特地从上海派遣来台湾帮忙麦逸勋的助理。 「咦?」站在人工打造的羊肠小径上,俊逸面容露出些许惊讶。「她凑齐了五十人?」 一个礼拜的期限未到,辜湘晓做事的效率倒是很惊人。随手翻翻,瞧这册子上的人名, 个个都算得上是有点身家,她怎么办到的? 「是。」原名为胡离的男人简洁有力地回答道。 「她做了什么?」麦逸勋笑了开来,眼神因忆及那名冲动火爆的小女人,散发出灿烂光 芒。原是想刁刁她,逼她主动来请教他,殊不知,小妮子也不简单,三两下便搞定了他要求 的内容。这下子,丢了面子的人反倒变成他了。胡离推推眼镜,眼匠闪过—抹古怪的幽光。 「没什么,车小姐印了一些传单,亲自到天母,汐止、新店等几个高级住宅区发放。」 「你看过传单?」 「思,只是些邀请、恭候的文字。」 「是吗?」麦逸勋轻弹手指,嘴角噙著淡笑,打死也不相信。 一直以来,荷风的工程是很低调在进行,甚至大部分的建筑商都不晓得这里是辜家、麦 家共同投资的产业。小香菇没抬出他们两家名号这张王牌,用什么法子吸引人到这儿来当「 实验品」?他不以为,他们开出的价码有低到让人觉得是讨便宜了。 「还有,辜小姐在传单最後附注,三天内若觉得不值得,客人们可以随时离开,分文不 取。」这个「不值得」只是普通的意思?或者——另有深意思 「她可真有把握!」等著看她搞什么把戏吧!麦逸勋的笑容没停过,似乎还挺期待湘晓 的表现。 「客人今晚会到。」胡离补充,锐利眸光顺著他视线的落点,掠过斜前方那抹朝他们走 近的火红身影。 所有在农场上的人员,不约而同地搁下工作,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全飘往麦逸勋与辜 湘晓迟早会碰头的那一处。说真格的麦少爷和辜小姐之间有很强烈的……火花!就是啊…… 大老远望见彼此,会恨不得瞪到对方破一个大洞那种。,—光看辜小姐才来没几天,一人满 头满睑的青紫瘀血,一人浑身上下都是油漆一其精采的交手过程,被大家绘声绘影地谣传成 超级血腥暴力的格斗赛,成为茶余饭後最佳消化剂! 「嗨,小香菇。」努努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她身上的油漆褪得差不多了,比较惨的是她用力洗刷後所留下的刮痕,一条条、一块块, 不规则的分布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麦逸勋奸笑,好得意。湘晓恶狠狠的瞪他,要不是顾 虑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早扑上去同他死命扭打,最好是把他那张欺骗世人的无辜笑脸给撕 烂! 「哼,大淫魔,你家养的这只狐狸应该已经告诉你,我完成任务了。」想藉故刁难她? 闪边凉快去! 「看不出来你也有两把刷子嘛。」他暗讽道,对她叫他的新称谓不太满意。 「废话!我可不像某位大叔,只会靠著他的脸招摇撞骗,还专找小女孩的麻烦!」用力 吐槽,湘晓的眼光已与他在空中厮杀不下千百回。 「不算麻烦吧?至少你成功了。」大叔?俊眉愈皱愈深。麦逸勋把名册交还给胡离,饶 富兴致的问她:「要不要说说你使出何种独门绝招逼人就范啊?」 她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大笑几声,「哈哈哈,天才总是寂寞的,说出来你也很难了解。」 换言之,我嫌你麦逸勋笨! 他耸耸肩,脸上挂著笑。「如果三天後,客人没走光,我才承认胜负输赢。」 湘晓非常有自信的斜睨他,「你迟早会服气。」 传单当然掉了包,给胡离看的版本,是阿祥从应用文课本抄出来的;他们拿去发送的, 才是怪亏丫大作。 内容写的好像故宫遗宝全都藏在荷风山庄一样……虽然有点唬烂,但是得到经典A 片的 怪亏丫,以老爸、老妈的专业保证,那些人来了以後铁定不舍得走。凭他的手艺,那些古物 在黑市里可抢手哩! 「好,结果如你所说,我会心甘情愿承认输你一次。」麦逸勋也不拖泥带水,双手抱胸, 隔著一小段距离跟她对峙,两人的战争已然开打! 一旁默默无语的胡离,看出他们暗中较劲的眼神,深沉的黑眸闪闪烁烁,仿佛是在期待, 又仿佛是在……恼怒?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胜败乃兵家常事,麦逸勋并非输不起,可输是一回事,输得心服口服又是另一回事。 这几天,荷风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原先来的五十名娇客,不但没有离去,而且有更多人打电话前来询问,他们还能不能加 入。 若不是顾虑到服务品质,他自嘲的想,真该狠狠捞它一笔! 小香菇到底用啥神奇力量召唤众人到荷风度假的?输不打紧,他还是要探出个真相啊! 此际,五十名娇客中的千金小姐们,正群众在餐厅广场前闲嗑牙,明的是联络感情,暗 的则是探听一下对方在今晚欢迎酒会上的装扮为何,自个儿 才好出奇制胜,成为花中之冠。 「嗨,小姐们。」麦逸勋脱下外套拿在手里,里头白衬衫的钮扣解了三颗,古铜色的胸 膛在阳光的照耀下,很轻易便能眩惑一票思春女人心。 「欢迎你们莅临荷风,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多指教。」展露招牌微笑,一口整齐漂亮 的白牙灿灿然,他无远弗届的魅力表现在每一个细节上。 「阿勋!?」随著一声惊呼,一名化著浓妆、身穿香奈儿名牌套装的美人儿随即走上前, 娇嗓微颤,既期待又兴奋。「真的是你!」 咦?麦逸勋倚靠在石桌旁,潇洒的耙耙头发,眼神柔柔地锁住自动偎进怀里的丰满美女, 十万伏特的电力大放送! 「宝贝,好久不见。」他靠在她耳畔低语,脑中不时浮现出一个问号——她,是谁啊? 「你记得我?」女人受宠若惊,接著含羞带怯的嗔道:「讨厌!人家还以为你都忘了… …在方董开派对的那晚,我们、我们……」 这种事还说得忒大声,娇娇女显然是怕别人抢走了她难得重逢的老情人,索性将两人的 亲密程度公诸於世。 麦逸勋俯下头,眼波一挑,霎时电得她浑身酥软。「宝贝,你如此美丽,我怎么可能忘 得了你?」 方董?那晚?天晓得她说的那种夜晚,他有过多少次……记得她才有鬼咧!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方便等会儿从她们口中套出小香菇的阴谋,他只好继续牺牲色相, 扮演称职的白马王子了。 「可惜如今我是荷风的负责人,招待客人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宝贝,想必你会体谅我 吧?」耳鬓厮磨,说得没半句真话,可这幅亲亲密密的画面,却让其他女人嫉妒到胃发酸。 「思,人家明白你的难处……只是你怎么跑来这儿也不说,只要有你,还怕荷风的生意 不好吗?」 真是够了,她以为他开的是牛郎店呀?大花痴! 麦逸勋剥开她黏在他腰上的八爪手,朝诸位千金小姐微一鞠躬,迷人笑意、翩翩风度立 刻让一干女子红了脸:心像小鹿乱撞。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麦逸勋啊!果然,俊美得没话说…… 剑眉若飞,眼神如星,轮廓深邃,身形挺拔——这样突出的外在条件,怎么不让女人尖 叫、为他疯狂呢? 他的俊俏,只消一眼,一辈子都忘不了。 「麦先生,如果你不介意,和咱们进去里边暍杯咖啡好吗?」大敌当前,有人毫不介意 方才那位娇娇女的小插曲,大胆出言邀请俊男共度下午茶时光。 渴盼的眼神一双双投向他,麦逸勋笑眉微动,当场又让所有女人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哇,这是在下的荣幸。」 被十来个女人簇拥著走进餐厅,没意外地,当他再度踏出那扇门时,辜湘晓的天才作法, 他已尽数了解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迎宾宴—— 荷风接待大厅布置得金碧辉煌,大的如巨型吊灯,小的如一只杯子,全都是崭新且深具 时尚感的款式。 时针指向七点钟的位置,再半个小时,宴会就要在两位主要负责人的主持之下开始了。 现在,所有即将与会的人儿都窝在房里盛装打扮,尤其那些已事先知晓麦逸勋会在场的 女人,更是在化妆、衣著上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务必要自己看起来艳光四射,掳获俊男心。 但在庄内的某一个房间内,情形完全不是这样子。 两条蜜色长腿交叠在茶几上,樱桃小口中塞满了零食饼乾,半眯凤眼猛盯著电视不放… …她是不打算出席迎宾宴嘛!不对呀,她似乎是主人之一。 「辜小姐。」 谁叫她?湘晓贪吃的嘴巴没停,眼神只离开电视两秒,「干嘛?」 「这是少爷为你订作的礼服,请你换上,宴会马上要举行了。」胡离的口气很冷淡,彷 佛对麦逸勋为她订作礼服这件事相当不以为然。 她嗅出一点点古怪的味道,转头瞥瞥他,又转头继续看电视,云淡风清的说:「死狐狸, 既然你不喜欢我,何必待在这里受苦受难?我可没强迫你!」 胡离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扯动一束不知该叫作什么的肌肉。「这是少爷的吩咐。」 「哈哈。」湘晓假假一笑,眼神自始至终都盯著电视画面。「也就是说,如果你家少爷 没交代,你是抵死都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对吧?」 怪哉!她的人缘即使不算好,可也没差劲到让人没有理由的讨厌……胡离不喜欢她,从 第一次他拿山庄位置图给她的时候,她就发现这点了。 胡离没答话,一迳的说:「辜小姐,今晚是一场正式的宴会,身为辜家的掌上明珠,你 应该比我更懂规矩。」 一件皱得像咸菜乾的衬衫、一条洗得发白外加破了四、五个大洞的牛仔裤,她穿成这样, 能登上大雅之堂吗?服务牛都穿得比她称头! 「我说我不换,你这只臭狐狸是聋了啊!」笑死人了,她是哪里得罪他,讲话干嘛这么 酸!? 「辜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一派平稳的语调。 湘晓瞪他,连带也把那件挂在衣柜上的小礼服瞪进去。死色狼!麦逸勋!这种衣服也敢 拿来给她穿!?礼服表面缀满银色亮片,削肩、及膝,背部全部挖空,前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块长条形的布料交叉垂缀到腰,深V 领口摆明是不能穿内衣的……要她穿这套礼服走出去, 不如叫她去参加万人裸奔算了! 「辜小姐……」 「胡离,」门口的俊男叫住他,缓缓走过来。「你先到会场帮忙,这里我会摆平。」 湘晓赏给来者一个挑衅的手势,粗鲁得跟小流氓没两样。 等到胡离关上门,脚步声远去,她从鼻孔哼哼气,讽刺的说:「怎么?输不起也不必这 样恶整我嘛!」 麦逸勋拉来一张板凳,岔开长腿坐下,合身的燕尾服西装下摆,在半空中画了个优美的 弧形。「岂敢!我送来这件小礼服,是向你俯首称臣哪!吃了大败仗的家伙,自然得双手奉 上贡品,你说是吗?」 「我情愿要你的项上人头!」湘晓没好气的回嘴。 他的笑容不太寻常,该不会是……他知道她的秘密了吧? 心儿一跳,她的口气更坏,「总之我对你挑衣服的品味没兴趣,快滚啦!」 不可能,若是他知道,他一定迫不及待要揭穿这项小把戏才对。 「啧,小香菇,甭跟我客气了。」麦逸勋咧嘴而笑,暧昧的说:「我们都这么熟了,这 件礼服可是完全照你的尺寸订做,你穿起来会迷死人的唷!」 「听你在放屁!我什么时候跟你熟到三围大公开!?」 「没有吗?」他状似困惑的眨眨大眼,「好歹咱们一块儿躺在餐厅的地板上大半个钟头, 没有摸透,但是凭我「阅人无数」的本事,小香菇,你的身体……哎,我真的和它蛮熟的耶!」 「他妈的!闭嘴!」湘晓气到身体频频颤抖。 混蛋加三级!吃了她的嫩豆腐,还泼了她一身油漆……他居然还有脸说! 哦,天哪,谁来替天行道一下,痛扁这个无耻的家伙! 「时间差不多了,小香菇,别挣扎,快换吧!」虽然他哈死她怒气冲冲的可爱模样,恨 不得继续闹她,可是宴会少不了他们两个,再不快点,客人都要不耐烦罗。 别开脸,湘晓整个人陷入大沙发椅,打定主意宁死不屈。「我、不、换!」 「确定?」麦逸勋轻轻的问。 「废话!」她头也不回。 拗不过她,他自口袋里悄悄掏出一包东西,假好心的问最後一次:「真的不换?」 「要换你自己换!」湘晓气得七窍生烟,也没有留意麦逸勋手边的动作,直到他叹息似 的一笑,心中的警铃才大作! 「小香菇,那你只好当著我的面宽衣解带了……」一出手,透明的圆形珠子便往她身上 抛,麦逸勋拍拍空了的手,满心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你干……哇!」正要骂人,岂料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珠子,瞬间融化为液状,并且像 有生命似的,一寸寸剥解她衣裤的缝线! 湘晓发狂的吼叫,小手死命的拍、死命的挥,却阻止不了衣物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 片片裂开的命运…… 不到五分钟,她的衣裤就变成最原始的几块残布,滑下娇躯…… 「啧啧啧!」眼睛大吃冰淇淋的麦逸勋,还恬不知耻地吹著口哨。「小香菇,说真的, 你还挺有料的耶!」纤细的身子骨,不若外人看到的那样乾扁平板,年轻的光泽,在她的每 一寸肌肤上发亮……他看得有些恍神了…… 「麦、逸、勋!还不快滚!你再乱瞄,我发誓一定挖了你的眼!」气急败坏的捞起叛逃 布料遮住重点部位,湘晓一面拚命往椅子里钻,躲避那道太过热切的视线;一面还得「抽空」 破口大骂,恨极了他奸诈小人的烂招数! 「混蛋!你用这什么鬼东西……怎么、怎么会……可恶!」 「嘿嘿,小香菇,认命吧,没别的衣服啦!」雷昊小师弟改良的玩意儿越来越好用了。 麦逸勋满意一笑,在走出门外、关上门的最後一刻,又探头进来,十足轻佻的说:「对了, 请尽快,否则我怕我又忍不住想进来看个够!」 「啪!」一只球鞋砸在刚好掩上的门板,留下到此一游的鞋印。 「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章 当风度翩翩的麦逸勋,拥著娇小玲珑的辜湘晓出现在大厅,每一双眼都离不开他们。 这对男女,男的精瘦俊美,举手投足风采过人;女的纤细娇美,即使不施脂粉,年轻的 脸蛋还是散发著无与伦比的真我魅力……唔,不过她的表情可以再柔和一点就是了。 「笑啊,你没瞧见大家都在看我们啊。」麦逸勋的手指掐掐她的小蛮腰。 湘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贴著他的耳朵咒骂:「我又不是你,随便对阿猫阿狗 也笑得出来!」 「呵呵,小香菇,我愈来愈欣赏你的用词了。」他同样贴著她说。 「去死啦你!」 众人拉长耳朵也听不到谈话的内容,还以为他们在打情骂俏,不少美人儿的脸因此垮了 下来。精心打扮许久,等的就是麦逸勋青睐的眼光,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独占去帅 哥的全副心神,连渣都没得剩! 好吧,辜湘晓是主人之一,他的第一支舞肯定是她的,但如果她不识好歹,继续霸占著 麦逸勋,她们可不管什么古董不古董,抢到如意郎君再说! 「喂。」被胁迫著踱进舞池开舞的湘晓,有点幸灾乐祸的开口:「麦少爷,好多女人在 对你虎视眈眈呢!我真怕我一放开你,你马上会惨遭分尸!」 麦逸勋要笑不笑的瞅她。「那我比较希望被你「蹂躏」。」 与宴的女人大多稍有姿色,浓妆艳抹之下,她们可说是一朵朵娇贵倾城的牡丹花;至於 辜湘晓,清汤挂面,红色短发甚至没梳整齐,可她这朵风格独具的火鹤,偏就是夺人眼目, 让他看她千遍也不厌倦! 「蹂你的猪头啦!」她趁势偷捏麦逸勋的腰侧,他庞大的身躯震动了下,湘晓佯装没有 感觉到。「说!你刚刚洒在我身上的是啥咪鬼东西?」低头,黑眸含情,如一汪深潭,吸住 她的视线,「有——吗?」湘晓首次感觉到心跳有点不太规律。妈的,搞什么啊?麦逸勋没 事乱放电干嘛!害她突然……被吓到…… 「少装蒜!」她回避他的眼,感觉很不自然。 麦逸勋一手在她的裸肩上滑动,一手在她细腰上收紧,强迫她接著跳第二支舞。「那叫 「闪电炸弹」。」 「闪电炸弹?」听都没听过!因为脚下不停挪动的舞步,湘晓的人几乎埋在他的身体底 下,姿态亲昵而不自知。「你打来弄来的?」 「我有个师弟,专门研究炸弹,有一回我看他改良著玩,於是也跟他拿了一点来恶作剧。」 货刚到,她碰巧成了第一个牺牲者。 下次见到雷昊,麦逸勋非要好好夸奖他一番,炸弹不伤人,还能帮忙脱衣服,这种特殊 功能他爱死了! 「炸弹可以改成这么无聊的玩具,你师弟八成是疯子!」湘晓气呼呼的说。 「我没说他不是啊!」司徒靖、绝砚和他三人都认为雷吴是全世界最疯狂的人。 麦逸勋搂紧她,顺便说了几个他们过去在中国大陆发生的小故事,听得湘晓瞠大凤眸, 傻傻的又被骗进第三支舞曲中…… 「可恶!你怎么不早说,你在中国大陆拜师学武过?」她那天找他打架真是太不自量力 了。 听他这席话,他上面有个国际间谍水准的大师兄、有个脾气暴躁却一身好武艺的二师兄, 然後底下还有个爱搞炸弹的武器高手……那他呢?他会些什么? 「倘若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就会罢手甘休?」麦逸勋睨她,合握在她腰问的双掌不著 痕迹地收紧,使她毫无间隙的伏在他胸前。 「哈!」俏眉轻挑,湘晓以一贯叛逆的口吻说:「当然不会!我还是有办法撂倒你,信 不信?」 每当有人挑起战火时,她的表现总是那么骄傲、那么不服输,好似浑身伤痕累累,无所 谓,只要能赢就好……麦逸勋莞尔一笑,猛地发觉,以往最厌恶的好强女生,也有讨喜的一 面嘛! 「我信。」不信的话,说不定这只小野猫又要拳脚相向。 「哼哼,算你识相。」