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姚诺然刚刚收假回到警局,走进办公室还来不及坐下,就看见桌上躺着一大束的黄色玫瑰花。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在她以为恋情就要开花结果时,结果总是出乎意料之外。是她手气背?还是她真的男人运那么差? 这肯定是警局里的笑话,而她讨厌背后那些窃笑的脸孔。 杀气腾腾的扫视了四周一圈,确定在她的淫威下没有人敢哼气,她才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然后拿起花交给办公室的小妹。 警局也有助理小妹?不用怀疑,泡茶、送公文,大警局里头还是有这样的助理人员在,况且她隶属于全台北最受瞩目的缉毒组,有个跑腿的小妹也不为过。 “把花插起来,顺便帮我打个电话谢谢送花的软脚虾,告诉他,花很美丽。” “如数转达?”小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如数转达。”她点头,不太凶恶,怕吓坏了可爱的小妹,最重要的是担心吓跑她没人跑腿。 因为助理小妹很重要,她还严令底下的警员,不能让小妹太累,也不可以追求她,怕警员只谈恋爱不做事情。 “唷,又有花,每次都一样,姚诺然,你真不是盖的耶!”说话的是缉毒组另一个恐怖份子,拔枪永远比那些毒贩快的唐煜曼,超爱闻子弹射出去后枪杆口散发出的火药味道。 一种病态的喜好。 “啊,小美,你今天还是这么可爱啊?” 口蜜腹剑,男人讲话只要信上三分就够了,偏偏小妹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看到他就快化成一摊水,浑身软绵绵的。 “唐副组长,你中午要吃什么?我要叫便当。” “小美。”姚诺然的声音有提神作用,她只要稍微提高音量,就会有一堆人立正站好。 “又!” “回去坐下。”她及时把魂快飞走的小妹拉回来。 “我要叫中午的便当……” “我知道。” “副组长还没说要吃啥。” “他不用吃饭。” “哇咧!我是人为什么不用吃饭?”虽然她比较大,但唐煜曼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就算局长来,他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你是人,不过等一下有任务,外头阳春面随便吃一吃就好。” “没人性,我连吃了三天面包,今天你要我吃阳春面?你不如拿枪毙了我,小美,可爱的、美丽的小美,帮我订一个排骨便当,外加一只大鸡腿。” 唐煜曼不甩姚诺然的命令,兀自好午餐。肚子被折腾了几天,他开始想念鸡腿和排骨饭的味道。 “小美,把我的鳍鱼饭退掉。” “你真的不吃?”唐煜曼不解姚诺然的举动。 “要啊,你反正吃不着,我吃你订的那份就够了。” “你……” “别咬牙切齿,要恨就去恨里面那个,是他丢给你的任务。”把最新案件交到唐煜曼手中,她打了个哈欠。“好累喔,一定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这时候巴黎应该还没有天亮吧?” “呿!时差个头,我看是你昨晚又喝多了吧?” “副组长,你先把脑筋花在那个案子上吧,我的事情自己会烦恼。”又打了个哈欠,她越来越确定自己是时差还没调整过来,“我要请假半天,晚上我再来接班。” “啥?” “又不是叫你代班,你快滚吧!”起身把他向外推,“大头对这个案子很头痛,先预祝你马到成功啊!” 烫手山芋都交给他,这实在是没有天理了! 不过谁叫他是副手。 这家广告公司的平面招牌很大,名气也非常响亮,广告公司负责人的名气闻名中外,他拍出的商品多却不滥造。 他很抢手,偏偏大少爷接Case要看心情。 “这案子交给大毛去处理。”只看了对方公司名称,季梵竣就毫不考虑的把工作丢给公司里的一个摄影师。 他看起来很任性,其实是很清楚公司内每个人的专长在哪,但别人看他,却是个爱玩长不大的男人。 “总经理,这是董事长好朋友公司的案子,董事长交代要你亲自接手。”企划部经理很为难的转达上头的命令。 “什么好朋友都一样,我很忙。”就像董事长是他父亲也没用。 “你最近应该没有接其他案子。” “安健,我是总经理吧?你看哪家公司的总经理还在自己扛摄影机的?没有吧!” “是啊。” “那就对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干么每次都要我提醒你呢?快去处理。” “可是……” “还有什么问题?” “董事长那边要怎么交代?”当人家下属的就是这么为难,总经理是上司,董事长是老板,两边都得罪不得,伤脑筋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叫大毛去拍,最后要不要采用的人还是我,这不就等于是我签了保证书?真不懂你脑袋怎么就是开窍不了?” 安健是个老实人,一步一脚印爬到现在广告部经理的位子,所以很重视也很在乎自己的饭碗保不保得住。 但是偏偏他就遇上这种大刺刺不拘小节的上司,因为含着金汤匙出生,总是不懂得人间疾苦。 安健每次面对季梵竣,就在想,这要是他家的弟弟,他肯定会一巴掌从他的后脑勺打过去。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事实无法改变,季梵竣依然是他的上司,依然是企业的第一号继承人。 “快去处理吧,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下。” “可是下午有个会议要你主持。” “你忘了那个会议该由我爸主持,不是我。” “可是董事长出去前交代我转告总经理,会议由你主持。” 季梵竣闻言脸灰了一大半,很不悦的瞪着他,“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董事长交代的那个案子让我有点头痛,所以一时忘记了。” “那就忘得彻底一点好了。” “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季梵竣从椅子上拿起外套,边朝外走边说:“意思就是你假装没有通知到我,然后把会议交还给董事长。” 这种儿子……不算孝顺吧? 不,应该说是很不孝顺才对! 父亲有事,子女服其劳?别傻了,季梵竣要是会乖乖听他父亲的话,那天恐怕就要下起红雨来了。 季梵竣走了,问题却丢给他,苦的还是他。 但问题还是必须解决,安健无奈的拿起电话,拨打了季宏扬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开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董事长,我到总经理办公室时他已经出去了,是,他的手机关机中,对不起!” 他,有什么错啊? 错就错在他姓安不姓季,同样是姓氏,差别待遇可大着呢! 缉毒组应该很忙吧?可是为什么这个叫做“姚诺然”的大头却不是呼呼大睡,就是跑出来相亲呢? 人家忙得半死,她可好了,跟着男人吃好料,笑得假惺惺,让人看到都想吐。 在洗手间逮住她,唐煜曼一把将她拉到男厕门口,“大头,你跑错厕所了!” 发现抓自己的是他,姚诺然气恼的低咒,“你来这里干么?这时候你不是应该盯住毒虫的吗?” “毒虫进了这里,我当然就得跟着进来。喝!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呢?打扮得花枝招展,还化妆呢,嗯不嗯啊?好像猴子画脸谱。” “唐煜曼,你找死啊?!” 她也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嘛,怕自己大黥刺的粗鲁男人婆形象吓跑相亲对象,她可是很努力的让自己变成淑女的,可瞧这不懂得欣赏美女的家伙说啥鬼话?猴子画脸谱? 能听吗?! “我跟你说,今天能不能成功将决定我一生的幸福,那是我欣赏的对象,你要是破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剥你一层皮!”这就是她的个性,喜欢就说喜欢,看见中意的就大胆追求。 但是,被她直接吓跑的也不少。 “人家知道你是缉毒组组长吗?” “当然不知道!”说了就没搞头了,她说自己是警察局里面的文书处理员,不用天天在外奔波,更不用晒日淋雨。 “皮肤这么黑,你想人家会相信吗?” 一把从唐煜曼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鼓着脸说:“我说我天生皮肤黝黑不行喔?” “天生黝黑?哈哈!可以,当然可以!” 姚诺然将手一抬,顺手拧住他的耳朵,“你最好把人给我盯紧点,要是给我跟丢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赶走唐煜曼,她假装优雅的走回座位,“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但唐煜曼哪那么好打发,他尾随其后跟着坐下,位置当然是特地挑选的,角度刚好可以理所当然的监视毒贩的一举一动。 “嗨!你好,我是陪审团。” “什么陪审团?” “相亲不是都会有人来帮忙看对象?那就是陪审团。你们聊不用理我,我会安静吃我的东西的。” 姚诺然气炸了,却因为在相亲对象面前而不好当场发飙,转过头,她皮笑肉不笑的警告唐煜曼,“你安静的吃你的,别吵啊。” 没想到那男人自己开口问了,“姚小姐,你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介绍?不用了啦,他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呢……我的意思是说他只是我一个很远很远的表亲,不认识也无所谓啦。” “能相逢总是有缘,我叫高进森,幸会。” “我叫唐曼,叨扰一顿不介意吧?” “真会趁火打劫。”姚诺然赏了他一记卫生眼,尴尬的向高进森致歉,“不好意思,这家伙老是这么不识大体。” 这时餐厅另一头,远远看着姚诺然的一举一动,季梵竣脸上的玩味兴致越来越浓厚。 “梵竣,你在笑什么?”一旁的女模特儿不高兴自己被冷落,忙用嗲嗲的声音想拉回他的注意力。 “我在笑怎么有人的演技那么蹩脚的?”认出姚诺然就是巴黎酒吧中那个身手俐落的女人,虽然两者举手投足间有着极端的差别。 正在想她假装淑女的理由,下一秒她的反射动作就出现了,只见她快速的掏枪,冲上前抓人,然后在对方措手不及之前用手铐拷住他。 她对面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伴瞧傻了眼,仿佛被那支枪给吓跑了三魂,然后,突然回过神的她飞快的回到座位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起身离开。 她,又被甩了。 而季梵竣,忍不住大笑,这是他第二次与她相遇,两次都是同样的场景。 “喂!”清楚看得出来季梵竣嘲笑的对象是自己,姚诺然把毒贩交给几个手下后,笔直走到他这桌,用力的拉了张椅子坐下,“你觉得很好笑吗?” “是很有趣。” 如果说让他动过心的罗夜是酷,那么这个女人就该称之为狠,她的眼神时时刻刻都透露出一抹正义的杀气,要装淑女实在太厶了。 “老兄,你最好快点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多保几张保单,祝你好运啊!”唐煜曼走过去时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惹到姚诺然,就好比是惹到母老虎,很快就会感觉自己在玩一场野蛮游戏。 “谢谢。”季梵竣好整以暇的切着牛排,优雅的咀嚼起来。 “你的公民与道德是不及格吗?老师没教你遇见别人出糗不要嘲笑别人吗?” “小姐,笑又不犯法,你这是在找麻烦。”季梵竣的女伴看不过去的对她呛起声来。 女人果然是比较不知道死活的动物,面对这种危险人物,一般是该退避三舍的,这女人真是七月半鸭子! “小姐,你的眼光也真是差劲到家,像这种看见别人出糗只会大笑的男人也要?你该回去看看眼科,确认自己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你……” 毒舌程度和罗夜有的拚呢,“小姐,如果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你做到了,不过很抱歉。” “什么很抱歉?”这男的在说啥?她没听错吧? “很抱歉我对你这类型的女人没兴趣。” 这回换成他身旁的女伴吃吃的笑了出来,“竣已经说得很明白,你该摸着鼻子走开了吧?” “先生,麻烦你有种再说一次。” “我说很抱歉,我对你这类型的女人没兴趣。” 即便老是被人甩,姚诺然可也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一时气不过,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往季梵竣的脸上泼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一旁的女人大叫。 季梵竣却只是挑高眉看着姚诺然,等着看她下一步为何。 “那是告诉你,清醒一点。” “是这样啊。”他笑。 “你听清楚了,我话不喜欢说第二次。” “请说,我深信自己没有耳背,你也不必故意提高音调,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用餐,有失礼貌。” 众人都在看戏,谁也不真的在意用餐是否会被影响,人们喜欢八卦的习性有越来越变态的倾向。 “我对你没兴趣,还有下次最好不要再让我遇见,万一你又不上道的嘲笑我, 我就告你妨碍公务。” “喔,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我该找个时间去找你们的大头喝茶聊聊,顺便问问他相亲算不算出公务?” 在她掏枪拿手铐时,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这是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有名气的人往往是新闻最爱的八卦目标,不巧缉毒组有个女人狠出了名,而且他见过她。“姚诺然小姐是吧?久仰大名喽。” “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更该知道,威胁我是没用的。” “慢走,可得记得不要左脚拐到右脚。” 讨厌他的优雅,姚诺然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谢谢,你也要记得多多祈祷,别走什么夜路,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在关心我吗?真让人感到受宠若惊啊!” “这是在诅咒你,所以你就不用太感动了,再见……不对,是不见!”撂下最后一句话,姚诺然大摇大摆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服务生拦阻下来。“干么?” “你还没付钱,还有你得赔偿那些被你打破的杯子、盘子。” “靠!那姓高的没付钱就跑了啊?”真狠!可怨归怨,身为警务人员总不能吃霸王餐,她只好乖乖掏钱付帐。 “钱不够我可以借你喔,千万不要客气,我会到你们警局去收款的。”季梵竣耍她耍上瘾,故意提高声音假装好心的说。 “去你的假仁假义!”把口袋的钱统统抓到桌面上,一一数给柜台人员,离开的时候,她的口袋只剩下一枚铜板,连搭车的钱也没有了,最后她只好坐计程车到警局门口,再叫人拿钱出来救她。 推开门,想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来不及抵达楼梯口,客厅的灯火就整个通明起来。 超俗气!每次看见自家的家具、装潢,季梵竣就会有这种想法。 “你到底又到哪里去打混了?叫你主持个会议,你却给我关机一整天,还有,我不是叫你接张董那个案子吗?你为什么把工作交给大毛?” “大毛能力很强,交给他没有问题。”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张董要的是你,这是在替你和他女儿制造相处的机会,你却把案子交给大毛,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掏了掏耳朵,他习惯性把他伟大父亲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今天就算没有个张董的女儿,还是会有个李董的千金,他老爸只想着让他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既上得了枱面又可以荫夫。 那种格局他哪受得了,他可是搞艺术的耶,崇尚的当然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爸,我说过了,我的对象我会自己找,这一点您就不用替我费心了。” “你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搞七捻三,结婚对象如果找个爱玩的,等于是让别人看我们季家笑话,你不要以为我没听到外面的传闻,你还喜欢着蔌总裁的女朋友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不要给我惹是非,别说蔌总裁是你的朋友,你不可以那么做,就算你真的追上那个女孩,我也不会同意让她进季家大门。” “为什么?罗夜有什么不好?” “赛车手?娶个赛车手当媳妇,你是要让人家笑掉大牙是不是?!” 理论上,他们父子两人从没搭轧过,想法永远都是背道而驰。 “我告诉你,明天你就给我去见张董,他交给你的案子你也要欣然接受,以后我们两家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他有意思要把他们公司的广告都交给我们来企划。” “然后您就把您的儿子我卖给他女儿吗?” 儿子的出言不逊让季宏扬肝火整个上升,“你那是什么话!难道我这个父亲还会害你吗?我这可是在为你的未来铺路,你知道多少人想和张董攀亲吗?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 “谢谢,这种福分我自认消受不了,如果您要说的就是这事,那我知道了,也会去处理,不过是照我的方法。”他依然不妥协,十几岁时不妥协,现在依然。 “你们父子怎么又吵起来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偶尔耳根清静一点吗?”傅岑从楼上走下来,虽然对这种吵闹司空见惯,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两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母亲往往是站在儿子这边的,傅岑习惯性的走向儿子,拍着他的手臂宠溺的笑问:“你又跟你爸顶嘴了?” “没这回事,只是理念不同罢了。”儿子也宠妈,所以很给面子,她一出现,季梵竣的语气就放软了些。 “是那样吗?”傅岑转头问丈夫,寻求答案。 季宏扬很想给老婆面子,可是母子俩站在同一阵线上,他心底多少有些不平,“都叫你给宠坏了。” “是我宠坏的吗?怎能怪我?他的性子都不知道像了谁。” 这话一出,季宏扬也只好闭嘴。 儿子脾气像他,拗起来一样难搞。“记住我说的话,我累了,要去睡了。” 这一战季家母子俩占了上风,季梵竣乐得在母亲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谢谢妈帮我解围。” “虽然我帮你,可是你自己做事情也要有点分寸,知道吗?” “是。” “好了,早点去睡。” “恩,妈晚安。” 第二章 “女人最忌讳熬夜,会造成皮肤松弛、毛孔变大,整个脸色看起来暗沉无光,你……怎么就是不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姚诺然亲爱的妈妈是个美容讲师,妹妹是个偶像明星,三人往台上一站,没有人相信她们是母女,妈妈像姊姊、妹妹还是像妹妹,妈妈皮肤好、身材辣,连穿着打扮都像个辣妈,至于妹妹,那就更不用说,看见她,只能用“青春逼人”四个字来形容。只有她像个路人甲,一点都不搭轧。 妹妹和她正好是相反的类型,个子不高,身材却很匀称,笑起来甜甜的,是男人的梦中情人。 脾气就更不用提了,温柔婉约、善良可爱,外界总是这样说她的妹妹。 “为什么就我的身材像爸?为什么就我的行为举止像爸?这实在不公平耶!” “你还好意思说啊?当初是谁瞒着我们一家人跑去考警察学校?又是谁扬言不给读警察学校就要离家出走的?” “我。”姚诺然乖乖的招认。 “每天抛头露脸,皮肤怎么可能会好!” “既然没药救,那就算了。”想藉此逃过敷脸的麻烦,可是才刚坐起来,她亲爱的妈妈沉子涓又把她按回美容床上。 “你给我乖一点,再不好好保养皮肤,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急着嫁人啦!”只是每次都被甩,很不甘心罢了。 “你不急我急,你的工作要找个对象已经够难了,再加上你的脾气,根本就难如登天,如果连外表都不搞好,我就真的要养个老姑婆了。” “妈,没人这样讲自己女儿的。” “闭嘴!” 脸上涂的东西越来越多,说起话来本来就不太方便,既然她亲爱的母亲下令,姚诺然索性闭上眼趁机补眠。 可哪有那么好命,才小眯五分钟,手机就开始催魂似的响了起来。 “我是姚诺然,谁要报案?” “我。”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那端响起,她态度改得极快,“局长,找我有事啊?” “你在哪?不会是在家享受吧?” “局长真是爱说笑,我怎么可能在家享受嘛,灰熊那个案子啊,我正在紧密调查中。”然后调查调查就回家吃午餐,结果还被她老妈逮到美容床上美容护肤一番,说难听点就是混水摸鱼中。 “你现在回警局来。” “现在?有什么状况吗?”妈呀,不会正好她换班出来到妈妈的店里吃个便饭就出状况了吧? 心里担忧万分,想到的全是属下血肉模糊的画面,她开始自责起自己的不负责任。 “局长,我会负起所有责任的。” “回来再说。” “是。”挂了电话,她马上扯下脸上那张薄薄的面膜,顺手拿了条高温杀菌过的毛巾把脸上的黏稠面霜给抹掉。 “姚诺然,你干么?你知道我刚帮你抹在脸上的东西值多少钱吗?”去而复返的沉子涓看得哇哇大叫,心疼不舍的拿起女儿放在一旁的面膜猛往手臂上擦拭。 “妈,对不起喔,这二手面膜您就自个儿享受吧,我的组员出了些事,我得马上赶回警局。” “什么事?又要出任务了吗?”每次姚诺然出大任务就会失去联络,当妈妈的就得要在电视旁提心吊胆。 “别担心。” 天下父母心,要做妈的别担心儿女,那恐怕才真是不可能任务吧! 姚诺然匆忙回到警局,没让底下的警员有机会告诉她状况,就直奔局长办公室,而该是气氛凝重的局长办公室,却在她推开门时传出轻松的谈笑声。 在听见她喊出局长两个字时,背对她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坐在上面的男人轻松的向她打招呼。 “你在这里干么?” “我说过了啊,我会来找你收帐,这是我那套西装送洗的费用收据。”季梵竣煞有其事的把洗衣店给的收据递给她。 “局长,谁出事了?”对那张收据视若无睹,姚诺然担心的仍然是自己组员的安危。 “谁出事?你在说什么?” “您电话中不是说出状况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局长睨着她,把问题丢回去。 “可是您十万火急把我叫回来,我问您是不是出状况,您也没有否认啊!” “就是这事啊。” “就这事?您就为了这事情十万火急的把我召回警局?”