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十岁的绍炜脚步轻如猫足,偷偷摸摸地走入婴儿房。 墙上的小灯在房间里绽放柔和的光晕,照耀著小床上的女婴,映出那宛如天使的脸庞。 贝嬉媃蜷缩著小小的身子,把拇指塞在小嘴里,她的脸蛋就像苹果般红润,让人忍不住 想咬上一口。她的模样是这样天真无邪,让人忍不住想呵护怜惜。 但此刻,绍炜的眼睛却燃烧著愤怒的火焰,牢牢地瞪视著婴儿床上的小贝嬉媃! 他恨她! 因为贝嬉媃的妈妈白歆,破坏了他的家。 白歆在肚子里怀著自己丈夫的孩子时出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白歆的丈夫知道后,马 上就和她离婚,白歆也理所当然地立即投入那个男人的怀里,而这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就 是绍炜的父亲旅馆大亨贝朕。 贝朕毫不回避,坦承自己与白歆是一见钟情,他们在舞会上相遇,并在浪漫的月光下陷 入疯狂热恋,东窗事发后,贝朕也并未闪躲,坦荡荡面对外遇所造成的风暴与谴责。 他们不顾世俗的异样眼光,不顾道德舆论的批判,抛弃了所有责任,甚至是两人的家庭, 决定要双宿双飞。 事情发生后,贝朕找了个机会,与独生子深谈。 「绍炜……」他为难地说:「当初我和你妈妈是企业联姻,我并不爱她。如今,好不容 易,终于让我找到真爱,我真的很爱白歆,请你谅解爸爸的所作所为……请你和妈妈成全我 吧!」 看年幼的绍炜始终一言不发,贝朕只好无奈地转身离开。 无论如何,贝朕就是要和妻子离婚,和白歆在一起。他不在意白歆生下的孩子并不是他 的,他一直期待白歆生下嬉媃,也发誓要将嬉媃视如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为了证明他对白 歆的爱,他连亲生儿子的监护权也放弃,愿意让给孩子的母亲。 贝母对于这整件事反应很平静。丈夫本来就不爱她,她也对丈夫没有感情。 这个婚姻是企业联姻,当初娘家的企业发生危机,她只好嫁给贝朕,以挽救濒临倒闭的 家族企业。虽然他们并不相爱,这几年倒也相敬如宾,在儿子眼底,贝朕也算是个好爸爸。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贝母也是新时代的女性,并不打算哭闹哀求丈夫回头,既然两人就 不相爱,丈夫又有了对象,继续在一起也没意思,所以,她毅然决然带著孩子离开,寻求自 己的另一片天。当然,为了弥补,贝朕少不了要付出昂贵的赡养费。 一桩没有爱的婚姻因为白歆的出现,就此划下句点。 绍炜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父母签字离婚。他一句话也没说,表情是无比的骄傲和倔强, 事实上,他的心里却有如撕裂般的疼痛。 父亲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放纵,竟然为了所谓的真爱就可以抛妻弃子,却愿意抚养跟他毫 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他总算看清楚父亲的真面目了! 他咬住下唇,不可遏抑的怒气猛地升起,他骄傲地转头离去。 今天,父母签字离婚了,他和妈妈就要搬出这栋豪宅。 他一步步走上楼,边走边面无表情地将宅邸里的一景一物收入眼底,愉快的童年时光有 如黄粱一梦,这里的一切再也不属于他了!都将被「她」给取代… … 他来到婴儿房,默默看著眼前的小女婴。 早在四个月前,父母还没签字离婚,白歆就搬进来了,真是厚颜无耻!绍炜紧握双拳。 其实白歆也不是什么坏女人,她只是很单纯的想要追求真爱,她认为爱没有对错,她只 是想跟贝朕在一起生活。而贝母认为丈夫既然如此无情,最后当然也毫不眷恋地签字离婚。 有那么一刹那,绍炜的眼神有如零下三十度的西伯利亚一样冷冽,仿佛恨不得将贝嬉媃 冻成冰柱! 他恨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就是她抢走他的东西、他的幸福、他的爸爸、他的家……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报仇! 等走出大门,他就要放弃「贝」这个令他痛恨的姓,从今以后,他会跟著妈妈的姓,他 叫「严」绍炜! 第一章二十年后。 台北市近郊。 这里是豪门权贵、富商巨贾的聚集之处。 青山环绕,绿水潺流,山坡上坐落著一栋栋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宅邸。 而这一幢大宅,是当中最显眼、建筑最别致的,贵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所使用的建材都 是最顶级的,连最细微的地方都是慢工出细活的精心雕刻,整栋宅邸在古色古香的基调下, 充满了现代感的动线与设计。绿草如茵的庭院,花木扶疏,可爱的小天使雕像立在喷水池中 央,还有鱼儿在水里尽情嬉戏。 一台黑色进口跑车驶进了大宅,仆人打开了洛可可风格的精致雕刻大门,车子顺利滑入 停在车库里,一个著深色西装、提著黑色公事包的年轻男人走下车,脸上有著精明干练的神 态和锐利眼神。 年轻男人走过一段铺石子的花园小径后,进入一个静谧的休憩空间,将外面的艳阳和花 花世界隔绝于外。 他直接走上楼,这栋有五层楼的宅子附有电梯,电梯将他载往顶楼,门一开,入眼便袭 来热带南洋气息,澄澈见底的大泳池边植栽著棕榈树和热带绿色植物作为点缀,而年轻男人 的老板富可敌国的年轻企业家正在泳池里裸泳。 「江予,你来了!」泳池里的男人怡然自得地从池里上来,他率性地披上浴袍,才转身 面对秘书江予。 没有任何问候,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把阳明山的含山温泉会馆收购下来了吗?」 「是的。总裁,这是合约书。」江予颔首,恭恭敬敬地把合约书递给总裁。 向来不苟言笑的总裁,在看到合约书时,习惯紧绷的脸孔才露出难得的笑容。 「Welldone!」 他转头面对泳池前方的大看板,上面是一张台湾地图,清清楚楚地标示出「含山企业」 在台湾各个旅游景点所建盖的旅馆。他用红笔把位在阳明山的温泉会馆用力划掉。剩下的地 方,只有南部的垦丁会馆。 他目露阴狠凶光,信誓旦旦地咬牙说道:「我要把贝朕的含山企业名下所有旅馆通通吃 下来!」 他的执拗令江予一直感到疑惑。 「总裁,我不懂为什么……」江予小心翼翼地问道:「含山企业跟你有什么过节吗?我 从来没听你说过。为什么你那么执著于要将所有含山会馆吃下来? 我想你也晓得,‘含山’的贝老板早在前年就过世了,而他的妻子贝夫人也在去年得了 乳癌过世,夫妻俩只留下一名孤女,贝老板名下所有的企业由他二十岁的独生女贝嬉媃继承。 我今天跟她见过面了……」 想起贝嬉媃,江予忍不住要替她说话。因为,他从没有看过如此孱弱柔顺的女孩,有如 新生儿般的无助脆弱,任何人看到她,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都会油然而生。 「她是一个好女孩,也是个无辜的女孩,她才刚满二十岁,就要承受鹣鲽情深的双亲相 继过世的痛苦……她在完全不懂企业经营的状况下,被迫要接管家族事业,并且面临周转不 灵的命运,甚至即将倒闭。她已经不得不抛售一些分馆了……真让人有点不忍心……」 好个鹣鲽情深! 年轻总裁的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这对不要脸的男女,当年是怎么对他和妈妈的? 过了二十年,他们居然成为商场上众人公认的恩爱夫妻,真是可笑! 难道全天下的人眼睛都瞎了?看不到他们从前做了什么肮脏污秽的勾当吗? 女的红杏出墙,男的拈花惹草……忘恩负义的贝氏夫妻,死后居然还得到社交界歌诵他 们坚贞不渝的爱情! 显然这世界早被黑暗遮盖,真理全都死光了! 这个仇,这个恨,他们在世的时候无法报复,现在他就转嫁到他们的宝贝女儿身上! 因为,这些她所享受的幸福,她所继承的贝家旅馆产业,原本都是属于他的,他不过是 二十年后再度拿回来而已! 「什么可怜!」他凌厉的目光一闪。眼神像刀子一样的扫了过来,明显被激怒了。「江 予,你在为谁工作?她根本不值得你同情,那是她的报应,记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总裁……」江予哑口无言。为什么总裁的话里充满让他难以理解的仇恨? 难道……他跟贝家有什么过节吗? 怎么可能? 江予是在英国念大学的时候认识他的,也曾经听他提起自己的身世,说自己十岁的时候 和母亲移民到英国,后来他母亲再婚嫁给继父约森子爵。除此之外,他对于他的过去绝口不 提。 说起江予的这位老板,在伦敦的金融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风度翩翩,充满神秘 气质,有著皇帝般的尊贵地位,是位呼风唤雨的商业钜子,英国人称他为史宾塞。约森子爵, 鲜少人知道他的中文名字是严绍炜。 他在伦敦拥有相当大的财力和势力,撇开他出身历史悠久的贵族约森家族不谈,丰渥的 财产加上灵活的头脑和生意手腕,让他在商场上所向无敌。甚至,他的未婚妻还是欧洲百货 业钜子葛里曼的女儿妮可。 如此雄厚的商业资源,加上政治人脉和贵族头衔,严绍炜可说是当今英国最具权贵的东 方人,他的财富几乎可以媲美英国女皇。 这样一个家世显赫的天之骄子,对江予而言,却是个不摆架子的好友。他们是大学同班 同学,意外地很谈得来,并且结为好友,毕业后,江予便陪著严绍炜打天下,也成为他的专 任秘书。 因为如此,江予一直很了解严绍炜的一举一动,以及他做每件事的用意为何除了这次。 他不明白严绍炜为什么对贝嬉媃步步进逼,非要吃下含山企业的经营权不可。 他绝不差那一点钱,公司的经营版图遍于全世界,也根本没必要那么做,多一个或少一 个含山企业,对约森家族来说是无关痛痒,偏偏他如此伤神又费力地一步一步部署,在台湾 一住就是大半年。 「江予,」此时,严绍炜转头丢了一份报告给江予,眼神高深莫测,声音冷冽。