难得她与麦逸勋有这么多话好说,湘晓大发慈悲地赏给他第四支 舞,并且向四周甩去「不爽请来单挑」的眼神,吓得本来已经要上前抢人的众女子,瞬间四 肢瘫软。 他低低偷笑,没错过她的小动作。 「喂,你大师兄能文善武,样样精通;二师兄有体魄、有技艺,使鞭功力无人能及:再 加上一个视炸弹如命的怪师弟也很抢手……那你究竟会些什么?」湘晓终於发出疑问,对他 们师兄弟四人的传奇经历颇有兴趣。 麦逸勋摇摇手,神神秘秘的说:「不告诉你!」他擅长的技艺很冷门,说出来也乱无聊 的,不如不说。 「拽个屁啊!」不屑冷哼,湘晓亦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只在心底暗暗记下,早 晚要麦逸勋还这笔帐! 「小香菇,好多人在等你的样于。」眼角余光淡扫,他话中有话。 湘晓霍然抬头,凶巴巴的问:「你知道什么?」 「没什么呀!」只不过知道了她全部的计画,包括她在山庄内埋宝,众人来到荷风寻宝 有成,大夥儿依照传单上的指示,等著询问她何处还有更多的宝物。 「骗人!」她又偷捏他,对掌下厚实而有弹性的肌肉充满好奇。 「呵呵,小香菇,别恼啊,我都认输了,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麦逸勋也的确感 到蛮有意思的。「说吧,那些仿古的宝物从哪里偷来的?」 「才不是偷的咧!」她大方承认,「这叫友情赞助!」 「哦,原来有同夥啊!」也对,不然光埋那些玩意儿,小香菇大概就累惨了。 「谁跟你打小报告?」 「你猜。」待他想想哦……那天暍咖啡的时候,有谁没争先恐後告诉他事实吗?咦,没 有耶!那些女人一听到他问,就毫无保留的说了。 「受不了,一堆花痴!」湘晓用脚趾头猜都猜到了。麦逸勋这只大淫虫,可真会善加利 用自身优势! 「小心哪,他们没死缠烂打,追著你问出仿古宝物出自何人之手,恐怕是不会罢手的唷!」 第八支舞曲将歇,麦逸勋很有良心的提醒她。 湘晓一只跟鞋踩在他的脚上,「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瞧那些女人垂涎 的口水都快淹没大厅了! 「哈,小香菇,既然咱们的前程多苦多难,来个吻别当鼓励如何?」大手绕过她的纤腰, 探到俏臀後,打算托近她来个分别之吻,但手下的触感却明白告诉他一件事—— 「小香菇,你该不会连底下那件都没穿吧?」 湘晓甜甜微笑,在松开他的手、离开他怀抱时,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吻,极其挑逗煽情的 娇嗔:「你说呢?」 那个该死的雷吴,改良那个该死的「闪电炸弹」,会因为那是内裤而手下留情吗? 「我的老天……想不到你很豪放嘛!」麦逸勋调笑道,脸上的表情未变,可下腹却因这 个认知而烧灼了起来…… 这朵小香菇……养分不太够,却意外地挑起了他的「食欲」。可惜呀……他不能动她,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辜小姐,那些宝物……」 「麦先生……」果不其然,他俩才分开,会场的人瞬间划为两半——一半往湘晓那儿聚 集,为的是探听出更多值钱玩意儿的下落;一半则向麦逸勋那儿蜂拥,全数为女性,司马昭 之心,众人皆知罗! 「辜小姐,我愿意出高价向你购买其他的古物,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出更高!」 几个人七嘴八舌,像在菜市场抢购什么跳楼大拍卖。 翻翻白眼,湘晓也很想如他们所愿,把烫手山芋丢给怪亏丫……但是人在江湖,不能不 讲义气。怪亏丫肯出手相助,已是干金难买的破例,她若不 帮他保守秘密,害他镇日被这些利欲薰心的商人追著跑,未免有失她大姊头的风范。 「各位,物以稀为贵,宝物就只有庄内埋的这些,你们找得到的话,尽管去找,剩下的 我无可奉告!」记得别把荷风拆了。 「辜小姐,话别说得太快,听听我的条件嘛……」 「对呀、对呀……」 管他是真是假,他们拿到手的仿古画作、书法、瓷器……和故宫的真品几乎如出一辙, 搞不好——故宫收藏的才是赝品咧! 这么好康的赚钱机会,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贪财的心会痛死!厚!湘晓动怒了。听不懂 地球话啊……再「卢」下去,她要开扁了喔!她不足一五五的身高,较之他人,明显矮上一 截,可她愠怒的眉眼一瞠,可怕的火气便远远凌驾众人吼叫声浪,成功地阻止他们的逼问。 有钱公子哥、小姐们一见苗头不对,跑得比飞还快! 大厅随即回归平静。身边讨厌的苍蝇都不见了,湘晓顿时觉得有点冷,凤眼在人群中梭 巡一圈——会场中最醒目的男人无影无踪。迈开脚步绕绕,湘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找麦 逸勋。过了好一会儿,当她端著一盘蛋糕,打算躲到阳台大快朵颐,却在阳台入口处瞄见了 两抹纠缠的身影……勾唇贼笑,有仇不报非君子! 「哦……哦……勋……逸勋……」被男人压在躺椅上的女人细细呼唤,低胸礼服已被褪 至腰间,裙子下摆也高高卷起。 「恩?」专心爱抚高耸胸部的麦逸勋沉浸在情欲波涛中,发鬓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 狂野又放荡。躲在暗处「观战」的湘晓,脸蛋儿莫名涨红。 「勋……我要……我要你……」女人娇啼索爱,涂满鲜红蔻丹的纤纤玉 指拉出男性衬衫、解开皮带,大剌剌地摸进西装长裤…… 「唔……」 亲耳听到男性呻吟,湘晓的脸更红,手上的餐盘险些打翻。 臭淫虫麦逸勋!不去招呼客人,躲在这里翻云覆雨,还叫得那么肉麻思心,简直该死! 她在心底气吼,已分不清脸上的红潮是羞是怒……还是酸? 妈的!她干嘛觉得酸啊?麦逸勋爱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她又不是他的花痴仰慕者,酸 哪个芭乐西瓜啦! 湘晓暗斥自己,坚持她不是「酸」,打扰人家的「好事」,纯粹只是想报一箭之仇,才 没有别的原因咧! 两具躯体密实交叠,男人的指尖即将勾下女人的底裤,女人的嫩手也摸得西装裤裆膨胀 得几欲爆炸…… 确定这对男女欲火焚身到不做不行,她猛地跳出来,假意大声喊道:「哎呀,麦少爷, 是你吗?我正在找你,你窝在这儿干什么啊?」佯装看不懂他们在做啥好事,她还愈定愈近。 几乎全裸的女人赶紧整装,长发半披著越过她,冲回会场。 「唉,走这么急干嘛?人家都还没看清楚,麦少爷中意的女人长得哪般花容月貌呢!」 惋惜似的低叹,湘晓的冷嘲热讽夹杂著几许怒气,以及——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醋意。 麦逸勋瘫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半阖著俊眸调整呼吸……非常难受…… 不怕死地在他身旁的躺椅躺下,她望著满天星子,凉凉的说:「需不需要几桶冰块?」 冰块!?这时候!? 麦逸勋想杀人! 将桌上搁著的两杯香槟一饮而尽,他深吸几大口气,拉妥衣衫,侧肘撑起身体,瞪她。 「不和我作对,你就不甘心是吗?」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肯定会英年早逝! 「我在回报你送我这件礼服的恩情啊!」湘晓无辜的摊手笑道,习惯与他针锋相对的相 处模式。 哎……麦逸勋抹抹脸,怀疑她是上天派来整治他的头号克星! 「你打发那些人了?」他问。 湘晓吞下最後一块蛋糕,翻身趴在躺椅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美背饱了他的眼福。「恩哼。」 「无论过程如何,终究你是成功了,说吧,你要什么奖品。」既然是比赛,赢的人没有 得到一些奖赏,那多无趣! 「这个嘛……」湘晓想了想,说了一个麦逸勋都觉得讶异不已的答案——「一只狗,我 想要一只狗。」 「狗?」不是珠宝首饰、名车洋房?一只狗!?她的心愿真小! 「对啦,就是狗!你哪里有意见?」她斜瞪他,对他惊讶的口气相当不满意。 「没有。」麦逸勋识相地接口,疼痛的欲望令他提不起劲来斗嘴。「只是好奇你为什么 想要一只狗。」 由於湘晓是趴著的,以至於她没有看到,站在阳台入口的胡离收到麦逸勋的眼光指示, 关上阳台的门,放下「非请勿入」的牌子,离去时脸上的表情,比乎日更阴沉几分。 「问这么多干嘛?愿赌服输,早早贡献出我的礼物就是了。」她粗声粗气的说,不是很 想回答他的问题。 「哦——」麦逸勋故意拉长尾音,存心激她。「我明白了,你不敢说对吧?」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血气方刚的少女果然禁不起挑衅,傻傻上当。「我很小 的时候就想养狗,还不是我妈有气喘,家里不准养狗啦!」 念大学时,住在外面,想养,可是她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有心力照顾一只狗?现在 既然麦逸勋自愿当散财童子,她就不客气了。 「看不出来你是爱狗的那种人。」他实话实说。 小香菇太暴力、太粗鲁、太没耐心,活跳跳的小狗仔交到她手里,不会立刻被分尸吗? 他实在没有把握。 「去你的!」口中呼出的气息已有浓浓的酒味。边聊边骂中,她不知不觉灌掉了大半瓶 的香槟。 麦逸勋拿开她的酒杯,说:「这种香槟的酒精浓度比一般啤酒高很多,小香菇,小心暍 醉了,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对你……嘿嘿。」 两声过於淫邪的讪笑,换来了有力的两拳!「死变态!你再笑得像只发情的公猪,我就 打歪你的臭嘴!」 「哈。」她真的醉了。 瞧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有力气骂人兼打人,真了不起啊!听说酒醉吐真言,麦逸勋 暗付著要不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问问她关於家里的事情…… 「小香菇。」他试探道。 「干、干嘛?」口齿不清了。 很好,他放大胆子地问:「你跟你爸爸……似乎不太亲近哦?」 无瑕细嫩的大片雪背委实太耀眼,麦逸勋心痒难耐,长手一伸,蜻蜓点水般抚上她赤裸 的肌肤。 酣醉的小人儿敏感抖了一下,红唇中逸出含糊不清的咕哝:「爸爸……那是什么东西… …」 他叹气,心想这对父女的心结真不是普通的深。麦色大掌游栘到颈背接合处,看清楚上 头的刺青——是一朵天堂鸟花。挺别致的!赞赏的视线扫过横卧的娇躯,下移到纤细小巧的 脚踝——刺著教堂图形,打开的门隐约有一排小宇——「NoGodHere 」!一呵呵。」他哑然 失笑。「小香菇,我记得你们辜家信奉耶稣基督。一 湘晓漾出调皮憨笑,醉到忘记要拨开他的手。「对呀……思!耶稣基督在辜家,不在我 这儿……」 自从小美死了以後,她不再祷告、不再上教堂做礼拜,她心中的神已出走,天堂鸟即使 能展翅,但论及飞翔,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许是月光不明的关系,麦逸勋在她眼 中惊见脆弱水光,如同上次在餐厅看到的那一眼……他不禁心疼问道:「怎么啦?想起不愉 快的事?」 小香菇一直表现的很强悍,有时候他都忘了,她只有二十一岁呀! 酒意松动了顽强的防备,也带著她回到每夜的梦魇当中。湘晓困倦闭起凤眸,喃喃低语 著无法解脱的痛苦:「小美……小美死了……真是可笑……一生信奉天主的虔诚敦徒,却不 知道,他日日夜夜在他女儿心中扮演一名刽子手,残杀一条年轻的生命……我不信神……这 世界……没有什么值得相信……」 麦逸勋沉默,长指落在她吹弹可破的光滑五肌上,眼眸融进了几许不舍之情。 小香菇怕是暍多了吧?一串话说得没头没尾,还睡得如此安详,毫无防备……她真把他 当作叔叔,不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吗?呵……只能苦笑。 「嗯!」又一声酒嗝。 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披上她娇小的身子,麦逸勋躁郁了一整晚的心,奇迹似的平静下来。 不应该问的。他无意勾起她的伤心回忆、无意撞见她的无助孤独,更无意……催发自己 对她的怦然心动……一切,纯属无意…… 「小香菇,祝你好梦!」在她额心印下一吻,某种笃定,在今夜成形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逸勋吗?」电话那一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 「抱歉,吵到你了。」 「不会。」他礼貌性的说,然後问道:「您是想知道「她」的近况吧?」 「思,辛苦你了。」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关心。 麦逸勋顿了一下。「她的适应能力很好,目前一切顺利。」 「是吗?那就好。」 「不过……她似乎非常不谅解你……」想起她的忧伤、她眼底的痛苦,麦逸勋不自觉地 揪紧一颗心。 电话那端亦不好受。「吁……我明白,那孩子太固执,当年的憾事,她始终耿耿於怀… …」 「你……试过与她好好谈谈吗?」那张倔强小脸,不时浮现眼前,令他又气又怜。 「唉,怎么谈?她打从心底排斥和我说话。」作为一个父亲,亲生女儿连一句话都不愿 意跟他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了?「你帮我多看著她,这孩子玩车玩得凶,书也不好 好念!」行行出状元,玩车跟念书是两码事吧?呼呼,清官难断家务事,对方又是长辈,麦 逸勋只能佯装顺从了。「呃……既然如此,我会多加注意她的言行举止,请你不必担心。」 「好好好,令尊就说你有办法,逸勋,我信得过你。」说不到几句话,又抬出他老爹来 压他,这男人是一百分的商人,却是一名不及格的父亲。 「思,就这样了,不好意思,我得去忙了。」 「好,再见。」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星期日,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湘晓穿著一件紧身短背心,配上窄裙,以及一双帆布鞋,青春的气息洋益,走在街上的 过路人都忍不住多瞧她几眼。而她身边的麦逸勋,本身更是个超级发光体,丝质衬衫、复古 喇叭牛仔库,坚固人纥净清爽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到了,就是这间。」停下脚步,她指著巷子里唯一的店面,笑得好开心。 麦逸勋感染了她的好心情,一路上也都笑咪咪的。「进去吧!」 他扶著她纤瘦的肩膀,一高一矮的悬殊身形,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温馨流露。 「你看你看,他们好可爱喔。」隔着一层强化玻璃,湘晓还没走进宠物店,就激动地直 抓著麦逸勋的胳膊叫嚷,澄净凤眼里,没有平日的嚣张尖锐,只剩下一片单纯的渴望。又来 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麦逸勋揉揉她的发,心房有股暖潮划过。每当她卸下武装,天真的或笑或闹,他便无法 克制的想一直看著她。 湘晓没发觉他不寻常的注视,凤眼含笑地盯著一只只可爱的小狗,双手平贴在橱窗上, 好似伯极了惊扰到它们。 「哇,那只小小白还在睡觉耶!」她指著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玛尔济斯,憨憨说道:「 懒惰的家伙!」 小狗儿就要活蹦乱跳的才讨人喜欢,她可不爱一天到晚爱困的动物,太没生命力了啦! 「反正是你的奖品,认真选一只吧!」推她进门,老板娘已在柜台前笑眯了眼。 「欢迎光临。」 「老板娘,我要买你家的小狗!」湘晓兴奋宣布,二十一岁的美丽,不够抚媚,却万分 耀眼。 麦逸勋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笑容有这种魔力,单单是看著,心都软了……从迎宾宴过後, 他时常看她看得出神,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 「你慢慢挑,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老板娘和蔼可亲的说。 「哪一只好呢?」黄金猎犬、杜宾狗、博美狗、米格鲁……这么多的狗狗,真难作出抉 择哩! 「来,我打开笼子让你摸摸它们,说不定哪一只特别有你的缘。」 「好啊!」湘晓点头如捣蒜,表情像是恨不得赶快把那些小狗抱进怀里。 麦逸勋坐在老板娘为他准备的椅子上,笑看她的蠢样,宠溺的任她跟小狗儿玩闹许久。 怪了,他啥时变得这么有耐心?以往女伴们去选购珠宝、礼服,他都要结帐时才肯露个 脸,绝对受不了全程陪伴的漫长煎熬。 小香菇不是他的情人,也不是他的床友,他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陪她耗——而且, 一点儿都不觉厌烦! 「喂,死人麦逸勋!你别光是坐著,也帮我出点主意呀!」湘晓踹他一脚。 「那只黄色的不错。」麦逸勋只得乖乖提出意见。 「恩,对啊,我也蛮中意它的。」小小米格鲁在笼子里滚来滚去,两只前脚抱著一颗小 球,玩得好乐。 「还有那只花色的,也很好动。」 「唔……可是它暴牙。」 「不然这只纯黑的怎么样?」 「……」凤眼仍紧紧跟随小小米格鲁…… 真是的!好气又好笑的敲她一记,麦逸勋笑说:「小香菇,别逗了,你根本选好了嘛!」 还叫他帮忙拿主意,她不过是想找人附和她的选择吧? 