她的脾气向来就不好,想到上司为了这种小得像芝麻绿豆大的事把急召她回来,她便一肚子气。 抢过季梵竣手上那张收据,她顺手掏出一张五百元现钞,“两百五是吧?那另外的两百五就送给你这个二百五当交通津贴吧!”用力的把五百元打贴在季梵竣还没收回去的手掌心上,她举步向前,双手往上司桌上一撑,铿锵有力的说:“亲爱的局长大人,麻烦您以后不要再为了这种小事情把我叫来叫去,跑来跑去的很累耶!” “你还说是小事,别说季先生是什么人,就说你执勤时做出不尊重百姓的行为,你就得要谦恭一点跟对方道歉,况且季先生还是这么重要的人,你别老不当一回事。” “重要的人?”姚诺然认真打量起季梵竣,想用肉眼来秤出他有几两重。 初步估计,他全身行头确实比小老百姓高贵许多。 但那又如何? 有谁不知道她姚诺然是不吃上流社会那一套的! “就算他是王子,也比不上我打击犯罪重要。”够冠冕堂皇了吧? “都重要,你要是知道季先生的公司,每年都捐很多善款给警方购买最先进的设备,就不会认为季先生不重要了。” “来这套,企业家捐款有太多理由,但多半是为了逃漏税,捐款让他得了美名又可以节税,他当然乐得掏腰包。” “季先生,您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她有口无心的。” “看来姚组长好像对我有些偏见。”不知道为啥,季梵竣发现自己喜欢把姚诺然气得火冒三丈,她越生气,他就越开心,有点像中学男生想要引起喜欢女生注意的心态。 但他不承认自己被这个女人吸引,只是对她有点好奇,加上他需要转移注意力来排除自己对罗夜的眷恋。 好友妻不可戏这道理他当然懂,对罗夜,他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会不自主把罗夜拿来当挑选女人的标准。 “干么那样看人?别以为自己是个假慈善家,我就会对你鞠躬哈腰,我靠的是用自己的血汗挣钱,不吃你那套。” “这种话还是不要让太多人听见比较好,免得你成为众矢之的。” “别把警察都看得那么扁。” “姚诺然,你还不给我闭嘴?!” “要我闭嘴就不要叫我回来凑热闹,我正要走,不用对我吹胡子瞪眼,不过这来回的油资我会报上去的。”一百块,吃个便当外加一杯饮料,刚刚好。 姚诺然头也不回的走掉,局长额头冒汗忙为她的不礼貌道歉,而季梵竣则是望着她的背影笑想,下次再见又会是什么状况呢? 自从朴理诺和蔌健锡两人各自找到真爱,四个死党要凑在一起就越来越不易,忙碌是主要因素,而想要多点两人世界的时间又是另一个因素。而蔌健锡还要陪着罗夜到处征战,在她未准备下嫁之前,她还不打算退休。 这不夜城热闹依然,可是季梵竣却独自喝着闷酒。 举杯邀人,却在空中孤影成单。 “我可以坐这里吗?”张雪艳一袭黑色紧身洋装,曲线玲珑有致,胸口开得极低。这是她特意挑选的,为了让季梵竣能目光一垂,就看见她若隐若现的乳沟。 这个男人拒绝和她相亲,害得她在上流社会成为笑话一则,这口气她扬言一定要讨回。 季梵竣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转回正前方。 “介意请我喝杯酒吗?” “不介意。”很多人都知道,在一夜城里头出现的常常是王孙贵胄第二代,所以不少女人想来此钓凯子,以便飞上枝头当凤凰。 而确实不夜城也造就出不少情侣来,但是多半是以分手收场。 他也和几个女人有过短暂的互惠交谊,一开始说好了各取所需,可当对方知道他的身分后就开始想要紧紧抓牢,想当然最后就走上分手一途。 “你平常都是这么大方的吗?”女人继续搭讪。 “一杯酒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如果我不只是想要一杯酒呢?你可以接受的尺度到哪?” “那就要看状况了。”季梵竣笑着转身看她,打量一圈,原则上合格了,但是她挂在手腕上的那条特殊形状链子立刻让分数从八十落到零分。 他脸色转变极快,张雪艳也察觉出来,“怎么,不及格?” “没错。” “理由呢?” “你的手。” 那条链子全球只有三条,一条英国人买走了,一条日本人收购,而另一条则是被张氏企业的千金买下。 “你的眼光的确锐利。”张雪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链子,也大方坦承身分,“既然被你认出来,那我就大方承认了。”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张雪艳条件确实还不错,但是那双眼太过骄傲,满是有钱千金的贵气。 贵气并非不好,只是怕过了头就会变成骄纵。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爸和你父亲的安排吗?” “别告诉我你喜欢政治婚姻。” “我看不出有何不可,我不讨厌你,也自认条件不差,两家若是可以联姻,将有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我只看见种种好处,找不到任何坏处。” “也许吧,但我就是不喜欢,没有人能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那叫任性,你还不了解我就拒绝,对我来说是个侮辱,至少该给我一个机会,若是到时候结果仍是不行的,我至少还可以心服口服。” “张雪艳小姐是吧?”这年头还有这种女人啊?竟然想要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你要不是怪胎,就是把买卖看得太重要。” “如果我说我对你有好感呢?” “每个女人都对我有好感,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呢?” 她很坚持,认真到让他有点下不了台,不找个人来充场面恐怕是不行了。在他这样想着时,一个推门而入的身影让他脑中闪过一个歪点子。 据线报,灰熊最近曾出入不夜城,一接获这个消息,姚诺然马上亲自出动前来探查究竟。 才推开门,人都还没站定,就被迎面而来的季梵竣给拉到一旁。 “你干么?” “找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好好笑,我跟你很熟吗?有什么义务要帮你忙。”姚诺然听了他的要求马上大笑三声。 “我常捐款给你们警局,算是善心人士吧?你身为百姓保母,当然要亲民爱民,现在我这老百姓有事相求,你不帮忙太说不过去了。” “歹势,这招对我也不管用,人人叫我冷血动物,我不会有任何罪恶戚的。” “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欠你一份人情,改天你有事叫我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看了他许久,她再度大笑,“我不会有事拜托你的,所以这个交易不成立,别阻挡我,不然我告你妨碍公务。” “你在执行什么公务?” 姚诺然再度看他,这回却是瞪着白眼,“季先生,这是警政机密,如果你继续捣乱,我真的会把你抓去关起来。” 这女人脾气这么差,难怪每次都被甩,不过也因为她对他没兴趣,他才会想拿她当挡箭牌,“这酒吧是我朋友开的,所以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你的朋友。” “做什么?” “我怀疑他这里是毒品转运站,请他和警方配合调查。” “喂!你可不要公报私仇,我们俩的恩怨别乱牵拖,我朋友是很正当的生意人,这里也一向严格挑选客人。” “是吗?我看还是有不少不入流的人进出这里。”冷眼扫了一圈在场的宾客,她下了注解。 “你这是偏见,别因为一粒老鼠屎硬要说粥是坏的。” “那就配合调查啊!据线报,确实有人看见某个毒贩出入这里,或许我也该把你列入调查对象。” “喂!你 不要太过分了,我看起来像是会作非法勾当的人吗?” “像。” 显然这女人对他的印象奇差无比,要她帮忙扮演女朋友的角色,恐怕打死她,她也不会答应。 “你刚才要我帮什么忙?”她好奇的问。 “你又不帮忙,我说了也白搭。” “男人讲话干么吞吞吐吐的,就算我不帮你忙,你也该把话说清楚,还没说就先放弃,原来你是这么禁不起挫折的男人啊?” “你……”现在是他对她印象坏到极点了,她的嘴是他见过最毒辣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女人味。 这样比较起来,张雪艳还比她好,至少她很大方的表示对他有好感,只有笨蛋才会舍近求远。 “到底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不需要你帮忙,不打扰了。” 姚诺然伸手扯住准备离开的他,兀自说着,“那换你帮我了。” “我干么帮你忙?”也不想想刚刚她拒绝得多快,这女人到底懂不懂礼貌啊? 他的思绪被她突然逼近的脸给吓呆了,他以为她要吻他呢! 但他想错了,她只是靠近他的耳边低语罢了。 她说:“警民合作。”因为她看见某个跟她有过节的角头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他却为这突然拉近的距离脸红尴尬。天哪!他病了是不是?! 擅长拍摄女人裸露写真的季梵竣,因为一个女人中的男人而脸红,这绝对可以当上头条。 不过这近距离却也达到他原先要的效果,张雪艳误解他和姚诺然的关系暧昧,远远的,眼神中闪着嫉妒的火光。 而女人一旦吃醋起来是很可怕的,看见自己相中的目标和另一个女人那么亲密,张雪艳已经很火大,更何况那个女人条件还比自己差,这口气她可是怎么也忍不下去。 在姚诺然离开酒吧后,她也跟着离开,开着车紧跟在她车子后头,车子行进约莫十来分钟后,她却被临检的警察给拦阻下来。 “小姐,麻烦把行照、驾照拿出来,有人说你酒后驾车,而且行踪可疑。” “我是喝了点酒没错,但我是正当的人,是谁说我行踪可疑的?” “有没有行踪可疑等我们查清楚就知道了,麻烦你配合一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这样说我,我要叫我的律师来。” “那就请你的律师到警察局来谈吧。” 张雪艳骄纵的口气让警员相当不满,但她自然不会示弱,她气急败坏的指着警员大骂,“混帐东西!我犯了什么法?你凭什么要我去警局?” “你拒绝接受酒测又不配合调查,我也可以控告你妨碍公务。” “想开红单就开,不要说那么多理由,你们这些把戏我看多了,不就是为了考绩找人开刀。” 张雪艳贵气太重,她财大气粗的模样真把警员给惹毛了,“现在我就要带你回警察局调查。”手铐伺候,然后把她推入警察车内。 “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告你们妨碍自由!我一定会叫我的律师把你们告死!” 从小到大,张雪艳没受过这种气,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总会有人帮她打理妥当,这一路走来,她可是一帆风颐到不知道人间疾苦。 现在却被当成囚犯给拷上手铐,她气得想要掐死每个人,“到底是谁向你们密告这种荒谬的消息?我一定要把他告死!” “这些话等你到了警察局再说吧。” 就这样,张雪艳被带进警局,而且还是直接被带到姚诺然的缉毒组,看见她,张雪艳终于明白自己着了谁的道。 “是你向警察乱密告的吧?” “我就是警察,坐。” “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死你!” 女人尖叫的声音实在不怎么中听,简直就像魔音穿耳那么恐怖,姚诺然先捣住耳朵,然后对着她摇头,“小姐,你要怎么告我,我都不会有意见,但是麻烦你不要发出这种可怕的声音,不然等一下我就多给你一条制造噪音的公害罪。” “你……” “我先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是灰熊派你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踪你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灰熊是谁,我要叫律师来,我一定要告你!” 哇!竟然有人敢对姚诺然大吼!众人叹为观止,却也纷纷为张雪艳捏把冷汗。 “小姐,劝你老实一点,说出灰熊的下落,也许我可以在法官面前说你一点好话让你减轻罪刑。”姚诺然掏掏耳,缓和些许被她可怕的叫声吼出来的耳鸣,继续说:“你从不夜城出来就一直跟踪我,你要不是太自以为是,就是把我当成傻子,在道上混,该知道我是谁才是,所以不要再拿那种三岁小孩才会讲的话跟我打马虎眼。” “你这个男人婆,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跟踪你,也不知道谁是灰熊,我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酒后驾车!” “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女人,小罗,把她关进去,给她一晚想清楚。” 一听到姚诺然要关她,张雪艳开始歇斯底里的反抗,对着要抓她的警员又踢又咬的。 “小柯,写下来,再多一条袭警罪。” 就这样,张雪艳被关进了拘留所。 第三章 张雪艳被关进警局的拘留所,翌日她才获得打电话的机会,还是她说出自己身分后百般要求,唐煜曼才批准的。 不久后,张家的顾问律师和季梵竣一超出现,是张雪艳要律师拜托他一起过来的。 而姚诺然才刚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收到一堆关怀的眼神,“干么?又有什么状况?” 通常众人会出现那种眼神,多半是局长老大正在对她不爽,可是最近她自认很认真也很安分守己,不常去招惹什么达官贵人。这么乖巧,没有奖励已经说不太过去,还对她不爽就太不应该了。 “你来了哦,局长在等你。”唐煜曼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看见她时也出现那种关注的眼神。 “这回又怎么了?”她真的越来越火大。最近睡眠严重不足,那机车局长还一大早就乱搞,想要她的命是不是? “这可不关我的事,听说是你把那位大小姐关进拘留室,还听说你是因为嫉妒她,所以才公报私仇。” “你到底在说什么?” “详情你得自己去了解,我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看来要从这人嘴里知道事情大概也很难。姚诺然直接敲响办公室的门,进入局长的地盘。 里头可不冷清,伸手一数,连她一共是五个人,“这么热闹。” “就是她!王律师,我要告她!我一定要告死她!” “姚诺然,你到底在干什么?!”局长老大的脸色超级难看,活像要把她掐死一般,挺吓人的。 当然她不是被吓大的,但还是很给局长老大面子,假装受到惊吓,久久不敢发言。 “邱局长,你都是如此放任部属这样办案的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张小姐给关进拘留所,要是让外界知道你是这样纵容部属做事,只怕你这个位置要坐不稳了。”被称之为王律师的男人挺着腰杆,趾高气昂的说出他的见解。 “这全都是误会一场。”张家不好惹,虽然对这个毛躁的姚诺然很感冒,但是季梵竣还是跳出来打圆场。 “什么误会?!根本就是她在趁机报复我。”张雪艳气急败坏的指控着。 “趁机报复?这位小姐,你从酒吧出来就一路跟踪我,还讲得这么理直气壮,胆子很大嘛。” “你知道张小姐是什么身分吗?她可是张氏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你竟然把她关进拘留所,光是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告到在警界混不下去。” “我再度重申,这位小姐一路跟踪我,而我正在调查一件很重大的毒品交易,你说要告死我,是谁告死谁还不知道喔,这位小姐为什么不说说她为什么要跟踪我呢?”姚诺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念头一闪,又把问题丢回给那位气势凌人的王律师。 “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踪你?” “他就是证据。”姚诺然把季梵竣推上前。 “关我什么事?”帮她还不感恩,竟然把他拖下水,这女人真是没有良心。 “你可以证明她当时在不夜城酒吧?” “是没错。” “那就对了,接下来我就发现她一路跟着我,直到交通警察把她带回警察局为止,我讲得够清楚了吧?如果还不够清楚,我可以把警员叫过来对质。” 虽然一开始时张雪艳气势嚣张,但是姚诺然的人证摆在眼前,冲着这一点,张雪艳反而有点作贼心虚了,她说不出口自己是为了要多了解姚诺然这个假想情敌而跟踪她,更怕这件事情曝光后,自己在季梵竣面前抬不起头来。 “张小姐,还要告吗?”王律师口才再好也敌不过警界的多刺黄玫瑰,她抓男人不行,但是抓犯人却是一等一,就算是最会打官司的律师都拿她莫可奈何。 “算了。这次我就自认倒楣放过你,下次……你最好不要再犯到我!” “我该感激你吗?笑死人了。”走出局长办公室,她冷眼扫了在外围观的人,“你们很闲是不是?午餐都不要吃了,抓人去!” “啊……”没饭吃就要上工,几个人边走边哇哇大叫,“为什么那女人惹老大不高兴却要我们受罪啊?太没天理了吧?怎么这么倒楣啊!” 倒楣?季梵竣认为自己才是最倒楣的那个。 张雪艳被抓关他啥事?姚诺然被指控又关他啥事?想来想去,他都想不通自己干么要膛这浑水。 朴理诺宠老婆宠上了天,蔌健锡疼女人更是疼得不像话,聚会上,就看见两个男人递纸巾、送食物,虾子去了壳才送到嘴边,汤一定是吹温了才会放到苹果和罗夜的手上。 人家恩爱原本没啥好计较的,偏偏这罗夜是季梵竣先喜欢上的女人,结果荻健锡后来居上把人拐跑了,害他现在得忍受这种温柔的折磨。 “我可不是来看你们卿卿我我的,要亲热拜托回家去亲热。” “又在不爽什么?”罗夜瞪着他说:“是你找我们吃饭的唷,要是不爽请客就说一声,这摊我请可以了吧?” “没那回事,你想太多了,我是想谈谈写真集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挪得出时间? ” “最近很忙,没空。”罗夜虽然答应让季梵竣拍写真集,但条件得由她定,以不暴露为原则,不过她讨厌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所以总是一推再推。 “好吧,反正我也很忙。” “很忙?” 众人把目光集中到他脸上,似乎都为这个忙字感到好笑。 “什么意思啊?那什么表情?!你们当真以为我很闲啊?好歹我也是世界闻名的摄影大师,想要让我拍写真集的人都可以排满整条万里长城了。”季梵竣翻着白眼,死要面子的说:“而且最近啊,张氏企业的大小姐追我追得很紧,实在让我吃不消……” 才说到张雪艳,电话就到了,看见显示的号码,他直接把电话给按掉。 “怎么不接电话?” “那个女人真的很烦。” “听说张董事长的女儿条件不错,你很吃香嘛!”渚铭惟笑着调侃。 “你帮我搞定她,我免费替你公司做广告企划。” “不要,我又不像你那么想谈恋爱。”现在的渚铭惟依然喜欢高唱一个人的生活不算太坏,可以不受约束、自由自在,一点也不想像两个好友那样把女人宠上了天。 什么都帮女人做得好好的,感觉起来有点恶心,加上他的事业正逐渐往欧洲拓展,当空中飞人的机会增多,根本挪不出时间来谈情说爱。 “不够意思,我最近被搞得快要精神分裂了。” “干么不跟她交往看看?”罗夜倒觉得他转移一下目标会比较快走出情伤。换作是以前,她当然不会管喜欢她的男人的死活,可是季梵竣是蔌健锡的死党,所以她自然也希望他能快点忘记她找到幸福。 “残忍!”季梵竣直接丢给她这一句。 “幼稚!”罗夜则反唇相稽。 “好了,如果这饭要吃得这么痛苦,就干脆不要吃好了。”荻健锡忍不住抱怨。 “你给我坐下,别讲得好像我很小心眼,继续,你们继续没关系。”挥挥手, 季梵竣装得很洒脱,并且转移话题,“你们知道我最近常遇见谁吗?” “谁?” “你们还记得我们在巴黎一家酒吧,替罗夜举行庆功时遇见的那个女人吗?就是那个抓了毒贩的粗鲁女人。” 苹果第一个出声,“我记得,她还上台唱了首歌,一个很有味道的姊姊。” “很有味道?你要是认识她就不这样说了。” 众人突然好奇的反问:“你认识她?”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常遇见她没错,但和她可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又没有那样想,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渚铭惟抓着他的语病,取笑他。 “少来了,我是帮健锡忙才会惹上麻烦的。” “帮我?” “那女人竟然怀疑你的不夜城是毒品转运站,我当然和她杠上喽。” “毒品转运站?这是哪门子的笑话?她以为她是谁啊?” “台北最有名的多刺玫瑰,警察总署缉毒组组长姚诺然。” “是她……”姚诺然果然很有名,看来用轰动武林、惊动万教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于是众人开始逼问季梵竣关于姚诺然的事,气氛才转为活络…… “请坐。”从季梵竣口中知道姚诺然这号人物之后,荻健锡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到。 “我来拜访,蔌总裁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很少有人看见缉毒组组长上门来还可以这样神色自若的,这个荻健锡真的是很不一样。 看起来就比那个季梵竣像个大人。 “梵竣跟我提过你。” “那家伙跟你提到我?那肯定没有好话。”两人每次见面都起冲突,完全不对盘。 “没那回事,他很称赞你,说你是个女中豪杰。” “很抱歉,我必须提醒你,说我好话或者夸奖我是没有用的,我来是为了办案,如果季梵竣提过我,那么他应该也有提到其他事情。” “没错。” “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我行得直、坐得正,没什么好紧张的,如果姚警官认为有必要,我会配合调查,甚至帮你逮到那些罪犯。” “那我倒该先谢谢蔌先生这么配合。”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号码,如果有关于厘清案情或者要我配合的地方,请尽管和我联络。”递上名片,他打着另一个主意。 “你很配合,那么请你再干脆一点告诉我,你认不认识灰熊?” “不认识。” “但是据说他最近在不夜城出入过,你确定你不认识他?” “我是不夜城的老板没错,但却不可能认识每个来去的客人,如果因为某位客人而将我锁定为调查对象,对我似乎欠缺公平,相信姚警官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打人不伸手,骂人不带脏话,这男人真的比季梵竣深沉难惹许多,“蔌总裁说的没错,目前还在调查阶段,不过我不会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危害社会的败类。” “姚警官在警界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也很信任你的办案能力。” “谢谢,今天就到这里为止,以后我可能还是会随时到你的不夜城突击,若是有所打扰,还请多多见谅。” “如果是为了打击犯罪,即便你把不夜城砸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离开蔌健锡的办公室后,姚诺然的手机就响了,话筒那端是她那个人见人爱的偶像妹妹。 “姊,你来接我好不好?” “你的保镳呢?”经纪公司派了个人保护她美丽的妹妹姚诗琪,就怕她被疯狂的fans骚扰,但在她看来比较像监视。 “我把她甩开了。” “把她甩开?