「下一 步,就是去收买含山的垦丁会馆。据我所知,这个会馆很久前就经营不善,被并吞卖掉是迟 早的事,我要你先驰得点,抢下垦丁含山会馆,绝对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对严绍炜而言,在他下令的同时,江予不是好朋友,只是属下。秘书是老板的执行者, 江予没有说不的权利,尽管对贝嬉媃深感怜悯,但是也爱莫能助。 江予只能点头。「是的。我会照办!」 一旦被严绍炜盯上,从来没有人可以逃脱,看来,贝嬉媃只得自求多福了。 ***bbscn ***bbscn ***bbscn ***黄昏的太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慵懒的 粉紫。 贝嬉媃走在羊肠小径上,前方就是「白园」了。她轻盈地踩上大理石台阶,取出钥匙, 拉开黄铜狮门头环,走进这个让她度过幸福童年的地方。 站在阳光照耀的暖洋洋花园里,她听见远方温柔的海浪声、身边的虫鸣鸟叫,空气中弥 漫著茶花暗香,以及松树的清新气味。 眼前是一个美丽雅致的花园,如今却落得有些萧条凄凉。 被花草围绕著的房子显得空荡荡,草坪上竖立著牌子,写著「出售」两字,她的眼睛盯 著前廊的秋千,依稀记得小时候,每当夕阳西下,她总喜欢待在这里荡秋千。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秋千上,生怕老旧的链子会断掉,一落坐在老旧的木板条上,便听见 秋千发出吱吱声响。她难过地闭上眼睛,缓慢地来回摆荡著秋千。 白园。爸爸深爱著妈妈,因为妈妈姓「白」,就把这宅子取名叫「白园」。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唤不回的甜美记忆。 她真的很没用,完全不懂公司该怎么经营,父母相继过世后,含山企业很快就陷入危机, 欠下巨额债款,股东们一个个退出,银行贷款逼得她蜡烛两头烧,镇日四处奔波,寻找援助, 却依然不见有任何转好的迹象,逼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把名下的旅馆一一卖出,现在连父母 生前住的故居,也要拍卖偿债。 她好恨,恨自己没用! 她更恨那个素未谋面的严绍炜,就是他,在她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处心积虑的要逼她走 到绝地,丝毫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他蚕食鲸吞般地逐一夺下她所有的旅馆,虽然她不认识他,但是她对「严绍炜」这名字 已经视为毒蛇般退避三舍。 她从来没想过父母会这么早离开她。从小到大,她被父母保护得好好的,他们用满满的 爱包围著她,给予她富裕的心灵和物质环境,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贝氏的千金小姐。 她最大的心愿是当画家,原本计划到法国留学,从小到大,她所许下的每一个愿望都能 够实现,但是这次不同,她重重地从天堂跌落凡间,那些看似平常的现实生活却是她现在必 须一一重新学习的困难事物,她已经没有画家梦了,父母的相继过世,改变了她的命运。 她几乎走投无路了,饭店接二连三被严绍炜买走,如今只剩下垦丁的含山会馆,接著是 这栋旧宅,也准备被出售了。 未来,她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唉,我怎么变得这么悲观呢……」 贝嬉媃缩著纤弱的身子,拭去泪水,为自己的软弱气恼著。 现在,软弱是她最供养不起的一种奢侈,她知道。 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是想要重拾往日的甜蜜,而是期待这一份安祥与平静,希望在天国的 父母能给她力量,让她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人生。然而,她所感受到的,只是无法言喻的寂 寞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晚清爽的空气拂面而来,她抬起头,才发现原来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既然这样,不如再待一夜吧。 这念头一起,她轻轻起身,走进屋里,来到她以前住的房间。 房里的东西还没打包,所以摆设还是跟以前一样,紫红、粉色、橘色的柔软纱帐轻轻覆 盖在床架顶上,有著一种属于女性的温柔与浪漫。 床头边,还有一座巧致的小梳妆台,小时候她最喜欢这个梳妆台了,她依稀记得父亲过 世后不久,还和抱病的妈妈一起回到这里,回忆父亲在世时家人共处的点点滴滴,一起悼念 父亲。 妈妈那时看著这小梳妆台,还对她说了句带有玄机的话「嬉媃,这个抽屉里面有妈妈给 你的宝藏,你以后回来这里的话,要记得拿喔!」 唉,都搬家那么久了,抽屉当然是空的,怎么可能有东西,更遑论是宝藏? 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禁不住好奇地打开抽屉,没想到,里面竟然真躺著一封信。 贝嬉媃颤抖地把信拆开。上面签写的日期竟正是母女重游故居的那一天!难道这封信就 是妈妈给她的宝藏? 我最爱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恐怕已经离开你到天国去了。我知道自己时日 不多,而我相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是你遇到难题的时候。 我好后悔,没能多为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如此他们也许可以帮你的忙,不会让你一个人 孤立无援。人生的事情真的很难预料,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想到,我们会无法看你结婚生子, 先你一步离开。本来我们一直期望著,哪天可以全家人一起去环游世界,如今,这愿望是永 远不可能实现了。 亲爱的孩子,当你遇到困难时,去找一位叫史宾塞。约森的人吧。他是妈妈的亲戚,他 会帮你解决所有难题的!他住在英国,他的电话是*******。 母亲留看完信,贝嬉媃紧紧地将信贴在胸前。尽管妈妈已经离开她了,却依旧带给她希 望! 史宾塞。约森是谁?怎么没听妈妈提起过? 父母虽然不在了,但是依旧暗地看顾著她,她一点也不孤单! 是的,她要坚强!要有勇气!虽然没有了父母的羽翼,但是她依然会创造美好的未来! 握紧了那封信,她毅然决然地打电话给史宾塞。约森先生。对从小学习多种语言的她来 说,以英文对谈自然不是问题。 电话接通了,对方回答子爵并不在家,他出国了,回国日期不确定。对方请嬉媃留下电 话和姓名,他会转告子爵。 嬉媃只好留下电话和姓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回音,著急的她,在等了两天没回应 之后,便每隔数天打一次电话去探问史宾塞。约森子爵的消息。 但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她始终没有接到子爵的回答,嬉媃逐渐失去希望…… ***bbscn ***bbscn ***bbscn ***茶几上摇曳的灯光斜照在大床上,雪白 的床单下,两具躯体热情地纠缠著。 男人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搜寻著,而她热切地迎合著,女人媚笑,深信自己的魅力已经迷 倒了眼前的金主! 她卖力扭动腰肢,尽情地取悦他,最后瘫软在男人身上大声喘气,呼吸断断续续,一副 欲仙欲死的模样,浑然不知是取悦了他,还是反而满足了她的需要。 激情平复之后,又回归到黑暗与寂静。 女人的呼吸尚未平顺,男人已经推开女人的身体,半坐起身,靠著冰冷的床头,眼神深 不可测。 该死的!即使是在贪欢时刻,他依旧忘不掉过去的一切。 有些往事历历在目,他的恨意已经变得古老并根深柢固! 记忆又回到那一天,他忆起襁褓中的贝嬉媃,那天真无邪的睡脸、未经世事的纯洁模样, 却让他胸中升起一股愤怒和复仇欲望…… 他不耐烦地掏出钱丢向女人,下逐客令。「走吧!」 「这么快就赶我走?」女人掩不住惊讶和愤怒。「你真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我本来就没有心!」他冷酷地回道。 「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心呢?除非死了!」她脸色一变,娇媚地笑著,舔舔燥热的红唇。 「让我来恢复你热情如火的心吧!」她故意伸手抚摸他赤裸的胸膛。 她不希望失去这位英俊的有钱客人,除了出手大方以外,他带给她的欢愉无人可及,她 当然想要抓住他! 可是,她却被他一把用力推开。「别白费力气!你说得没错,我早就死了!」 他冰冷的眼神吓坏了女人,急忙闪到一旁。 黑暗中,严绍炜的神情格外冷酷,早在母亲带著他离开贝家时,他就已经没有心,已经 死了。 他接到伦敦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叫贝嬉媃的女孩想跟史宾塞。约森子爵碰面,这件事让 他始料未及,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他不懂,为什么贝嬉媃想要跟史宾塞。约森子爵见面? 她是如何知道史宾塞。约森子爵这个人?她是否知道严绍炜就是史宾塞。约森? 当年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带著她到英国重新开始。在伦敦,妈妈认识了彼德? 约森子爵,他的年纪很大,元配妻子刚过世不久,两人后来相爱结婚,因此严绍炜也一 直使用另一个英文名字史宾塞。约森。 几年前,他的母亲和继父相继过世。因此,除了大学好友兼工作伙伴江予,没有人知道 严绍炜就是史宾塞。