湘晓学小小米格鲁搔头晃脑,嘟嘟嘴皮,「人家是真的不晓得怎么选嘛!」好娇的语气! 这个小女人真的是辜湘晓吗? 在麦逸勋不自觉地拉大和她唇枪舌战的频率时,湘晓也不自觉地软下老爱螫得人满头包 的长刺,两人偶尔也能和和平平吃顿饭,更甚者,像对小情人一样,有来有往的撒娇调笑— —一如此刻。 「呵呵,就这只黄色的米格鲁了,好吗?」爱发脾气的她,很有活力;不发脾气的她, 也很可爱,麦逸勋严重怀疑自己被下蛊了,竟会看她看得傻眼。 大概是太期盼养一只小狗了,湘晓东摸摸、西拍拍,心扉大敞,丝毫不察自个儿的甜蜜 依赖,带给身旁男人多大的震撼! 「嗯,决定了,我要它!」小小米格鲁雀屏中选,仿佛感应到她的愉悦,伸出舌头猛舔 她的脸。 湘晓逸出一串银钤笑声。「呵呵!呵呵呵!好啦,你也和我一样高兴对不对?」 「打个赌,要不要?」麦逸勋忽然提议。 「你说。」 他小声耳语:「咱们来赌,老板娘会不会主动打折扣,并且加送东西之类的……」 不会吧?她偏头看看墙上贴的不二价商标,再看看年近五十的老板娘,不相信麦逸勋的 魅力有到师奶杀手的程度。「好,一个赌约,但前提是你不能出言暗示。」 两人赌上瘾了! 「没问题!」麦逸勋负气一笑,指著被湘晓抱在怀里的那只小小米格鲁,帅眼眨了又眨, 「小姐,我们决定要那只拘了。」 湘晓听了差点吐血。小姐咧,老板娘都是阿婆了吧……可女人就是女人,无论几岁都爱 美。听到大帅哥叫她一声小姐,老板娘骨头都酥了。「呵呵,好,那只狗身体很好,不错不 错……」 她按著计算机,偶尔抬头接触到麦逸勋「疑似」非常欣赏她容貌的眼神,心儿不免一阵 蹦蹦乱跳。「小夥子,你长得真有人缘,算是交个朋友……你看这价钱如何?」 老板娘怕她的诚意不够彰显,还补充道:「我这间店是出了名的不二价,你算特别的了, 价钱打折,再送你一个笼子、一包饲料、一把刷子……」麦逸勋扯出漂亮笑弧。 哇咧……湘晓败阵了!这家伙……一张脸、一张嘴,骗死人不偿命! 第五章 「喔,好累!」提著大包小包从卖场出来,麦逸勋和辜湘晓都累瘫了。离开宠物店後, 他们又驱车直奔这问大卖场,选购一些养狗必备的工具,此刻差不多下午一点钟了,两人完 全不想吃午餐,热得只想叫救命。 「天气怎么热成这样……今天少说有三十度以上……」仰躺在卖场外的咖啡座椅上,湘 晓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嘟嚷著抱怨。 麦逸勋见她汗流成河,瞥瞥四周,说:「那儿有卖冰淇淋,你要吗?」 「要要要,我要一支巧克力甜筒,还有一杯奇异果冰沙!」 「汗缸子!」拧拧她的俏鼻,他才跨步往摊贩的方向前进。 湘晓无意识的抚摸著小米格鲁,呆呆瞪著麦逸勋逐渐远去的背影。有点奇怪……今天好 像有哪里不对劲耶…… 歪著头想了一下,她归纳出结论——唔,她晓得了,今天他们没有吵架嘛!莫怪她老觉 得少了点什么!和麦逸勋斗嘴斗得太习惯,大半天没闹上两句,她还会感到若有所失哩! 「嘻嘻,小东西,以後我们要一起生活罗,你希望我给你取什么名字呀?」 玩弄著怀中小米格鲁的耳朵,湘晓把它捧到桌面上,瞧它老爱搔头装憨,像只小猴仔, 於是她又自言自语道:「乖乖,别抓头了,你是狗,不是猴子呐!」小米格鲁听不懂人话, 对著她又是一阵搔头晃脑。 「讨厌啦!」 「讨厌什么?」麦逸勋回来了。「喏,拿去吧!」 「哇!」湘晓赶紧舔了一口甜筒,然後不解的看著他打开杯盖,让小米格鲁钻进去暍饮 料,「喂,你还特地买它的份儿唷?」这么细心? 麦逸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是卖饮料的小姐看我长得帅,免费加送一杯。」 「噗!」她立刻喷冰。「咳!咳咳!麦逸勋,你的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耶!这么恶心巴 拉的话,你也讲得出口!」 「事实如此。」他邪邪笑著,轻拍小米格鲁的头,又引发它习惯的抓头动作。 「受不了它!」湘晓埋怨道:「愈看它愈像小猴子,乾脆叫它Monkey好了。」 话才刚说完,小米格鲁就若有所觉的汪汪叫了两声。 「哈哈,它喜欢这个名字呢!」麦逸勋把它的狗头从红茶里抢救出来, 「Monkey,对不对?」 「汪!汪!」小狗儿咧著没长牙齿的嘴巴傻笑。Monkey!?听起来还蛮可爱的啦! 「笨蛋Monky !狗毛都被红茶浸湿了啦!」一把抱过它,湘晓挖出购物袋里的毛巾,小 心的帮它擦乾身体。 「啧啧,好辣喔!」随意一瞄,麦逸勋瞟见一场大白天在外表演的火热激情,连忙叫湘 晓也一道欣赏。「快看!右前方,两点钟方向。」 她抬头,「靠!这是公共场所耶!」 一对小情侣和他们一样在咖啡座底下躲太阳,两人同喝一杯饮料,喝著、喝著,就喝到 对方嘴巴里头……两人吻得难分难解,小女生身上本来就很清凉的细肩带背心都快掉下来了 …… 「哇塞,快,快脱!」麦逸勋热烈的在旁吆暍,比当事人还激动。 湘晓猛然拔了他一撮头发,「死色鬼,够了啦你!」人家吃面,他喊什么烫啊? 「呜,痛啊!」他不满抗议,眼睛仍盯著那对小情侣不放,感慨的说: 「唉唉唉,年轻真好!恋爱万岁!」 她赏给他一个卫生眼。「麦大少爷也会怕老喔?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恋爱,干嘛羡慕别 人啊!」夜夜笙歌的男人,还会嫉妒小情侣热情忘我的拥吻?笑死人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加入梳狗毛的行列,状似不经意问道: 「小香菇呀,你谈过几次恋爱?」 「零。」她回得很爽快。 「没半次?」二十一世纪了耶,多少人的初恋十三、四岁就开始,她的大学岁月只剩下 一年的时间了,恋爱学分还没修过啊?骗人的吧? 「我不像你,随时可以发情。」好毒的话。 麦逸勋反驳道:「应该说,我懂得欣赏每一个女人的美!」 「是吗?」湘晓帮他更正,「是每一个丰胸肥臀的女人吧!」 这几星期来,她已经看出他挑选床伴的标准了——脸蛋普通无妨,不要太接近恐龙即可 ;皮肤不白没关系,至少要好摸:胸部不能不大、臀部不能不长肉……基本上麦逸勋适合活 在唐朝,他偏爱的女人净是杨贵妃那一型的。 「嘿嘿,小香菇,你愈来愈了解我了。」好吧,他不否认,但是嘛……总有例外的时候。 「喂,你想谈恋爱吗?」那对小情侣吻得快著火,害他也跟著心痒难耐! 湘晓撇撇嘴,「从没想过。」高中念女校、大学忙打工,她有很好、很好的死党,却没 有一个提供肩膀的情人。潜意识里,她早认定男人是最不可靠的动物罗! 「如果对象是我呢?l 麦逸勋指著自己问。 她像看外星人那样看他,「那我宁愿去当修女!」 「喂喂喂,别拒人於千里之外嘛。」笑笑闹闹中,他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任谁也听不出 来。 「你该吃药了。」这是湘晓的回答。 叹气,抬眸——小情侣的热吻尚在持续中…… 麦逸勋的眼珠子一转,突发奇想道:「小香菇,你欠我一个赌约,记得吧?」 连只有一面之缘的宠物店老板娘都爱死他了,她怎么可以对他无动於哀?他是宇宙无敌 万人迷耶! 「愿睹服输,你想要啥?先说好,我可没钱买东西给你。」 贼溜溜的眼珠子转到小情侣身上,他暧昧的说:「很简单,我要一个比他们还热情的吻!」 铛!湘晓呆住,不敢相信他厚颜无耻到提出这等要求。 「只是一个吻罢了,干嘛?你伯被我电到哦?」麦逸勋还在用屡试不爽的激将法。 「去你的!谁怕谁!」生平最恨他人轻视,她咬牙答应,将Monkey安顿在椅子上,朝他 走过去——狠狠恶瞪那对小情侣,湘晓恨透他们了……一个吻、一个吻……说起来倒容易, 她活了二十一年,男朋友没半个,哪来练习接吻的机会啊?不过,初不初吻,那是她的事, 她才不会无聊得跟麦逸勋说! 张开双臂,他语带兴奋的说:「来吧!」 双手搭上宽厚的肩头,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紧紧收缩……男人的身体,跟女人真的很不一 样…… 当湘晓靠得那么近的时候,麦逸勋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声音会变得如此沙哑,「小香菇, 我很期待呢……」伸头—刀,缩头也—刀。她坐上他的大腿,倾近他,身子频频发抖,微颤 朱唇贴上男性热唇……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动情的挑舌勾住她,伸手压低她的小脑袋,扎实 地索讨了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法式热吻!辗转引诱、蚕食鲸吞,麦逸勋试图安抚她的生涩, 引领她的稚嫩。两人的唇舌交缠,难分彼此……这个美其名是清偿赌债的吻,滋味甜美得让 人一迳沉醉…… 这下,别说是那对小情侣了,Monkey也瞪大了狗眼,目不转睛地欣赏他们精采的表演。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隔日。 「啊!」 「啊!」 「—汪—!」 阳明山上某处豪宅中,两个女人一只狗,三双眼睛愣著对看,不知道该说谁吓到谁的成 分比较大。 「巴黎、小香菇,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嘛?」从绝砚家的厨房绕了一圈出来,麦逸勋发 现女主人和他带进来的小女伴一直站在门边没动,於是狐疑问道。 「她……」黑色指甲抖啊抖,指不准目标,一早就遭到恶人挟持的湘晓,震惊到讲话会 结巴,「她、她……是……仙女吗?」 眼前这个跟她差不多娇小的女人,有张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精致脸蛋,还有一身比雪还白 的肌肤,其飘逸的气质、出尘的美貌,一点儿都不像是真实世界里的人!湘晓彻底吓傻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本稳稳坐在沙发上的麦逸勋,一听到她说的话,忍俊不住爆笑 出声,赶忙叫好友过来一道分享,「砚,你快来唷,有个家伙被小美人儿吓到快昏倒了!」 「昏倒!?」随著一声巨吼,看来孔武有力的男人立刻冲了出来,抓住爱妻,不避嫌的 以双手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宝宝又踢你?还是——」 当他死人啊?摸成这样,他看了也会不好意思耶!麦逸勋好无奈地望著过分紧张的绝砚, 说:「要昏倒的不是巴黎啦!」 受不了!自从绝砚和巴黎前嫌冰释,结为夫妻以後,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不爱笑、不会 哭、没表情的那个冷血绝砚,摇身一变,成为爱妻俱乐部最佳代言人,变化之大,令人难以 接受。 「那是谁?」 「我来介绍一下,」他拉住湘晓的手,让她坐在他旁边。「这位是辜湘晓,辜老的女儿。」 「而他们咧,是这间屋子的主子。绝砚,名义上是我二师兄,巴黎小美人儿则是他可爱 的老婆。」 「喔。」湘晓尚且回不了神,凤眼恍然。「你们好……」 这名美女叫巴黎啊……人已经够不食人间烟火了,名字更梦幻…… 「唷唷唷,小香菇,魂归来兮!」麦逸勋笑著捏捏她的脸颊,随手一个动作,已然揭露 他与她熟稔的程度。「好啦,我晓得巴黎粉美,可是你也不用吓成个小傻子嘛!」 「你才大呆瓜咧!」反手一拐,湘晓打中他的腹部,他痛呼,却不还手,仿佛早巳习惯 她的动作。绝砚搂著爱妻在旁边瞧了片刻,冷眸中出现一丝玩味。 「老公。」巴黎拉拉他的衣袖。 「嗯?」 清灵大眼睛扬著两排长睫毛,表情从惊骇到渴望,「那只小狗狗……」 「你喜欢?」问话的人是湘晓。她耳尖地听到巴黎欣羡的语气,赶忙拨开麦逸勋,献宝 似的将Monkey捧到天仙美人面前,说:「你可以抱抱它,Monkey很乖,不会咬人。」 巴黎抬头看看绝砚,待他点头后,才伸出一根指头去碰Monkey,「它……好软哦!呵呵!」 「对啊,你搔它痒,它还会笑哩!」 「真的哦?」 两个女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玩起小狗来,刹那问,彼此的陌生感减去不少,绝家大厅盈满 清脆响亮的娇笑声,气氛和乐融融。 「不是叫你别去惹她吗?」冷瞪麦逸勋,绝砚的眸光流转,落到玩狗玩得正起劲的巴黎 身上,随即化为一摊柔柔春水,「但是辜老的女儿确实不错。」 光瞧她和她的狗逗得巴黎开心不已,他对湘晓的好感便不由得直线攀升。小妻子的快乐, 就是他的幸福嘛! 麦逸勋噗哧笑出声来,知晓好友的心思,可也不戳破,只顺著他的话尾说:「对呀,她 这小妮子挺上道的,不像那些千金大小姐做作又花痴。」 绝砚侧身看他,「很少听你赞美哪个女人。」 「嗯哼。」他高傲的笑了笑,眼光飘到湘晓那边,语气中似有几分懊恼。「因为,也没 有哪个女人不对我著迷啊。」 小香菇是个特例,他的男性魅力对她完全无效,反倒沦为她讥笑他的把柄。 难得有异性不为他神魂颠倒,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别无企图,足以麦逸勋与 她相处起来,很轻松、很自在,就跟哥儿们一样。他爱死了这种感觉! 「钤钤!」门铃蓦然响起。 「大师兄到了。」绝砚前去应门,湘晓陪著巴黎进去厨房端点心,这才明白,今天麦逸 勋跷班的原因是他大师兄路过台湾了。 洗好手,捧起一大盘水果,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扬名国际的间谍大师兄! 「嗨,吃东西罗。」好奇凤眼净往初见面的男人身上转,看得司徒靖是一脸尴尬,不知 如何开口。 「呃……这位小姐是……」 「我叫辜湘晓。你是司徒靖对吧?」等不及别人帮她介绍,湘晓语带兴奋的连环问:「 喂,当间谍好玩吗?你一个月薪水多少钱?需不需要杀人啊?还有——」 「小香菇,你够了。」麦逸勋抚额低笑,说:「咱们大师兄木讷寡言,你这么急,会把 他吓得夺门而出啦!」 「不会吧?」凤眸瞠大,滴溜溜的转。「当一个间谍,胆子应该比常人更大呀!」 「那很难说!」 「难说个屁!」 「呃……」司徒靖苦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好在绝砚适时出声提示,他才得以接口道 :「喔,辜小姐,令尊的身体还好吧?」湘晓愣了一下,随即想通他们都是辜正郎的旧识, 也就没啥奇怪的了。 「普普通通!」讲到她爸,再好的兴致都没了。 摆摆手,她又踱进厨房帮忙巴黎张罗吃食,剩下客厅里的三个大男人在叙旧。 「你带她来?」司徒靖发问,语气不免惊讶。 这是他们私人的聚会,向来只有师兄弟四人参加,巴黎是女王人,她的出现很正常,至 於辜湘晓嘛——倒是稀奇了, 麦逸勋一副没什么的拿了片西瓜人嘴,含糊不清的说:「让你们认识认识她呀!」绝砚、 司徒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咦?」湘晓想想不太对,也不管他们在聊什么,采出小头颅又问: 「那个爱玩炸弹的雷吴呢?他来不来?」 司徒靖扯出笑,心想三师弟跟这小女孩说的还真不少。「他不能来,你有事找他?」 「对!」湘晓心直口快的大喊:「我要找他算帐!谁叫他改良什么闪电炸弹,让麦逸勋 这只大淫虫胡作非为,害我……害我……」 「害你怎样?」被指名道姓为淫虫的家伙,还一脸从容笑意,怂恿她继续揭露内幕。 「害我……害我……」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下,她登时俏脸红透,一个字 也说不出口,只好低下头,假意玩弄著Monkey的狗毛。「反正就是害到我!」 有意思!司徒靖调侃笑道:「原来逸勋叫吴给他的玩意儿是闪电炸弹呀!那种东西能做 什么正经事!辜小姐,可否请你告诉我们,逸勋如何不当使用闪电炸弹,我也好责罚他啊!」 「他!」一口气提上来,可接触到麦逸勋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湘晓又羞又怒,哪敢把 实情说给大家听?他不要脸,她还想做人哪! 「哼。」一丘之貉,多说无益。恶瞪那三个笑得很贼的男人,湘晓索性坐在厨房门边和 Monkey玩,不再理会他们了。 麦逸勋怔然望著她红扑扑的脸蛋、娇嫩嫩的肌肤、晶莹闪亮的凤眸……著迷般的专注… …好可爱、好可爱喔……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容得下她,连曾经被他夸奖到好比仙女下凡 的巴黎都无法比拟……小香菇真的好可爱唷……旁边两个男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大致 是有谱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随著夏天的脚步来临,麦逸勋和辜湘晓的感情愈来愈熟络,两人每次见面,若没有吵一 吵、斗一斗,一整天的心情就不太舒坦。 大学生的暑假总是来得特别快,荷风预计八月开幕,湘晓为求方便,乾脆搬进山庄里头 住,有时候一忙起来,三、五天不见人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结果不出两个礼拜,她隐形人般的态度便引起大波、肉鸡、阿祥、矮胖的强烈不满,惨 遭众人以电话攻势轮番修理。 可怜失去威信的大姊头,不得已只好涎著笑脸,巴巴的邀请她们到荷风玩个几天,当作 补偿。 「上次来的时候,一片乌漆抹黑,啥都看不见,想不到这里还真他妈的高级!」背著行 囊,吹著口哨,矮胖口中冒出一串脏话,圆圆的脸上露出颇为赞许的笑容。 「大姊头,你爸怎么会找你来这里打工啊?」肉鸡问。 湘晓甩甩头发,避重就轻的回答:「朋友情商罗!」 「不错耶,我们可以趁机疯个几天!」 「那是一定要的啦!哈哈!」 