什么意思?” “我偷溜啊,公司要我去陪一个大老板吃饭,我不爽去。” “恩,很有乃姊之风。” 虽然姚诗琪甜甜的像个可人儿,可是一拗起来也是没人可以约束得了。 “你会来接我吧?” “可是我等一下要去办案。”为难了。 “那我打电话给煜曼哥。” “不用打了,他去剿毒窟了,我现在就是要去和他会合。” “那我怎么办?” “妈呢?” “姊,你对家里的事情太不关心了吧?” “会吗?” “妈和爸昨天就出国去日本玩,你忘了吗?” 是忘了,昨天她被那个张雪艳气到连饭都吃不下,再加上上头盯灰熊的案子盯得紧,她脑袋里只想到怎么破案,没空想休闲和家庭。 “你在哪?告诉我地点,我帮你想办法。”写下地址后,她脑子突然一转,拨了蔌健锡的电话,把接她宝贝妹妹的差事交给了他这位大老板。 没想到蔌健锡没出场,反而是季梵竣临危受命出马护花,直到接到人,才知道对方是姚诺然的妹妹。 她要吃麦当劳,他就拿出麦当劳叔叔的亲切,扮起安抚小家伙的叔叔角色。 “公司根本不让我吃这种东西。” “速食没什么营养,少吃点也好。” “哪会,这个超好吃的,我和我姊都会抢成一团。” “原来你姊是那种不会友爱妹妹的人。” “才不是!姊对我很好喔,你不要误会她,她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姊姊。” 一提到姚诺然,那小家伙的脸好像在警告他,要是不相信就要掐死他,虽然小家伙很可爱,也比姊姊美丽漂亮,但是同一个妈生的,恐怕骨子里也多少有暴力基因,还是少惹为妙。“你如果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不想回去。” “不行,如果没送你回去,你姊会杀了我。” “你很怕我姊喔?” 怕? “我天不怕地不怕。” “真的吗?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嘛!” 大哥哥永远拗不过可爱小妹妹的央求,他也不例外,任凭姚诗琪拉着他跑,结果这小妮子竟然是要他陪她去游乐园玩冒险游戏。 三个小时又二十分后,他们站在剑湖山世界的自由落体前。 “梵竣哥,你会陪我玩吧?你说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喔。” “是……啊……”可是他却很怕这种上上下下的游戏,玩过一次,几乎要了他的命,从此他把这些游戏视为绝缘体。 “你先去玩,我去上个洗手间。” “想尿遁,这样不行喔。”姚诗琪一把扯住他,硬把他拉到出入口排队,“这个很好玩,我不骗你。” 拗不过她的要求,季梵竣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她玩自由落体,却让他晕得想吐。 然后姚诗琪吵着要再玩一次,他打死也不肯了。 趁着她去玩第二次自由落体时,他打电话骂人,“蔌健锡,我和你有仇是不是?为什么要算计我?我快被你害死了!” “我还要问你把人带去哪了呢?人家大姊打电话来讨人,说我怎么没把人送回家,你在哪?该不会是伸出魔爪了吧?” “去你的魔爪,如果我有魔爪,第一个肯定先抓你。” “那你们到底在哪?” “剑湖山!”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话筒那端的荻健锡也听出来了,一时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下季梵竣更火了,“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你算计我,我会在这里受罪吗?这帐等我回去再找你算!” “好,你回来跟我请款,大不了门票我付嘛。” “蔌健锡!” “抱歉,只是开个小玩笑,快把人带回来吧,不然你我都会被那个武则天给宰了。” “谁鸟她。”说归说,他还是在姚诗琪玩完自由落体后把她往出口方向拉。惹熊惹虎不惹母老虎,这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就这样两人踏上归途。车子刚刚抵达姚家大门口,就有四、五个人围上来,等姚诗琪下车,他们就硬要把她拉进另一辆车子内。 “你们统统给我放手!”早就守在家门口等候妹妹的姚诺然,气急败坏的上前把经纪公司的人给扯开。 “这是怎么回事?”季梵竣看情况不对劲,也急忙下车了解状况。 “我们是经纪公司派来的,请姚警官不要为难我们。”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不要老想把我妹妹当成交际花,她的工作是唱歌演戏,可不包括陪酒卖笑。” “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请姚小姐去应酬一下对方,那可是一家赞助厂商,公司也有难处在啊。” “说什么都没用,我们进去。” “姚小姐和公司签了约,如果她不去,公司是可以告她违约的。” “姊……”姚诗琪紧紧的躲在姊姊的身后,怕真被抓去和大老板应酬,她最讨厌那些大老板三杯黄汤下肚就手来脚来的。“姊,我不要去!” “别怕,有姊在。” “如果你们执意不配合,我们就只好得罪了。” 看不惯那么多个男人欺负女人,季梵竣挺身上前阻止,“你们眼中没有法律了吗?” “这没你的事情,我们是依照合约办事,如果两位姚小姐肯配合,那我们也会客客气气的,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你们口口声声说合约,到底是怎样的合约,把它拿出来我看看。” 一被要求,三个大汉突然涨红了睑,“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把合约带在身上。” “既然没带,就回去拿,在没看见合约之前,一切免谈。” “你到底是谁,这里根本没你的事,管什么闲事?” “我是谁?”季梵竣看看姚诗琪,又看看姚诺然,杵了好久后扯出了个很夸张的谎言,“我是她未来的姊夫,这样和我有关系了吧?” “你在说什么?”姚诺然被他的谎言给吓傻了。 姚诗琪却热络的挽住他的手臂,“我未来姊夫说了算,你们回去告诉老板,我不要和臭老头应酬。”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违约可是要赔偿的,这个男人有办法帮你赔吗?” “你赔得起吗?”姚诗琪狐疑的问。 季梵竣笑着把问题丢给姚诺然,“这问题你可以问你姊。” 姚诺然依然呆若木鸡,还在未来姊夫这个议题上错愕。她的反应让季梵竣想笑,而且突然觉得她还满可爱的。 就在她出神时,他强行打发走经纪公司的走狗。 而姚诺然这才回过神来,“诗琪过来,别听他胡说八道,你的事情姊会帮你解决的,明天我就带你去和你的经纪公司谈判。” “好心没好报。”季梵竣没好气的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迟早要拜托我帮你们摆平的。” “笑话,我是谁?黑白两道闻之丧胆的姚诺然耶,会为了这种小事拜托你?” “信不信由你,诗琪妹妹再见了。” “未来姊夫再见!” “别乱叫!” “他真的很不错啊。” “哪里不错?” “身材不错,个性也随和,比你以前相亲的对象都好,我赞成让他当未来的姊夫。” 姚诺然忍不住推了下她的头,“你啊,乐天过头了吧?也不想想明天还有合约问题要解决。” “你不是说会替我搞定?” “当然会替你搞定。”她露出宠溺的微笑。 事情出乎意料的棘手。翌日一早姚诺然带着妹妹到经纪公司,才发现合约内容有很多陷阱。 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还在后头,当她为了合约和经纪公司的主管吵得不可开交时,又来了个难缠的人物。 “真是冤家路窄啊,又见面了。” 竟然是张雪艳,看来事情难以善了了。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我也没兴趣和你吵,但是如果和公司的利益有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张雪艳表现得倒是落落大方,仿佛两人没有任何过节。 “利益?你在这家公司上班?” “这是我家的相关公司之一,由我管理。” “由你管理?难怪会逼良为娼。” “逼良为娼?姚警宫,你可不要以为自己是个警察就可以乱按个罪名给我,再说,把自己当偶像的妹妹说成娼女,太好笑了吧。” 听出张雪艳拐着弯骂她,姚诺然气得卷起袖子。 “干么?想动粗啊?” “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动手,我今天是来谈我妹合约的事,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逼她去和人应酬?她可不是陪酒女郎。” “合约上明明就写着,需要配合公司的宣传行动。和大老板吃饭,是为了替她接洽新工作,这可是为她好,你却说我们逼良为娼,真是天大的笑话。” “冠冕堂皇的理由每个人都会说,可是你也不要以为外行人就好骗,说得好听是应酬吃饭,但事实却是将艺人送给那些猪哥老板吃豆腐,你不能否认有这种事情吧?” “小姐,我们可是正派经营的公司,你若是继续这样胡言乱语,我就要对你提出诽谤告诉。” “有钱人开口、闭口就只会说这句,我是来谈解除合约的,我要我妹尽快离开你们这种下三滥的鬼公司。” “解除合约?好啊,只要赔偿一亿,她就自由了。” “一亿?你抢人啊?!” “公司为了培育一个明星花的钱可不少,一亿是合约上规定的数字,如果因为 你胡言乱语而导致公司损失更多,那么数目恐怕还在一亿之上。“ “你去抢劫比较快!” “既然没钱就不要来这里大呼小叫,小周,带姚诗琪去高飞影视,下午要试镜。”张雪艳冷漠的交代。 姚诺然一把把妹妹扯到自己身旁,盛气怒视着张雪艳,“小姐,你没听懂是不是?我说我妹要和你们解除合约。” “我只看钱决定事情,没钱就不要和我讨论。”张雪艳不屑的回视她,摆明看不起她。 “姊,我看我还是去试镜好了。”姚诗琪知道家里还不起违约金,她的名气还不够响亮,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赚到那么多钱,这种情况下,不低头也没有办法。 姚诺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却不忍心看妹妹被糟蹋,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想起了季梵竣这个人。 她说过不会拜托他,但不能否认,他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第四章 季梵竣很专注的听着姚诺然讲话,但是从头到尾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而他的没反应让她很焦虑。 “你倒是说说话啊!”她向来没什么耐性,要不是为了亲爱的妹妹,她也不会拉下脸来求人。 “一亿?你说的是一亿不是一万。” “你说废话啊?!要是一万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干么来找你帮忙!” “我记得你说自己可以搞定的。” 他的悠哉与不在乎惹恼了姚诺然,“你现在是在整我是不是?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惹上那只母老虎,那女人都是因为你才会杠上我的,所以你得负一半的责任。” “关我什么事?” “你不能否认那女人对你有意思吧?因为你在酒吧拿我当挡箭牌,所以那女人就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还跟踪我,现在知道诗琪是我妹妹,就故意不放人,你还敢说这不关你的事?!” “好吧,我可以帮这个忙。” “真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我们谈的可是一亿,你总不会认为我会无缘无故拿出一亿,来帮非亲非故的你们处理问题吧?” 这话很合理,“说吧,条件是什么?” “假扮我的女朋友。” “什么?!” 姚诺然是胆大包天没错,却发现自己老是被季梵竣吓到,若非她心脏够强,真的可能被他吓到心脏麻痹。 稳住了情绪,她板起脸说:“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种身分的人要有女朋友很简单吧?有什么理由要我来扮演假女朋友?我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没错,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想要你暂时假扮我的女朋友,最重要的是,你说过我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你够大胆。”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她越来越胡涂了,“我不懂,我们互相都不欣赏对方,你干么要我做这种事情?” “演戏你会吧?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演戏,加上你胆子够大,我想这样才不至于被我爸给吓跑,而且你不会喜欢上我,理由就这么简单。” 理由听起来是充足得无懈可击,但是姚诺然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忧虑。 看出她的犹豫,他说:“你可以考虑,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只是演戏?”其实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事情迫在眉睫,如果她拒绝这个交易,妹妹就会被张雪艳当成摇钱树利用,为了妹妹的未来,这点小小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她心里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一点也不像她的个性,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姚诺然啊。 “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有耐心等待。” “不用等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不再考虑?” “为了诗琪,我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而且只是演戏,没什么好考虑的。” “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妹妹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可以放心去工作了。” “等等。”阻止拿起电话的季梵竣,她继续说:“麻烦你不要告诉诗琪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不希望她担心自责。” “真是个好姊姊。” “我只是不希望笑容从她脸上消失,拜托你了。” “没问题,这会是你我的秘密。”他点头承诺。 接下烫手山芋之后,季梵竣先让秘书打了一通电话给张雪艳,但是她故意刁难,非要他本人亲自出面谈判不可。所以,他只得放下工作跑一趟经纪公司。 见到张雪艳后,他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来意与目的。 “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刁难你,对吧?” “似乎就是那样,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希望你能静下来仔细想清楚,这可是一亿元的交易,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瞠这浑水吗?” “有没有必要要由我来决定,姚诗琪有意思解决问题,也请张小姐不要让事情变得太过复杂。” “让事情变得复杂的人是你,你们宇扬集团和张氏向来有生意上的往来,你现在却要挖走张氏的人,这在道义上说不过去吧。” “姚诗琪是我女朋友的妹妹,现在我的女朋友开口要我帮忙,我没有理由不帮,再说,提出一亿违约金的是张小姐你,现在我诚心诚意来请你放人,我想这应该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 “姚诗琪是我力捧的新星,我在她身上投注了不少心力,没理由说放就放。” “我实在不想把场面弄拧,而且我也不想走上法院对簿公堂一途。” “如果你硬是要插手管这件事情,恐怕就真要走到那个地步了。” 见她态度傲慢,他也不罗唆。“是吗?那就这样吧。” “等等!” “还有什么指教?”他看不出来张雪艳有放人的打算,连和她谈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可以放了姚诗琪。” “然后呢?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我是个商人。” “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希望以后我们公司旗下艺人拍的广告都由你操刀,若是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姚诗琪这件事情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违约金就以正常解约的方式办理,这可是替你省下了大笔的金额,怎样?” “不怎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钱多,而且我不喜欢向人妥协,更不接受威胁。”他笑得嚣张。 张雪艳闻言被他的话给震住。 常听说季梵竣很任性,但是现在她才真的见识到了他任性的程度,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 “你会后悔的。” “不会。” “那我们只好法院见了。” “法院见很好,再见!”不必绞尽脑汁去想怎么应付对方,交给律师处理他更落得轻松自在。 “季梵竣,你给我站住!” “改变主意了吗?” “当然不是!”她气得想掐死他。 “那还有什么指教?”女人的美丽果然都是装出来的,一旦事情不顺心如意,狰狞的脸孔就会显露出来,可怕的咧! 他还是喜欢直来直往的女人,例如罗夜,又例如姚诺然。不、不、不……姚诺然还不及罗夜的万分之一,她太粗鲁了,然而比起招蜂引蝶的女人,她又算好些。 “我很忙的,每分每秒都价值连城。”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那种粗野的女人?” “喔,你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 “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他笑着再度转身,并且丢给她一句,“实话总是太伤人,太多假的东西让人看起来很不顺眼。” 假的。张雪艳涨红了脸,知道他那些话的意思——因为她削过骨、隆了鼻,还割了双眼皮! “假的。”一片花办,“真的。”又一片花办,桌上躺着的不是黄玫瑰,而是鲜艳的红玫瑰,数量正好是九十九朵,代表爱你九九。 “那个男人是不是眼睛脱窗啊?”唐煜曼看着姚诺然桌上的红玫瑰,忍不住挖苦。 “唐副组长,你找死啊?” “我只是好奇。” “把你的好奇心用在工作上。灰熊的行踪查到了没?” “小周,我叫你找的资料找得怎样了?”假装很忙,唐煜曼飞快的逃离现场。 突然手机响了,姚诺然缓慢的拿起手机,“喂,我是姚诺然,哪位?” “玫瑰花漂亮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很快就听出对方是谁,;闲不要开这种玩笑,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不过是场游戏而言嘛,干么玩这种浪漫把戏。真不知道季梵竣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没别的事情请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我要工作了。” “你几点下班?” “我很忙,会忙到三更半夜。” “几点?” 搪塞似乎没有用处,他比她想像的还要执拗,“六点。” “六点十分我去接你。” “到底什么事情?” “我爸妈要见你。” “什么?!”姚诺然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办公室内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她。 “有必要那么紧张吗?我爸妈要和你吃顿饭,就这样简单,六点十分我去接你。”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只是吃顿饭,下需要作那么多心理建设吧。” 说得简单。就算是假装的,要见长辈呢,怎么可能不紧张? “搞砸了可不要怪我。”她看了下自己一身的穿着,皱起眉头,“我跟你说,我穿得很随便,就是一件牛仔裤外加一件V字领衬衫,如果这样也没有问题,你就来接我吧。” “没问题,六点十分见。” 挂了电话,她还是觉得不妥,伸手把办公室最辣的女孩叫过来,“小美,我问你喔,我今天看起来怎样?” 小美被问得一头雾水,紧张兮兮的反问:“组长,我不懂您的意思?” “就是我今天这样打扮看起来怎样?” “干净、俐落,很轻松啊。” “有女人味吗?长辈会不会喜欢女孩子这样打扮?”看着小美那条短裙,她又皱起眉头,“小美,你裙子会不会太短了点?” 小美更紧张了,原来搞了半天组长大人是对她的裙子有意见……怕又被盯,她连忙说:“我等下就去换长裤。” “换长裤干么?” “组长不是对我的裙子有意见?”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曝光,还有,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这样的打扮长辈会不会喜欢?”真是风马牛不相及。这小美人漂亮可是脑袋却不太灵光,“也许我该问问别人的意见才对。” “不用、不用,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那就说吧。” “如果是我爸妈,他们会很不喜欢,因为他们总是说女孩就要像个女孩,长裤是男人穿的,女孩应该穿裙子比较优雅。” “长裤是男人穿的?你爸妈是古早人啊?” 又有意见……这组长真难伺候,是她想听意见的耶! 小美扭着衣角,紧张的垂着头,不敢再开口。 “好啦,你还是去做你的事情吧。”问她是问错对象了。 打发走办公室小美人后,她打了通电话,“诗琪,帮我个忙。” 六点十分整,姚诺然走出办公室,当她看见坐在车内的季梵竣眉头越皱越紧时,她知道自己又找错人了。 因为姚诗琪比较娇小,所以她的洋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可笑,穿在姚诗琪身上的话衣服会到膝盖以上三公分,但是穿在她身上,却变成膝盖以上十三公分。 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裙摆,希望裙子可以因为这样而变长。 “是谁叫你穿这样的?”