约森。 难道江予出卖他?不可能,江予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 贝嬉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该如何接招呢? 这时,门上响起三声敲门声。 叩!叩!叩! 「进来吧!」严绍炜出声道。 他一骨碌翻身下床,披件睡袍,便迳自走向酒柜旁的冰箱,取出啤酒。 「这么晚还要办公?」被冷落一旁的女人忍不住讶异地问道。她抬首看时钟,已经是深 夜一点了。 「不关你的事,拿了钱就快滚吧!」他冷淡却严厉地说。 江予一进门就看到老板赶人的情景,他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地站在门口看著艳丽女人撇 著嘴,自讨没趣地穿好衣服走人。 女人离开后,严绍炜仍手握酒杯,盯著琥珀色的液体许久。 「怎么了,这么焦躁?」江予轻笑著说道。 他挑眉。「怎么说?」 「每当你烦躁的时候,就会寻欢作乐。」江予微微一笑。「总裁,我跟在你身边已经七 年了!小心别玩出火,要是你远在英国的未婚妻知道了,可是会气疯的。」 啊,是了,他还有个未婚妻,妮可。 严绍炜冷嗤。「我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要不是看在她背后的强大财源,可以为我的事 业加码,带来助力,我才不会跟她订婚。」 江予耸耸肩,不表示意见。 「这么晚call我来,有什么事?」江予谈起公事。「是为了贝嬉媃的事吗?」 他挑明地问道。 「我想知道,贝嬉媃怎么会知道史宾塞。约森子爵这个人?」严绍炜仰头灌下剩下的酒 液。 「绝对不会是从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江予立即回答。「绍炜,我从来没有对她透露有 关于你的事。要是你想知道她为什么知道史宾塞。约森子爵这个人,不如直接跟她见面,当 面问清楚!」 事实上,江予很希望严绍炜能够和贝嬉媃见一面,只要看过贝嬉媃的纯真,他相信会减 轻严绍炜心中的恨意! 只要是见过贝嬉媃的男人,没有人不对她心软的! 「我不知道……」严绍炜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我有必要跟她见面吗?」 面对好友上司,江予给予良心的建议。「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据我所知,贝嬉媃一 直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给你在英国的亲戚,就算你拒绝了,她还是会继续打电话,我想,你干 脆就跟她见个面吧,她不会知道你就是收购她名下旅馆的严绍炜,对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好吧。」严绍炜想了一下,不耐烦地答应了。 的确,贝嬉媃绝对不会想到严绍炜就是史宾塞。约森子爵。 只是,他依旧心浮气躁,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就约个时间和地点吧!」他淡淡地交代。「江予,你跟我英国的亲戚联络一下……」 ***bbscn ***bbscn ***bbscn ***阳光普照,空气清新,碧洗的长空中没 有一片白云。 嬉媃起床时,金黄色阳光已经洒在她的脸上,她难得一夜好眠,坐起身,露出灿烂的微 笑。 今天是她与史宾塞。约森子爵见面的日子。 贝嬉媃一直期待今天的到来。 从她开始跟约森家族联络,就迟迟没有下文,她告诉自己不能那么快就放弃,于是又打 了好几次电话,终于子爵有回音了。 没想到,子爵人正好在台湾,所以见面的时间很快就安排好了。他的年纪应该和爸爸差 不多吧?她希望他们能够投缘。 她下床,精心地梳妆打扮一番,换上得体的服装,避免失礼。另外,还特别准备了一份 礼物,要送给子爵当见面礼。 他们约在市区一家餐厅见面,当贝嬉媃走进餐厅时,发现里面没有半个客人,原来是史 宾塞。约森子爵已经包下了整家餐厅。 他们的用餐位置就在水池畔的VIP 包厢,侍者直接引领她去见子爵。 踏进包厢,史宾塞。约森子爵正背对著她。 看见他的背影,贝嬉媃顿时心脏狂跳。他……居然有一头黑发?他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吗? 「子爵,贝嬉媃小姐到了。」侍者说完,就行礼离开。 「我……」贝嬉媃的心如小鹿乱撞,紧张莫名。她努力不要发抖,礼貌地说:「您好, 约森子爵,我是贝嬉媃!」 而背对著她的严绍炜听见声音,不禁轻轻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静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张开眼,起身回过头面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们四目相对。 第二章严绍炜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美丽、也最惹人怜爱的女人。 她的乌黑秀发垂至腰际,肌肤有如雪花石般白晳细致,明亮大眼配上浓密睫毛,隐隐勾 动著心中的怜惜,鼻子小且挺,双唇红润而饱满,那诱人的红唇正对著他微笑。 她穿著紫色的滚边蕾丝套装,戴著水晶耳环、项链,她希望自己看起来精明干练并且专 业,不要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公主。 只是,她相信她一定失败了,因为,当看到史宾塞。约森子爵是一位具有俊魅气息的年 轻东方男子时,她就杵在原地,像个小笨蛋似的手足无措! 约森子爵的双眸恍如火焰般耀眼,他定定地盯著她,空气中有种紧绷的锐利,贝嬉媃感 到一阵战栗,心脏不规则的狂跳。 他有一头黑发,高大的身材,他穿著珍珠灰的长外套,雪白丝质衬衫,剪裁合宜的西装 裤,他的双眸是深邃的黑,威武的浓眉划过那张性格的脸孔,鼻型挺直,紧抿的唇型相当性 感,还有股吸引人的傲气! 子爵文风不动,也不说话,他们就这样僵持著。 贝嬉媃处在震惊当中,好久,才傻傻地脱口而出:「请问,您真的是史宾塞。 约森子爵本人吗?」 这无厘头的天真问话,稍稍缓和了严绍炜的冷峻脸孔,他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史宾 塞。约森子爵只有一个,并没有分身。」 贝嬉媃挥著手连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而是您真的不像……」 「怎麽样不像?」 贝嬉媃充满歉意地说:「约森子爵……我以为您是外国人,而且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 …」真是糗大了! 「喔?」这麽说来,她连史宾塞。约森子爵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了?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我……我为您准备了小礼物,可是,看样子,这礼物显然很不适 合您……」她有些尴尬地从提在手上的精美纸袋中拿出一顶灰色素面的毛线帽。「这是我花 了一星期编织的羊毛帽,我想英国的冬天很冷、风又大,老人家戴帽子保护头部很重要。可 是……看来我错了,这顶帽子根本不适合您……」 他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有些柔和了。 这个在他眼中太苍白、太脆弱、太纤细的女孩,却莫名地给他一股暖意,一种无法用言 语说清楚的舒服。 看他不说话,贝嬉媃更尴尬了,连忙把帽子往纸袋里塞。「我……我还是带回去……」 「不,没关系。」严绍炜下意识地脱口说道,伸手就要接过帽子。 她打算收起来,他打算拿过来,就在这一拉一扯中,她脚步突然一个踉跄,往前跌去。 他基於本能地伸手护著她,怎知她就顺势倒进他的怀中,她的脸更红了,慌乱地抬起头, 登时两人锁住彼此的视线,就这样相望无言。 贝嬉媃感觉那股奇异的电流越来越强,几乎令她窒息。 「小心。」他先回过神来,微微推开她,让她站好。 她尴尬又懊恼地咒骂自己的表现太蠢,就像不成熟的孩子。「对不起……」 「没关系。」他已经恢复冷静,气定神闲地走到餐桌前。 两人落坐後,仆人依序送来道地的泰国料理。 「贝小姐,」他先开口说道:「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是台湾人,我的母亲和我生父离 婚後,嫁给了我的继父,彼得。约森,所以史宾塞。约森是我的英文名字。」 「原来是这样……」贝嬉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月光从窗外射进来,几乎将她的肌肤映成银白色,让她宛如从异世界来的仙子,更像那 美丽又令人迷惑的人鱼,介乎真实与梦幻之间。 严绍炜定定神,拿出生意场上的决断,直接问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麽会找上我?」 「是这样的,」嬉媃一五一十道出原委。「我母亲是白歆,她生前留下一封信说她认识 您,如果我日後有困难,可以找您帮忙……」 原来如此,白歆到底葫芦里卖什麽药?她怎麽会知道严绍炜就是史宾塞。约森子爵呢? 这麽说来,也许这二十年间,白歆和贝朕仍是大略知道他们母子的下落。 可是,白歆知道这一切又对她有什麽益处呢?他们早跟贝朕毫无关系了!白歆死後,又 为什麽要女儿来找他呢? 「然後呢?」他神情淡然地继续问道。 「她说您会帮助我!」当她这麽说时,眼瞳闪闪发亮,露出崇拜的眼神。「我需要钱… …挽救我爸爸的企业。」她楚楚可怜地道出事实。「因为我的无能,我不懂经营,爸爸留给 我的产业,这半年来已经一败涂地了……含山会馆只剩下最後一间分馆,我是没用的败家女, 因此希望……」 「你需要一笔钱?」