几个人笑闹成一团,五台重型机车一字排开,什么颜色、什么造型都有。 「风好凉,超级舒服!」伸伸懒腰,大波倒在湘晓的腿上,半眯著眼睛看天空,其他人 也随性坐在地板,大夥儿手上都握有一罐啤酒。 「大姊头。」大波忽然叫道。 「干嘛?」湘晓不是很注意,直到衣领被她拉开,丢进—堆他们带来配啤酒暍的冰块, 她才哇哇大叫:「死大波,竟敢偷袭我!」语毕,几颗冰块也塞进大波的衣服里,两个女人 在地上滚来滚去,非常幼稚的在玩耍。 「靠!有病哪!」阿祥的猿臂长伸,先是抖抖大波的衣服,让冰块掉出来,接著直接探 手到湘晓背後,在她背上胡乱摸一通,抓出剩余的冰块,然後丢进嘴巴咬碎。 「唉唷,大姊头的汗臭死了,你的嘴巴会烂掉啦!」矮胖凑过去,掐著他的脸颊逼他吐 出来。 阿祥大笑,把冰块吐出来,又使蛮力逼肉鸡吞下去,一群人像疯子一样,轮流含著那些 冰块。 「呵呵!呵呵呵!」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养身会馆後门,从楼上俯瞰,刚好把他们五人的 一举一动收进眼底。 难得偷闲在做SPA 的麦逸勋,站在五楼窗边,看见大孩子们荒唐得可笑,本来还不以为 意,殊不料,阿祥会对湘晓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令他顿时变了脸色。 「你说他们像什么?」 「情人。」站在後面的胡离上前一步,不需要指明谁跟谁,他就是知道少爷在问什么。 麦逸勋背著双手,总是神采飞扬的笑眼有些萎靡。大波从车厢拿出口红,在地上画好格 子,决定幼稚到底,玩玩跳房子。 「哈哈,肉鸡,你明明是鸡,怎么跳起来像企鹅啊!」胖子笑倒在地上。 「总比你这个死胖子跳不动得好!」 「没用的东西,大柹头怎么玩都赢咱们!太没天理了!」 跳到没趣味了,大夥儿又坐回老位置喝啤酒,湘晓彷佛被什么吸引了,蹦蹦跳跳几步, 照著大波画的格子跳跳跳……跳往尚未完工,只用条红线围起来的崖边…… 她阖上眼,张开双臂,宛若一只迎风展翅的鸟儿,而她的红色头发则是最美丽的羽毛… … 「怦怦!怦怦!」麦逸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哇靠……」大波看傻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大姊头有这么柔的一面……」 可不是吗?此刻的湘晓,少了平日的暴戾之气,神情陶醉,周围的空气都因她而舒缓开 来…… 「怦怦!怦怦!」麦逸勋的心跳响如擂鼓。 「她以为她在拍铁达尼号啦!」矮胖嘿嘿乱笑,心思忒粗。 这样过了几分钟,始终沉默杵在一旁看她的阿祥终於受不了的一个箭步 向前——如同铁达尼号最经典的那一幕,他从後头紧紧抱住她。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情谊三年,大夥儿没看过阿祥如此失态,这下子是什么情形啊?湘晓颠簸了几步,站稳後, 居然没赏给阿祥一记铁拳,只是任他静静抱著,眉睫长掩,淡淡微笑著说:「你也和我一样 想她,对不对?」回忆如风,吹得她分不清是冷还是暖,百般滋味纠结在心头,说不难受, 未免太自欺……阿祥猛点头,像个无助的孩子赖在她身後。 「妈的,看来阿祥和大姊头的好事近了……」肉鸡张大嘴巴说道,只可惜自己还没有机 会爬上大波的床。楼上男人的心情怱而变坏,套上衣物,他一句话也不交代就定了。金框镜 片闪了闪,似乎有所体悟,不一会儿,胡离才跟著离开。 第六章 连续多天,荷风里总不见麦逸勋的人影,急得一干思春女人只好假借名目,说要举办舞 会,请主人务必赏光。 这次,胡离没盯著湘晓换礼服,也没要求她出席,可是她心里老觉得不太舒服,偏偏跟 他唱反调,一身T 恤、牛仔裤,大摇大摆走进会场。 「大姊头,我们会不会太随便了啊?他们个个都穿礼服耶!」大波等四人和她一道前来 凑热闹,看见众人隆重的打扮,不免吐吐舌头,有点消化不了这种场面。 「去!管他那么多,有得吃就好了。」矮胖身先士卒,头一个冲向自助式的吧台,塞了 满嘴食物後,远远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猪牵到哪里都是猪!」肉鸡唾骂他,然後转身问大波:「要不要跳支舞?」 原本大波是想拒绝他,但阿祥和湘晓这两天都好怪,她懒得理,也就随肉鸡去疯一疯了。 「你要暍东西吗?」阿祥蹬蹬长腿,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有啥大秘密 要对湘晓说。 「随便。」她答,一双凤眼反射性的在人群中找到麦逸勋——他和两、三个女人在舞池 边调笑聊天,似乎还挺高兴的。 唉……湘晓搞不清楚: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从何而来? 邀请阿祥他们到荷风玩,她早知会过麦逸勋,他没有因她的关系特别招待他们也就算了, 干嘛还故意对她冷冷淡淡,她做错什么啦?莫名其妙嘛!愈想愈呕,带刺凤眼毫不避讳地朝 他的方位直射,让他想装作没发现都难。 只见麦逸勋跟身边的女人说了几句话,便端著酒走过来,「你的朋友呢?」 「那里、那里、那里!」长指一甩,湘晓气呼呼的乱指。 他挑挑眉,不若往常的闹她、逗她,还彬彬有礼的说:「希望他们玩得愉快。」 「去你的啦!」湘晓终於爆发,拖著他到比较少人的地方,大声吼叫: 「你在不爽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要不你就直说,不必故意摆出那张讨人厌的嘴脸对 付我!」 「有吗?」他淡淡的说,古怪的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 「没有吗?」湘晓反问道,虽然警觉自己奸像太在意他的反应了,可她直惯了,有话憋 著不是她的风格。 「……」闭口不答,他过分正经的脸孔,任谁都无法与那个嬉皮笑脸的麦逸勋联想在一 起。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窒,认识个把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闹僵了。可笑的是,闹僵了的原 因,当事者都搞不清楚! 「你——」耳边优美的爵士音乐,忽然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摇头舞曲,湘晓一怔,忘了 要说什么。 社交名人不懂嘻哈、摇头这一套,在他们眼中,那些都是低下的文化,不值品味,音控 师是怎么回事!? 麦逸勋拉下脸,问:「你出的主意?」 「不是!」 两人急忙走往音控室,打算探个究竟,路过舞池时,不只大波、肉鸡、阿祥、矮胖几人 摇到发疯,就连那些平日极为注重礼仪形象的名媛千金,听到这种音乐,非但没有花容失色, 反而也开始疯疯癫癫玩了起来! 麦逸勋察觉有异,正要阻止音乐继续播放,一整批的警察却突如其来,瞬间警哨声响个 不停! 「搞什么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带队的警官问。 「我是。」麦逸勋的表情十分严肃,隐约猜到他们恐怕有麻烦了。 「我们接获报案,说你们这里有人吸食毒品,请你配合检查。」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听到 音乐停了,却还是扭得起劲,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出亢奋与狂乱,带队警官一看就知道有问 题。 「不好意思,借一步说话。」麦逸勋不是笨蛋,他当然也看出那些人跟吃了迷幻药没两 样,只是事关重大,他得先发制人才行。 如果荷风里嗑药摇头的消息传出,山庄的生意完了,那些千金小姐的名声也完了,他不 能冒这个险! 「嘿,大姊头,出事啦?」大波偷偷的问,神志很清醒,不像嗑了药的人。湘晓瞄瞄她, 再瞄瞄疯狂舞动的矮胖,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不会闹进警局吧?」肉鸡也是清醒的。 「看他怎么处理!」她心浮气躁地等待麦逸勋和那位警官说完话,很怕事情弄不好真的 会上报! 几分钟过後,那位警宫叫走大部分的警员,只留下几个帮忙清理现场,显然已经与麦逸 勋达成共识。 「OK了?」她紧张的拉住他。 「嗯。」逼不得已动用麦父良好的政商关系进行游说,务必全面封锁这件事,麦逸勋在 心知事有蹊跷的情况下,决计不肯让警员把人带走,进行搜身、检验。 「那么,麦先生,我们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王警官。」礼貌的向他鞠躬,麦逸勋正打算送这些警员出去,余光淡 扫,却惊见有个人的口袋边缘露出一截白色物体!他立刻抽了出来——是药丸! 「阿祥!」湘晓尖叫,警员们同一时间接过那袋东西。 「是MDMA. 」也就是俗称的摇头丸、快乐丸。 「你下药?」麦逸勋抓住他的手腕,脸色黑到下能再黑。 「我没有。」阿祥皱起眉头,解释著说:「那包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会放在你的口袋?」带队的警官彷佛听多了这种藉口,不以为然的反讽他, 接著对麦逸勋说:「麦先生,我必须带他回警局做笔录。」 「不行!」小跑步的挡在阿祥身前,湘晓护著他,斩钉截铁的说:「阿祥从来不碰毒品, 他说那些东西不是他的,就不会是他的。」 麦逸勋瞪著她握在阿祥臂膀上的手,再听见她百分之百信任的语气,心火一起,薄唇紧 紧闭著,不愿意开口替阿祥求情。警员们见他有意让他们把嫌疑犯带走,也不罗嗦,拉著人 便要往外走 「放开他!」湘晓超想动手打人,无奈情形比人强,不得不忍耐。 「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们。」 「麦、逸、勋!」她对他吼,凤眼几乎喷出火来。「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真的 打算袖手旁观?我都说了,药丸不是他的!」气氛尴尬无比,湘晓在等麦逸勋开口,警员们 也在等麦逸勋开口。可他却久久不语,害得大家僵在原地,不晓得该怎么办……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最後,阿祥还是进了警局做笔录,方便日後调查真相,好在至少他们答应不留案底,绝 对不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辜小姐,你回来啦。」陪阿祥回家後,湘晓直奔回荷风,料想麦逸勋今晚一定会留宿 山庄内。 「他住哪一间?」她问警卫。 「麦先生还在会议室呢!」 湘晓直奔他所在地点,每一步都踩得杀气腾腾,值班警卫不由得替老板捏一把冷汗。 「碰!」踹开门,麦逸勋果然在里面。 「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先是阴阳怪气不讲话,後来又不帮我救阿祥,怎样?你要气死我 才甘心是吗?」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卷高衣袖,再拉拉长裤,她发誓,要是他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谁都甭想走出这扇门! 麦逸勋推开皮椅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药丸在他身上,你凭什么说东西不是他 带进来的?」 好吧好吧,他承认,看见小香菇和那个叫阿祥的臭男人态度亲密,她又替阿祥奋力辩解, 他当真是气到不想分出青红皂白,反正有罪的不会是他!摆出臭脸,避不说话,这么小家子 气的行径,从前麦逸勋绝对不屑为之,哪里预料得到,碰上小香菇以後,男性尊严一再扫地 也罢,可怕的是,一向只给女人追著跑的他,竟然开始……嫉妒!? 「我了解阿祥。」这一句话抵得过千言万语。 「但是其他人不见得了解他。」别过脸不看她,酸酸的气泡在心里漫天飞舞,这种感觉 ……真他妈的难受!「眼见为凭,大家都看到东西从他身上搜出来。小香菇,你走吧,我会 打电话请你父亲派别的人过来接替你。」 湘晓倒抽一门气,僵硬的问:「你不相信我?打算叫我滚好了事?」 「不然呢?他是你的朋友!」 「我、不、走!」她冲到他面前,骄傲的小脸因愤怒而涨红。「若是我走了,不等於默 认药丸是阿祥的吗?我说了,东西不是他的!」 「小香菇,你确定吗?你真的这么信任他?」 「对!」 「你喜欢他?」 「嗄?」她喜不喜欢阿祥,跟他们讨论的事情有关吗?况且,他的口气活像是捉奸在床 的丈夫,如果她一回答是,阿祥马上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啦!」气氛有点诡异,恁 是神经再大条,湘晓也不会智障到认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是她所不明 白的…… 「哈哈。」麦逸勋笑得非常虚伪。 是吗?小香菇她是因为了解而护著阿祥,并非感情因素?哈哈哈,她确定,可他这个老 奸巨猾的商人,倒是不确定他护著她,究竟是出於了解,还是感情因素了…… 天哪!麦逸勋快透不过气了!他没事去管小香菇喜欢谁、爱谁干嘛?她不是小孩子了, 而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她的工作夥伴,又不是她的保母! 「喂,麦逸勋,」湘晓拍拍他的肩,问道:「二个赌约,要不要?」 沉吟半晌,俊眸与她对望。赌约,是专属於他们的默契,小香菇用惯了,是不是代表著 她也把他放进心里头了?他的地位,应该不会差阿祥等人太远罗?这样的比较,天杀的可笑, 麦逸勋却该死的在乎!完了完了,他中了小香菇的毒了!从此以後,他该不会陷入绝砚狂恋 巴黎的那套公式吧?啧,光是用想的,麦逸勋就吓得「皮皮挫」! 「呼……好,我答应你,期限是半个月,你尽管去查证幕後主使者,你父亲那里,我暂 时帮你保密。」他投降了。 别看小香菇小小—个,她身体里蕴积的毅力能耐,饱满得让人难以估计,他不给她一次 机会,她也会自己创造机会,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 「二日为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湘晓轻鎚他,问:「那我们和好罗?」 「嗯。」好好笑,他们没有吵架呀!都是他想太多,「你跟那个阿祥真的……」 「唉唷,安啦,我们熟到快烂掉,不会有什么火花的啦!」奇怪他干嘛好像很不放心的 一问再问?更奇怪她干嘛乖乖的回答了又回答?情况实在是奇怪得很无厘头…… 「哦。」短暂的沉默。「抱歉,也许我应该替阿祥说句话的。」 湘晓愣得退後了两步。他跟她道歉?哇咧,他疯罗?「喂,你脑袋秀斗啦?」 她很直接。「虽然我刚才蛮气的,不过你是荷风的负责人,我想你做的 对吧!」她计较的,只是他刻意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 「嗯。」 「没事的话,我得走了,Monkey大概饿死了。」湘晓想假装出轻快的口吻,可惜微颤的 音调早巳出卖了她,她只好赶快转身,拉开门把——一只大掌却及时压住门板。 她回头,娇小的身子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麦逸勋黑幽幽的眼眸中,透著挑情的笑。 她会感到紧张,证明了动心的人也不只有他。太好了!他想,他就是要小香菇对他,跟 对别的男人不同,他要求她一切的特殊待遇! 「还有什么事?」湘晓的声音异常紧绷。 麦逸勋扯出一个无赖至极的笑弧,低低轻喃:「没有,只不过这个赌约太大了,我想我 应该可以要求你先行缴交保证金。」 「啊?」她还来不及反应,热烫的男性薄唇却精准地俯了下来,寻著了 她甜蜜的红唇,缠绵热吻……唔唔唔,哪有人这样子的啦!赌就赌,还追加什么保证金, 他根本是流氓嘛! 呃……不过,当湘晓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接著在他的鼓励下,反被动为主动,害 羞却不退缩地探索他的身体时,谁还有空计较那么多啊……可怜的小Monkey,你可能还得饿 上好一阵子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铃铃铃——铃铃铃——」无敌响亮的闹钟喊得声嘶力竭,号称浑身是劲的电池都快跑 到没力,无奈道高一丈、魔高一尺,躺在床上的人儿硬是赖著不动,嗜睡的功力无人能及。 「汪!汪汪!」被吵到快变成史上头一只精神衰弱的狗儿,再也忍受不了闹钟歇斯底里 的叫声,短腿一跃,顺利地从它温暖的狗窝跳到主人床上,展开每天早上都免不了的口水攻 势。 「唔……走开啦!」翻身嘟嚷,湘晓裹著小熊被单,推开Monkey又继续睡。 「咆——」遇到这种不长进的主人,再坚强的小狗儿,也不禁要流下几滴尊贵公狗泪… …不行,它是人类最忠实的夥伴,主人上班不迟到都得靠它了。 「汪汪!汪汪汪!」 「拜托,不要闹了,我的头很痛耶!」不敌Monkey在耳边的狂吠,外加口水乱吐,她捣 著痛得快要爆炸的头颅半坐起身,随手抓来闹钟一看—— 「妈的!又来不及了!」 拖著彷佛有几千斤重的身躯往浴室走,湘晓一面刷牙洗脸,一面回想她调查到的蛛丝马 迹。人,一个接一个的追查,可惜两个礼拜过去了,一丁点眉目都没查到。 山庄内部的人员各司其职,谁有不正常的出入,其实很容易想起来,而且监视录影带里, 也没其他人有特别怪异的举动,可见下药的人一定对山庄内部架设监视器的位置一清二楚。 这不摆明是自己人干的吗?湘晓百思不解,会是谁故意要陷害阿祥、陷害她?