隐忍着爆笑的冲动,他假装严肃的问着。 “这是诗琪的衣服,太小了点。” “不只一点吧?”简直就是蚂蚁的衣服套在苍蝇的身上,超爆笑。 “我知道自己穿这样很好笑,但是你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吧?我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演得像一点,我这么敬业你还嫌,真是够了!” “好,很感谢,上车吧。” 带着很闷的心情上了车,一路上姚诺然始终不开口说话,嘴巴嘟得老高: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你平常都不穿裙子?”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 “干么?谁规定女人一定要穿裙子?法律有明文规定吗?” “女人穿裙子是很正常的,在社交上也是一种礼貌,你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懂吧?” “又一个中古的。” “什么?” “思想中古,你确定自己是走在流行尖端的人吗?我记得你的工作是摄影师吧?听诗琪说你很有名。不过在我看来,你八成只是个会拍裸露写真的摄影师。”所以对女人的穿着有偏见,或许在他眼中,女人只有把衣服剥光才称得上美。 “不要做人身攻击,我拍的是艺术。” “我也许该把你列入扫黄对象。”她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那也不归你这缉毒组长管束,做好自己就够了,不要那么鸡婆。” “哼!” 两人吵了架后有一段路气氛变得很闷,直到车子停在一家名牌服饰店外头,季梵竣才再度开口。 “下车。” “到了吗?”再度扯扯短得快要看见屁股的裙子,她变得紧张万分。 实在没道理,可是确实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压力向她袭来。 一进到店内,季梵竣马上招来一群人,并且交代着,“帮她挑合适的衣服和鞋子,快去。” 原来这里是宇扬的关系企业之一,举凡有关拍摄或者平面广告模特儿需要的造型,都由这个服装品牌负责。 季梵竣一声令下,所有人就开始动了起来,姚诺然一时间变成了洋娃娃,来不及抗议就被人拉着,一套衣服换过一套衣服。 只见季梵竣的头摇了又摇。 试穿第五套之后,姚诺然受不了的吼着,“够了!我不是傀儡娃娃。” “你说过你很敬业,那就麻烦你配合一点,我爸妈对外表的要求很严格,这些人拥有可以让你变漂亮的魔法。” 骗三岁娃娃还可以,她可是二十六岁的女人耶,哪会听信这些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 “敬业,OK?” 这句话堵得她无话可说,乖乖的再度回到更衣间,可是不知道是季梵竣太挑剔,还是她实在长得太抱歉?又换了五套衣服,依然没有一套能令他点头。 “还是不行?”真是受够了,姚诺然的脾气快要爆发了。 “等等……转个圈我看看。”季梵竣遏止她的怒气,手做了个转圈的指示。 她咬牙转了一圈,“我跟你说……” “OK!就这套。”淡淡的浅黄绿色洋装,端庄又带点飘逸,不规则的裙摆是今年最流行的剪裁。 女人果然是需要打扮的。 “真的OK?”她还不太敢相信。 “走吧,快要迟到了。”季梵竣打断她的问题,挽着她的手走出服装店。 出了大门,一阵风吹过,扬起了裙摆。生怕曝光,姚诺然飞快的压住飞起的裙摆,但仍遮掩不了,雪白的腿暴露在外。 季梵竣瞧见了这美景,错愕了半晌,脑袋闪过了一个想法,或许……她是有当魔女的潜在条件的。 气氛很闷,一口饭要嚼三十次才吞得下去,季梵竣老爸的脸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面对什么凶神恶煞姚诺然都没怕过,却真怕了眼前这个睑很臭的老头。 她搞不清楚自己干么这么委曲求全? “你家人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爸是体育老师,我妈是美容师,我妹妹是偶像新人。” “你呢?” 警察,能说吗?她下意识看向季梵竣,等他接话。 “诺然是个警官。” 以前她交往的对象,不是被她吓跑,就是搪塞说家里反对自己和女警察交往。所以虽然是在演戏,可是季梵竣这个举动让她很感动。 “警官?”季宏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既响亮又刺耳。 “对,她是缉毒组的组长。” “等一下!她该不会就是那个常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女警察吧?”季宏扬的声音越提越高。 “只是偶尔,不过那些都是八卦新闻。”姚诺然困难的吞下了嘴里的食物,才缓缓的替自己辩驳。 说八卦也不为过,为了缉毒她出生入死,可是报章杂志却老爱针对她的个人行为大作文章,那些有关于她的报导,写的不外是她滥用公权力,暴躁而且不受约束,更有人私下说她像个拿执照的流氓。 没错,偶尔她是会采用以暴制暴的方法,可这也是希望让恶徒明白,这是有法治的社会,没有施暴者可以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这么做错了吗? 有人会说她错了,错在女人能力比男人强,错在以暴制暴。 显然这个季老头也认为她错了,因为他正丢下餐巾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季梵竣跟着起身,“爸,你这样算什么?饭都还没吃完呢。” “不用吃了,我反对你们交往,季家怎么可以娶个警察媳妇!难道你就只能交这些层级的女孩吗?一会儿赛车手、一会儿警察,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宏扬,先别这么激动嘛,有话好好说。”博岑出面打圆场。 “没什么好说的,这孩子都被你给宠坏了,平常什么都可以商量,就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不要说,反正我也不想听,是你说要见诺然,我才带她来见你的,现在是你不给面子,别又说是我不把你看在眼里。”季梵竣火气也上来了,拉着姚诺然就往外走。 “你看看他,简直就是目无尊长!想把我气死啊!” “梵竣……”傅岑追着他走出包厢,还不断向姚诺然道歉,“真不好意思,梵竣他爸个性就是那样,你别放在心上,改天我们找个时间再一起吃顿饭。” “伯母,我没放在心上,您别担心。” “妈,你进去吧。” “你啊,就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忍一忍吗?”夹在丈夫跟儿子中间,傅岑也很为难。 “没事的,我先送诺然回去。” 离开餐厅后,季梵竣并没有马上送姚诺然回家,他驾着车到处乱晃,直到听见她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响,他才好像醒了过来。 “你刚才什么都没吃,现在想吃什么?” “你不用回去安抚你爸吗?如果你要回去,可以让我在路边下车,我会自己回家。” “我问你要吃什么?不要转移话题。” “你干么对我这么凶啊?!”在餐厅时,她可是很给他面子,即便被他父亲看不起,她连吭都没吭一声。 “抱歉,我语气太差了。你想吃什么?如果不饿也陪我吃个饭吧,因为我饿了。” 这男人怎么了?语气变得那么快,害她想发火都没办法,“随便,给我一个便当也可以。” 随遇而安,不论吃喝玩乐或工作,她总是如此看待人生。 第五章 为了挽回季梵竣,张雪艳主动示好,同意和姚诗琪解约,也愿意依照原始合约来行使权限,把一亿元降低为最初的违约金。 “你不是要告我?” “我改变心意了。”张雪艳没说季宏扬找过她,更没说他允诺让她进入季家当少奶奶。张家也很有钱,她在乎的并不是那个少奶奶的位置,她在意的是季梵竣这个人。 从以前她就一直听闻到东方四少这四个人的事情,其中季梵竣以才华闻名中外,她一直很欣赏他,为了以最美丽的面目和他相遇,她忍痛做了好多手术,终于换得了今天这样的成绩。 她不希望自己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突然改变心意会令我有点害怕。”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如果一亿的代价是他自己,那他可宁愿花一亿也不想落入圈套。 对张雪艳他是不甚了解,但她父亲张福本他可是很清楚,根本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难保他的女儿不会和他一个样。 “你应该没有那么胆小才对,况且我这样做也没什么损失。” “你能这样想当然是很好,但是以后呢?不会以此来讨人情吧?” “拿姚诗琪的合约和你交个朋友,这样不过分吧?” 他挑眉说:“朋友?只是朋友?” “坦白说,我当然不希望只是朋友。” 她很坦白,笑容看起来也挺有诚意,如果不是早知道她那张脸有一大半是整型来的,他或许对她会多点兴趣。 但是,可惜他向来崇尚自然就是美,对动刀换来的人工美没啥兴趣。 “在商场上当然是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但是我有女朋友了,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我们都是现代人,很清楚在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如果我的条件比你的女朋友好,没道理不给我机会。” “你这么说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真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你只要用心看我的表现就好,到时候你就会清楚我对你有多认真。”她大胆示好,一点也不把他有女朋友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像看中了一套衣服,有着非买不可的冲动。“就这样说定,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 张雪艳很自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这幕正巧被推门而入的朴理诺等三人瞧见了。 渚铭惟笑说:“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好了。” “请留步。”张雪艳抢先唤住三人,“你们不用介意,我等一下就要离开。” “我们打扰了两位的约会吗?” “没,我是为了工作来找梵竣的。”她热络的和三人对话,仿佛和他们也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一般。 她确实是个很适合做生意的女人,生疏这两个宇眼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脸上,她随时随地都显现出自信。 蔌健锡看了眼张雪艳,认出她是狐狸张福本的女儿,“梵竣,诺然今天上什么班啊?你不用去接她吗?” “她今天晚上要值班,大概还在家里睡觉。” “大概?你会不会太不关心女朋友了呢?”蔌健锡故意提高音量,就是要让张雪艳听到。 “情人其实不需要黏得太紧,彼此有自我空间比较好,我是这样认为的。”她笑着说:“梵竣这么忙,身为他的女朋友也该有自觉,并且替他着想才对,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连上下班都要麻烦梵竣来接送。” 她表现得够明显了,摆明就是在呛声。 终于她表白心意后,甘愿的离开了。一等她离开,蔌健锡便说:“如果你见风转舵喜欢上那个女的,以后你家或你这里我肯定不想来。” “你不会沦陷吧?”渚铭惟也问。 朴理诺连忙打圆场,“好了,选什么人当对象是他的自由,当朋友的只该给予祝福而不是压力。下班了没?到我家去喝一杯,苹果说今天她要下厨一层身手。” 荻健锡立刻想到亲亲老婆,“那我打电话给罗夜。” “她已经在我家等我们了。” 听到罗夜两个字,季梵竣心底莫名一沉,走回办公桌,“对不起,我晚上还要赶些工作,你们去就好了。” “什么意思啊?” “最近我比较忙,改天我再请你们喝一杯。” 虽然他喜欢伙伴陪伴,讨厌一个人,但偶尔他也会想一个人独处一下,就像今天。 和张雪艳的经纪公司解除合约之后,姚诗琪就成了宇扬旗下传播公司的第一个签约明星。 季梵竣负责的传播公司向来不和明星签约,只以拍摄平面广告为主。光是这样,宇扬传播的工作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而强将手下无弱兵,在季梵竣的带领下,宇扬传播的摄影师个个都名气响亮。 渚铭惟的航运与海运公司的广告也向来由季梵竣负责企划。 今天他就是来找好友商讨细节,偏偏季梵竣正在开会,所以秘书便请他先到办公室等候。 就在他等待的时候,姚诗琪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从后面捣住他的眼睛,一直要他猜她是谁。 “抱歉,我真的猜不出来你是谁。” 在他认识的人中,苹果算是比较活泼好动的女孩,但是她也不曾有过这种举动,他实在想不出有谁敢有这种举动。 姚诗琪听到他的声音时吓一大跳,原本想闹闹季梵竣,却被陌生的声音给吓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弄错人了……你不是梵竣哥。” “我不是。”渚铭惟转头,看见一张仓皇的脸蛋,显然是被他吓到了,“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了你。” “对不起!”她再度道歉。 “你已经道歉过,我也接受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我是诗琪。” “诗琪?”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那张秀气漂亮的脸蛋让他升起一股好奇,“你和梵竣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够这样随意进入他的办公室呢?” “我姊姊是梵竣哥的女朋友,我现在是宇扬签约的艺人。” 这一提,他知道她是谁了,“原来你就是姚诺然的妹妹。” 女孩让他相当吃惊,大家都知道姚诺然是个粗线条、霸气的女人,谁会想到她有这么一个细致漂亮的妹妹呢? “你认识我姊姊?” “不算认识,听过。” “这样啊……你是梵竣哥的朋友还是客户?”距离拉近了些许,胆子也大了一些,姚诗琪对他不再那么害怕。 “我是梵竣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现在在开会,那你这个基本成员就陪我聊个天打发一下时间,可以吧?” “可以啊。”她笑着走向沙发,找了最靠近他的位置坐下,“梵竣哥的朋友都像你这样吗?” “像我怎样呢?” “像大明星,不对,应该说比大明星更像大明星,你很像我欣赏的一个韩国艺人。” “别告诉我是裴勇俊。” “他很帅,但我说的不是他,是朴新阳,稳重、成熟,有男人的魅力,像个好爸爸、好丈夫。” “我还没有结婚,很难说是不是好爸爸、好丈夫,但是你的话很甜,听起来很舒服。”有时候赞美的话听多了,会觉得嗯心,但是姚诗琪笑着让美他却让他感觉好像一阵微风拂过,很舒服。 “我不常赞美人,即使是梵竣哥,我也顶多说他很不错。” “那我真是荣幸,能够得到这么多赞美,要我表示什么谢意吗?” “不用了,赞美人是为了让听的人心情愉快,可不是为了要获得奖赏,我去帮你看梵竣哥开完会没。” “等等。” 她不解的看他,“怎么了?” “我还没自我介绍。” “恩,对喔。”她恍然大悟。 “我叫渚铭惟。” “渚铭惟……我记住喽!”临离开前,姚诗琪又给了他一记甜美的笑容,那笑让他有点看傻了,也让他决定了新广告的代言人选。 就是她了……姚诗琪。 为了围剿灰熊,姚诺然的手机关了五天。这五天,她和其他弟兄一样,吃得简单喝得少,想上厕所都只能找个偏僻角落解决。女人这名词在这种时候必须丢弃掉,她是执法先锋,不能套用女人这个称呼。 五天没洗澡,汗水流了又干,身体甚至还隐隐发出臭酸的味道。 最后,灰熊没逮到,在一阵混乱中,她为了要掩护一个菜鸟警察,自己挂了彩,被送进了医院。 这新闻以最快的速度上了电视,正巧季家三口都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听到这则新闻,季宏扬马上下令,不许季梵竣再和姚诺然有任何牵扯。 “妈,我出去一下。”而季梵竣则不把父亲的话当一回事,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 “诺然受伤了,我当然是去看她。”情侣关系是假的,但多少还是有点在意她,就算是朋友立场,他也该去探望。 季宏扬一听,举步上前,拦阻了他,“你是没听见我刚刚说什么吗?我叫你不要和那个女人再有任何牵扯,听见没?” “听见了,但是做不到。”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选的女人你没有一个看中意的,偏偏找个全身上下都整过的女人要我和她结婚,我对张雪艳没偏见,但是我也不可能喜欢她,这样爸你听清楚了没?不要再勉强我了,否则我就搬出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是人不是傀儡,配偶要由我自己来选择。” “选个赛车手?还是选个整天不在家的警察当老婆?你是怕没鳏夫可以做是不是?” 季宏扬话越说越难听,季梵竣的反弹也越来越大,“请你不要诅咒她,就算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也请你不要诅咒一个为国家百姓流血流汗的正义人士。” 他总是想不通,家里已经很有钱了,父亲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想丢脸,我还怕出去抬不起头来。” “肤浅。” “你说什么?” “我说肤浅,人只要快乐就好,哪来那么多八股的想法。” 季宏扬气不过儿子顶撞,举手就想赏他一巴掌。 傅岑见状慌忙上前拦阻,才没让那巴掌真的挥打下去,“梵竣,少说两句吧。” “妈,很抱歉,我也不想把家里的气氛弄僵,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季宏扬仍不死心。 “好了啦,儿子都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何苦这样逼他。”傅岑使劲的拦住丈夫,好言好语的劝阻。 “你不要想站在他那边,说什么我都不会让那种女人进季家大门。” “我看那女孩很正直啊,你为什么就不肯让个步呢?” “让步?除非我死!”季宏扬撂下狠话。 “天哪!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夹在丈夫与儿子之间,傅岑感到疲惫,却又无奈。 新闻报导后的第一时间,张雪艳就出现在姚诺然的病房中。 看见她拿着花来探望,还真让姚诺然吓到差点掉了下巴。 “你来干么?看我笑话啊?”实在不能怪她这样想,想当时她为了妹妹的事情去找张雪艳,她是那么的盛气凌人,而且她狗眼看人低的眼神她到现在还忘不了。 曾几何时,这女人的态度变得这么诡谲难懂? “我是来探望你的,看见新闻之后我一直很担心。” “担心?”是真的吗? 提防她就像是在提防难搞的毒枭,姚诺然觉得每一分钟都无法放松精神。 “你为国家人民出生入死,我想不只是我担心你而已。”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好吧,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收敛住“死不了”的话,客套的和她回应着。 “这花送你。” “谢谢,小周。”接过手马上又把花交给部属处理。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我们不是正在谈?” “我想说点私事,可以请你的组员离开一下吗?” “我和你好像没熟到可以聊私事,有什么话请说吧。”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你怕我害你?” “怕?”对一个赫赫有名的警官这样说,可是一种严重的污辱,为了让张雪艳闭嘴,她支退了组员,“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希望你放过季梵竣。” “什么意思?我拿刀押着他,还是威胁恐吓他了?你要我放过他?这话会不会有点好笑?” “你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些凶神恶煞,难保有一天不会为他带来灾难。所以我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只要你愿意离开他,要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出来,只要我做得到,一定会满足你。” “哈哈哈!”姚诺然忍不住大笑三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哪个女人会这么大方把男朋友让人的啊?你要不是太天真就是太白痴,很抱歉,我就是这样认为。”她大刺刺的批评着,完全不给张雪艳面子。 不过张雪艳为达目的,继续采取低下姿态,“我是在跟你请求!你的工作太危险了,根本无法给梵竣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不一样,我是全心全意爱着他,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喜欢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季太太,我一直为这心愿努力着。” “我觉得你那些话说给我听不妥当,你也找错对象了,你应该说给季梵竣听,他肯定会很感动,只要他点头,好过你在这里请求我。”她很冷静,也觉得张雪艳需要一个机会,挡人爱情要不得,如果季梵竣喜欢上她,那么她也就不必再演戏。 然而这样想的时候,她却突然有种很深的遗憾。 “我希望先由你离开,这样梵竣才会对你死心。” “很抱歉,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 “你无法给他幸福的,你为什么不替他想想呢?” 替他着想……难道当警察的女人就活该不能获得幸福吗?难道选择保护百姓、为人类谋福祉的人却只能听人家这样嘲讽,说她们只能孤独一生? 不过,张雪艳的想法也没错,她的生命确实比平常人面临更多的危机…… “我很累,麻烦你走吧。” “你好好想想,我明天再来听你的答案。”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现在的她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第六章 姚诺然不在医院,她甚至也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就出院,没有人携得住她,她的部属小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扯下点滴,大摇大摆的离开医院,然后不知去向。 沉子涓拎着香菇鸡汤要来给她补身体,找不到人后急得团团转。 而季梵竣抵达医院时,姚诺然底下的组员早就闻风赶至。 