严绍炜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细线。 答案揭晓了!严绍炜终於明白为什麽白歆要她的女儿来求他了! 原因很简单,白歆要他看在贝嬉媃算是他「妹妹」的分上放她一马!不要把她逼到无路 可退,死路一条! 看来白歆真是个狡猾奸诈、心机重的女人。生前抢走了他和妈妈的幸福,死後,还想利 用这种毫无血缘的兄妹亲情,让他不要出手伤害贝嬉媃! 白歆想得未免太天真了,她凭什麽认为他严绍炜会如此容易放过她的女儿? 当年他们无情无义地把他和妈妈赶出家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忍耐著,就是为了 等这一天到来。现在正是他报仇的好时机,他怎麽可能放过这个让贝嬉媃一无所有的大好机 会? 「看来,你的遭遇确实可怜!」他半点感情都不带地说。 「是的,我需要钱……很大的一笔钱。」贝嬉媒也不想开口跟一个才刚认识的人借钱, 但是她实在没有其他方法了。 严绍炜的眼睛眯成两条严厉的线。「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这问题震了她一下。好半晌,她才垂下眼,柔声说:「应该会吧!我妈妈说你是她的朋 友……」 「错了!」他狠狠给她浇了一盆冷水。「我跟你母亲根本毫无交情,也不知道为何你母 亲会知道我这个人,她竟然要你来找我,这实在是够荒唐的了。我想这中间也许有什麽误会, 但是我不想过问,也不想深入了解。」 她的脸色发白,原本的希望有如烛光灭了般。「我不相信……」那美丽的容颜露出痛苦 的神色,闪亮的双眸闪著晶莹剔透的泪珠,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屏著气,神情有如冰山冷酷,心底却止不住地动摇著。 有一种女人天生就让人无法抗拒,楚楚动人,温柔纯洁,需要男人的保护,而贝嬉媃就 是这样的女人! 「信不信随你!」他狠心地说道:「不管如何,我替你父母感到惋惜,短短的时间,你 居然败光父母留给你的产业……你真的不值得同情!」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本抱著希望的贝嬉媃听到这些有如刀刃般锐利的话语,不由得泪水溃堤,痛哭失声。 ***独家制作***bbscn ***曙光冷冷地斜射在地板上,严绍炜踢掉被单,赤裸 著身体,咕哝一声,下了床走到窗前。 已经好几夜了,他持续失眠。 房间很宽敞豪华,床单很乾净,床铺也软硬适中,为什麽他却辗转难眠,整夜无法合眼? 本来他可以找女人发泄精力,再呼呼大睡,可是自从见过贝嬉媃之後,所有的女人都让 他感到索然无味,提不起劲。 怎麽回事? 他不是已经给了她致命一击了吗?他不是得到他想要的了吗?还差一点点,等江予把所 有的含山会馆都买回来後,他就是胜利者了! 只是,为什麽他的记忆,一直停在那一刻——她美得如此耀眼夺目,肌肤白晳,脸蛋温 婉姣美,大而发亮的眼睛,发丝沿著姣好的颈背垂落,还有高挑纤细的曲线,那份纯洁慑人 的美让他渴望拥她入怀,亲吻那柔软诱人的双唇,而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更激起他想要保 护她的欲望…… 窗外,突来一阵急雨敲击窗户,紧接著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隆——打雷了!这道雷声将他从沈思中震醒。 该死!他怎麽了?居然被那个黄毛丫头给迷惑了心智。 他瞪著大床,竟彷佛看到贝嬉媃躺在雪白大床上,她的长发像丝缎般散落枕头,她的肌 肤在量黄的灯光下泛著亮光,散发著芬芳的薰衣草香,玫瑰色的红唇微微开启,在邀请他, 在呼唤他,她的手伸向他…… 欲望蠢蠢欲动,他的眼睛发亮,一股难耐的渴望煎熬著他。 他想要她!他真的想要她! 他一定疯了! 他闭上眼睛甩甩头,想让眼前的幻影烟消云散。 他恼怒地冲到阳台上,希望藉著冷风细雨的击打,冷却上升的火热欲望! 白歆成功了,她的女儿确实让男人难以忘怀,是教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女人! 白歆就是要让他无法忽视贝嬉媃那天使般的甜美和无邪,让他心生愧疚,对她下不了手 …… 白歆此时是不是得意地哈哈大笑呢? 错了!他不会让白歆得逞的! 过了许久,天空泛白,黎明破晓,严绍炜抓起菸盒,点燃一支香菸。他用力将烟雾吸进 肺里,然後闭上眼睛。 尼古丁让他放松心情,它是危险的坏东西,但也是诱人的安定剂。 就像贝嬉媃,她彷佛烟雾般地钻入他的脑中。 即使过了漫长的夜晚,他仍然无法撇开她的影子,依旧无法把她赶出思绪,经过浑浑噩 噩的黑夜,现在,他的心中反而更清澈。 难耐的欲望让他想要贝嬉媃,但他相信这是男人的生理欲望,得到她以後,他可以把她 如敝屐般丢弃,这样一来,他依然可以实现他的报复计划! 白歆凭什麽奢望他会放过她的女儿?她没想过他的复仇计划随时可以改变吗? 他可以跟贝嬉媃大玩爱情游戏,让她付出纯洁的感情和身体,接著再把她狠狠踢开,同 时间,继续透过江予买下她的企业,届时人财两失的贝嬉媃,将会彻底尝到什麽才是真的绝 望! 这才是对她最残酷的伤害,这也是最甜美、最残酷的复仇计划! 他几乎等不及要去找她了…… ***独家制作***bbscn ***这些夜来,贝嬉媃也一样睡得很不安稳。 她抓过枕头蒙在脸上,紧闭的双眼中,依然可以看见挥之不去的画面——他表情冷漠, 无情地拒绝她,嘲笑她在作白日梦…… 她慢慢坐起来,手心贴著颤抖的胸口。 没有用,不管怎麽努力,她就是忘不了他。 就算梦里通通是史宾塞。约森子爵对她的冷嘲热讽,她仍然无法逼自己不去回想起他挺 拔俊俏的模样,还有那双迷人的眼睛。 她真没用,都已经被拒绝了,却还是这样想著他……她到底怎麽了?她从来没有这麽思 念过一个人。 天气变冷了,一道冷风钻进睡衣,她下床走到窗户边,洁白的蕾丝窗帘随风翻飞,她仰 起头,今晚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这几天,她的心就如同这黑色的天幕一般,混混沌沌,什麽东西也看不见。 彷佛配合她晦暗的心情,大雨瞬间倾盆落下,看著窗外的雨幕,史宾塞。约森子爵的身 影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他带著可怕的魔力,诱惑迷人,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 别想了!不要再想了!她回到床上,这样命令自己。然而,恼人的幻象依旧啃噬著她的 心。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一直快到天亮时,她才倦极睡著。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一想到今晚的重要约会,还头昏眼花的贝嬉媃连忙爬起来更衣。 虽然史宾赛。约森子爵拒绝提供援助,但是她不气馁地继续寻求其他的帮助,现在她要 去找的是爸爸生前的好朋友廖叔,她希望廖叔能借她一笔资金,让她暂时度过难关。 她按下电话答录机,里面有好几通江先生的留言,神秘企业家严绍炜的秘书江先生,仍 是锲而不舍地想要买下垦丁会馆。 这是含山企业唯一剩下的旅馆,一旦卖给了他,含山企业就真的消失了,她真不懂,那 位神秘的严先生为何对她家的企业有那麽浓厚的兴趣? 外面下起毛毛细雨,她脸色憔悴地撑起黑伞,穿著褐色的洋装出门。 来到约定的地址,她赫然看到酒店的霓虹招牌闪烁著,廖叔竟然跟她约在酒廊见面! 她一咬牙,还是走进门,店家的服务人员对她露出诧异又暧昧的笑容,店里的灯光幽暗, 四处弥漫著菸味以及此起彼落的低语声。 见到了廖叔,让她微微心惊的是,廖叔从头到尾都色眯眯地盯著她。 「唉,唉,」廖叔不时握著她的手,频频说道:「嬉媃啊,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你长得很 不错,长大了更是亭亭玉立……唉,你爸爸妈妈去世後,留下你一个孤女,处境堪怜啊!我 当然会义不容辞地帮你啦!只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人家说救急不救穷,我看最好的 帮助不是借钱给你,而是要教你自立自强……」 说到这里,廖叔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搭上她的肩膀。「我看哪……你不如来我的酒店上班 吧,像你这麽美,月收入肯定数十万以上……」 原来,廖叔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 「不!我……」贝嬉媃立刻用力摇头。她一直是个被父母宝贝的单纯女孩,怎堪受这样 的屈辱!「我先走了!」她选择马上离开。 「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那麽快说不喔!」廖叔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想要吃点豆腐。 「我等你的消息!」 贝嬉媃狠狠推开他,转过身,後面随即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她狼狈地跑出店门,雨还 继续下著,将柏油路面铺上一层湿润的闪光。 猛一抬眼,她发现在对街,有道英俊又欣长的身影静立著。 她惊吓得差点跳起来,不禁伸手捂住狂跳的心。 那是史宾塞。约森子爵,他正站在对街,定定地看著她。 再次与他邂逅,她依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有如迅捷优雅的美洲豹,带著危险的吸引力。 他的脸上带著严厉的神情,看看她,又瞄了酒店招牌一眼,眼里充满著谴责和轻视,他 ……他一定误会她了。 他凭什麽这样认定她?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袭上来,贝嬉媃想到他先前的羞辱,她撇过 头,往更黑暗窄小的巷子走去。 