是被她整过的 警卫?常让她提著耳朵吼叫的小妹?是工人?是没有问出宝物所在的客人?不,不可能,这 段时间内,她和大夥儿的感情都不错呀! 「喔……」一阵天旋地转,湘晓连忙蹲下调整呼吸,眼前已是一片黑她不想请假呵!接 下来的日子,荷风开幕在即,杂务多如牛毛。娇客也差不多都要离开了。她很害怕调查行动 会益加困难,最後,她输了一个赌约不要紧,没办法替阿祥洗清罪名才真正会让她呕到死! 「呼呼……」闭著眼睛摸索到冰箱旁的狗饲料,湘晓倒了一些出来,放在手心让Monkey 吃,自己则感觉越来越昏、越来越昏…… 「汪汪!汪汪汪!」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中,她又听到Monkey的叫声,好像…… 还有门铃声……想都没想就爬著去开门,湘晓压根儿忘了,这时问不会有人上门找她。 「你——不舒服?」是麦逸勋。 「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舞会事件过後,她便搬回租赁的小套房,他没来过呀! 麦逸勋一手提著Monkey,一手抱起她放倒在床铺上,洋洋得意的说:「天底下没有我不 知道的事情。」 吹牛大王!她冷嗤—声, 「好哇,那可不可以请麦大算命仙指点小女子我,我现在为什么觉得头重脚轻,他妈的 不舒服……唔!」 他吻住她的唇,制止她三句不离口的脏话,在她额头摸了几下,才说:「你在发烧。」 「真的吗?」湘晓昏得神志不清,蹙眉喃喃自语道:「发烧?我好多年不曾生病了…… 生病很麻烦,需要别人照顾,可是……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抚摸她脸颊的指尖一抖,麦 逸勋的整颗心都拧了起来。 小香菇是他见过最坚强、最独立的小女生,他欣赏她这一点,却也万分心疼她这一点哪!、 为了追踪破坏舞会的幕後黑手,他见她的公事都做不完了,还想尽办法去问、去查,原 本纤细的身子因忙碌更是瘦了一大圈。 有没有帮阿祥洗清罪名真的那么重要?唉唷,酸酸的气泡又不断冒出来 「吁……」昏沉中,湘晓感觉到额头上多了一条湿毛巾……厨房渐渐有香味飘出……然 後,冰凉的手指滑到她後颈那朵天堂鸟图腾,来来回回的游栘…… 「小香菇,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倔强呢?」叹息悠悠,温润男音轻喃著她听不见的话语。 天堂鸟花,终究不是鸟,是花,就得落地生根的,展翅高飞的姿态,只能当作一种象徵 精神,她……可曾明白? 第七章 浑浑噩噩醒来,天似乎暗了。 湘晓撑起身体,瞥见麦逸勋还待在屋子里,一人一狗坐在地上,Monkcy遭到他的一双魔 手捣乱搔痒,咿咿笑得肚皮朝上。 「醒啦?桌上有刚热好的稀饭,快起来吃!」伸手采采她额头的温度,他噙著笑,自往 脸上贴金的说:「哇哈哈,你看,在我的悉心照料之下,烧退得多快呀!」 「哼哼,谁晓得你有没有趁机偷打我。」头不痛了,可是昏睡了太久,湘晓说起话来仍 是有气无力的。 「拜托,本少爷像是那种宵小之徒吗?」麦逸勋睥睨著她,一副受到极大侮辱的模样。 她回睨他,简洁有力的说了个字:「像!」 「呵,会斗嘴了,代表你的病都好啦!」 「你……」震愕一动,湘晓呆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空虚的心被某种温暖填满,甜甜的滋 味弥漫周身。他是在关心她吧?这家伙!说句正常一点的话会死啊! 「麦逸勋,你这么悠哉的待在我家一整天,是荷风要关门大吉罗?」唉唷喂,真是五十 步笑百步,她的关心又正常到哪里去了! 他抱著Monkey坐上她的床,好委屈的说:「没办法呀,早上快十点了,我看有个超级女 强人还没去上班,心想她大概又耍赖床到中午以後,所以我就纡尊降贵地亲自来抓她……哪 想到女强人发了高烧,本性流露,死命巴著我,不让我走……哎,我也是不得已哪!」湘晓 脆笑出声,被他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逗得心情大好。含笑眉眼,散发单纯自然的天真,麦逸 勋心动不已,倾向前便给了她一记热吻,饥渴的舌尖挑开猝不及防的编贝玉齿,顺带也把绵 软娇躯拖进怀里,恣情爱怜,柔腻拥抚。惊人的酥麻感,从两人的舌尖奔窜向四肢百骸。 他抚上她粉艳如火的嫩颊,温润饱满的触感使他忍不住低喘一声,更加霸道地翻搅著她 嘴里甜蜜的津液。 小香菇怎么会如此可爱?可爱毙了……麦逸勋心荡神驰,简直想把她一口吞进肚子! 湘晓被他吻得神志迷乱,两只小手慌乱的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在碰触到 他精壮的背肌後,便紧紧攀住不放……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全然沉醉在他火辣的热吻 之中。 朦胧问,情欲已欲脱轨奔出,麦逸勋强自压下内心的渴求,放慢侵略的脚步,由缠绵深 吻辗转变为轻柔啄吻,嗓子瘩哑低沉,「喏,这样脸色红润多了,好看多了。」 「呵呵。」没有故作娇羞,也没有伪装糊涂,湘晓掐掐他,戏问:「你最近常常吻我哦, 怎么啦?万人迷的麦大少爷也会欲求不满啊!」 她是无所谓啦,反正她名花无主,他的技巧又好得没话说,不算太吃亏。麦逸勋只是笑。 爱情小说中老是写道,男人遇到了今生今世的天命真女,总会三魂少七魄似的,做任何 事都不带劲,即使想跟别的女人乱搞,肯定也不举。 他觉得这太夸张了。男人的爱,和他小老弟的欲望从来都是两码事,不过,如果心里有 抹挥之不去的身影进驻,那种在等待影子慢慢具体的过程中,男人对其他女人比较没兴趣倒 是实话。 最近他就落入了此种窘境。 「嘿,干嘛不说话?」湘晓揉揉自己的喉咙,也忘了刚才要他回答什么,有丝气恼的开 口:「我是因为感冒才发烧的吗?声音都卡在里面出不来!」 「可能吧!」他佣懒的耙梳她乱乱的红发,「吃点东西好了。」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到桌 子旁边,找碗替她盛粥。 湘晓凝睇著他的侧脸,看到她当初咬在他脖上的血印子,还残有淡淡的痕迹,有点想笑, 又有点难解的感慨。 他和她算是什么关系?他们在玩爱情游戏吗?朋友,是不会接吻的。麦逸勋的想法,她 不知道也不想问,可她嘛,啧,对於他成为她的男人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喂,麦逸勋,天都黑了,还要叫他们继续加班吗?」荷风一隅,几名工人在地底下敲 敲挖挖,湘晓站在地面上,全身脏污不堪,俨然是监工时跌了几次,才会变成了小泥人。 反观麦逸勋,白色棉质T 恤、麻布长裤,乾净得像刚从洗衣店拿回来的一样,更对比出 她到底有多么不小心了。 退烧後,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她清早起床又是活蹦乱跳的一尾活龙,麦逸勋也没有感染 到她的病毒。 两人从太阳升起,到月亮高挂,马不停蹄的在山庄内奔波忙碌,就是希望剩余的工程能 够快点完成,好赶在下周末举行荷风的开幕仪式。 「把附近的电缆埋好才行啊!」他说,并且十分专心地审视工头拿给他看的资料。 湘晓调皮的绕到他身後,沾满湿泥巴的小手掌啪的一拍,那件价值不菲的上衣立刻浮出 两枚五指印! 「哈哈,真漂亮!」她乐得拉开些微距离观赏自己的杰作。 麦逸勋苦笑,不愿意出手去摸背後的濡湿。「小香菇,我发现我非常想念你生病不能动 弹的时候。」 「嘻嘻,谁教你要赶跑我的发烧呀!」恩将仇报,说的就是她这种人。湘晓又趁他空不 出手反击,将指缝中的泥泞一并抹到他的长裤上,尤其是屁股的部位。「呵,麦逸勋,每次 都是你轻薄别人,这下子换我吃你的臭豆腐!」 仿佛要把昨天没用的精力全都在今天用完,她边笑边闹,粉嫩嫩的笑靥一整天都挂在脸 上,任谁都看得出火爆千金的心情格外晴朗。 甜美笑容实在太吸引人了,麦逸勋把手上的东西向後抛,大手一揽,把她纤细的颈子收 纳在掌中,不怀好意的说:「我向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小香菇,你的小屁股完蛋啦!」 说时迟那时快,报复龙爪手已袭往小女人浑圆挺俏的娇臀,在上头狠狠乱摸乱捏後,才 得逞的绽放贼笑。「嘿嘿,女生真可爱,什么都小小的,好好摸哦……」 「啊啊啊——」可恶!她放开嗓子尖叫,存心要他丢光面子的大声喊道:「色狼!有色 狼!麦逸勋是大色狼!」不少工人都探出头来看他们。 麦逸勋却像个没事人般摊手微笑。「这招无效,你不可口的程度,这里哪一个人不晓得 呀。」说得一堆人点头如捣蒜。 对啊,麦少爷怎么可能会非礼辜小姐嘛,她何止不可口而已,想偷吃她的男人,牙齿还 没咬上她,肯定让她的铁沙掌打飞到基隆外海去! 「哼。」她的名声有这么坏吗? 「还有哇,小香菇,」麦逸勋陡然换上了会电酥人的语调。「我们也算是老相好了,你 怎么还一天到晚麦逸勋、麦逸勋的叫?未免太生疏了吧!」 湘晓思心的呸他,凤眼挑了挑,还在闹。「不然我该怎么叫你?勋……哦勋……」模仿 上回听到的莺声浪语,她晃著肩膀,媚兮兮地朝他吹了一个飞吻过去。 「呕——呕——」偷瞄到这幕的工人莫不捧胃乾呕! 众人脑中想的都一样,「求求你!辜小姐,尽管咱们都没读过什么书,但画虎不成反类 犬的道理粉简单,玛丽莲梦露要是知道有人这样模仿她,恐怕也会从坟墓里跳出来破口大骂!」 「哈哈!」麦逸勋兀自笑得开心。有小香菇在旁娱乐,工作到再晚都不累呵! 「叮叮叮!叮叮叮!」有人的手机响了。 湘晓暂且放过他,接起口袋里的电话。「喂?我辜湘晓,你谁呀?」 「大姊头,是我啦!大波!」那头急促的说了一串话,其问还夹杂哽咽的哭音,她嬉闹 的脸色一沉,好心情统统消失了。 「你不要急,我马上到!」挂上电话,湘晓的手发抖得掏不出钥匙,脚步慌乱地往停车 的地方狂奔! 麦逸勋追在後头,捉住她问:「出了什么事?」 湘晓甩开他的手,六神无主的吼叫:「我……我要去阿祥家……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东西来不及?他搞不清楚,可是见她神色慌张,料想等会儿的骑车状况也不会太好, 於是拖著她上了自己的轿车。「我送你去吧!」保时捷迅速发动,疾驰下山。 「往新店的方向,开快点!快点!」仪表板上的指针已突破一百,湘晓还嫌不够,哑著 嗓拚命催促道。 「怎么了?是阿祥……出事了?」高速行驶中,麦逸勋还分心安抚过於激动的她,真的 是不要命了!「别担心,很快就到了。」 湘晓的漂亮凤眼底再无一丝笑意,把自己埋在两膝之间,无法克制颤抖的说:「药丸的 事,阿祥……阿祥他非常自责,他很难过害我跟他一起背黑锅……」 「警局打过电话给祥爸,祥爸气疯了,把阿祥臭骂一顿,还怪到小美身上……」她闭闭 眼,说不太下去,那个名字,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痛。「祥爸怪小美把阿祥带坏,他说……他 早当这个儿子作废了……一麦逸勋沉默。 他听过小美,迎宾宴那晚,小香菇一直哀切呓语著小美死了这句话,只是,小美跟阿祥 又是什么关系? 「大波说,阿祥的情绪超糟,刚好鸟窝头他们又骑车到他家前面嚣张,阿祥就……就跟 他们去飘车了……一 鸟窝头那些人向来对他们几个不太友善,难保阿祥一时意气用事,不会飙出问题来。 「阿祥他会有分寸的,你别担心。」鸟窝头?那又是谁啊?可惜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机, 不然麦逸勋真想问问,这些创意昵称是谁的鬼点子。 「到了、到了!」不等他停妥车,湘晓把门一推,便往机车行前等待的熟悉身影冲去。 「大波!」 「大姊头……」她已经哭花了美脸,鼻涕、眼泪纵横交错。「矮胖、肉鸡都去追阿祥了。」 湘晓抬头看看机车行内——不对!阿祥平常骑的车还在呀!难不成…… 「他骑谁的车?」 大波抽抽噎噎的回答「一台红色的,好像是你以前骑过的那辆……」 她不了解他们高中时期的往事,只知道阿祥很宝贝那辆车,据说,好像是因为—个叫作 小美的女生…… 「靠!」眼泪夺眶而出,湘晓抄过阿祥的车,第一时间冲出机车行! 小美出事後,那辆车几乎全毁,是她叫阿祥把它组装回去的。这几年下来,车子虽有定 期保养,但再也没有人骑它上路……阿祥发疯了不成! 「借过!」大波还愣在旁边啜泣,麦逸勋竞一把抢下她的车,追人去也。 「快啊,快跑啊!」湘晓在心中低喊。 她知道他们会去哪儿,这条公路的尽头,有一个废弃的工地,那里有道峭立的人工斜坡, 一不留神,很容易丧命……依鸟窝头的个性,他准是找阿祥去那里单挑! 不行呵,那辆车子的性能不够好,阿祥要骑它飞跃斜坡,绝对不可能…… 过往血淋淋的画面,从眼前飞逝而过,她将油门催到最底,急速赶往现场! 「叽——」猛烈的及时煞车,在地面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痕。 鸟窝头一堆同夥的车子挡住湘晓的去路,隔著几公尺的距离,她看见了阿祥,「阿祥, 不要。」 「对呀,你听大姊头的话嘛。」肉鸡、矮胖也被挡在车阵外,无奈的附和。摸著那辆车, 阿祥仿佛在抚摸最爱的恋人…… 「晓晓,」他好久、好久不曾这么叫她了。「对不起,连累你了,可是你知道,我不会 做那种事。」 「没关系,阿祥,我失去工作也没关系,真的!」只求他不要做傻事啊! 「我爸不谅解小美,我不懂,她都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骂她、批评她……小美好无辜 ……」阿祥持续整装,年轻的面容好忧伤。 「别管别人,我们懂得小美就够了呀!」他笑得苦涩,手边发动了机车,霎时白烟四起 …… 「阿祥,我们回去,去小美那里暍一杯就没事了,好不好?」 阿祥停在斜坡前,准备戴上安全帽的手迟疑了一下,不过,也只有那么一下了。跨上红 色车身,他回头对湘晓说了最後一句话:「晓晓,我想她!」 「不,别再这么对我!」当阿祥的车轰地一声往前飙出,她也打算不顾一切飞车拦阻— — 「碰!」在湘晓也跟著跌进斜坡下的深坑之际,麦逸勋骑乘的机车追上她,千钧一发的 把她拉下来,两人滚到旁边的草丛,机车在半空中撞成一团冲天火焰! 刹那间,红光四起,先是好多人尖叫的声音,接著有救护车的声音,邻近的居民纷纷出 外看热闹…… 湘晓被弹出车外的力道撞得头晕目眩,小手下意识地揪著身前男人的衣襟,凤眼紧紧阖 著,泪水却依然放肆漫流,流过她的脸、她的嘴……一滴一滴,流进麦逸勋的心……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小美……小美……」黑暗的梦境中,湘晓仿佛回到了那段青衣黑裙的无忧岁月。 色彩缤纷的画面里,她和小美站在校门口,一身笔挺卡其服的阿祥,背著书包朝她们跑 来。 「嘿,阿祥,几天不见,你脸上的痘痘又变多了哟,干嘛?用功K 书哦?」每回见面, 她总不忘戏弄一下这个沉默木讷的好友。 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小美,也总不忘为心上人辩护。「晓晓!你不要乱讲话,不管怎样, 阿祥还是很帅呀!」 「对啦对啦,你的阿娜答最不得了奸不好?」 「晓晓!」难为情的跺跺脚。然後阿祥和小美会偷偷地窥视彼此,甜蜜的交换温暖笑容。 画面忽然跳开—— 小美倒在血泊中,湘晓趴在路边哭泣,青衣黑裙上全部是小美的鲜血……阿祥骑车追在 她们後面,看见眼前的景象,连人带车倒在地上,眼底写满了绝望与心碎……画面再度跳开 ——四周是一座座的坟,天空很灰,雨要下不下的。 她和阿祥跪在最新的那座坟前,傻里傻气地跟里头的小美说话。 「小美……你曾说,你希望变成一只鸟儿,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所以你爱登高峰、 爱骑快车……展翅高飞的感觉一定棒透了……」後来,湘晓每每站在高处远眺,就忍不住想 起她说过的话。 飞……飞啊……飞翔的梦,是想念,是受困的心还舒坦不开。自小美走後,她和阿祥愈 走愈近,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一对,但他们不是。他俩的心中,共同记挂著一个女孩,想念的 时候,他们拥抱著相互取暖,小美,就在他们中间,跟以前一模一样…… 「小美……阿祥……别丢下我……不要……」眨眨眼睫上的泪珠,湘晓从梦境中缓缓转 醒,眼前随即出现一张担忧的俊脸——麦逸勋。 「小香菇,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手痛吗?还是头痛?」勾人心魂的星眸不再带 笑,而是泛著一片酸楚水光。她在梦中的低语,他都听见了。 「对不起,害你也受伤……」吸吸鼻子,湘晓想抬手抚摸他包扎好的额头、手肘,但全 身疼痛得榨不出一点点力气。 「别动,我没事,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要好好休养。」麦逸勋的声音低哑得像从 陌生的星球传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荒谬。心中那股强烈的疼痛,竟是因害怕失去她…… 「阿、阿祥呢?他在哪里?」她只是轻轻一摔,都摔成脑震荡了,那他呢?快告诉她, 他安全无恙! 麦逸勋吞吞口水,据实以告。「阿祥他……他跌下坑谷,全身灼伤,受伤……不轻,还 在加护病房急救中。」 「啊?」湘晓瘫了。 她最恐惧的事情要发生了吗?小美走了,阿祥也要离她而去了? 「不!带我去看他,我要去看他!」她挣扎著下床,不顾麦逸勋的拦阻,坚持往门口爬, 岂知,蓄满泪水的凤眸却不期然接触到,一直站在那种等候她醒来的辜正郎夫妇。 「湘晓……」谢兰唤她,美丽的大眼睛满布哭红的血丝。 