唐煜曼往坏的方向想,担心她被灰熊偷偷带走。 “不会的,老大是自己离开医院的。”小周小心翼翼的说着。 “你还敢说,老大受伤你竟然让她独自离开医院,你想死是不是?!”唐煜曼狠敲了他几记,气极了。 “好了,在这里吵也没用,麻烦大家分头去找找,诗琪,先送你妈妈回家。” “我要去找诺然回来。” “伯母,您先回家等吧,说不定诺然会回家去。” 原先还想坚持,经季梵竣这一说,沉子涓才妥协坐进计程车。 而离开医院想一个人静一静的姚诺然,一路上不断的想着张雪艳的话,想了很多事情,想到最后,她突然豁然开朗了。 “我干么想那么多?我又不是季梵竣真正的女朋友,干么为这这种事情烦恼?有病喔!” 想了半天都是空想,要不要离开根本不是问题所在,她和季梵竣的演出迟早有一天会落幕,那时候就算她不想离开,他大概也会叫她走。 “真是庸人自扰。” 想通了,突然觉得肚子饿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吃顿好料,决定要去大吃一顿,才走到餐厅外,便听见一个小孩直截了当的告诉身旁的妈妈。 “妈妈,那个阿姨身上好臭。” 真糗!她从出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好好洗个澡呢,难怪会臭味熏人。 尴尬的转身想离开餐厅,却撞上迎面而来的季梵竣,“你站在这里干么啦?痛死我了!” 她身高一百七,被她一撞,季梵竣也好不到哪去,摇晃了几下才终于站稳脚,“这话应该是我说的,你一个受伤的人不好好待在医院,跑到这里来干么?” “我肚子饿啊。” “肚子饿可以叫人买给你吃,你这样突然离开医院,大家多紧张你知道不知道?” “凶什么凶?我这就回医院啦!” “你不是肚子饿?那就进去吃饱再回去。” “不要!”她可不想再听见同样的话,“我要先回家一趟。” “干么?现在才怕你妈担心啊?打个电话回去吧。” “不是啦,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回家一趟。”红着脸,她很怕季梵竣闻到她身上臭酸的味道。 “闹什么别扭,饿了就吃饭,什么事情都等吃饱了再说。”他把她往餐厅拉。 “就跟你说不要,你听不懂啊?!”姚诺然使命挣扎,就在这一拉一扯间,她不小心跌进季梵竣的怀里,她紧张的大叫,“暂停呼吸!我从出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洗澡!”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她闹别扭的原因啊!真是可爱呢!不过他没有照办送她回家,恰巧隔壁是旅馆,他直接拉她进旅馆,订了房,要让她洗个香喷喷的澡。 穿着旅馆的浴袍,头发吹得半干,这样的姚诺然看起来有点性感。 有那么一刻,季梵竣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速度。 “过来,我帮你叫了餐点。” 怕她饿,所以趁着她洗澡时点了餐点,直接送进房间,省去许多时间。这样的男人称得上是体贴吧? 他是第一个没有被她的职业吓跑的男人,可惜这个情人是假的,连想偷偷高兴一下,姚诺然的心情都显得沉重。 “其实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在别人面前我们也不需要演得这么入戏,戏应该只是演给你父母和朋友看而已吧?” “饿了就吃饭,其他问题你不用替我烦恼。” “我是怕你浪费太多时间,也怕你入戏过头忘了这一切只是演戏。” 果然只是昙花一现,这女人的性感在开口之后就烟消云散,“可不可以麻烦你安静一点,亏你还是个女人。” “女人又怎样?!”姚诺然气极了,快步走向餐桌,早就忘记自己穿着浴袍的尴尬,“你把话说清楚喔!” “这种时候,是女人就该温柔的接受,然后心怀感激,感动的看着我。” “那最少你也该点个蜡烛,或许我会感动一下。” 大口大口的咀嚼食物,反正在季梵竣眼中她也不像个女人,她索性把所有属于女人的娇态统统扫到垃圾桶。 “哈。”他看着她冷笑,“要你像个女人好像是苛求,我看我自己变性可能还比较快。” “对。”越听越生气,刚刚还因为两人的接触而脸红心跳,现在她恨不得把嘴里的肉当成他的,用力的狠狠咀嚼。 “你啊,如果想嫁人,就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女人是不会像你那样动不动就给人过肩摔,也不会在男人面前吃东西吃得像野兽掠食。” “你好像很懂怎么当女人,那我建议你去变性,也许你更适合当女人。” “说一句、顶三句,这也是和男人相处的禁忌,我这是在替你着想,你也不想老是被男人拒绝吧?” “姓季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狠狠的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她太生气了,以致没注意到浴袍松动了些,酥胸露出了一大半。 她,其实还真的满性感的。 “你可不可以淑女一点。” “那你何不去找张雪艳,她应该比较符合你的要求。”耍人啊?如果要娇艳做作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叫她来演戏,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女人。 一开始她就想不通季梵竣找她演戏的意图,现在猜想唯一可能性,就是他把她当傻子要着玩。 有钱人难免会玩些无聊把戏,或许季梵竣也像那些有钱公子哥一样,以为世界该绕着他转。 “如果你找我就是要寻我开心,那我要走了。” “你东西还没吃完。” “气到饱了!”转身走回浴室,她把臭酸的衣服重新套上。 “那套衣服你还要穿?我帮你准备了另外一套干净的,去换上吧。”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 “你走出去就等于是我季梵竣的女朋友,我是不想自己太丢脸。”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自己。“自私自利,这就是商人本色吗?” “是啊。”季梵竣笑着承认,只要目的达成,看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要怎么想,不重要。不过有一点让他有点茫然,他发现,自己看着姚诺然时会无端心跳加快。是病了,或者…… 否认那个可能性,他宁愿相信男人都是一匹狼,在面对秀色可餐的女人时,都会露出狼人本性,想要扑向猎物,剥光她的衣服,吃了她。 承认男人色,比承认自己对她有好感,容易得多…… 翌日季梵竣和姚诺然进旅馆的新闻成了头条。人人都在笑,说她是个色女,受伤还欲求不满。 “太夸张了!我才二十六岁,竟然说我三十如狼?”她指着一段文字发飙。 “新闻一向很夸张。” “不许看!”姚诺然抢走爸爸手上的报纸,狠狠的瞪着眉开眼笑的妈妈,“不要笑!根本不是那回事!” “有什么关系?会有需求是正常,这代表我们家要办喜事了。”沉子涓乐得阖不拢嘴,想到不管怎么帮女儿安排相亲,却总是弄得尴尬收场,白忙一场,现在可好了,她竟自己找了个如此优秀的对象。 姚爸想得远,担心的说:“梵竣家世那么显赫,他爸妈会喜欢我们家诺然吗?” “你们不要瞎起哄,根本就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我是好几天没洗澡,肚子又饿,所以季梵竣就找了间旅馆让我梳洗,顺便叫了餐点给我吃,事情就这样简单。” “是吗?”沉子涓一点也不相信,拿了农民历自顾自的开始找寻好日子。 而这新闻惊动的可不只是姚家,也惊动了季宏扬。看到新闻他火冒三丈,直接认定姚诺然是个随便的女人。 儿子管不住,他决定找姚诺然下手,吩咐司机开到姚家楼下,他自己上了楼。 “季先生您好,我们正想说要约您和夫人出来吃顿饭呢。”沉子涓热络的招呼着,却换来季宏扬的冷眼对待。 “请不要那么高兴,对于这件事情,我有话要说。” 她依然热情不减,“那坐下来好好的聊。” “季先生要喝咖啡或茶吗?诗琪,帮爸把茶具拿出来一下……” “不用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反对梵竣和你们女儿在一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曾答应过,至于要什么补偿,你们说吧,只要不要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姚诺然离开我儿子。” 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屁股,沉子涓脸都绿了。 宝贝女儿被人这样污辱,姚爸也很火大,“季先生,你这样很看不起人喔,你以为我女儿是为了你们家的财产才和你儿子交往的吗?” “难道不是?” “你不要太过分喔!诺然也是我们姚家的宝贝,可不是你想的那种随便的女孩!” 女儿养育了二十几年,却被人看得一文不值,姚爸哪受得了!况且姚诺然的正义感是姚家人眼中的荣誉。 “你不要以为家里有点钱就可以这样污辱人!我们不希罕你的臭钱!” “爸。”姚诺然对家人感到相当抱歉,转身冷冷的对季宏扬下逐客令,“季先生,麻烦您离开我家。” “那你愿意离开我儿子了吗?” “很抱歉!” 面对张雪艳用的招数她还多少会放在心上,可季宏扬的态度让她更坚决要帮季梵竣演出这场戏。 “我替梵竣感到难过。” “你这女人……” 季宏扬出手要打她,却被一旁的沉子涓给扯住,“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两银子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想打我女儿,先经过我这关再说,诗琪,打电话报警!” “你们……你们给我记住!”季宏扬敌不过姚家四口的团结一气,只好气呼呼的离开了姚家。 直到他离开,姚诺然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沉子涓立刻上前安抚,姚爸也在一旁打气,姚诗琪则打了电话给季梵竣,把他大骂了一顿。 “我没事。”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姚诺然一路都在想,对他的感觉到底是真实还是演出?她忽然间茫然了。 苹果又亲自下厨,这回季梵竣躲不过,只好把姚诺然约出来当挡箭牌,他不想看见蔌健锡和罗夜两人亲昵的场面,而自己却是单独一人。 “诺然姊姊,欢迎你来。” “这是一点小礼物,请不要嫌弃。”虽然季梵竣一直说空手到就可以,可是她还是坚持买了礼物。 “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不要太拘束。”朴理诺拿了双拖鞋给她穿。 一旁的渚铭惟和蔌健锡早就玩起扑克牌,狠狠的互相厮杀起来。 “罗夜没来?”季梵竣扫了一眼周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罗夜去帮我买酱油,应该快回来了。” “喔。”松了口气,季梵竣走向三个大男人,“干么,也不知道要等我来,三个人玩有啥好玩的,让开点,我也要参一脚。” 紧跟着三人战局变成四国鼎立,谁输得惨,就会被另外几个笑得体无完肤,但是从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十分坚定,就像是没有人可以介入的世界。 “他们四个人从小就玩在一起,感情很要好,诺然姊你大概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聚在一起吧?” “是啊。” “我从小就看着他们玩耍,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羡慕。” “恩,你在煮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好啊。” 说要帮忙,但是进了厨房后,姚诺然却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在家里,她根本没下过厨,连最基本的荷包蛋都煎不好,最后她只能帮忙摆摆碗筷。 “我平常忙着工作,在家里也没有煮过饭,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弄得差不多了,等罗夜买酱油回来再炒个菜就可以了。”苹果热络的说:“你没见过罗夜吧?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是GFt的赛车手。” 罗夜这个名字被提过几次,她突然想起,季梵竣带她见父母时,季宏扬骂他时也提到过赛车手,原来那个人就是罗夜。 “诺然姊,你帮我把这个汤端到前面去一下好吗?谢谢。” “好。”接过苹果递给她的汤,她小心翼翼的端着热汤走到客厅,正巧罗夜买酱油归来。 一进门,她就骂着四个男人,“喂,你们四个大男人只会茶来伸手啊?!都不会去帮苹果,还让客人做事,太不懂礼貌了!” “客人,你坐着就好,这里交给我们。”朴理诺上前接走她手中的汤,渚铭惟也跟着进入厨房帮忙。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连季梵竣也不例外,只有她,被当成客人对待。客人……是啊,姚诺然这才想到,这里只有她像个外人,转头观察屋内的动静,看见蔌健锡走向罗夜,接过她手中的酱油,换个方向,她看见季梵竣看罗夜的眼神,很温柔,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也是她从不曾看过的。 这一刻她才明白,季梵竣喜欢罗夜。 没多久菜肴一道道上了桌,一群人笑声不断,但这一餐对她来说,莫名的难以下咽,她无法不在意,季梵竣看着罗夜的眼神。 有着一种无法抵达的哀愁、心伤。 直到这一刻,她也才发现到自己从来没察觉到的情感。 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爱上了她的假情人。 假戏,演过了头,变成真人生。爱情的发现,这个打击对姚诺然来说太突然,也太巨大,叫她有点措手不及。 她变得有点患得患失,工作频出状况。 “老大!” “干么?不是说过不要在我的耳边大叫!”瞪着刚刚在她耳边发出噪音的唐煜曼,她火气有点大。 “老大,你中邪了吗?” “怪力乱神!胡说八道!灰熊的行踪掌握到没?” “刚刚说过了。” “有吗?” “有,而且不只一次。”他很肯定的告诉她,“是你心不在焉。” “附近的路线都画出来了吗?这次可不许再出状况。” “在你桌上。” 看了桌面一眼,她心情突然变得无力。什么都对,可是她却觉得什么都不对,心慌慌的,有点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 “老大,你没生病吧?” “去召集弟兄,十分钟后出发。” “是。” 唐煜曼走了两步,恰巧姚诺然的手机响了,他回头,却看见她看着手机发呆,“老大,手机响了。” “我知道。”她没耳背,只是来电显示着季梵竣三个宇,所以她迟疑着不敢接起电话。 “是季梵竣打来的。” “知道啦!你去召集弟兄准备出发!”现在季梵竣三个字就好像地雷,谁踩到谁就倒楣。 “老大是吃错药吗?”怕被扁,小周把声音压得很低。 “错,姚组长肯定是和她男朋友吵架了。”路过的小美提出她的观感。 “你又知道了。” “女人的直觉。” 然后他们看见姚诺然按断手机,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走向他们。 “你们啊,动作这么慢,到那里人又跑掉了,动作快一点啦!”又恢复成女魔头的姚诺然,吆喝起来威风八面。 仿佛没有过情绪化的一秒,她看起来和往常一般。 几分钟后,她口袋的手机再度响起,“老大,你真的不接?” “接什么接,出发了。”她的反应很直接,拿出手机关机。 因为围剿灰熊是一次大行动,加上几次被他脱逃,这次警方出动了大批警力,就是要一举拿下灰熊这只毒虫和他的手下。 警方做了完整的部署,后山一队人马,小路和前方都有警力包抄。她再也不想被灰熊当猴要,“这次我要叫他插翅难飞。” 兵力安置完善,只要不出状况,毒虫也是人,没道理抓不到。 然而就是会出状况,来了几个菜鸟小兵,紧张过度竟然忘记穿防弹衣上场, “他妈的,你们以为你们是来观光的啊?!这可是在玩命耶!”唐煜曼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姚诺然隐忍着,反正有人先骂了,她不想落井下石。菜鸟嘛,她也当过,只是不曾做过这么荒谬的事情。 脱下身上的防弹衣丢给忘记穿保命服的菜鸟,她提醒着,“你的疏忽很可能造成别人的灾难,请你记住这句话!” “谢谢组长。” “老大,没搞错吧?你把防弹衣给他,你怎么办?” “我是九命怪猫,没事的。” 不过事与愿违,这次她没有那么幸运,在枪战中,为了逮住害人不浅的灰熊,她把命都豁出去了,结果,她打中灰熊的双腿双手,让狡猾的他只能乖乖受缚,可近距离开火的她却也无法幸免于难,因为少了那件救命的防弹衣,她胸口中了一枪。 “组长……”忘记穿防弹衣的菜鸟自责的流下泪水。 “记住我的话了没有?”她苍白着脸却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老大,你要撑下去,你一定要撑下去!”唐煜曼脱下自己的外衣,紧紧压住如注血液,慌了。 “放、心……我是九命怪猫……” “是啊!所以你一定要撑下去才行,你要是敢丢下我们,我一定会去阎罗王那里把你揪回来!” “恩。”她也想撑下去,可是眼皮很重,“我想睡……” “不能睡!救护车呢?怎么还没来?”唐煜曼红着眼眶,不断的叫吼着。 救护车是来了,但连抢头条的记者也纷纷出现。 “老大,别睡!” “灰熊……逮到了吗?” “逮到了,你放心吧。” 闭上眼前,她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张雪艳说的没错,她的职业,很可能让自己随时送命,也会阻碍别人的幸福,不管是季梵竣或者是其他男人,都是一样。 所以,她悄悄做了个决定,她想,当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该告一段落了。 第七章 在第一时间得知姚诺然中枪的消息后,季梵竣立刻飞车抵达医院,听护士说要输血,恰巧他的血型符合,他马上自告奋勇卷起衣袖捐血。 “护士小姐,我很健康,多抽一点没关系,但是请你们一定要救醒姚警官。” “季先生,医生正努力在抢救她,您放心。” 姚诺然还躺在手术台上和死神搏斗,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抽完血后,护士要他继续躺在病床上休息片刻,他却下床快步朝手术房方向前进,当他抵达手术房外时,走道上站满关心姚诺然安危的亲朋好友。 “你还好吧?”渚铭惟上前问他。 “我很好,她呢?医生怎么说?” “还在急救。” 在长廊的椅子上,沉子涓垂着头哭泣,虽然女儿当警察之后她就预想过这种状况,但是一旦真的碰上,受到的打击依然大过于想像。 连爱笑的姚诗琪也不笑了,睑上堆着一团愁云惨雾。 姚爸则面对着窗子,不断的抽烟,不发一言。 “伯母,诺然会没事的,您先别哭了,太激动对身体不好。”季梵竣上前,蹲在沉子涓面前安慰她。 安慰人的话才出口,他发觉自己也有着想哭的冲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面对这种情境,关系上,他是姚诺然的男朋友,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是,但是遇上这种事情,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间让姚诺然走入他的生命,成了一种习惯。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股冲动,想敲开手术房的门,把姚诺然摇醒。 好长的时间过去,手术房的门依然紧闭着,等待的人们更沉默,仿佛一刻都能催人老去。 “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等明天我会通知大家手术的结果。”姚爸终于开口,语气沉重得仿佛连大气都快要喘不过来。 “伯父,我看您和伯母还有诗琪先回去休息好了,我和梵竣在这里等,一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三位。”渚铭惟不忍心继续看原本爱笑的姚诗琪哭丧着脸,也不忍心姚家两老继续受等待的煎熬。 沉子涓不停摇头,拒绝离开,“我不走,我要等诺然醒来。” “妈……” “她不会有事吧?她不会有事吧?” 她的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而姚诗琪终于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人看得眼眶都红了:心底很酸。 最后等待终于有了代价,又一个小时过去,手术房的门开启了,身穿白袍的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 所有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询问姚诺然的状况。 “子弹取出来了,今晚是关键时刻,如果她能够撑过今晚,就不会有问题了。”客观却没有把握的回答,始终是这样的。 医生离开后,姚诺然被推出手术房,躺在病床上的她一脸苍白没有血色。那不是众人认识的她,记忆中的她该是活蹦乱跳的。 “我们现在要把她送去加护病房,家属请去办理住院手续。” “我去。”姚爸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护士离开。 众人则追随着姚诺然躺着的病床一路到达加护病房,再度眼睁睁看着门把他们隔开。 “先生,你不能进去。”护士把想要强行闯关的季梵竣拦阻下来。 “我要进去照顾她。”受不了这种距离,那是一种煎熬,比看着更痛苦。 “加护病房是无菌空间,我们会照顾她,你等探病时间再来看她。” “我要进去!” “梵竣,不要为难护士小姐。”渚铭惟拦住他,劝阻着,“你这样姚妈妈会更难过,你必须代替诺然照顾她和姚爸。” 渚铭惟的话让他的动作静止下来,不再耍赖,看着门关上,感觉却很悲哀。 “她会没事吧?”他小声低喃。但这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他,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能等待。 季梵竣足足在医院加护病房外等了三天,这三天,除了简单的吃喝,他唯一的动作就是抽烟,满脸疲惫之外,还一脸落拓的胡子。 医生说:“如果病人继续昏迷不醒,情况恐怕就不太乐观。” 还要众人有心理准备,一旦昏迷指数过高,姚诺然的下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跟大家Say good bye,另一种,就是那样长年累月没有知觉的躺在病床上。 “可恶!她总是说自己是九命怪猫,怎么可以这样!”下班总会过来探望的唐煜曼目前暂代着她的职务,两人一同出生入死,就像连体婴,现在出任务少了一个人,心情总是感到郁闷。 九命怪猫? 这句话让季梵竣在心底苦笑一阵,或许姚诺然真的有九条命九个好运,但是好运气终有用完的一天呢! 等探病的时间一到,要探病的人轮番上阵,轮到他时,他马上快步进入加护病房。只见病床上的姚诺然依然是一脸的苍白,没有半点反应。 看着她像睡觉的安详面容,他突然有点生气,握着她的手,开始抱怨,“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躺在这里不肯醒来?