没料到她的脾气这麽拗,严绍炜立刻跟了过去。 他想要她!他要得到她,进行他的复仇计划!当他想通这个道理後,便决定不择手段地 得到她。 根据江予提供的资料,他前往贝嬉媃的住处,正好看到她站在路口招计程车,於是便命 令司机跟随她的行踪。 一路跟到这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地带,遍布的霓虹招牌让他的眉毛越揪越紧,当看到 她进入某间酒店,一股愤怒登时爆发! 她竟然要出卖肉体给那些好色之徒? 他无法遏止地勃然大怒,立刻命令司机把车停好,然後让司机先下班回家,他就站在对 街等候。 没多久,竟看到她狂奔出来。 隔著热闹的街道,两人目光相遇,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有多想要她。 单单看著她,那股欲望已灼然而生,几乎无法压抑,与他对其他女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尽管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但是巷子里并不明亮,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一看见贝嬉媃走 进巷子,立刻朝她走去,她赶紧低下头走过,打算赶快离开这龙蛇杂处之地,走到对街,叫 计程车离开。 她加快脚步,但走没几步!却被那三个混混围住了! 「小姐,你长得很美喔!一个晚上多少啊?陪陪我们吧!」浓重的酒气从他们身上传来, 嘴里说著龌龊的淫秽之语。 「你们搞错了!」她控制恐惧的心情,努力端正脸色。 他们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是吗?鬼才相信!」其中一个人立刻伸手用力拉住她。 「不要!」她不由得大声尖叫:「放开我!」 恐惧感无法控制地泛滥开来,几乎将她淹没。 「放开她!」後方传来男人冷硬的喝止声。「这女人是我的!」 这一刹间,空气似乎整个冻住了。 贝嬉媃迅速回头,不可思议地,他竟带给她一股匪夷所思的安心。「约森子爵……」 严绍炜欢欢走向前,双眼牢牢盯著这三个混混——「我已经通知警察了。你们再不走的 话,我会要你们好看!」他虽然面无表情,却有著让人畏惧的气势,让人本能地胆怯。 「谁怕谁?」其中一个混混嘴硬,想要跟严绍炜杠上。「来啊!」 「算了!」另一个比较识相的混混说:「算了!何必为这种女人伤和气?根本不值得, 我们去找更好的货色!」 最後一个人朝同伴使了使眼色,不屑地啐了一声,表达认同。 三个人悻悻然地走出巷子。 他们离开後,贝嬉媃原本不顺畅的呼吸此时才恢复,她长长呼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 他再次站在她面前,她觉得他好像有某些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是哪里,但是他的眼睛晶亮,似乎在燃烧,热烈地燃烧著,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她再次感受到那种不明所以的兴奋,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严绍炜细细端详著她,刚刚历经的事故让她双颊红润,小小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几络发 丝散落下来,垂在细致的颈项边。 「该死!」他深吸口气,不禁破口大骂。「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这种是非之地是你 这种小女孩能来的吗?还有,你居然进去酒店?」 「我……」想起他曾对她说过的残酷话语,向来柔顺温和的贝嬉媃不禁倔强地仰起头。 「我二十岁了,约森子爵,谢谢你的出手协助,但是你无权管我。」 「你说什麽?!」严绍炜瞪著她,几乎想打她一顿屁股。 「你走……」她想用力推开他,可是他的身高和体重都远大於她,根本就推不动。 「我要带你一起走!」他想先带她离开这里,其馀的等会儿再说。 「我可以照顾自己!」多日来的委屈让她一下子恼火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她当然在说谎,只要看到他,就感觉到血液开始在血管里奔腾,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 情愫,也让她有些慌。 他的脸色一沈,使出铁腕作风。「由不得你!」 他伸出手抓住她,用力一拉,她随即跌进他厚实的怀里,两个人的身体接触了,四周彷 佛突然间沈静下来。 「你……」贝嬉媃抬头望著他,不明所以。 他的眼里闪烁著某种奇妙的光芒。「之前说过的话……我不是有意的,而是……」 他一个倾身向前,然後深深吻住了她。 贝嬉媃没有挣扎,她的心儿狂跳,脸儿发烧。 她的初吻,竟然给了一个才见两次面的陌生男人! 雨继续下著,在他们发上洒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第三章台北的雨季,雨水说来就来,深夜的雨在夜幕中洒落而下,淋湿了路人,也打湿 了他们俩。 严绍炜拉著贝嬉媃,赶紧冲进车里,迅速驶离这个区域。 车上,他打开暖气,拿起外套轻覆在她身上,这样呵护的举止,让她心生温暖。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车开了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问道。 「你介意让我送你回家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望著他不容置疑的真挚神态,她不由得轻轻点了头,毕竟他是母亲信任的人她对他也多 了几分信心。只是,这样的转变让她还是有些疑惑,他那天不是拒绝了她吗?不是还认为她 是败家女吗?为什麽现在…… 严绍炜略为分心,汪意她思索的表情,刚才他的确有那麽一点担心她会拒绝,然而她没 有,这让他松了口气。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把车停在她的住处楼下时,雨也停了。 严绍炜原本以为她的住处应该是高级大厦,早先她等计程车的路口就有很多新颖的大楼, 没想到她是住在巷子里的老旧公寓。 她不是个娇娇女吗?怎麽会住在这种老旧又狭小的公寓? 瞥见他疑问的眼神,她温和地笑笑,淡淡解释道:「爸妈死後,我一个人住大房子也没 意思,加上公司财务紧缩,还要偿还银行贷款,我就把房子处理掉,搬进这里,反正这里的 坪数一个人住也差不多刚好。」 她说得轻松自在,但是,却让他心底滑过不该有的伤感。 父母亲去世後,她一定处在极度艰困的环境里,而他还是那个落井下石的人。 贝嬉媃不习惯带不熟的人回家,在用钥匙打开门锁时,她还回头故意用说笑的语气说: 「子爵,您可千万不要瞧不起这种小地方喔!」 这话让他板起脸,一脸严肃地说:「我不喜欢你这麽说!」 「喔……」贝嬉媃对他正经的反应有些惊讶,但还是耸耸肩,推开了门。 两人走进只有一房一厅的温馨空间。小小的格局却出乎意料地温暖,以鲜明的蓝、黄色 调来搭配,明亮又活泼。简洁的线条、优雅的室内布置,让人感觉平静而舒适。 脱下鞋子,严绍炜看到玄关桌上摆著一对老旧的黄色小鸭,显然她很珍爱它们,才把它 们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很可爱。」他轻轻地赞美了句。 听他这麽说时,她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这是我爸爸、妈妈第一次带我出国时买的纪 念品,那年我才六岁,在饭店看到这对鸭子时,一直吵著要,爸爸最後只好买下来送给我… …」 听她诉说著自己的过去,如何被父母呵护、有多幸福,蓦地,他深深嫉妒起那张幸福的 脸孔。 那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痛,是她抢走了原本属於他的幸福。 可是,当他接触到贝嬉媃那天真纯洁的脸庞、姣好的身材,他就止不住想要她的想法。 他多想触摸那平滑的肌肤,亲吻那红润的唇…… 天杀的!他在心底骂了好几句粗话,要自己别忘了该做的事情。 「这里布置得很漂亮。」他环顾四周,转移话题,也让自己不要再专注於她无瑕的容颜 上。「你用黄色和蓝色做搭配,让人觉得很清爽,看来,你对色彩很敏感。」 「嗯……」她轻轻点头,回答道:「以前我最喜欢粉红色,不过现在那已经不适合我了, 那只适合爱作美梦的小女生。我搬离以前的大房子之後,就告诉自己该长大了,别再作白日 梦,所以我放弃了粉红色……」 她很平静,没有怨怼,但那懂事中隐含的伤感却让他的眉毛微皱。 「你这样会著凉的。」贝嬉媃注意到他浑身上下湿辘辘的,礼貌地关心说道:「我这里 只有一间浴室,你先用吧,把身上擦一擦——」 「不!你先用,给我一条毛巾就好!」他坚决道:「我没关系,你感冒了就不好。」 听他这麽说,她心里不禁为他的体贴感动著。 「好,那……我去换下湿衣服。」她走进浴室,先拿出一条大浴巾递给他。 「这个……请用。」 「谢谢。你去洗个澡吧,别忘了把头发吹乾再出来。」他提醒著。「我一个人在这里没 关系,别在意我!」 「嗯。」她轻轻答应。心里却想著——怎麽可能不在意?他可是第一个到她住处来的男 人呀! 贝嬉媃走进浴室,里头很快就传来水声,严绍炜则待在客厅慢慢擦乾头发。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他也不禁感到有些饥饿。迳自打开客厅里的小冰箱,却发现里面没 有多少食物,只有优酪乳和饼乾,原来她这麽孱弱苍白不是没有原因的,想必她这阵子天天 为钱奔波,备受煎熬和折磨。 灵机一动,他抓起外套,便往门外走。 嬉媃在浴室听到关门声,赶紧奔出来,客厅里却已看不到他的影子。 他走了吗?她的心蓦地一沈,不禁跌坐在沙发里,愣愣地发呆。 