如果麦逸勋没有及时通知他们,她或许永远不会晓得,小美之死,带给女儿的痛,居然 是这么这么的深、这么这么的苦…… 「妈……」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眸对望,湘晓哭泣著说:「妈,我要去看阿祥,阿祥他— —」 「不许胡闹!」粗声暴暍打断了女儿的要求,辜正郎将手中的拐杖一顿,疾言厉色道: 「湘晓!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如此不懂事?我派你去荷风帮忙,你不认真工作,今天还 惹出这种大麻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辜家人的责任感!」 「老公……」他明明也很心疼女儿所受的伤,何必出口又是一阵怒骂呢?谢兰委屈的想。 「住口!」辜正郎不听妻子说完,威严的眼怒瞪,继续说:「将来辜家的事业全部都是 你的,你不努力学习,沉迷什么玩车!你——一 「闭嘴闭嘴!」湘晓受不了的大叫。「你会吼、你会骂,难道我不会吗?身为辜家人, 就非得要忍受你的蛮不讲理吗?」她吼出两串泪。 「除了读书、责任,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了吗?」小美的死,他一句抱歉也没有说!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辜先生,你凭什么I :」一字一句净是血泪, 「如果不是你,小美不会死……小美不死,阿祥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又怎么会变成这 样?你老是自以为是如何如何对我最好,可是你知道吗?或许当时未成年的我们,的确太莽 撞,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任由小美在後面追车……你是大人啊!你应该要阻止她! 小美死了……她来不及长大,是你书死了她、害死了阿祥、害死了我……」湘晓将满腔 恨意一古脑儿的发泄出来,吓坏了在场的其他三人。 辜正郎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时的错误决定,会让他从此失去这个女儿……他是为她好呵 …… 「湘晓……」谢兰泣不成声。 「你们走吧!当作没有生过我,反正——辜家人的标准,我永远无法达到!我是谁?我 只不过是个爱玩车、不学好的坏女孩罢了!」 把整颗头颅埋进棉被中,不看也不听,她好累好累了……别再来烦,她不希罕辜家任何 一样东西!包括爱! 「小香菇……」麦逸勋伸出暖呼呼的双掌揽她人怀。 「呜呜……」直觉地攀附熟悉的胸膛,湘晓反手抱住他,宛如她是那即将溺毙的人,而 他是漫漫江海中唯一的浮木。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不想再假装了……就让忍耐多年的泪水一次泄洪吧! 「乖。」轻轻拍抚著她抖动的薄肩,麦逸勋脸上的表情是绝对的温柔。 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臂弯能为别人挡成一座堡垒的感觉,如此可贵… …付出,原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得到。眼见这里再找不著说话的余地,辜正郎和谢兰红著眼, 黯然离开了病房。 第八章 几天後,湘晓已能出院,阿祥尚未清醒,但医生总算宣布他脱离险境了,可以从加护病 房转到一般病房静养。 她去探过阿祥,顺便办了出院手续,再到大波家接回她代为照顾的MonkeY,最後独自一 个人返回荷风。趁著麦逸勋今天有要务缠身,湘晓正好去把「那件事」作个了断。 「我知道是你,为什么?」 「辜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胡离推推镜框,眼神始终没有看向她。 「舞会那晚,在食物里下药的人是你,故意栽赃给阿祥的人也是你,对不对?」她仔细 研究过当天的每一个细节,发现只有他因慎重起见,多跑了厨房一趟。 胡离是仅次於麦逸勋了解山庄内部机制的人,若他要在大夥儿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在饭菜里动手脚,那再容易不过了。 况且,湘晓想到,一般人下药,都会选择下在饮料里,为什么这人选择的却是食物呢? 因为,他跟在麦逸勋身边多年,很清楚他的主子在宴会中只喝酒,不沾半块吃食的吧?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去告诉少爷,而不是跑来逼问我。」胡离淡淡的说。 「我,我并不打算告诉他。」阿祥这一摔,几乎摔掉了半条命,真相已经不重要,他们 心中解不开的结,是小美的死。 祥爸对小美的怨怪,像把尖锐的利刃刺进阿祥的心脏,催化他日日夜夜不得停止的想念 ……在山庄发生的事,其实谁都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祥爸一怪三千里,又扯出小美,让人 听了更不好受。阿祥说,他想小美。 湘晓懂的。那种一心求死的心情,她也真真实实经历过。时常在午夜惊醒,依稀见著了 小美在那头朝她挥手微笑,她有多想乾脆一刀了结自己…… 「为什么?」 「不必要了。」抚著眉心那道未愈的伤口,湘晓凄楚笑道:「不管荷风什么时候开幕、 经营是否完善,都与我再无关连……辜家的产业,自有辜家人会来打理,我再怎么拚命,也 不可能扮演好辜家第二代传人的角色。」 胡离终於有点儿表情了。「少爷……赞成你的决定?」 她摇头。「我的事,我来担。」 「是吗?」他低喃,似在问话,又似在自言自语。「……少爷却把你看进心里面了。」 长声喟叹,闪在金框眼镜後的眼眸,有著压抑住的不满。「你猜的没错,是我。」 「臭狐狸,你为什么讨厌我?」湘晓本来不愿意怀疑到他头上,可是忆及胡离对她的敌 意,她前来这趟,是赌运气的成分居多。谁晓得,正好让她赌对了。 「我确实讨厌你。」他倒是很阿莎力。「你的出现,吸引了少爷全部的注意力,但你根 本不配!」 胡离长年冷冰冰的语调起了变化。「麦家产业独霸一方,少爷又是人中之龙,要作咱们 麦家的媳妇,没有傲人的家世与美貌,至少也要知书达礼、进退有方,你、你——」 「我怎样?」湘晓冷眼瞧他。「我—样都不及格是吧?」 胡离重重一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啪啪!」她迅雷不及掩耳地赏他两记火辣辣的锅贴!整个人爬到宽大的办桌上,高高 在上的怒骂:「不要以为你高、你壮,就拽个二五八万,告诉你,本祖奶奶不怕你!」胡离 不动如山。 「你是什么东西!?麦逸勋选老婆轮得到你插嘴?何况你家太少爷看上我,我还不见得 喜欢他咧!」她不符合当麦家媳妇的条件,那很好哇,她也不想从一个豪门,嫁到另一个豪 门去受苦受难!从上海来的狐狸都有神经病吗?光凭这个其烂无比的理由,他就故意陷害她 和她的朋友,存心要让麦逸勋厌恶她、疏远她,他是哪一国的好部属啊!真正替主子著想的 人,可不会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 「总之你不配。」胡离还执迷不悟。 「碰!」湘晓又揍了他两拳,说:「刚刚那两巴掌,是我为自己讨的;现在这两拳,是 你欠阿祥的!」 她气冲冲跳下桌面,甩上门前撂下最後几句话:「死王八!以关心为出发点的爱不会伤 害到别人!你对麦家的忠心,幼稚!可笑!变态!我呸!」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夜凉如水,空气中飘荡著微咸气味。 「停在这儿好吗?」转头询问右座的湘晓,麦逸勋替她按下打开车窗的按钮,让清凉的 海风吹进车内。 「嗯。」她回他感激微笑。 傍晚回去小套房喂Monkey吃饭,他刚好打电话来,想想关在家里也闷,不如跟他开著车 到处乱逛,起码下会觉得孤单。开著开著,两人便远离了台北市,来到北县—处无人的海边。 「别担心阿祥,他会好的。」他说,话语中有著不易察觉的落寞。 眼睁睁看著小香菇奋不顾身扑向阿祥,那种毅然决然、即使同归於尽亦不畏惧的勇气, 令他又震惊、又心痛。她说她不喜欢阿祥,可她却为了他连命都不要!麦逸勋无法欺骗自己, 说他没有嫉妒阿祥。 「希望如此。」少了平日的活泼生气,凤眸悠悠望向遥远的大海,不知在看些什么。 伸出大掌将她的头颅揽向宽厚肩膀,他没说话,只是以行动表示对她的体贴。湘晓的眼 眶蓦然一热。 当有个人这么温柔的提供怀抱让她依靠,再坚强的心,也忍不住想脆弱,只是,她从来 没想过,这个人会是麦逸勋。 他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平行线啊! 拿起刚在便利商店买的啤酒,湘晓猛灌了几大口,艰涩的发声,「小美……小美她……」 麦逸勋抚梳她不曾整齐的短发,大手罩在她头顶上轻晃。「别勉强,没关系的。」如果 往事仍然令她痛苦,他何必逼她回忆? 在医院时,小香菇半梦半醒的凄楚呓语,以及她向辜老咆哮的心路历程,其实已够他拼 凑出当年那件憾事的全貌。 「不,让我说。」她仰起带泪粉脸,把小美之所以会死的始末说了一遍,接著似是用尽 力气了的瘫回他肩头,感伤道:「尽管年纪都还很小,可是阿祥跟小美的感情真的很好,若 小美没有死,他们一定会永永远远牵手定下去……」 「小香菇,老实说,你是不是认为小美的死,你要负大部分责任,所以後来你才故意和 阿祥考进同—所大学,同—个科系?」麦逸勋猜测。湘晓破涕为笑,他真懂她。「是啊,中 文系是阿祥的第一志愿,我的个性怎么会适合?要不是考虑到小美已不在他身边,打死我都 不踏进中文系的门!」 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随便一个古人跳出来讲话,就是百万字以上,他们是吃饱没事干 专门整人的呀? 想她大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拜作古诸公所赐,多少科目都是低空飞过,成绩糟糕得令人 不忍卒睹! 「哎,你唷!」该拿这个单「蠢」的小女人怎么办呢?他笑,双手更揽紧了她。 好在他的小香菇只是因为愧疚而离不开阿祥,否则等阿祥一出院,麦逸勋没跟他拚个你 死我活是不行的啦! 「喂,麦逸勋,」湘晓枕在他的胸口上说:「我没有查出在舞会下药的幕後主使者,我 输了,你要我给你什么?」胡离的作为纵使可耻,但她承诺了他不说,她就不会说。 麦逸勋抚摸她的发丝,将椅垫放平,打开天窗,望著黑压压的天空说:「不,小香菇, 你没有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样说?」 枕著双手,他的姿态优雅闲适,口中陡然冒出一句:「胡离回上海去了,傍晚的飞机。」 「所以呢?」湘晓不信他会知道。 「所以你没有输,答案在你我心中,我们扯平。」小香菇处理得很好, 他不出面,不代表不知情。胡离是聪明人,他晓得该怎么做。 她拨开他老爱揉她发的手,反扑的在上头咬了一口,满心不是滋味的问:「怎么扯平?」 他们的睹局只有赢跟输两种,没有五五平分的合局才对。 「说一个你想要、我也想要的东西吧!」他建议。一个她想要、他也想要的东西?湘晓 很习惯地看著他俊美无俦的侧脸发呆,脑袋呈现空白状态…… 「没有吗?」麦逸勋作势搔她腋下,有伤残余的俊颜仍是不像话的帅。 「唔,不太好想耶!」她咬著红唇,当真陷入苦思。 他也不打扰她,星眸半阖著假寐,轻柔的音乐声从高级喇叭中流泄出来,为宁静的夜演 奏背景音乐。一个她想要、他也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啊!有了!清秀小脸浮上一层 诡异的笑。 她果然是胆子忒大的辜湘晓,思绪乱转,竟能转出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名堂来!决定了! 她要主动打破他们之间的暧昧迷障!柔软娇小的身子爬呀爬,爬到他腿上跨坐…… 麦逸勋皱眉,掀开眼皮睨她。 「小香菇,是我误会你的举动了吗?」她好像是打算要投怀送抱哪! 湘晓的嘴角弯出一朵明媚微笑,凤眸无辜却也诱惑的眨动几下。「有吗?你误会什么? 说来听听。」 经年累月打球的小手,虽称不上是柔嫩惑人,可是当她温热的指一颗颗挑开他衬衫的扣 子,放肆地伸进去摸来摸去时,他的呼吸还是不由得有些喘。 「你是好心怕我热?」 「呵呵。」她笑他,「咦?这位兄台,阁下一向机智过人,怎么现在却跟呆头鹅一样不 解风情啊?」 樱桃小嘴朝他敏感的耳窝吹口气,暗示得很明显。 麦逸勋凝睇她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晶眸,在她眼底捕捉到明明白白的尴尬……以及…… 渴望? 他的胸膛为此认知震动不已,鼻端气息渐渐混乱。 红唇栘向他的正面,贴著那张她不算陌生的薄唇说:「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想要你, 而你,也想要我吗?」 湘晓的脸蛋潮红,解开自身衣物的手指也在发抖,然而——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 倏地,她上身的衬衫大幅度开敞,露出里边的蕾丝内衣…… 「小香菇,」他挪挪身体,必须召唤所有的意志力才能说出以下的话: 「我当然想要你,但我不希望你将来後悔,你想清楚了吗?」 大掌牢丰定在她身侧,斗大的汗珠自额际滑落,麦逸勋非常、非常的怀疑,如果她突然 反悔说个不字,他是否真的能够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欲望?怕是难啊! 「我不会後悔的。」她必须承认,他该死的吸引她!麦逸勋的吻刷过她额头、鼻间、嘴 唇、下巴,一路下滑。 「你只有二十一岁呵!」他几乎是叹息了,这么年轻……这么叛逆……这么……蛊惑人 心…… 「别把我当辜正郎的女儿,辜湘晓就只是辜湘晓,我的命运由我掌控,我的身体亦然… …别顾虑负责任的问题,或者,你要说我霸王硬上弓也行……」未曾有这么一个男人,给她 力量,让她依靠,使她放心。 湘晓也很疑惑,为什么是他?可是,心明明是自己的,却无法自行掌控,她偏偏只信任 他,只能在他怀里尽情解放,这能有什么道理可说?如果,她不是爱著他的,至少,会是喜 欢吧!她愿意把身体交付给她所喜欢的他。 「小香菇,」麦逸勋托起她的身子,眼神狂野的焚烧著她,「把第一次给我,有何特殊 意义吗?」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在向她索爱,要她给他有力的承诺。 他邪气一笑,说:「若你不是第一次,那今晚就是我的第一次了。」 「你!」臭男人!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卖弄自己过去的辉煌纪录! 「哈哈,小香菇,别气……」埋进她只著内衣的胸前,麦逸勋含糊不清道:「说什么都 来不及了,我、要、定、你、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车内热度直往上窜,湘晓浑身是汗,骤地站起身,大半个身子露在天窗外……脱去衬衫, 水蓝的内衣肩带松垮垮地滑落,她仰头吸了一大口海风。同样脱去上衣的麦逸勋也采出天窗, 健壮的体魄接近完美。两人体肤相贴,气息交融。天窗以外,是激烈的亲吻;天窗以内,是 火热的探索。 湘晓的小手抵住他赤裸的胸膛,掌下的肌肉倏然变得硬邦邦。 「这是什么感觉啊?」她睁著一双慧黠的美眸,小手继续抚摸著他的胸肌,好奇心不断 窜出。 麦逸勋低吟一声,粗嘎回道:「舒服、愉悦、美妙……」 失控大掌上栘,使劲揉捏温软胸脯。「你呢?什么感觉?」 弯弯的柳眉皱起,她很诚实的说:「痛!」他快把她的胸部压扁了啦!他差点笑场!可 爱的小东西…… 「这样呢?」拉掉她的内衣,粗糙的拇指直接摩擦敏感蕊心,害她不由自主产生一阵哆 嗦。麦逸勋了然的笑笑。「你喜欢?」她无言的点点头,感觉蛰伏在体内的欲望缓缓地被他 唤醒…… 「不舒服要告诉我,恩?」他挑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占有欲十足的热吻,并且将灵活 的舌采入她口中,炽热地撷取她的甜美。 湘晓激切回吻,被他的唇、他的手打乱了原本井然有序的思虑,无措小手在他背後乱抓 一通,留下数条殷红血丝。情况正在迅速失控中…… 麦逸勋头一次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如此急切……他感觉到她的心脏在他的手掌底下 怦怦乱跳,而她胸前的蓓蕾也初绽成熟芬芳,彷佛在等著他去撷取。健躯下移,他饥渴地亲 吻她、挑逗她,迷失在她的软玉温香当中。 一股无法解释的快感击中了湘晓,渴爱的需求逐渐增长,她主动剥开胸罩的环扣,拉他 的手覆盖其上…… 喔!麦逸勋仰头浓浊呻吟一声,强烈的颤栗窜过他的下腹。小香菇的反应是那么的直接 且甜蜜,这种单纯的性感,令他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荡然无存。 微汗大掌在她柔软性感的胴体上游栘,探触她每一个无人触碰过的神秘部位。 湘晓感觉自己彷佛被拖进一个无底的漩涡,随著他的抚摸揉弄,她愈坠愈深、愈坠愈深 ……最後双腿虚软的倚靠在麦逸勋身上。 「小香菇……」他朝著她的肚脐吹气,长舌微卷,在她平坦的小腹留下湿滑的痕迹。双 手撑在车顶,她仰头遥望黑暗天空,口中不断逸出婉转娇吟。 「我要脱掉它了哦!」麦逸勋预告道,指头灵活无比的扯下她长裤的拉链,并以单脚勾 去那碍事的牛仔布。 「嗯……」媚眼如丝,菱唇嫣红,褪尽衣衫後的湘晓,不见半点粗野的男孩气息,只剩 酥软诱惑的小女人娇态。 