外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你和我还有债没有算清,你不要一直这样默默不语,快醒来!” 他过于激动,连护士都跑过来劝阻,“季先生,请你不要过度刺激病人,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只好请你出去。” 没有人懂,他其实是爱之深、责之切。 爱,来得似乎有点突兀,也有点可笑,人好像都要到了生死关头,才会承认一些原先不想承认的真心。 “你快点醒过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不想对着没反应的你说那些话,所以你不要赖在床上,我心底有许多疑问需要你来替我解答,别以为你赖在床上我就会放过你。”后来,他说的话越来越缺乏思考:心慌意乱的吐出心意,“快点醒来!就算阎罗王要带你走,我也不允许!” 最后,他落得被护士扫出加护病房的下场,理由是他过度激动,不只影响了姚诺然,还连带影响旁边的其他病人和家属。 “梵竣,你妈妈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你先回家去吧。”朴理诺来探病,顺便转达了傅岑的话。 “诺然没醒过来之前,我不会回去。” “梵竣,你回去。”沉子涓泪哭干了,脸肿得很难看,但神情却比原先镇静许多,“你这样子,你爸爸会更怪罪我们诺然,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要让她变成罪人。” “回去吧,这里我会帮你看着,有事情我会马上和你联络的。”渚铭惟拍拍他的肩膀,向他承诺着。 半晌,他才妥协的离开了,但才走出医院,他父亲的秘书就上前来转告他父亲的传话,“总经理,董事长说……” “我就要回去,你不用说了。” 一路他开着车,才打开手机电话开始不断涌来,有公司打的、有他爸打的,还没回家他于是开始在电话里面破口大骂。 “那我就不要回去好了。” “你说什么?” “如您所愿,我会到套房那里去住。” 他还是不懂,为什么父亲会把荣华富贵与门户看得那么重要,人一旦面对死亡,再多的财富也带不走啊。 “你给我回来!” “在您同意承认诺然之前,我会一直住在套房。”说完他立刻挂断。他有时候想当个孝顺的孩子,却在面对不合理的要求时,仍旧忍不住要抗争到底,他果然还是不适合当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但没一会手机又响了,看见上面显示的人名一眼,知道是张雪艳打来的,他直接把手机关了。 车子不断前进,他的思绪开始转,该向左方还是该向右方?他心里一片茫然。 往前走,是套房,往右走是回家的路,左边是往姚家的方向。 最后他顺势左转,向姚家前进。 来到姚家后,来开门的是姚诗琪,她一拉开门看见他,吓一大跳,“梵竣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姊姊她……” “她没事。我可以进去吗?我想洗个澡,还有我可以在你姊的房间休息一下吗?” “喔,好,可以啊。”姚诗琪一脸纳闷,却还是替他领路,上了二楼。 “姊的房间有卫浴设备,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 “可以借我一把刮胡刀吗?” “好,我拿爸的给你,等我一下。” 姚诗琪飞奔出去,他一个人留在房间内,空气中隐约可以闻到香气,那香气淡雅得让人觉得舒服与放松。 书桌上放着一张姚诺然和家人出游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灿烂。过去老觉得她很粗鲁,没有一点女人味,但是照片上的她长发飘逸,脸上不施脂粉,看起来很自然清秀。 姚诗琪的出现打断他的出神,“梵竣哥,刮胡刀。” “诺然会喷香水吗?” “才不会。” “那房间里面怎么有股香气?” “姊姊喜欢放很多薰衣草芳香剂在衣橱里,还有房间偶尔会点薰香灯,你闻到的就是那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这样啊。”他接过她手中的刮胡刀,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入浴室。 “毛巾和浴巾用姊姊的没关系吧?”姚诗琪早把季梵竣当成自己的姊夫,所以也不特地为他准备用品。“姊姊上次买了套运动服太大了,也许你穿正好,我拿给你。” “恩。” “梵竣哥……”递给他运动服的时候,姚诗琪想起姊妹两人逛街买衣服的情形,心情突然变得低落,“姊姊会好起来吧?” “会好的。”自己已经够沉重了,却还得安慰人,这种感觉很沉重。其实他也想发泄心底的伤痛,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他若是哭了,一旁的人会怎样? 他不能陪着崩溃,因为还有大段路要走。 “诗琪,去帮我弄份晚餐吧,煮诺然爱吃的东西好吗?”他要趁着这些日子,重新了解姚诺然这个人,等她醒来,两人的话题会变多,他还可以在她的病床旁,告诉她,两人或许也有相同的嗜好。 “梵竣哥,你还好吧?” “快去煮给我吃,你知道诺然爱吃什么吧?” “知道。” “会煮吗?” “会。” “那就麻烦你了。”谢过姚诗琪,他关上浴室的门,终于不需要再面对人群时,他突然情绪溃堤。 脸上出现透明的水,一种他很陌生的液体顺着眼眶滑落双颊。 哭,竟然是如此痛的一种感觉,从内到外,胸口仿佛有把刀划过,很痛。 “你还知道要来上班啊?!我以为你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连家和公司都不要了呢!”季梵竣一出现,就有眼线向季宏扬打小报告。父子见面,季宏扬第一句话就是挖苦的言词。 “我不是来上班,只是来交代一些工作。” “你说什么?” “等一下我就会走。” “你是存心要把我气死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工作也要耽误,你还搞不清楚吗?和警察交往,她随时都可能会出事,就像这一次。” “够了吧?!你为什么要这样诅咒她?就因为她是警察?还是因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他受不了的放下手上的文件,几日来的担忧、积压的情绪都在瞬间爆发。 “那是因为我要你清醒点,那个女人听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你真的想要当个鳏夫是不是?” “那是我的问题。” “我说过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那是你的问题。” “你是我的儿子,婚事就该照我的安排去进行,你现在就给我好好的工作,别再胡思乱想了,那女人那边我会派人去处理。” “怎么处理?给她一笔钱?还是派人杀了她?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处理事情?我们季家够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当成拓展版图的工具?” “你……” “我有我要走的路,诺然是我选择的女人,我不打算放弃,而且还准备和她结婚,你愿意接受我会很开心,若不接受我还是会照自己的意思去进行。”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为所欲为吗?” “随你,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你不要忘记这公司是谁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所有,等你变得一无所有就知道钱到底可不可贵!”季宏扬气到撂下狠话。 父子俩对权势和金钱的见解背道而驰,一吵起架来就没完没了,唯一可以阻止两人大吵的傅岑又不在场,根本没有人敢劝阻。 “请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当一个企业家二代本来就不好过,要做得比一代好,又不能被认为是受到一代的庇荫,其实还挺绊手绊脚的。 他曾经想过,摆脱这一切对他或许才是一件好事。 “那我也不需要交代什么了。” 率性的走出办公室,假装没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安健紧跟着他,担忧不已的说:“总经理,你就这样走掉不好吧?你走掉了我们怎么办?” “我走掉你正好可以升总经理啊。”拍拍安健的臂膀,他半开玩笑的说。 但安健闻言急道:“别开玩笑了。”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进入电梯前,他突然变得很认真。 “学长……” “也许我真的不会回来了,你好好做吧。” “别这样,董事长只是一时气愤,而且你毕竟是他儿子,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所以才沉重,你大概不知道季这个姓氏有多沉重吧?”脸上的苦笑,是从来不向人展现的。外人看他玩世不恭,而他却只想活得像自己,“我走了。” 看着他脸上的那抹苦笑,安健说不出话,只能看着电梯关上。 姚诺然醒了,虽然气色还是很差,但思绪是清醒的。她记得自己怎么中枪倒下,也记得倒下前她脑袋里想着的事情。 从加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后,来访的人鱼贯般的进入又离开。 “麻烦你们稍微控制一下探病人数,病人的身体还很虚弱,请给她足够的时间休息。”护士来换点滴时忍不住提醒众人。 沉子涓也开口,“谢谢你们来看诺然,我想她已经没事了,各位也回去休息吧。”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她,伯母你们先回去休息好了。”季梵竣放下刚买来的水果和花。 “你也回去。”一直闭着眼的姚诺然突然说,一开口就下起逐客令。 “我说我要留下来。” “我想休息,请你们统统离开。” “我不会吵你,你只管闭上眼好好休息。” “你是听不懂国语是不是?!”他们是什么关系啊?假的情侣,既然是假的,就没有必要演戏演得这么逼真,况且,她都做决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了。 “梵竣,我看你也回去好了,这里有我照顾就够了,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去公司,你爸应该很生气吧?”沉子涓怕气氛太火爆会影响女儿的病情,连忙跳出来圆场。 “我离开公司了。” “什么?” “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我没什么事情要做,就让我留下来照顾诺然,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理会姚诺然的话,他迳自把两老送出病房,众人也识相的离开了。 于是,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没有改变,姚诺然还是很生气,脸色却因为生气有了些许血色。 “我跟你说,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 “你想扁我,等你伤口愈合再说吧。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躺着好好静养,劝你不要动怒,免得伤口裂开可就不好了。” 一皮天下无难事,他打定主意留下,开始削水果皮,“如果你不想休息,我削水果给你吃,这水梨看起来很甜,铁质也够,你需要补补血。” “季梵竣,你不要演戏演过了头,若是你够清醒,该还记得我们的关系。” “情侣。” “假的。” “那就让它变成真的。” 她还来不及先发制人,就被他的话给吓傻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很认真,这是这几天我最认真想过的问题,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什么叫做事情就是这样?”她到现在还记得他看罗夜的眼神,“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除去罗夜,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想和一个女人交往,可对方却是这样的反应,是他表现得不够认真?还是她根本就少了根筋? 而他深信是后者。 但他原谅她,因为她受了伤,是个病人,也许由于这样,脑袋也不太清楚。 把椅子拉近了些,他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认真的注视着她,“我跟你说,我打算追求你,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名正言顺。” 他说得认真,但在她看来,还是缺乏感情,至少他看罗夜的眼神比现在深情款款多了。 “你不爱我,所以我拒绝玩这个游戏。”她严正的拒绝了。 第八章 说也奇怪,姚诺然差点因公殉职之后,人气突然高涨,好多人抢着要帮她介绍对象,还有不少人打电话写信表达对她的爱慕之情,她莫名其妙成了偶像,记者三天两头就想来采访她。 一夕之间她成了女英雄,变为许多男人心中的白马公主,大家似乎突然不在乎会有个野蛮女友而对她兴致浓厚。 警察局办公室成了花海,动不动就有人送花来示爱。 “不好意思,对,我们组长有男朋友了,她不可能和你相亲……” 唐煜曼话说到一半,话筒却突然被姚诺然抢走,“不好意思,刚才那人不知道情况,其实姚组长没有男朋友,你说个地点,我们组长回来我会转达。” 一旁的唐煜曼连想抢回话筒都来不及。 挂了电话,她用力朝他的后脑勺戳,“谁跟你说我有男朋友的,以后有人打电话找我统统给我记下来,别破坏我寻找幸福的机会啊。” “老大,你又不是被打到头,怎么好像头壳坏掉了一样?” 白了唐煜曼一眼,她冷冷威胁,“你嘴巴继续那么贱没关系,关于这次的案子,我想有需要一个反串的角色混进酒吧,你是个不错的人选。” “老大,你不是认真的吧?”他一听铁灰了脸,鸡皮疙瘩都快要掉满地,马上为自己辩解,“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啦!我这样做也是因为季先生拜托的嘛,他说要大家帮他杜绝那些苍蝇靠近你,所以……” “唐副组长,你领的是公俸,却为他私人办起事情,这说得过去吗?这回考绩我想该要重新审核才成。” 别说笑了!考绩低,升官调薪就有困难,于是他立刻见风转舵。 “我突然想到还有些资料要找,小周,跟我来,小陈,帮我把罗拔的资料找出来。” 不过一离开她的视线,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小周,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哪里中枪的吗?” “胸部啊。”不过才过了个把月,小周当然记忆犹新。 “可是我觉得应该是脑袋耶。” “脑袋?不是吧?我记得很清楚,她是中了一枪,就在心脏附近啊。” “但是那女人出院之后脑袋好像变得不对劲,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金龟婿,但醒来竟然说自己和那个季梵竣没有关系,你说她是不是脑袋被打坏了?”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那个季梵竣又帅又有钱,比起和组长相亲过的那些男人好上几万倍呢。” 此时小美路过,对着两个男人的对话大大摇头。 “你干么那种表情?” “我说你们也太不了解女人了吧?” “你又懂了?” “我当然懂啊,别忘了我可是女人。”小美突然摆出爱情顾问的姿态,对两个男人说:“你们该拜我为师。” “呵!”两人对这个提议都嗤之以鼻。 “不要不信邪啦!” “那你倒是说啊,老大为什么变了呢?” “因为女人的虚荣心,偶尔的试炼,可以让对方更加爱你,这就是女人。” “那是叫做小美的女人。”但是姚诺然不叫小美,用一般女人的模式套在她身上是行不通的。 “喂!这是什么意思嘛!为什么不信我的话呢?” “因为我不叫小美。” 三人大声的吵闹了起来,最后是姚诺然依着门,露出恐怖的笑容才令他们脚底抹油的拔腿落跑。 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姚诺然第一件事情就是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洗个热水澡,想洗去一身疲惫。 平时房间的浴室只有她和妹妹会使用,所以她进浴室之前都会先把衣服给脱光。 结果浴室的门一推开,里面的人影差点把她给吓昏过去。 飞快退回房间,她匆忙抓了浴巾把自己给包住,并且开始穿起放置在床上的衣服。 季梵竣从镜中看见她,也目睹她吃惊的表情,笑了笑,又继续洗澡。 “你要不要一起洗?”门半开着,他在浴室内询问她。 这种情况挺有趣的,原来再怎么大刺刺的女人,也会因为被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而脸红。刚刚姚诺然的表情真的很可爱,可爱到令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你最好快点把衣服穿上给我滚出来!”姚诺然穿好了衣服,却不敢直接把他从浴室给揪出来算帐,只能站在浴室外,背对着他放话。 “我还没有洗好,你有话进来说,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 “那你就站在外面说好了。”他冲掉了泡沫,扯下姚诺然专用的浴巾,裹住下半身,站在浴室口,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我跟你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我命令你三分钟之内出来,否则我就要报警处理。” 报警? 哈哈!敢情她是吓到忘记自己就是个警察了吗? 显然是如此的,她的表情活像是被人给侵犯了一般。 “小姐,我又没有非礼你,你报什么警?” “私闯民宅就是犯法!” “我没有私闯民宅,是你父母让我进来的。” “那你也不能进我的浴室洗澡啊!”姚诺然很想跑下楼去问问父母,怎么那么欠缺深思熟虑,竟然放个大男人进女儿的房间! “谁的浴室有差吗?浴室不就是要用来洗澡的。” “季梵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个女人,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到底来这里干么?”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来这里没什么好备的。” “那是假的,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这是我们的交易,只有我能终止合约,你没有权利拒绝履行。” 她不清楚张雪艳和他达成的合约内容,仍旧以为自己欠他的金额是一亿元。 “诗琪现在开始接广告,她会慢慢有能力还你那笔钱,我已经不需要再替她还债,所以游戏可以结束了。” “好。” 没料到他会答得那么干脆,姚诺然愣住了。 然而还有下文的,季梵竣笑说:“游戏可以结束,不过你我却才要开始。”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追求你。” 突然贴近放大的脸吓了她一跳,当她想逃,才警觉到反应太慢。季梵竣站在她面前,双手往墙上一撑,就把她困在墙与他的胸膛之间。 “走开!” “我说完就会走开。” “我不想听。” “我还是要说。”他依然满脸笑容,丝毫没有被她的拒绝打倒,“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我们来谈恋爱吧。” 他是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 这些话听起来那么动人,她是心动的,但却又不自主想起他看罗夜的眼神,也不自主想起自己差点向阎罗王报到。 幸福……她能抓住吗?还是,她注定会为别人带来不幸? 不管姚诺然如何反对,季梵竣还是住了下来,他说他和家里决裂,所以目前无处可去:他说,他失业了,所以连吃饭都成问题。 “这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姊,你为什么突然对梵竣哥那么残忍?你昏迷的时候,他衣不解带的守候在加护病房外面,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你怎么忍心伤害这样爱你的男人?”连姚诗琪都倒戈向他,活像她是个罪人。 认识的人都跟她提过,她受伤昏迷的时候季梵竣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这一点真的让她很感动,可是他越认真,她就越害怕,怕自己根本就无法给他幸福。 所以她老是给他脸色看,希望可以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不但没放弃还死皮赖脸的住进她家,令事情变得更棘手。 “你不懂。” “我怎会不懂,爱情是伟大的。” 说起爱情的姚诗琪表情是那么的梦幻,让姚诺然忍不住怀疑,“诗琪,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个问题让她红了脸,整个人慌乱了起来,“没有啦,我只是在练习演戏,你不要乱猜。” “最好是没有,你还年轻,不需要这么早谈恋爱。” “喔。” “好了,我要去找个锁匠来换锁。” “为什么要换锁?” “当然要换锁,我可不想再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姚诗琪好奇的问她,“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我要去找锁匠了。”总不能告诉妹妹她看见男人的裸体吧……那对纯洁小女生来说太刺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很纯洁啊!平常看起来大黥刺的,动作粗鲁又没有几分女人味,但她可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姊,你怎么脸红成那样?” 好像做坏事被抓到,姚诺然紧张过度的辩驳,“我没有脸红!” “姊……”姚诗琪被她的反应过度给吓了一大跳。 “没事、没事,我出去了。”伯被看出端倪,姚诺然拔腿落荒而逃,却没想到太过慌乱反而没注意到前方有人,就这样在楼梯转角和季梵竣撞个正着。 而这一撞,不仅把彼此撞得七荤八素,还脚步不稳的双双朝楼梯底下滚。 “你可以起来了吧?” 姚诺然还在想,怎么跌下楼都不痛时,便听见季梵竣讲话,这才发现他成了她的垫背,将她保护得很好,完全没受伤。 “你干么挡我路?”她任性的说。 “我才要问你到底在赶什么?走路不看路。”是她撞人的,倒怪起他来,真是没道理。 “你管我。”她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可是还来不及举步,就被他给扯住了一只脚,“你干么?放手!” “你要去哪?” “你管太多了吧!不要以为我爸妈同意让你住进我家,你就以为自己可以管我,没那回事。” “我没有要管你,只是想陪你一起去而已。” 