十五分钟後,楼下大门电钤声响起,她忙不迭地拿起话筒——「哪位?」 「我是约森,帮我开个门好吗?」 是他!她忍不住露出欢欣鼓舞的笑容,连忙按下开门钮。 等待他上楼的时候,她的心扑通扑通跳著,好久没有这种期待的快乐,好像等待家人进 门的愉悦。 当他轻敲一下门,她也正好将门打开,羞赧地对他笑著。 刚刚匆忙冲出浴室,她只穿著白色浴袍,绑了条腰带,露出纤细的脖子和修长的腿。 「你怎麽会出门?」她问著。 「我肚子饿了,看了你的冰箱,里面什麽都没有,所以就去街角买牛肉面和烧仙草当宵 夜。」 他提著香气袭人的温热食物进门,在经过她身旁时,他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杏仁香, 浴袍间若隐若现地露出滑嫩的肌肤,黑色的秀发潮湿地贴著颈部… … 他撇过头,压抑那一不小心就冒出来的非分之想。「你快点去吹乾头发,我去倒牛肉面。」 说完,他走进厨房,找出两个碗,将牛肉面倒进去。 十分钟後,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出来,长发扎成马尾,模样可爱极了,俨然就是个 清纯的大女孩。 「快点来吃!」他也很久没有吃这种家常料理了。 看到桌上的牛肉面和烧仙草,胸口突然有股热流梗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低地说:「 谢谢。」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又喝了一点香醇的牛肉汤。「好好吃!」只是一碗牛肉面,滋味却 美妙无比,不输给以前所尝过的山珍海味。 很快地,严绍炜已经吃得碗底朝天。「没想到误打误撞,这家的牛肉面真好吃!」抬起 头,看见她的眼瞳竟泛著晶莹的泪光,他讶问:「你怎麽了?」 「嗯……」她摇摇头。「没什麽,我只是……一碗小小的牛肉面,却让我好满足,原来 这也是一种幸福……」 她的话让他动容,不晓得为什麽,只跟她相处不到短短几个小时,他却觉得她远比其他 女性,包含他的未婚妻,都来得让他更轻松自在。 「谢谢你,约森子爵!」她真心地对他道谢。 「你可以直接叫我史宾塞就好。」 「史宾塞……」他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动不已。「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听见这话,他的脸色有点僵硬。这辈子,他第一次被说是好人! 不!他不是好人! 其实他是居心叵测、表里不一的坏人,对她而言,他绝对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把餐具收拾好後,他们转移阵地,来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起轻松地喝著贝嬉媃冲的咖啡。 「很抱歉……」严绍炜先开口。「先前对你说了些重话,那时候我不了解你的状况…… 我不是有意的。」 贝嬉媃挥挥手,表示已经不在意。「没关系,不过,我真的以为你讨厌我。」 「不是这样的。」严绍炜摇头。「老实说,我当时很诧异你为什麽会想要跟我见面,我 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的母亲,见面後,你又开口说要借钱… …自然我就以为你想要沾亲带故,毕竟约森家族在英国是个历史悠久的富有家族,我对 你立刻就有了戒心……」他半真半假地说出一套令人信服的话。 「我很抱歉,」这下子换她一脸不知所措。「没想到造成你的困扰,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母亲会留下你的名字和电话,要我有困难可以去找你。如果有造成困扰的话,我郑重向你道 歉……」她连忙也软著声调解释并道歉。 他故意皱起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这确实是有些诡异,但现在也无法查证真相了。 不过,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真的吗?」她终於松了口气,露出欣喜的笑容。「为什麽?」 他以炯炯有神的黑眸注视著她,有棱有角的嘴慢慢弯成迷人的微笑,一个简单的笑容, 就让她的胃翻腾,膝盖发软。 「因为……自从见到你以後,我就忘不了你……」他那刚毅黝黑的脸孔上突然出现一丝 尴尬的神色。「我也不明白为什麽会一直想到你,我想,一定是因为潜意识告诉我,那天我 该相信你,但我却伤害了你……」 他突然贴近她,让她脸颊莫名地躁热起来。 「我……」她的每一根神经都鲜明的感觉到他的存在,心脏也加速跳动。「其实我也一 直想著你……」对他的爱慕再也无法隐藏,不禁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连忙捂住嘴巴,为自己的冲动而面露赧然。 「老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花。「你是那麽地吸引我。」 他的眼光具有催眠的作用,在她心底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波澜,当他俯身亲吻她时,她不 禁全身颤抖,喉咙紧绷。 他的吻让她回想起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刻,自从父母过世以後,她再度尝到什麽是喜悦。 她的唇是那麽温柔、甜蜜,令他几乎要沈溺其中,可是,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失控,一 旦脱轨演出,後果将不堪设想。 他的确是想要她,而且绝对要得到她,但不是现在! 最残忍的杀人方式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慢慢地凌虐至死。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奉献身心, 他要好好玩弄她的感情! 「嬉媃……」他离开她的唇,额头贴著她的。「请你原谅我的唐突……你愿意跟我交往 吗?」 「我愿意。」她红著脸,小声但肯定地回答。 他立刻伸手揽住她,让她倚靠在他的胸前,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闻著那阳刚的男人 体味,她的眼睛闪亮,带著动人的微笑倚在他的臂弯。 她真的要以为,约森是她的幸运天使。 ***独家制作***bbscn ***隔天一早,多日来的乌云一扫而空,阳光灿烂。想 到今天要和史宾塞。约森子爵出游,贝嬉媃有著满满的好心情。 听到楼下的喇叭声,她连忙冲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一楼,一打开楼下大门,就看 到严绍炜拉下车窗,对她微笑、挥手道早安。 她快速坐上车,也给了他一个很美的笑容。 严绍炜今天的穿著打扮和平常不同,轻便的衬衫加上深色牛仔裤,裹住那结实的身材, 他的肤色健康,牙齿洁白整齐,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往後梳,别有一番魅力,让她移不开视 线,最後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而脸红。 他真是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男人! 「早安,」他立即给她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柔,但是,依然让她神魂颠倒。 「一起去吃早餐吧!」他开朗地道。 「我……」她有些嗫嚅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接到电话才想起来,今天一早银行职 员会到公司来,要讨论如何偿还债务,所以,待会儿可以先陪我去公司吗?」 「当然可以。」他明白地点头。「不过这种事就交给我吧!我们先去银行,把你的事情 处理好。」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她。「这张支票你拿著,我想应该够偿还银行的债 务了。」 「天啊!」看著支票上写著的天文数字,她无法置信,惊喜万分。「你……」 这笔钱确实足够偿还她欠下的银行贷款,甚至绰绰有馀。「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 麽才好!谢谢你!」她感动地说道。 「千万别这麽说。」他俯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神秘。这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感 觉他彷佛藏著无数的秘密。 她有些心慌意乱,热切地说道:「谢谢你帮我度过难关,我该怎麽还你这笔钱呢?」 「不需要还,这笔钱对我来说只是小钱。」 「不行,我不能欠你人情。」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感情和金钱混为一谈,她不是筹码, 她不要拿自己做为挽救企业的「交易」 可惜,她不知道这早已是约森子爵报复计划中一场预定的交易。 「欠债就要还钱,这是夭经地义的事,我不能占你便宜。」她直接做决定说道:「我想, 就把我家唯一剩下的垦丁会馆当作担保品,可以吗?」 他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你这麽信任我?你真的不後悔把你父亲留给你、最後的会馆 当抵押品吗?如果你真的那麽做,届时还不出钱来,垦丁含山会馆就是我的了!」 「我相信你!你是最好的人选。」她的眼神灿然发亮,脸上写著对他的崇拜。 「如果含山会馆非得沦落至此,非要选择新主人,那你是我唯一能放心托付含山企业的 不二人选!」 