「我在下面,好吗?」他的每句问话都极为煽情。 她羞怯怯点头,後又不太放心的问:「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麦逸勋挑情笑笑。「如果有人来的话,你怎么办?」 她用赤裸的脚掌推推他的肩。「我会问他要不要加入……」 「哈哈!」金字招牌的小香菇答法!他蹲在她腰问,惩罚性地重重咬她的大腿,说:「 那可不行,你是我一个人的小香菇,别人不许碰。」两人的衣物纷纷被抛到後座。 纤纤十指在他柔软的发丝中穿梭,湘晓感觉到他拾起她的右脚,放到他肩膀上,而他俯 身向她…… 「噢!」她轻吟,被那种感觉骇到了。 「小香菇,放松……我不想伤害你……」麦逸勋粗喘道,担心娇小的她是否真能承受得 了他。 「可是……我觉得好怪……」不安的挪动身子,湘晓想叫他站起来,他却佯装不懂一次 次的试探她,动情濡湿陡然染上了他…… 「再等一下。」麦逸勋残忍的压抑快爆发的欲望,务必要她为他准备好。 湘晓的指甲嵌入他的背,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痛、是陶醉。 直到她哭泣著求他,麦逸勋才暂缓对她的侵略,满身汗水地钻出天窗重新吮上她的唇。 「小香菇,我想要你罗……」 「不行!」湘晓流的汗不比他少。「麦逸勋,我好痛!」 「忍耐一下!」天可怜见,他渴望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哦!小香菇,你真的好 小!」 「妈的!是你太大了啦!」 「我接受你的赞美……」 「去你的!我不是在赞美你……」 「啊」几番折腾,男性象徵终於一举突破少女薄膜,两人同时发出喊叫! 快感骤然来袭,他们淹没在想要彼此的冲动里,古老的旋律由缓和到激烈,坚固的跑车 也因他们大幅度的晃动,摇摆不定…… 「呼……」从天堂跌回现实,湘晓这才体会到,为什么有人称做爱为小死一回了。这种 冲破极限的感觉,没有任何形容词足以概括…… 「还好吗?」麦逸勋抚著她的湿发,额头抵著她,气息犹然不稳。 「恩。」 气氛有些微的尴尬,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湘晓叫他。 「怎么?」 「你都不会腿软吗?」她快站不住了耶!麦逸勋愣住——小香菇是在搞笑吗? 他们才刚做完爱,互相拥抱、缠绵缠蜷个几分钟,会要她的命喔!? 真是不浪漫! 「好吧,我想,我们可以躺回车子里面。」 湘晓立刻缩回身子,大呼:「吁,累死人了!」比较累的人是他吧?她又不必动! 麦逸勋大方的提供手臂给她当枕头,两人并躺著,有时说话,有时只是望著天空发呆, 心满意足的度过这一夜…… 第九章 「小香菇,起来了,到家罗!」将车子停在她家巷口,麦逸勋好笑地看著身旁睡得一脸 香甜的小女人。 刚从海边出发的时候,还有人嚷嚷著要吃完早餐才睡觉,结果咧?上车不到五分钟,小 家伙就呼呼大睡,一点都不怕他把她载去卖! 「小香菇。」他叫她,湘晓抓抓痒,没反应。麦逸勋愣住——衣领被她抓开,露出颈脖 问数枚青紫吻痕,佐证昨晚的放荡,以及他过分热情的纵欲。 俊脸上的表情放到最柔,细长食指划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在她娇艳欲滴的红 唇上留恋不去…… 没有感情的性,是淋漓痛快的发泄;有感情的性,却是刻骨铭心的温存。 小香菇给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夜。低头在她唇上深吻,麦逸勋存心让她无法呼吸,不得不 在他的热吻之中清醒过来。 「哎呀!」憋气憋到胸腔泛疼,湘晓一张嘴便狠狠咬住他的唇肉,痛得他捣著嘴巴呜呜 惨叫。 「你干嘛咬我?」他指控。呜,都流血了啦! 「谁叫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特大号的嘴巴黏在唇边, 任谁都会吓到啊! 「我哪有!?」他是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亲好不好! 「咦?到家了耶!」湘晓不理他,左顾右盼後,确定这是她家的巷口没错。「怎么感觉 才开一下子而已!」 「哼哼,有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哪里晓得司机开车的辛苦!」麦逸勋不满嘟嚷,猛向後 照镜审视自己受伤的下唇。 小香菇果然是暴力分子,他的胸口、手臂、背部都有被咬伤的血痕,情况之惨烈,真的 很像他才是被蹂躏的那一个。 「短短一段路就喊辛苦?」湘晓瞟他,很故意的问:「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废话!经过昨晚,难道你还对我的男性雄风有疑问吗?」麦逸勋朝她努努嘴,提醒这 个健忘的小东西,上床过後,起码应该表现出一点点身为女孩子的害羞跟温柔嘛!可惜他上 床的对象不是别人,她叫辜湘晓,害羞昨晚就害羞过了,温柔嘛,恩……留到下辈子再拿出 来用好了。 她只回他一段话:「勉强算你及格好了,你的躯壳确实好摸又好用,不过——」顿了顿, 陡然加强语气。「有那么几分钟,真他妈的痛!」湘晓龇牙咧嘴的抱怨道,一点也不觉得和 这位「共犯」先生讨论这种问题有何不妥。 「哈哈哈!」他的小香菇好坦率! 麦逸勋很想学连续剧演的那样,温柔似水的抱著她,说:「乖,只为我疼这一次,下回 不会了。」但,他的小香菇可能不太吃那一套,所以他最後出口的话是:「安啦,你这么强 悍,下次要让你痛也很难!你不咬得我遍体鳞伤,在下已经很感动了。」 「彼此彼此!」扯平行了吧? 两人手牵手下了车,这会儿倒比较像一对正常的情侣,相依相偎著漫步回她的小套房。 「麦、逸、勋!」一声巨吼划破清晨宁静的街道。 「伯父、伯母……」糟糕,是辜正郎和谢兰! 麦逸勋暗暗心惊,看他们的样子,可能已经找了小香菇一整晚,他把人家的闺女拐出门, 还顺带吃乾抹净,现在可难解释了。尤其他和小香菇此刻的衣衫都整齐不到哪里去,斑斑吻 痕遮也遮不住,恐怕连瞎子都猜得出昨晚他们干了什么好事! 「你!」辜正郎冲上前,不由分说就指著他的鼻子大骂:「麦逸勋,你好大的胆子,敢 动我的女儿!亏我之前还对你赞赏有加,谁想到你根本是人面兽心、无耻至极!」 「老公,你别生气,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嘛!」谢兰连忙安抚丈夫。在医院时,她看到 湘晓这么依赖麦逸勋,心下对他的好感少说也有七、八分,虽然这并不代表她会乐见他们在 婚前发生性行为,可她的脑筋还不至於跟辜正郎一样古板。 如果麦逸勋真的有心要娶他们家湘晓,这件事也就算了。 「伯父,我——」 「你不必再说了,我对你失望透顶!」辜正郎的脾气一冒出头,干军万马也抵挡不住。 「当初派湘晓到荷风跟你学习做生意的窍门,是信任你麦家的好名声,而且我私底下请托你 代为照顾我女儿,也是在你父亲的极力推荐下,才放、心答允的……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 说你会好好看著她,不让她出事,结果咧?你却糟蹋了我女儿!」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湘晓, 听到这里,终於听不下去了。 「啪!」她在麦逸勋脸上轰了一巴掌,凤眸沉痛的望著他。「你和他串通好的?你从头 到尾都和他保持联系?麦逸勋,你把我当傻子要啊!」 原来,他会对她特别关心,时常出现在她身边,都是因为对辜正郎的承诺!可笑!她还 一心幻想他们天生就有好默契! 「小香菇……」要他怎么解释?解释什么?他是打从心底喜欢她,绝非蓄意欺骗玩弄呵! 「别叫我!」得到这个意外的讯息,湘晓气疯了,只想掐著他的脖子,推他下十八层地 狱!「你有机会向我坦白的不是吗?但是你并没有!」 噢!好痛!心脏怎么会抽紧到无法呼吸?该死的!麦逸勋的欺骗比有人拿刀子捅她还痛! 头一扭,怒火正炽的湘晓又对辜正郎吼道:「请你不要再擅作主张,我有我的生活方式, 不必劳烦你多事!」 「湘晓,你爸爸他——」 「妈!」她不愿对谢兰发飘。「我很好,阿祥也将度过难关,你不需要带著…这个人来 找我!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看到他,小美惨死在车轮下的可怕画面,又会再一次浮现眼前!她不能原谅他! 「你们快滚吧!」湘晓甩头欲走——大手拉住她。「小香菇……」 她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我不管你抱著什么样的心态和我在一起,总之,我要 你知道,我气愤,是因为你居然答应他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还对我隐瞒!你真他妈的可恶!」 他了解过她与她父亲的心结何在吗?他能够体会她的痛苦吗?他不了解!他不能够!那 么,麦逸勋有什么资格盲目地答应帮辜正郎的忙?他这个超级大骗子!她绝不原谅他! 「你们都是混蛋!」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接下来三天,湘晓足不出户,门窗锁得紧紧的,就像是没有人在家。喝掉一罐据说有提 神效果的蛮牛饮料,麦逸勋倚在车门上,向来乾净的脸庞如今却是胡渣满布,异常颓废。 小香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他也在门外等了三天。期间吃暍拉撒睡都在可以看见她 家的范围内……想来都觉太愚蠢,可叹双脚偏偏不听使唤,定不开哪……也许,说爱太夸张, 但他是真真切切地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设想以後太累人,抓住每个与她相处的时刻, 才是他目前最想做的呀!小香菇好狠!不听他半句话,手机不开、门铃线拔掉,让他彻底心 慌,却又无计可施。 要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她叫唤Monkey的声音,他几乎以为,愤怒之下,她会选择自杀一途 ……麦逸勋头痛欲裂,抬头看看天色,新的一天又要来临…… 「喀啷!」大门开了,又是这栋大楼里的哪户早起人家?他转身——啊,是小香菇! 一个箭步,他拦住湘晓。「小香菇,你要去哪儿?」 她背著大背包,手抱Monky ,显然不只是出门透透气那样单纯。湘晓见到来者是他,脚 下拐弯又朝反方向走。 「小香菇!」 「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跟著我!」她推开他,气恼的吼叫。她想去旅行,不行吗!? 「拜托,你讲讲理好不好?我在门外等了你三天!」麦逸勋实在受够了,扳过她的身子, 不让她再躲著他。 本想投给他一记愤怒的眼神,可一瞧见麦逸勋狼狈不堪的蠢样,到嘴的话就硬生生闷在 牙关,吐不出来。谁叫他等她来著!活该! 「小香菇,你别闹了,我——」 「妈的!闭上你的狗嘴!」她闹?是她闹?是她在闹吗?这句话又惹毛了湘晓!她将Monkcy 放到地上,小拳头如雨点落在他身上!「你尽管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不 相干,请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麦逸勋也火大了。等了三天,睡没睡好、吃没吃好,才见 面,她又跟番婆一样蛮不讲理,他是招谁惹谁啦?他何必受这种气! 「我只问一次,你听不听我说?」怒气在爆发边缘,男性肌肉绷得死紧,总是笑脸迎人 的麦逸勋脾气再好,也禁不起这样长时间的煎熬!湘晓的回答是甩头离去! 「好!这是你自找的!」把她连人带狗丢进车里,他钻进驾驶座,关上安全锁,跑车迅 速飙出小巷子。 大概是等烦了,他不想杵在原地进行无意义的解释,反正小香菇都听不进去……印象中, 他有好多年不曾真正被激怒,今天却让她给办到了! 「喂,麦逸勋,你干嘛?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湘晓不断拍打玻璃,气极了放嗓吼 叫:「救命!救命哪!」他是土匪啊?这是绑票!她可以告他! 「随你去吼,若真引来别人救你,算我倒楣。」他嘲弄道,口气中难掩疲惫。 湘晓抱住MonkcY,缩到最角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麦逸勋好陌生……他该不会对她做 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放心,我只是想回家。」约莫是看出她心里的想法,麦逸勋轻描淡写的说。 「哼。」 不一会儿,车子驶上仰德大道,转两、三个弯,一幢欧式风格的别墅映人眼帘—— 「到了。」 麦逸勋熄了火,也不等她自行下车,像扛米袋般扛她上肩,丝毫不把她的拳打脚踢当一 回事。 「他妈的!你快放我下来!」 他掏掏耳朵。「小香菇,你爱说脏话的毛病得改—改。」 「关你屁事!」挣脱不掉,湘晓索性吐他口水。「我呸!呸呸呸!」麦逸勋被吐了一头 一脸,表情难看到最高点。 「你够了!」丢MonkeY进客厅的沙发,他扛著她,笔直地走回二楼的房间。 「好!这是你自找的!」把她连人带狗丢进车里,他钻进驾驶座,关上车门,跑车迅速 飙出小巷子。 麦逸勋在原地进行无意义的解释,反正小香菇都听不进去。 「麦逸勋!你快点放我下来,不然哪怕把房子烧了,我也会逃出去!」她使出最严重的 威胁。 想不到他反而哈哈大笑,非常认同的说:「小香菇,我从来不认为你没有这份能耐。」 「那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麦逸勋依言在一张形状奇怪的贵妃椅上放倒她,邪佞狂笑,「不,我有克你的好玩意儿!」 喀喀两声,湘晓可怕的认知到——她的手脚被绑住了! 「这……这……」她讶异得阖不拢嘴巴。明明被绑著,可是她却看不到任何一条绳索… …况且手脚传来的触感是金属…… 「小意思。」处理好她之後,麦逸勋如释重负的喘口气,一边脱掉三天没换的脏衣服, 一边说:「你不是问过我,我三个师兄弟都学有专长,那我会什么吗?喏,铐住你的东西, 就是我独家发明的隐形手铐、脚镙,够冷门吧?」 当司徒靖在各国飞来飞去、绝砚沉迷鞭法、雷吴把玩炸弹的时候,麦逸勋也没闲著。他 立志效法爱迪生发明灯泡的精神,专门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科技配件。 例如,打在手臂上的无毒疫苗,可以查缉罪犯的下落;嵌在体内的环保追踪器,可以研 究野生动物的状态……还有刚试验成功的隐形手铐、脚铙之类的小东西,则大大增加了警察 在闹区办案的方便性。 麦逸勋光是贩卖这些各有用途的超科技配备,银行户头里的美金,就多得他十辈子都花 不完!听完他的自白,湘晓更是气急败坏。倘若他真的那么厉害,她不是插翅也难飞了吗? 俏脸泛白,她不死心的叫嚷:「我不管你发明什么独家武器,我又不是罪犯,你无权拘 禁我!」 麦逸勋不置可否,依然故我的继续脱衣服,直到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四角裤,他准备踏进 浴室之际,才说:「我必须先洗澡冷静冷静,我们的事等一下再解决。」 「去你的!」 「哦。」他一丝不挂的又踅了出来。 湘晓逼迫自己不准闭上眼睛,看看他到底有多么厚颜无耻! 麦逸勋泰若自如的扭开收音机,在她面前晃过来晃过去,阳刚的身材媲美太阳神阿波罗。 血液净往脑门冲,湘晓的脸颊如火,但她仍不肯示弱的盯著他! 「怕你太无聊,开音乐给你听。」大脚又跨回浴室。 咆哮声同时拔尖,「麦逸勋!我要杀了你!」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一个钟头过後,麦逸勋舒舒服服的从按摩浴缸起身,随手在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然後 便踩著湿脚印返回房间。 「哼。」湘晓已经吼到没力,见他出来,只是淡哼一声。 他在她跟前坐下,头发还在滴水,黑白分明的俊眸如今是充满血丝,眼睛下缘亦出现一 圈青黑的阴影。 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麦逸勋的神情疲惫、皮肤粗糙,出口的话语更是沙嘎难听,「小 香菇,你的气消了没?」 「哼。」她不搭理他,故意别过脸不看他的倦态。 什么嘛!他要把自己搞得多狼狈,那是他家的事,她干嘛感到心虚咧?对!是他有错在 先,和辜正郎连成一气,暗中监视她、掌控她,欺骗她,湘晓当然有权利表达她的抗议!一 切是他自作自受! 「小香菇……」她是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硬的行不通,麦逸勋打算采行哀兵政策。 「别这样嘛,你瞧!为了你,我变得憔悴又迈遏,路边的流浪汉都比我体面一百倍,求求你 不要再生气啦!」 她斜睨他,突然发现,他大少爷很有演戏的天分呢!「你觉得愧疚,所以才守在外面等 我?」在他这么卑微乞怜的面孔下,湘晓固然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但是也不忍心继续折磨他。 「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麦逸勋说。 「你怕我想不开?」 他握住她的手,乘人之危的与她十指交缠。「刚开始还蛮担心的,後来想想,如果你都 会选择轻生,那地球上的人类不就死几百次了。」原来是养在温室的娇嫩花蕊,栘到风吹日 晒的野地後,她非但不见枯萎,反倒是更加蓬勃旺盛。