她手擦腰,一副夜叉模样的瞪着他威胁道:“你不要跟着我!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跟着我,你就死定了!” “你干么那么激动?我只是想陪你,不愿意拒绝就好了嘛。” “我当然拒绝!”丢下话,她头也不回的走掉。 “你姊到底在紧张什么?”望着姚诺然离去的方向,季梵竣忍下住问一直站在一旁观望的姚诗琪,“她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坏事?该不会又要跑去相亲吧?” “不是。” “那她要去哪?” “找锁匠,她要换掉房间的锁。”姚诗琪满脸堆着笑,“梵竣哥,你要再加点油喔,千万不要放弃,姊姊其实很在乎你的。” 在乎?一点都看不出来,送花被丢进垃圾桶,请吃饭她吃饱就丢下他,然后,三天两头偷偷去相亲。 “何以见得呢?”每次都栽在喜欢的女人手上,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 “姊从来不曾对哪个男人这样紧张过,而她越紧张,表示在乎的程度越高。” “呵呵,是这样啊,那我可以期待喽?”脸皮可以再厚一点,追爱,没有什么特别技术,只要诚心。 季梵竣在姚家总是说自己失业所以口袋空空,但是实际不然,号称摄影鬼才的他即使没有办公室,找他的厂商依然不计其数,而光是他个人名下的股票就够他吃香喝辣过一生了。 只不过,他突然变得乐在工作,平常他总是把休闲摆第一,现在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连不夜城都可以变成他工作的一隅,电脑一连线,就开始和对方谈起交易来。 “怪了,你是转性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努力工作?”身为死党,对他的了解够深入,却没有人看过他这样拚命三郎的模样。 “废话,要赚老婆本,当然要努力一点。” “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他对外宣布和姚诺然拍拖,也确实带着她到处亮相,但是,他曾经对罗夜那么执着,以致蔌健锡至今对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其他人也私底下讨论过,总认为他只是拿姚诺然当幌子。 “我当然认真,因为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买个房子,我现在沦为无壳蜗牛了。”以前他总以为家那么大,买了就是浪费,可是现在他希望能够和最爱的人有个温暖的窝。 “对了,你现在到底住在哪?” “秘密。” “对我们也有秘密?够了喔!”渚铭惟赏了他一记卫生眼。 朴理诺则说:“你爸打过电话给我,他可能会找人跟踪你。” “我知道,到处都有他的眼线,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不靠他也饿不死。”说难听点,宇扬这几年都是他在撑场面,他不在,似乎有些兵荒马乱了。“安健打过电话给我,说有好几家厂商因为我不在而想解约。” “弄得这么僵啊。” “需要我们帮忙说一声?”蔌健锡替他倒了一杯酒。 “真的想帮我?” “废话。” 季梵竣不怕死的说:“那好,让我拍罗夜的露点写真集,肯定对我的荷包大有帮助。” “去死!”蔌健锡的帮忙当然是有限度的,一提及最爱,谈都甭谈。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季梵竣哈哈大笑,“逗你的,还当真咧。” 说他一点也不在意罗夜,可能言之过早,但是有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悄悄的超越罗夜。 “给你个建议,你身边就有个很不错的模特儿。” “谁?” “姚诺然。” “姚诺然?”哈哈,不是他爱说,姚诺然三个字或许很有吸引力,但是她的身材,绝对没有卖点,“那女人只适合留着我自己欣赏,不想茶毒别人的眼睛。” “这是狠毒?还是吝啬啊?”渚铭惟摇着头,不敢苟同他的见解。 “你说呢?”季梵竣再度一笑,提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她很适合当一种广告的模特儿。” “什么?” “警官学校招生广告。” “对耶!” “这见解很正确!” “太适合了! ” 所有人都赞同。姚诺然三个字,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可以驱邪避凶,四人意见一致的。 念头一起,季梵竣开始有了替姚诺然记录生活的想法,拍下她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但是最后他发现,她的表情只有几种,不是高兴大笑,就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从没见她哭过。 为了捕捉更多属于她的生活色彩,他成了警局的常客,总是带着照相机和一束红色玫瑰花,清楚的向大众宣告他对她的爱。 “季先生。” “请叫我梵竣,或者你想叫亲爱的竣,我也不反对。”转头和办公室内的人打招呼。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哈啦两句,套套交情,逐渐的融入这个忙碌的族群,众人也习惯了他的存在,仿佛他是这里的一份子。 对姚诺然来说,他的存在却很刺眼,“你很闲是不是?” “也不会,我正在策划一个案子,怎样?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追她之前他就决定,要做只打不死的蟑螂,为达目的不计颜面。 “我跟你说,你要嘛去找份正经工作,如果真的混不下去就回季家,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工作!”凶死他,她期望这样可以把他吓跑。 换成别人或者真的早就落跑了,但是,这一招对季梵竣完全失效。 他不怕她,这一点让她很没面子。 众人都在看,好像这儿正上演着一出年度搞笑大戏。 “季梵竣,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走动,我就以妨碍公务之名把你丢进看守所。” “你要我离开?” “对!”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会离开。” “我不接受威胁,唐煜曼,你过来……” “好吧,你要把我丢进看守所我无话可说,反正可以领便当吃,你们给囚犯吃的便当怎么样?材料实在吗?” 姚诺然被他气得紧握拳头:心中一团火就快要爆发出来,“季梵竣,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丢进去牢里。” “我没说你不敢。” 是啊,表面上是她占了上风,可是私底下呢?她才是最大的笑话,季梵竣赢得了众人的喜欢,就算她今天把他丢进牢里,下次他还是会来,而且肯定乐此不疲。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是目的,只是有一个小小请求。” “说吧。” “和我约会一天。” “季梵竣!” “别生气,你只要答应和我约会一天,我保证不会再跑来吵你。” “组长,你就答应他吧。”众人在一旁跟着吆喝,全部倒戈向他。 “去做你们的事情。”支退了众人,她转头瞪着季梵竣,“算你狠!” “答应了?” “你要是敢再来打扰我工作,我就把你抓去关到发白齿摇。”她撂下狠话,却又清楚明白,季梵竣不会当一回事。 突然感到无力,为什么她会碰上这个人?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一物克一物? 第九章 以前姚诺然一直想和一般女人一样谈甜蜜的恋爱,有男朋友接送上下班,两人手牵手去逛街看电影,一起享受一道美食,最好能让足迹走遍整个台湾。 就像普通女孩谈的恋爱,简单,却很温馨。 但是,眼前这个人可是说过不会喜欢她的,所以即使现在她成了让人称羡的注目焦点,她还是相当怀疑季梵竣的动机。 “不喜欢这里的食物?”看她都没有动筷子,季梵竣忍不住询问。 “不是食物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喜欢我的,为什么改变主意?理由呢?” “没有理由。”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季梵竣,我又不是小女生,你以为请我吃个饭,再带我看个电影我就会晕头转向吗?” “你不要把自己一厶得那么紧,就算你觉得晕头转向也不用感到丢脸。” “你说什么啊?!我哪有晕头转向!你不要胡说八道!” 瞧,她又脸红了,当她脸红时,他就更确定她是喜欢他的,“停,我们今天和平相处,OK?” “是你自己先挑衅的。” “天地良心啊,我是说实话,你可以不信,但是日久见人心。” 她是真的想要相信他,因为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语气那么诚恳,好像闹别扭的是她似的。 而且她已经努力的想把他推开,他却拚命的黏上来,她根本没碰见过这样的男人,压根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喜欢一个人可真是折腾人啊,原本可以掌控的一切都乱了方寸。 “我跟你说,我是警察。” “我知道啊。” “我……可能随时会出事情。” “别咒自己,有的人当一辈子警察到退休还是一样没事。”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想要叫季梵竣打退堂鼓,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有办法找出合理的理由打发她。 “懂。” “那你就对我死心。”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你就不要费心了,如果你不吃,我们换个地方约会。” “你还想去哪?” “我们今天要像一般的情侣。” “为什么你那么想像普通情侣一样的谈恋爱?” “因为我没那样谈过恋爱。” “骗人!”她是真的不相信他的话。 她不信是正常的,“是真的,我的恋爱通常都是直接上床。” 姚诺然真的很纯洁,纯洁到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把他当怪物看,“就是有你们这种人,社会才会腐败!” 季梵竣听完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笑什么啊?”那笑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是在告诉我,你一点也不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事吗?” 一种无法掩饰的尴尬直击她,令她红了双颊,好像刚刚成熟的苹果,让他觉得秀色可餐。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抗议之前说:“别拒绝我,这也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 先发制人,他成功了,姚诺然没有继续抗议。 就这样时间飞逝,两人回到家时间已经有点晚,他送她到房门口道了声晚安。 姚诺然则没有回应的转动门把要进房间。 季梵竣突然想起有个礼物忘了给她,“诺然,等一下。” “恩?”她侧过脸看他,经过这一天的甜蜜相处,她已经不再那么防备他。 防备只是她的职业习惯,有时候敌人就在身旁,所以除了亲人和几个可以信任的伙伴外,她总是习惯性的防备别人。 不可否认,一开始她也是防备着季梵竣的。 “把头转过去一下。”季梵竣走到她背后,拿出准备好的项链。 “你不会是想要偷袭我吧?”她半开着玩笑,但还是顺从的转头了。 感觉他的手绕过颈项,很快的她脖子上多出了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她的心震了一下,情绪有点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 项链彷佛代替了他的手,紧贴着她的胸口。 “你……”转过头,她想说些话,却发现转过头是个不智的决定,这一转身,两人的距离更近,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脸,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这……”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她努力的想找点话说,却突然感到词穷。 “谢谢你今天不厌其烦的陪着我。” “我才该谢谢你,请我吃饭又带我去那么多地方。”真的好像会吃人嘴软,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柔得令她自己感到陌生。 “改天你想去哪可以告诉我。” “好,如果我有空。” 季梵竣也变得有点不自在。是该让她回房的,可是又不想这么让她转身离开,想找话题,却突然变得不善言词。 这种感觉,就像初恋的男孩,别扭内向外加些许的害羞。 “你……还有话要说吗?” “没了。” “那我进房了。” 门推开一半,他紧张的伸出手拉住她,“诺然……” “恩?” “我可以吻你吗?” 哪有人这样问的啊?!他这样问,难道女人可以直截了当回答好吗?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不行!”她举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果然是不行。”季梵竣傻气的笑了起来,“我怎会问这么蠢的问题,想也知道是不行的。” 见他的头越垂越低,她紧张的想,自己是不是伤到他的自尊心了? “喂!” “恩?” “只能轻轻点一下喔。”女人可以这样直接吗?应该是不可以的,可是看见季梵竣那么难过的表情,她有点罪恶感的答应了。 “啊?” “不要就算了,我要去睡了。” 来不及转头,季梵竣就把她揽腰抱进怀里,贴靠了上来,在唇与唇接触的刹那,她才想起这是她的初吻。 轻轻的一吻……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是当火苗引燃,不爆炸是很困难的。 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显得比较美丽,姚家上下都察觉到了,连警察局的同事也都发现姚诺然变得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一种叫做女人味的东西。 “老大今天穿裙子……”唐煜曼在警校就认识姚诺然,却从没看过她穿裙子。 “组长,这些玫瑰花,还是要丢掉吗?”小美捧着刚送来的红玫瑰,小心翼翼的询问。 “帮我找个花瓶插起来。” “咦?”小美下意识朝窗外看,发现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出来。 “小美,你知道我不喜欢说第二次,快拿去插起来。” “喔。” 小美捧着花走开了,唐煜曼却拉把椅子在姚诺然面前坐下来,“老大,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今天变得不太一样,很漂亮喔。” “是吗?真的有比较漂亮?” “是啊。” “我今天要去看摄影展,穿太随性可能不太好,不过我还很担心这样穿很奇怪,真的好看?”她还认真的再问了一次。 “当然好看,你应该常常这样打扮,肯定迷死一牛车的男人。” “唐煜曼,不要太夸张,虽然你夸奖我我很高兴,但是案子还是要办,你想在我面前坐多久?”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喽。” “你是人民的保母,快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吧。” “是,我这就去部署。” 他走后,她开始询问办公室内的下属,“你们觉得我今天打扮得怎样?还称头吗? ” “很漂亮啊。” “组长可以去报名中国小姐或者当模特儿了。” 怕众人只是不想被扁而故意哄她,她严厉的下起命令,“说实话。” “组长,我们说的是实话,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可以温柔一点可能会更好。”真的不怕死吗?才怪,如果不怕死,小周就不会逃离到好几尺外才敢说话。 “小周,你再说一次。” “组长,你说过的嘛,话不说第二次,我去找资料。” “你们……” 众人怕被波及,死命摇头,姚诺然见状又不满的说:“你们干么?我只是要谢谢你们提供意见。温柔是吗?我也可以很温柔的啊。” 魔鬼姚诺然竟然不开骂?好怪!众人诧异不已。 “没下红雨嘛。”天空很蓝,好像在为他们美好的未来而笑。 “敬季梵竣。”以茶代酒,众人趁着姚诺然走进局长办公室时,搞笑着。 季梵竣的个展,几乎都是人物写真,老人、小孩、女人,也有男人,他们在他的摄影机下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季梵竣很忙碌,忙到几乎没有空陪姚诺然看完整场个展。 “不好意思,你先自己看一下,等会儿我再来帮你解说。” “你去忙吧。” 从他离开宇扬和自己的父亲对峙开始,她一直认为他的生活变得很辛苦,但是有才华的人是经得起考验的,从他的个展以及各界涌来的道贺,她对季梵竣又多了一份认知。 也许,她过去都太小看他了。 观赏照片的时候,有许多女孩窃窃私语的交谈着,“真希望自己成为摄影机前的模特儿。” 她看着照片,也看着那些女人眼中难掩的爱慕神情。 对于那个人选择了她,她依然有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每一次相亲,最后对方都会送给她一束黄色玫瑰花,面对感情,她也一向大刺刺,总觉得喜欢对方就要告诉他,否则错过了就会后悔莫及。可是,最后的结果总让她很受伤,甚至到了谈感情就色变的地步,没想到会在她有放弃的冲动时让她遇见季梵竣。 老天爷很爱开玩笑,她不得不这样想。 “哇!是罗夜耶!” 前方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转了个角,她发现个展进入了罗夜专区,一张张活灵活现、帅气的大幅照,令她的心突然有种被刀割的痛楚。 不想在意,却不时听见旁边的交头接耳,“听说季梵竣很喜欢罗夜,从这些照片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罗夜的爱恋有多深。” “可是听说罗夜是他最好朋友的女朋友。” “那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拍这些照片的呢?好想知道喔。” 她也想知道,当时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拍罗夜的呢? 在罗夜冲锋的时候,他必然也是马不停蹄的追逐吧? “姚诺然,你不可以受到影响,你应该相信他……”努力的想把脑中那些混乱思绪给甩出脑袋,她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感情若不能建立在信任上,那么这样的感情是岌岌可危的。 但是再往前走,却看见更叫她震撼的一幕。 罗夜本人就站在展示区,身旁站着季梵竣,虽然看不清楚两人的表情,但是不时传来两人的轻笑声。 现在她深信,恋爱的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你也发现到了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张雪艳,“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有兴趣,跟踪我好像上瘾了啊!” “我们是同病相怜,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 “如果喝酒我就奉陪。” 她并不是接受张雪艳的邀约,只是此时她真的很想喝酒来消除心中的恐慌与不安。 而另一头的季梵竣送走罗夜后到处梭巡姚诺然的身影,可是找遍了整个会场,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有没有看见姚小姐?”他走回出口询问服务员。 “姚小姐和另外一个小姐离开了。” “离开?和谁?” “好像是张氏企业的张小姐。” “张雪艳?”两个死对头,究竟有什么理由会走在一起?想不通,他开始夺命连环Call,但都只换得一个结果,转入语音信箱。 两人坐定后,姚诺然忍不住问:“你跟踪我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只是看不过去你一直被季梵竣拿来当挡箭牌。” “我不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如果你想挑拨,我告诉你,没用的。”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可能相信,但是季梵竣自己讲的话你总会信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喜欢张雪艳动不动就跑来找她,三天两头跑来扰她清静。“我不喜欢你你知道吧?” “我也不喜欢你,但是看你被蒙在鼓里也替你难过。”张雪艳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机,递到她面前。 “那是什么?”她不解的问。 “你自己听看看吧,不要说是我在挑拨。” 想知道张雪艳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拿趄耳机塞到耳朵内,按下收听键,打算听完内容之后吓一吓张雪艳,告诉她侧录可是犯法的行为。 可是被吓到的是她自己,录音机里每个声音的主人她都认识,对话从开始到结束都如往常一派轻松自在。 但他们谈话的内容却让她的心情整个沉到了谷底。 谁说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季梵竣最后说的那一句,“姚诺然当然不能和罗夜比,罗夜的美丽是有目共睹的,诺然却粗鲁得不像个女人……” 那句话彻底打垮她的自信心。 扯下耳机,她起身打算离开,她很努力的假装镇定,才没让自己倒下来。 “姚诺然,你还好吧?我就说他们很过分,就算不喜欢你,也不需要这样恶意中伤你嘛。” “张小姐,偷听别人讲话是不道德的行为,侧录更是犯法的行为。”她冷冷打断张雪艳的话,然后自顾自的走出酒吧。 “姚诺然,这不算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甩,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边走边对自己精神喊话,但是,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坚强,过去不管被甩了几次,她都没有哭过,这一次,她却忍不住泪水滑下。 “为什么这么痛?!” 精神喊话没有什么作用,胸口的痛几乎要爆裂开来,明明天气很热,她却感觉好冷。 她突然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救她,却有一种叫天天不应的悲哀。 