他的心彷佛被刀划过般微微刺痛,有那麽一刹那,对她一脸天真信任的模样,他感到一 股罪恶与不安。她那纯然的信任,让他感觉自己犯了重罪! 但他很快就抛下那股罪恶感,将车转开向银行的方向。「既然你这麽决定,我当然没话 说。」 如此简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垦丁含山会馆的经营权。「事不宜迟,我们快去银行 解决贷款的事吧!」 ***独家制作***bbscn ***两个小时後,他们从银行走出来,炽热的艳阳在树 梢顶端高张,阴霾远离,贝嬉媃感觉如释重负,身旁还有心仪的男人陪伴,令她感受到一股 前所未有的快活。 「总算将债款解决了,我们去郊外走走,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吧,好吗?」严绍炜微笑对 她说。 嬉媃开心地点头。「好啊!」 他们上了阳明山。山上雾大,竹子湖周遭白雾蒙蒙,一大片的白色海芋花清丽迎人,真 是美极了。 「我们去采海芋吧!」 两人开心地下田体验采收海芋的新鲜感,不一会儿,两人手上都抱著一大束花,严绍炜 另外又向花农买了一大束海芋送给她。 「谢谢!」她既满足又开心地笑著说:「我最喜欢的花就是海芋了。」 「那真是幸运,让我猜对了。」他的嘴角一撇,隔著白雾,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的笑靥。 「你那麽温柔又善体人意,我想,你一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吧!你的父母应该很相爱 ……」此话一出,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好像有提到父母 离婚,母亲再婚的事。 果然,他的神色晦暗,脸孔也冷厉起来,他咬牙回答道:「我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 离婚的时候,我的父亲甚至不要我,他觉得我是累赘,会阻碍他和新欢共筑新家庭上「对不 起,我……」她脸上写著满满的歉意。 多雾的竹子湖,加上海芋的神秘、优雅,让周遭的一切美得迷离,也添加一股隐约的哀 伤,此刻在他心底的伤痕有如化脓一样,一旦刺破了,就无法阻止脓水的流出。 「我的父亲有了外遇,我一直没有原谅那个破坏我们家庭的第三者。」他愤恨地说著。 他冷眼看向贝嬉媃,彷佛看到当年的自歆,她们母女的长相颇为相似。 贝嬉媃被那莫名的乖戾眼神吓得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女人背叛自己的丈夫,破坏我们的家庭,让我父亲不顾一切也要和我母亲离婚, 好成全他们的不伦恋。」 听著他的话,贝嬉媃一双小手不禁绞得死紧。 原来他有这样一段灰色的过去,这种外遇不伦的事件不过是社会上的冰山一角,为什麽 她就是感到心如刀割? 「我觉得……」她认真地对他说:「那个第三者真是太不应该了,她怎麽没有想到这样 做会对孩子造成多麽大的伤害?」 严绍炜伸手扒过浓密的头发,冷冷说道:「这些事就别再提了,但是我相信恶有恶报!」 他重重地嘲弄一笑。 「不提这些了。」眼看四周雾气越来越浓,他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知道这附近 有一家百菇园,我带你去吃吃看吧?」 「好啊!」她其实并没有那麽饿,但是刚刚听完他的成长背景,很想多陪陪他、了解他。 方才他说的那些事,也让她心有戚戚焉。 事实上,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父亲贝朕一直都很疼她,她也从来没有胡思乱想过,直到中 学时有一次验血,她才发现自己是A 型,可是爸爸是O 型,妈妈也是O 型。血型不符这件事 在她心里埋下了一个很深的疑惑,後来有一次,她不小心从妈妈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张离婚证 书,证明原来妈妈以前离过一次婚,而离婚的日期是她在妈妈肚子里五个多月时…… 直到父母过世,她从来没有告诉父母,她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她把这些事放在心底最深处,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车子在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前停下来,他们并肩走进餐厅,等上菜後,贝嬉媃才发现肚 子真的饿了。 他们愉快地用餐,闲聊一些不著边际的琐事。 「如果你不经营含山会馆,你想做什麽?」他随口问道。 「我想当画家。」她立刻毫不考虑地说道。 「画家?」他挑眉,感到不解。「艺术这束西……我实在不太了解,你想画些什麽呢?」 「我想要画出可以改变世界的画!」她笃定并有信心地说道:「我的画…… 一定会感动人心。」 他猛摇头,真是个太诗情画意的女孩,怪不得,在理想和面包中,她失去了面包,她迟 早会领悟,没有面包,也会失去理想。 「你觉得我的梦想很不切实际、很可笑吗?」她沮丧地问。 「不是可笑,是我听不懂。」他耸耸肩,乾笑道:「我是生意人,这一类的事我根本没 有时间去了解。」 只有像她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才有那麽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嘲弄地想道。 「喔……」那就只好转移话题了,她闷闷地想著。 「怎麽了?」 「没什麽。」她调整心情,露出笑容。「我很想多了解你,谈谈你自己吧?」 「我没什麽值得说的。」他回避话题。 「那……你的妈妈呢?」 「一年前车祸过世了。」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的继父呢?」 「去年过世了。」从妈妈和彼德。约森子爵结婚後,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一直认为妈妈 不再爱他了。其实他很希望妈妈一辈子都只属於他,但是早熟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那麽自私, 他看得出来妈妈跟继父在一起很快乐,妈妈找到更疼爱他的男人,他应该要祝福才对。所以, 身为儿子的他,当年很大方地接受妈妈和继父的婚姻。 妈妈再婚後,也让他更加独立自主,他和继父之间情谊平淡,从没有发生纷争,也没有 深入交谈过。继父过世後,他依照法律继承了继父的财产和爵位,即使如此,他跟英国的亲 戚们还是鲜少来往。 「你什麽时候到英国去的?」她仍然好奇地问。 「十岁。」妈妈跟爸爸离婚後,为了远离伤心地,就带著他远走高飞,到人生地不熟的 地方,重新开始。 「我真想了解你小时候的事……」她若有所思地说。 「这麽想了解我啊?」他露出坏坏的表情。「那你可以到我家来,我们聊聊,怎麽样?」 她不禁脸红心跳,他竟然邀请她去他家? 脑子还没有思考好或不好之际,她已经主动点头道:「好啊……」 「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餐厅,坐上车,往严绍炜的住处驶去。 第四章车子爬上蜿蜒的山路,雨又开始下了。一路上,嬉媃幻想著史宾塞。 约森的家会是什麽样子,是不是和他一样优雅又温暖? 晦暗的山路上,路灯映得湿湿的柏油路闪闪发光。没一会儿,一栋美丽的建筑矗立眼前。 车子驶入大门,停好车後,他带著她走过幽静的花园,树叶随风摇摆著,花香扑鼻而来, 穿过玄关,进入银色地板的大厅,里头的设计与装潢富丽堂皇,金碧辉煌,比起贝家大宅有 过之而无不及,可惜屋内冷冷清清,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抱歉,仆人都下班了。」严绍炜解答贝嬉媃心中的疑问。「晚上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一个人不会怕吗?」她佩服他的大胆。 他莞尔一笑。「我是个男人,有什麽好怕的?况且我一个人习惯了。」一直以来都是如 此,他习惯一个人独立生活。 「说得也是。」环顾四周,她不禁赞美。「好漂亮!」随处可见珍贵古董,有如一座宝 物收藏宫殿。 「会吗?」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看也还好。」 「只是……」她沈吟著,然後说道:「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这里有点冷。」 冷?他的眼神倏地冰冻起来。是的,这里虽然豪华得有如皇宫、城堡,却没有爱…… 此时,窗外突然云密风急,一道闪电划过高空,大雨霎时间倾盆而下。 「怎麽会……」她惊讶道。「怎麽又下起大雨来了?」 轰隆——打雷了,山崩般的巨响传来,贝嬉媃吓了一大跳。「啊!」她赶紧缩进柔软的 沙发,捂住耳朵。「山上的雷声好恐怖!」 「别怕,我在这里。」他连忙蹲下身子安抚她。 望著美如天仙、天真烂漫的她,他再也忍不住地伸手轻触她的秀发,轻触那红唇,感觉 那柔软的隆起,以及湿润的呼吸。 她没有推开他,对她而言,约森带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她不想掩饰也不想伪装自己的 欣喜。 他带给她生气蓬勃的未来,如果不是他,含山企业已经被法院查封了,她也无法保住父 亲留下来的企业。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命中注定的长腿叔叔,她感激他,甚至是毫无 保留地奉献自己最纯洁的感情! 她深深被他吸引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他,甚至,已经爱上他 了。 爱情,真的没有道理!