她绝对是天底下最强韧的一朵小香菇。 「哼。」可恶,他太了解她了! 见她的态度有软化的趋势,於是麦逸勋决心把误会一次解释清楚,免得夜长梦多,小香 菇忽然又翻脸不认人。「两个月前,你父亲打电话联络上我,表明他在荷风的股东权力行使, 完全归你。接著,他又以长辈的身分请托我,要我多多照顾你。依辜、麦两家的深厚交情, 我没有理由拒绝,可是嘛,他拉拉杂杂说那些关於你的事情,其实我一个字都不曾注意听… …」 「你这是在敷衍他老人家!」湘晓撇嘴讽道。 「对啊!」他还有理可说:「你父亲是合夥人,又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我不装出最客气、 最礼貌的样子行吗?」 「虚伪!」 「生意人本来就很虚伪,我答应帮忙照顾你,九成九是因为想要快点挂电话!」 湘晓差点笑出来。 她可以想像,当辜正郎絮絮叨叨说得天花乱坠时,被他疲劳轰炸的对象,有多渴望自己 的耳朵暂时失去功能! 「这段时间,你父亲陆陆续续打过几次电话给我,我都嘛含糊带过,否则,他要是知道 我们对彼此又打又骂,恐怕会气到抽筋!」 「既然不愧疚,你干嘛等我?」他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不必管她要生气、要自杀的,反 正他从头到尾只把辜正郎的交代当耳边风。 「我为什么不等你?」麦逸勋柔柔反问。 「……」她低下头,生怕他说出他们都察觉得出,却不见得适合开诚布公的情感流动。 他还是说了。「小香菇,我不是在替你父亲照顾你,而是我真的喜欢跟你在一起,你明 白吗?」 记不得是从哪一天开始,他的眼光老是追随著她,他的脑海总会浮现她的身影……骂人 也好、打架也好,小香菇可爱的样子,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对我坦白?」说来说去,她还是很介意他瞒著她和辜正郎「私通」! 「一开始,我们天天都在吵架,我不认为适合讲。後来,我知道了小美的事情,当然也 了解了你对你爸爸的恨意有多深……」他笑得很勉强。「小香菇,你觉得依你的火爆个性, 我那时说实话的下场会是如何?」 「揍扁你!」她目露凶光。 「这不就结了吗?我不想死,我还想爱你一千年,所以我计画等到我们的感情稳定一点 再说。」 「……」这么肉麻的对话,害湘晓有火没地方发,脸蛋儿却臊红了起来。 他的眼神好烫、好热,正要说话,收音机里正巧传出一段听众点播的歌曲—— 「你是情人,还是敌人?可爱可恶都是你……你是情人,还是敌人?让我快乐让我哭… …」 麦逸勋顺水推舟道:「小香菇,这就是我的感觉……你是情人,还是敌人?」 「都不是……」她无力的反驳,被他烧灼的眼神看得好心慌。 「都不是吗?我倒觉得,这两个角色让你扮演,我都很喜欢。」情人可爱,敌人可恶, 他的小香菇兼具两者特徵。 「靠!」湘晓刻意粗鲁,装腔作势的讥讽他,「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风流成性的麦 大少爷爱上我了吧?」 她想假笑出声,喉咙却很不争气的发颤。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是在期待他的…… 麦逸勋的表情认真,口气严肃,「小香菇,说实在的,我也不晓得这是不是爱,但你是 我第一个不想错过的女人……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等你更成熟、等我更确定,然後再一起 来回答关於爱情的问题,好吗?」一个是初尝恋爱滋味,懵懂无知:一个是情场圣手,知觉 麻痹。要说他俩不适合,没那么糟,可说他们是绝配,又挺勉强的……唉!这对情侣不像情 侣、朋友不像朋友的宝贝蛋,根本是在挑战世俗标准嘛! 湘晓听得一愣一愣,傻傻的接话,「好……」 他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了!绑手绑脚的感情令人窒息,她热爱他描绘的那种海阔天空。 「不过你要答应我,」他的表情好严肃。「跟我交往期间,你可不能和别的男人乱来喔!」 有没有搞错啊?花名在外的人好像是他吧?她都没有这样要求他,他竟然还好意思开口 咧! 湘晓笑得前俯後仰,岔了气的说:「大淫虫,你的意思是说,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标准要 求你罗?」麦逸勋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一对一的专注,是走上爱情路的必备条件,他愿意尝试。因为i —呜呜,他也很怕 小香菇跑掉啦! 「一言为定!」她只拥有他,而他也只拥有她,有个男人专属於自己的感觉,嗯,挺不 错的唷! 倾向前吻她,麦逸勋笑了。「终於天下太平啦!」 「等等!」湘晓还想到一件事。他有没有刁难你?」 毕竟辜、麦两家长期都有生意往来,她怕辜正郎会找出各种藉口,专找麦逸勋的麻烦, 好破坏他们麦氏企业的营运。 「放心吧!」他极其自负。「论头脑、论实力,我都不输你父亲,他若是公私不分,硬 要在商场找碴,我也不会输。」好狂妄的口气! 湘晓露出几天来最灿烂的笑容,对他深具信心。「好啦,算你厉害,赶快放开我吧!」 什么隐形手铐、脚锁嘛,他的兴趣怎么都跟有颜色的行为沾得上边啊? 「我不想耶!」她的手脚被缚,身体又被他压著,玲珑的曲线毕露,引人遐思。 「小香菇,」麦逸勋坏坏的笑著。「我发现,你的身体愈来愈吸引我了……」 热情激吻点燃了欲望的火花,湘晓嘤咛娇喘,狐媚问道:「你不是很累了吗?」 「不……在这方面,我永远也要不够你……」挑逗的唇舌下滑到她小巧浑圆的胸脯,「 小香菇,上回是你主动,今天全看我的表现了。」 他又抓出一把闪电炸弹…… 接下来在房内上演的剧码会是哪一出?嘘!不要声张,安静观赏唷! 第十章 两年后。 人声沸腾的国际机场,因超级亮眼的俊男出现更形骚动。 「哇,你看他,帅呆了!」出境大厅内,所有女性同胞发出一致赞叹。 男人穿著合身的铁灰色西装,染金短发随性拨弄就很有型,更令女人心小鹿乱撞的是, 他如刀刻凿的帅脸上,那抹佣懒却危险的勾魂笑。 「对呀,人长得帅,身材又高大,晚上抱著他睡觉一定很幸福!」某女猛对帅哥流口水, 痴心妄想道。 「哇哇哇,他往这边看了耶!」 约莫是察觉到众人暗地里偷瞟的眼光,成为瞩目焦点的男人换了一个姿势站,只手撑在 墙壁上,似笑非笑,静静散发著致命吸引力。不多久,马上有几名自认为条件不赖的女人上 前搭讪。 「嗨,先生,你等人吗?」 「是的,小姐有事吗?」不等人,难道等你啊?嗟!他在心底犯嘀咕,可脸部表情依旧 然是欺世盗名的一派温文样。 「呃……」硬是挤出几朵羞涩的红云,女人咬著贝齿,轻启朱唇,「是这样子的……我 家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新开幕,很乾净也很别致,你有空的话,欢迎来找我暍杯咖啡。」说完 便把抄著自己电话的纸条递给他。麦逸勋低头一看,小小纸条上有公司的电话、家里的电话、 房间的话,还有两只手机号码……哇咧,显然她是怕他找不到她,祖宗十八代的电话都一并 奉上了。 「嘿,我家附近还开了间情趣宾馆,有兴趣不妨打这支电话找我哦!」又凭空飞来一张 纸条。 唉唉唉,不是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吗?时下的女人倒追男人,没有隔纱,也 没有隔山,看对了眼,都是直接脱光了袒裎相对吗? 麦逸勋照单全收,温文的笑始终没变,现场立刻又响起一阵花痴的狂嘘声……半小时以 後,几班短程的飞机起落,围绕在他身边吱吱喳喳问个不停的女人,霎时走了大部分,他终 於有机会休息—— 「嘿,你都没有看见我哦?」提著行李出来,湘晓一身清爽,及肩的长发染回原本的乌 黑,多了几分小女人的韵味,小麦色的肌肤也愈晒愈漂亮。 「真想你!」他哇哇叫著,向她讨了一个缠绵热吻,然后像个小鬼般抱怨:「都是你这 么慢,害我差点被一群女人生吞入腹!」 掏出口袋里堆成—座小山的纸条,他好无奈唷! 湘晓用力掐掐他,恶声恶气的说:「好呀,难怪你刚才都没有看见我,忙著打情骂俏嘛!」 真是死性不改! 麦逸勋嘻嘻笑著,搂著她的肩朝外走。「天地良心,除了我家这朵香菇,本少爷已经很 久不吃外食了。」 她瞅他一眼,似嗔非怨。「谁是「你家」的小香菇啊?」 「呵呵,终於承认自己是小香菇了吧!」行走问,他顺手将那叠纸条揉成一大团丢进垃 圾桶,又在她颊上猛偷香。「小香菇,要不要结婚?」湘晓的脚步踉呛了下,差点被自己的 口水噎死!「你说什么!?结婚!?」她震惊的模样让人好挫败! 麦逸勋煞有其事的说:「对啊,普通情侣在一起久了,不是都要结婚嘛!」 她同情的摸摸他的头,只道:「呆瓜,你忘了哦?我们不是「普通」情侣,我这女人对 穿白纱也没有特别的幻想,所以罗,我们不结婚。」 「喔。」好吧,他对婚姻的兴趣也远不及对她。 经过两年,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比恋人更亲,比夫妻更密。最难得的是,在认定彼此 为终生伴侣後,他们还能像是很老很老的老朋友,体贴彼此、爱护彼此,也愿意收起不必要 的自私想法,给对方最大的空间。也许,这样的感情很难归类到爱情里,但是嘛,他俩都是 怪胎一族,怪胎们自有一套定义爱情的方法,世俗眼光如何看待,他们才懒得管! 「你怎么没有把Monkey带出来?」上了他的车,湘晓问。 「哼哼。」麦逸勋赌气的说:「那色狗,胖得跟猪一样,我才不想带它出来丢人现眼!」 她捣唇偷笑,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实情是,两个月的的某一天,他们带著Monkey出门散步,途中雨人赌性大发,决定拿爱 狗当赌码,看他们同时往不同的方向跑开,Monkey会选择追谁。 麦逸勋自信跟Monkey的感情哥俩好,说什么也不服输。一赌之下,嘿嘿,身为小公狗的 Monkey,当然追美眉去了,气得它的男主人牙痒痒,几乎想把它剁来煮狗肉大餐! 「爱生气!」湘晓轻刮他的脸,笑说:「我可要好好感谢Monkey,是它帮我赚到这趟免 费的欧洲之旅呢!」 原来他输掉的赌金,正是全程赞助她到欧洲去玩两个月,莫怪麦逸勋恨死了Monkey,输 钱事小,最不甘愿的还是让他心爱的小香菇离开他整整六十天…… 「哼,你该感谢的是我啦!」他不要脸的邀功。 「好吧,感谢这位金主,我玩得很愉快!」花他的钱,她一点都不手软。 「小香菇,既然你回来了,暂时也不出国,搬来跟我住好不好?」麦逸勋央求道,俊脸 上散发期待的光芒。 「不好。」湘晓断然拒绝。「我还是喜欢窝在我的小套房。」怪了,他干嘛突然想住一 起啦?这两年,只要他们都在台北,不是他住她家,就是她住他家,只差东西没搬而已呀! 「唉唷,别这样嘛!」他卖力游说。「奸不好?好不好嘛?我不会妨碍你和阿祥他们去 飚车、去打球、去为非作歹、去打家劫舍、去杀人放火、去……总之我不妨碍你的生活,可 是如果你不小心进了警局,一定要记得叫我去保你。」哪有人自告奋勇做这种事啦!湘晓被 他逗笑了。 「好不好嘛?」自从小香菇学了服装设计以後,她每隔一阵子就会出国好久,麦逸勋很 开心她找到兴趣所在,但也不禁埋怨起,她总是把他一个人扔在台湾当深宫怨男。 倘若她要自由,没问题,他给她,毕竟他也是自由主义的狂热分子,不过他希望至少她 在国内的日子,他能够尽全力照顾到她。住一起是个挺不赖的主意! 「……」湘晓犹豫了。 「答应啦!我都这么诚心邀请你了耶!好不好嘛?」麦逸勋要起无赖,一双电眼毫不节 制的乱放电。这男人!认识他愈久,外传的白马王子形象愈模糊……但是又何妨?她喜欢啊! 「好吧,我们住一起!」我们呵,真好,她不是一个人了! 「噢耶!我最爱你了,小香菇!」疯狂男人猛地紧急煞车,乾脆吻个够本再上路!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司徒靖又路过台湾了。 「小爱,叔叔来看你罗!」扬著手中的布娃娃,麦逸勋冲进绝砚家,一出手就跟巴黎抢 她的女儿玩。 「滚!」一只铁钳似的大掌打横窜出,拒绝让麦逸勋碰到小宝贝的一根寒毛。 「砚,你太不够意思了,我只是想抱抱小爱嘛!」绝爱快满两岁了,白嫩漂亮,简直是 巴黎小美人儿的翻版,他好喜欢哦! 绝砚没得商量的瞪他。「要抱,去抱你的女人,我绝对不肯让我女儿接近你这只色鬼!」 司徒靖、湘晓、巴黎都在一旁偷笑了。 绝爱出生后,霸气绝砚摇身一变成为超级奶爸,保护老婆跟女儿到很变态的地步。 「哇哇哇,小爱,你看你爸爸多不讲理!」麦逸勋不死心的想上前去抢。 「啪!」长鞭猛挥,绝砚祭出拿手绝活,一脸「你要抱可以,先过了我这关」的钢铁表 情。 「哼,小气巴拉!」他最讨厌二师兄的鞭子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吃饭吧!」按照惯例,司徒靖都会在恰当时机出面主持公道。 五个大人,加上一个憨憨的小萝卜头、一只肥肥的米格鲁,围在圆桌前,等待临时请来 的厨子上菜。 「叮叮叮!叮叮叮!」听见很熟悉的音乐声骤响,麦逸勋不假思索的说:「小香菇,你 的电话!」 「喔,我去接。」湘晓对在座的众人投以抱歉的眼神,匆匆赶到客厅去拿手机。她讲了 几句话,电话便挂上了。适逢厨子端来五花八门的精美菜肴。 「谁啊?」麦逸勋凑在她耳边问。 「我妈!」她举起筷子夹块肉,轻轻的说:「她问我好不好、叫我有空回家吃顿饭。」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改天我会带你一起回去。」她又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多话的嘴巴。麦逸勋欣慰的傻 笑。 她的好友们毕业后,矮胖去当兵,发誓减肥二十公斤,其他三人都继续攻读研究所。 大波没跟仰慕她四年的肉鸡走在一起,反倒变成了阿祥的管家婆,把机车行打理得妥妥 当当,让心花怒放的祥爸,每天嚷著叫阿祥赶快把她娶回家。 大家都过的很幸福、很快乐,因此对於小美的那件憾事,小香菇也越看越淡了。 「咦?雷昊哥哥不是说好要来吗?」巴黎皱著纤细的新月眉问。 「对呀,他说他今天早上会到机场。」司徒靖开口。 「都快一点了……」绝砚伸手抚平小妻子拢起的层心,然後自己拧眉道。 麦逸勋如往常那样闹著玩。「昊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快打开电视看看有没有什 么炸弹爆炸的新闻。」湘晓马上照办,一脸的兴致勃勃。另外几人只能无语笑叹他们这对活 宝。 「新闻快报、新闻快报!一名男子在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於桃园县龙潭乡陆军总部,挟 持了陆军总司令,现在去向不明……」画面赫然出现雷昊那张可男可女的美颜。大夥儿的脸 色大变。 「据了解,该名男子身上有许多新型炸弹,威力无穷,警方正展开紧锣密鼓的追查行动 ……」 「昊……挟持陆军总司令干嘛?」麦逸勋一身冷汗。 「我哪知道!」司徒靖的沉稳也吓飞了。 「昊……真的会过来?」绝砚力图镇定。 「嗯,他说他知道来你家的路……」 绝砚下一个反应是抛下碗筷,一手扶著巴黎、一手抱著绝爱,匆匆忙忙的走出大门,钻 进轿车,抛下一句:「我要搬家!」 「呃……」司徒靖也悄悄退出席位,说:「难得放假,我还是回大陆去探望师父好了, 先走了,再见!」陆军总司令耶!这次他不要帮雷吴收拾烂摊子了。麦逸勋和湘晓面面相觑。 上一秒钟热热闹闹,下一秒钟人去楼空,他们……他们会不会太激动啦?望著空荡荡的房子, 麦逸勋当机立断地拉起他的小香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你爸妈那儿玩个几天吧!」 要雷昊不惹事,果然是不可能的任务……想活命的话,最好快快闪人去,省得被流弹波及! 「喂,你神经啊!」跑车如子弹射出,湘晓又笑又骂,觉得雷昊有这三个师兄真悲哀! 「乖,听我的准没错。」他认识雷昊又不是第一天! 「呵呵,等会儿我爸看到你,一定又要骂你。」 麦逸勋瘪瘪嘴,好可怜的说:「没办法,谁叫我把他心爱的女儿拐跑了,他会讨厌我也 是情有可原嘛!」她叫辜正郎「爸」呢!好现象! 「三八!」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他觑空偷香,揽过她又是一阵忘情的拥吻。「小香菇,你最可爱了 ……」他好爱好爱她! 如果以前有人跟麦逸勋说,爱情的滋味有多么多么美好,他宁死不信;但自从有了小香 菇,他学会心疼,学会吃醋、学会为了她调整自己的脚步……以前在他眼中只是麻烦的一切, 都变得妙不可言。小香菇无疑是他今生今世打定主意死不放手的女人!他爱爱爱死她了! 「呵呵。」湘晓回搂他,愉快的弯唇微笑,还给他一记口水多多的热吻。除了麦逸勋, 这辈子,她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适合她的男人了。她知道他爱她,而她,又何尝不是爱他爱 到无法自拔呢?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湘晓发誓,她只要他!只要他一个! 「咆呜——」每当这个时候,Monkey感到加倍凄凉…… 「绿灯了啦!」她不是很用力的挣扎。 「再一下。」他坚持要吻到过瘾为止。 「咆呜!」一双狗眼看遍爱恨嗔痴……Monkey仰天狂吠,非常体贴地张嘴咬弄湘晓的上 衣——他们霎时呆住。无辜狗眼眨了眨。不对吗?通常亲亲这个步骤之後,它的男主人就会 脱掉女主人的衣服啊!它是好心帮忙耶!直到麦逸勋跟湘晓意会它的举动,两人同时逸出一 串爆笑声!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