第十章 看着桌子上的红玫瑰,曾经火热的心情已经变得冷冽,姚诺然直接把那束花丢进垃圾桶,然后交代小美替她订一束黄色玫瑰花回送给送花的主人。 “黄玫瑰?组长,你没弄错吧?” “没有。” “可是黄玫瑰是……” “我知道黄玫瑰代表什么意思,我叫你帮我订你就帮我订,费用叫花店直接来向我请款。” “喔……好……” “唐副组长,秃鹰计划进行得如何?猎物锁定没?小周,帮我查一下布鲁斯这个人的资料。” 姚诺然又变回原来那个她,卯起劲来工作,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她的眼神再度变得犀利,仿佛温柔不曾在她的眼中停留过。 见众人傻傻看着她,她忍不住发火,“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这一吼,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散漫的突然精神抖擞,精神好的也再度上紧发条,就怕成了姚大组长炮轰的对象。 恋爱一定是带着可怕的魔咒,才会让人阴晴不定。此时所有人都有此同感。 不过不只她火气大,那个收花者气冲冲的跑来理论了。 “这是什么意思?”捧着黄玫瑰,季梵竣活像一只喷火龙。 “就是那个意思。” “姚诺然,你把话说清楚!” 好不容易关系获得了改善,怎么一觉醒来又马上天地变色。 “我很忙。” “我管你忙不忙,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我离开。” “季梵竣,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的办公室,请你不要说来就来,如果有事情,可以在我的手机留言,也可以请助理代为转达,如果要报案,请到旁边去登记。” 她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好像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交集,即便有,从她的冷漠来看,那种交集也是不好的。 “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姚诺然,你可不可以讲点道理?就算你要判我出局,也得要让我明白我哪里有错,你不能没理由就要我滚。” “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交集,我只是让一切回归到原点,若真要说谁错,那应该是对象不对吧,我不适合你这种大少爷。” 季梵竣真的快要被她给气死了,“那天约会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假的吗?” “我们都是现代人,别这么玩不起。” “玩?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和我玩玩而已?”季梵竣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她的玩物,“看着我说话!” 逼着自己说这些无情的话,姚诺然心底也不好受,但她这只是以牙还牙而已,在他说出那么过分的话之后,他怎么还能跑来这里指控她? 看着黄玫瑰,她心底一阵苦笑,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不想要爱情。 “姚诺然!”他又吼。 抬头看他,那张愤怒的脸几乎要让她相信,错的是她自己。 但是脑海突然又闪过录音机内的对话,她的心再度凉了,“怎样?” “看着我说,如果你能看着我说你不爱我,我就走。” 爱……好沉重! 她是爱他的,如果不爱,心就不会这么痛,但是她怕走错路会连仅存的尊严都丧失。 “我不爱你。”看着他,她逼自己说出了违心之论。 买醉绝对不是解决事情最好的方法,但是此刻季梵竣只想要麻痹自己。 他感觉自己很愚蠢,为了姚诺然和父亲对立,为了爱情选择独立自主,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希望能和她有个好的结果。 但是,他搞砸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成了众人的笑话,连心都弄丢了。 除了把自己灌醉,他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够了,就算你喝到酒精中毒也解决不了问题。”罗夜抢走他手中的杯子,瞪着其他三个大男人,“你们就让他这样喝到死是不是?” “不然还能怎样?” “让他喝吧。” “你们不会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吗?事出必有因拜托用点脑子行不行?” 众人把视线转向她,叹着气说:“我们想了想,唯一可能的问题就在你身上。” “我?说什么鬼话啊!怎么会和我有关呢?”突然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罗夜急得哇哇大叫。 “那天我们都在忙,是你去约梵竣和姚诺然的对吧?”渚铭惟开始分析,“梵竣说那天诺然确实去过摄影展,然后就不见了,而那是在你去了摄影展之后的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举动被她误会了呢?” “没有吧?那天我只是去传话,叫这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把诺然姊带到聚会来,只有这样啊。”罗夜很紧张,而且一脸无辜。 她努力回想那天的状况,还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逾炬的行为。 “你呢?有没有想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季梵竣早已经七分醉,满脑袋想着喝酒,“酒呢?服务生,再拿一瓶酒过来。” “别理他。”蔌健锡挥退了服务生,把他从椅子上架起,“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去?我被那个女人踢出来,没地方去了。” “就这样放弃?太不像你了。” 追着罗夜跑的季梵竣,脸皮是公认最厚的,他从台湾追到世界各地,就为了拍一张好照片,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罗夜,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样。 喜欢不等于爱,他或许是喜欢罗夜的,但那绝对只是欣赏,罗夜选择蔌健锡之后,他虽然偶尔闷闷不乐,却也不曾这样买醉过。 “我才不要去求她!” “那就让她自己回来。” “不可能的……”季梵竣伤心的说:“她看着我说她不爱我……她说不爱我……姚诺然!你怎么可以那么冷血?!” 坐在他旁边的渚铭惟成了代罪羔羊,被他又摇又晃,“我不是姚诺然,爱她就去告诉她。” “傻子才跟一个酒鬼说道理。” “我送他回去好了。” “我看先让他去住我那里,我再劝劝他。”朴理诺架住他另一边的臂膀,“我还是觉得姚诺然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是有原因的。” 众人把目光转向渚铭惟。而他们不说,他也了然,“我知道了,我会去向姚诗琪打探消息的。” 为了好友,偶尔当一下包打听也无妨,问题是,万一打听出来的结果还是一样,他又该怎么告诉好友呢? 遇上爱情,看来头痛的不只是当事人而已呢! 经过了渚铭惟的打探,众人终于知道姚诺然突然改变心意的原因。而季梵竣则气得想要掐死张雪艳。 “我要杀了那个臭女人,她竟然录音只录一半,分明就要让我难看。” 众人生怕他真的跑去杀人,连忙站起来挡住门口,“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们干么?” “你不是想去杀人?” “我是想让那个臭女人自食恶果,我有个主意,不过需要你们配合我。” “如果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不要把我算进去。”罗夜退到一旁,继续当她的旁观者。 其实,东方四少团结起来的力量就够大了,根本不需要她插手管事。 但苹果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参一脚,“好像很好玩耶,也算我一份好了。” “那你们就当招待吧。” “招待什么?” “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什么意思?谁要结婚?” 这里有六个人,两个死会了,另外两个也是准死会,剩下来的都是男人,苹果坏心的笑说:“台湾还不承认男人和男人的婚姻喔。” “呿!”季梵竣嘘了她一声,“麻烦你穿得漂漂亮亮出场就好。” “梵竣哥,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谁不知道,苹果成事不足,坏事本事一百分,让她插手总觉得不太妥当。 “别斗了,说重点吧,到底谁要和谁结婚?”朴理诺把苹果拉到一旁,快速转移话题。 “我,和张雪艳。” “啥?!”罗夜摔落了手中的玻璃杯,牛奶扩散整张地毯。 “梵竣,你是不是疯了?你说你要和张雪艳结婚?那个你根本不爱的女人?” “而且你说她全身上下都是假的,不是吗?” 吃惊的声音一浪比一浪高,谁也搞不懂季梵竣到底要玩啥把戏?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个游戏肯定很冒险。 “你可要想清楚,一步错,得要赔上你的一生呢!” “不出险招,怎够让那个女人清醒呢?” “万一她不来闹场呢?”他们知道季梵竣说的是姚诺然,“她是警务人员,要一个奉公守法的执法人员胞来抢老公,对她会不会太高难度了点?” “所以,这就要靠各位帮忙喽。” “说吧,要我们怎么做呢?” “只要不杀人放火都OK啦!”罗夜耸耸肩,表示配合。 “后面那段话无论如何都要转给她听。” “放心,我们会以最自然的方法让原音重现。” 隔墙有耳,所以通常大家说人坏话时都小心翼翼的,但是罗夜几个人聊天故意声音高昂,生怕话传不到姚诺然耳里去。 隔壁桌坐着唐煜曼几个人,在街上的小吃摊上,谁也不认识谁,但是听见对方讨论的人物是姚诺然时,唐煜曼等人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专注的聆听。 “真可惜,季梵竣就要和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了。”罗夜叹着气说。 苹果好奇询问:“事情到底是怎样?” “你不知道吗?听说好像是张雪艳搞的鬼,她故意找人偷录季梵竣和朋友的对话,可是却遗漏了最重要的后面几句,所以两个人才会因为误会分手。” “你怎么知道?” “我男朋友在场啊。” “那到底真正的内容是什么?” 唐煜曼听到这里,忍不住按下口袋里准备用来录口供的录音机,也侧录了起来。虽然侧录是犯法的,不过为了姚诺然的幸福着想,他还是要冒点险。 罗夜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我男朋友说那天他们在开玩笑,季梵竣当时夸了我几句,然后损了姚诺然几句,但是说完那段话之后,他可是说了几句经典感人的话语呢。” 为了让气氛高昂,一旁几个女生还故意吆喝催促,“快说!” “他说,虽然姚诺然是个粗鲁的女人,在旁人看来也是那样,但是她的美丽只有我发现到,我也庆幸只有我发现到她的美好,罗夜或许是美丽的,但是我对她纯粹只是欣赏,而我却爱着姚诺然。” “好感人!”几个女生脸上出现梦幻色彩,喳喳呼呼的说着,“我好想变成姚诺然喔!” “可是季梵竣心碎了,他放弃自己,要和不爱的女人结婚了。” “副组长……”听到这里,小周焦急起来。 “我知道。” 两人飞快付了钱,准备去向姚诺然报讯。 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罗夜和苹果互击手掌以示胜利。 “诺然姊会回心转意吧?” “如果她爱季梵竣,一定会。” “万一她不回心转意,难道梵竣哥真的要娶张雪艳?”那以后的聚会可能会很可怕,“我喜欢诺然姊。” “放心,大不了我们闯进去把新郎抢走嘛。”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不是个好主意,而是最坏的打算,我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姚诺然一路听着唐煜曼录下的录音带,一次又一次反覆的听着,她认出声音的主人是罗夜及苹果。 而她不笨,所以对她们的对话内容抱持着质疑的态度。 为什么不信,理由很简单,罗夜还有苹果和季梵竣的关系太过密切,她们很可能帮着他演戏。 回到家,姚诗琪快步跑了过来,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 “姊,怎么办?怎么办啦?” “什么怎么办?你话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如何替你解决问题?”她发现自己太宠妹妹,这并不是好现象,宠溺过度会让她无法自己面对困难,她决定慢慢改变对妹妹的疼爱方式。 “梵竣哥要结婚了。” 这事她听过很多次了,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震撼,“喔。” “你的反应就这样?” “不然要怎样?” 姚诗琪晃着手中的喜帖,激动的说:“他是你男朋友耶,他要结婚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 “这是什么?”拿过那张喜帖,她摊开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这么平静无波。 听到录音带的时候,她以为她们只是演演戏给她看,但是现在连喜帖都有了,还假得了吗? “姊,你不爱他吗?” 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她转身朝楼上走,“我今天忙了一天,先上楼洗个澡。” “姊,梵竣哥要结婚了耶!” “我听见了,不要大叫。”她的身体沉重,头也很痛,受不了外来的噪音轰炸。 缓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她从镜子里看见躺在胸口上闪亮的项链。 “忘了还给他……”摸着项链,她哭了。 东西可以归还,但是给出去的心呢?怎么要回来? 回想着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冲突不少,如今却成了无法抹灭的记忆,甜蜜多过于苦涩,快乐多过于悲伤。 她也想起自己对他说不爱他时,他眼中那受伤的光芒。 她觉得自己很残忍,真的很残忍。 那时候,他的心大概在淌血吧?他的眼眶中泛着不易察觉的泪光,那是男人的血泪,她并没有忽略,因为她和他一样心痛。 突然姚诗琪跑来敲打她的门,连父母都出来劝她想清楚。 “我们不会逼你,但是你自己千万要想清楚,错过了,你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爱你的人了。” “诺然,看一个人要用心去看,不是用言语去判断,想想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想想他看你的眼神,你会发现真相的。”姚爸温柔的说:“男人有时候很死要面子,就像你爸我,但是我很爱你妈,你知道的。” 是啊,爸妈的情感一直很好,那是她心底所描绘出的理想爱情蓝图。 她想要一份像父母亲这样简单却弥久的感情。 “姊……” “你们让我静一静,拜托!” 沉子涓拉着姚诗琪,温柔的说:“姊姊是聪明人,她会想通的,给她一点时间,我们下楼吧。” 在家人的包容中,更加突显出她的任性。 “谢谢你们。”依着墙,摸着颈子上的项链,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挣扎好多天,姚诺然还是赶到了季梵竣和张雪艳订婚的会场,身为警务人员,要做出闹人订婚宴的举动,她心底的挣扎与恐惧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那些都敌不过失去最爱的人所引发的恐惧。 在她不断的把季梵竣往外推的同时,他在她心底的地位其实越来越根深蒂固,一直到无法拔除的地步。 她排开了阻碍的人群,似乎早有人料到她会来闹场,整个会场保镳众多。 真是可笑,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订婚宴,反而比较像珠宝展示会场,因为怕宝物被夺,才会如此的戒备森严。 越过了重重关卡,就在最后一扇门前,东方四少的另外三人出现在她眼前。 “你们也要挡我?” “那要看看你来此的意图为何,才能决定我们要不要挡你。”朴理诺一向最温文儒雅,笑容从不曾从他的脸上离开过。 “如果我说我要来抢人呢?” “你确定那是你发自内心想做的?”渚铭惟认真询问。 “是,再认真不过了。” “姊,这才像你。”姚诗琪从一旁走出来,警告着三人,“谁也不许阻挠我姊姊追求幸福,如果你们那么做,我会和你们拚命。” “那可不好,如果你受了伤,我的广告找谁来拍。”渚铭惟笑着退开。 “你们呢?” “只要你是认真的,我们可以帮忙。”三人往门口一站,硬是把追来的保镳给拦阻下来。 朴理诺、渚铭惟和蔌健锡三人在最后一道关卡展现了最大的助力。 “你们这是干么?姚诺然,你身为警务人员,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行为?!”季宏扬也冲过来,就怕酝酿许久的好事被她给破坏了。 “宏扬,别这样。”傅岑拉住他,劝阻着,“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解决吧。” 她一点也没有要讨儿媳妇的喜悦,反而很担心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失败的婚姻,痛苦的可不只是结婚的两人,而且她很清楚儿子爱的是谁。 “伯母,谢谢您。” 谢过了傅岑,姚诺然快步越过看戏的人群,虽然是个笑话,但是她已经可以昂首阔步走向季梵竣。 “姚诺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甘愿?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能死心是不是?”张雪艳捏着冷汗,生怕一切又要变成泡影。 “嘘,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又不会把他绑架走,让我把话说完,到时候他怎么决定就看他自己喽。” 季梵竣冷淡的表示,“你都已经拒绝我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听录音带后面没录到的那段话。” “什么?”张雪艳紧张的想要阻止。 “这样啊,也对,那录音带根本没把话录完。”季梵竣把没录到的感人话语讲了一遍。 “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要这种小把戏。”她不恨张雪艳,因为她现在明白爱一个人会有多疯狂。 “你要听的都听到了,”季梵竣从绒布盒拿出闪亮的钻戒,故作冷淡的说:“这是我的订婚宴,如果你想观礼,请到旁边去,如果你想闹场,我劝你省省力气。” 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她拉起张雪艳的手,同时也伸出自己的手,“这里有一双手,但却是不同主人的手,你来决定吧,如果你觉得她的手能带给你幸福,那么我会离开,绝对不会破坏你的选择。” “姚诺然……” 她转头,笑问众人,“这样很公平吧?由男主角自己选择。” 她的勇敢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张雪艳想抗议,却又怕丢了颜面,“如果梵竣选择了我,你真的可以死心?” “当然,你也可以吧?” 众人期盼的目光逼得张雪艳不得不点头同意这个决定,“好吧,梵竣,你来决定要把戒指套在谁的手上吧。” 这一计险招总算是逼得姚诺然说出真心话。但是怕露了馅,季梵竣故意拿着戒指在两只手之间犹疑。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把戒指栘到姚诺然面前,停顿下来。 “可以。” “你爱我吗?” “梵竣,我爱你。”张雪艳抢先表白。 “你呢?”他直勾勾的凝视姚诺然。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有勇气跑来这里。”想想啊,万一被拒绝,最新出炉的八卦新闻她肯定是头条。 “恩。”他笑着又移动戒指,在张雪艳以为自己就要胜出的时候,他却欠着身说:“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受欢迎,但是我的爱只能给一个人。” 戒指最终还是套在姚诺然的手上,众目睽睽下,张雪艳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努力挤出泪水,至少她会获得外界同情的目光。 尾声 事后姚诺然有一种中计的感觉,众人的笑容中仿佛隐藏着什么玄机,但是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实话。 不过管他的,总之两人要顺利的走上红毯了。 不过婚礼进行到一半时,她警局专用的手机响个不停。 “抱歉,我看婚礼要暂时中断了。” “等一下。”季梵竣扯住她,强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别想反悔。” 姚诺然也给了他一吻,“如果你敢三心两意,我还是会送你一束黄色玫瑰花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季梵竣满脸幸福笑容,“她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朵黄玫瑰吗?” 七月二十一日生的一朵灿烂花朵,美丽却只能远观,不过也庆幸她只适合远观,他才能如愿摘下这朵美丽又多刺的黄色玫瑰花。 “啊!她还没抛花束呢!”姚诗琪想起新娘捧花还在姊姊手上,连忙追出礼堂,“姊,花束,丢花束!” 已经跳上计程车的姚诺然不解的问:“什么?” “花束!”姚诗琪指指胸前的礼花,提醒她。 看见她手指的地方,姚诺然才恍然想起,“停车,快点停车。”她拿着捧花下车奔回妹妹面前。“这花丢掉太可惜了,你记得拿回家。”把花交给妹妹后,她又快步奔向计程车。 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影,姚诗琪摇头叹气,“我怎么有这么脱线的姊姊……” “嘿!你接到捧花喔,恭喜!” 罗夜笑着对她道贺。 “不是那样的,这花束是姊姊交给我的……”她紧张的解释。 “总之是在你手上,那意味着,你的幸福就要来到,加油!” 因为新娘走了,婚礼也宣告结束。苹果问:“诗琪,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她有人会接送的,掰掰!”朴理诺笑着摇上车窗,和她道了再见。 车子一辆接一辆的离开,就是没有人搭理姚诗琪,正当她想招计程车时,一辆跑车缓缓的停靠下来。 车内的人打开车门,笑着要她上车,那笑容让她像被催眠似的,跟随他……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