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相信一见锺情,可是事实就是这麽疯狂,她无法置信自己会爱 上一个几乎还算是陌生的男人…… 她单纯地认为,这就是幸福! 光是触碰当然还是不够的,他一手勾起她精致无瑕的下巴,倾身向前,打算慢慢品尝她。 他吻住她。 天,她好柔软,又软又温暖,这几乎令他投降。 当他感觉她主动轻触他的身体时,他的全身就像著火一般,舌头更加深入她,想要感觉 她的炽热,品尝她的滋味。 两个人几乎一起埋陷进单人沙发椅。 他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慢慢的,解开一颗又一颗钮扣,伸手探进衣内,他的大手让她感 到温暖,让她不禁发出呻吟,大手捧住那柔软的双峰,她如他想像的那般浓郁醉人,又比他 预期的更加热情。 他低头隔著纯白蕾丝亲吻她的蓓蕾,感觉她的喘息,天啊!他实在等不及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衣衫凌乱,躺卧在地毯上,她的蕾丝内衣已经被解开,象牙般的光 滑肌肤在他眼前毫无保留地呈现,她真的令他神魂颠倒且迷惑。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屋外亮了一下又陷入黑暗,下一刻,他忽然把她推开。 他竟下不了手! 为什麽? 虽然极度渴望她,也打算得到她以後,狠狠的抛弃她、让她痛不欲生,可是,他竟心软 了,因为她是他的「妹妹」吗? 「你……不想要我吗?」贝嬉媃羞愧地问。 「我怕伤害你!」绍炜背对著她,老实说出心底的感想。 「伤害我?」她不认为是这样,闷闷地说:「是你……不想要我吧……」 他自己心底也有很深的疑惑,为何会下不了手? 他只是站起身,望向窗外一片漆黑。天上浓云墨黑,雷声响起一记又一记,他的神色也 是阴沈的。 「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回头说道。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麽脸留下来?她慌乱地穿上衣服,浑浑沌沌地跟著他。 一路上,他异常沈默,面无表情,让她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她恐惧他的不言不语,她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孩? 从头到尾,她也一直低头不语,被心中的羞愧和失望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 送她回家後,严绍炜简短地匆匆道别,很快便离开了。 回到家後,洗过澡,他站在窗边眺望外面山景,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贝嬉媃的模样。 刚刚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吗?为什麽让那麽好的机会溜走? 一旦要了她,他就要把她一脚踢开了,不是吗? 为什麽? 没关系,再过一些时候,他一定做得到…… ***独家制作***bbscn ***贝嬉媃沮丧地入门,她迷迷糊糊地洗了澡,上床睡 觉。 深夜时分,她突然醒来,感到一股凉意袭来,原来她忘记关上窗户了。窗外依然风强雨 骤,她走过木质地板,来到窗前,冷风顿时强烈吹拂著她的面颊。 父母过世後,她历经了不曾有过的悲苦,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父亲从前那些好友们 一一躲避,她看透世态炎凉,心灰意冷极了。 这阵子的折磨,让她长大了不少。 所有的不如意,让她慢慢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学会如何去面对困境,也让她更加珍惜 眼前的每一刻,所以,她也珍惜著和约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风带来阳台上的玫瑰和茉莉香气,她觉得自己彷佛身处於约森的怀抱中。 我喜欢约森! 不管约森的心意如何,她就是喜欢他! 我何必想太多呢?我应该要好好把握跟他在一起的时光,让他感受到我的爱,至於未来 还能不能继续在一起,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麽一想,她顿时感到海阔天空。 她想让他知道,她真的喜欢他,於是嬉媃拿起铅笔和画册,开始动笔作画。 她快速地打底、素描,笔下很快出现两个可爱的人物,那是她的幻想,小男生当然是他, 另一个小女生就是她。她在上面写了几行英文诗句,抒发情感。 完稿後,天也快亮了。她满足地合上画册,又回床上补眠。 雨依然淅沥淅沥地下著,直到雨停时,雨後的天空挂著彩虹,晕染著美丽的色彩。 这时,贝嬉媃公寓楼下驶来一辆眼熟的车子,停在角落。 快到中午时,嬉媃才悠悠转醒。 精神不济的她,只喝了杯优酪乳当早餐,接著又取出厚纸板,做出一个相框,在上头画 了许多美丽的鸟儿,羽毛都是温馨的浅粉色或紫色系,接著她把昨天画的那张画放进相框, 细心组合,就是一份最用心的礼物。 接著,她又用牛皮纸包装,并在上面写上收信地址和姓名。 当一切大功告成,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她套了件衬衫和牛仔裤,眼看天气微凉,外头 下著小雨,於是出门前又随意套上一件薄外套。 嬉媃才走出门,车里的严绍炜便已看到她,他没有叫住她,而是下了车,悄悄跟在她身 後。 原本天空只下著毛毛雨,在两人一前一後地转过巷子口後没多久,雨势却逐渐加大了起 来。 她毫不在意地任由细针般的雨丝落在发上,淋湿乌黑的秀发,突然间,有把雨伞靠了过 来,把她和雨丝隔绝开来。 她诧异地回头,眼前正是让她辗转难眠的祸首! 分别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是感觉却有如一世纪那样冗长。 他看起来有点憔悴,但是依然帅气迷人。 黑色的伞下,他们默默地凝视对方。 「是你……」她望著他,深怕他随时会掉头就走,瞬间消失掉。 「你在干麽?」他神色严肃。「我不是说过了,这样淋两会感冒的!」 「无所谓。」她微笑地说:「偶尔淋淋雨满好的。」 这是什麽话?他忽然感到愠怒,她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他粗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邮局。」 他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邮局?」 「嗯,要寄包裹。」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著她甜蜜的样子,他瞬间有些不是滋味。「喔?」 「嗯,」她喜孜孜地笑著。「不过现在不用去了,我直接交给本人!」她把包裹递到他 手上。 「这是什麽?」他汪视著上面的收信人名字。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对啊!这是我自己做的礼物,也许不值什麽钱,但是代表我的心意。」 感受著手中微微的重量,他的心不禁颤抖,这是感动吗? 自从父母离婚後,他就再也没有收过礼物了,妈妈似乎刻意忽视他的生日,也许是不想 提起失败的第一次婚姻,记起负心的丈夫,而第二次婚姻里,她有了真正相爱的人陪伴,似 乎也不再需要他这个儿子了。因此,她也不再替儿子庆祝生日。 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些什麽,只好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雨好大,先回车子里再说吧!」 「好。」 回到车里,她第一句话就是:「史宾塞,谢谢你来,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那灿烂的笑容让他不知所措,脸孔突然躁红起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尴尬,他连忙说:「我可以拆这份礼物吗?」 「当然。」她很期待他的反应。 他小心缓慢的打开包装,看到了她亲手设计的相框,还有手绘的图,上面写著一句话— —Setmyheartwithyourlove,andcanstaywhereyouare.他读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让我的心系上你的爱,我就可以紧跟著你了。 这句话让他的眼神停留许久。 他的心,不会属於任何人。 「你……」看他迟迟没反应,她不安地试探问道:「喜欢吗?」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他懂得那句话的意思吗? 泰戈尔的诗集中有那麽一句话——Setthebird'swingswithgold ,anditwillneveragainSoarinthesky. 把鸟翼系上黄金,这鸟就再也不能在空中飞翔了。 贝嬉媃把这句诗稍做改变,表达自己的心意。 「喜欢,这个礼物很特别,谢谢你。」 「真的吗?」贝嬉媃眼睛一亮,开心极了。 「嗯。」她总是有意无意的让他无法遏止地回忆起过去,他马上切断记忆的连线,说道 :「肚子饿不饿?去吃饭吧!」 嬉媃用力点头。「饿极了,我中午起床後只喝了优酪乳,然後就赶紧把礼物做好。」 「那我真该好好犒赏你的辛苦。」他也难得轻松地对她眨眨眼。「带你去吃大餐吧!」 「去哪里吃?」 「都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句话,让她一整天都心花怒放。 ***独家制作***bbscn ***对贝嬉媃而言,她已经无庸置疑地坠入爱河了。 她不断叮咛自己,无须介意他对自己的感觉,只要她喜欢他,她爱他,这样就够了。 虽然约森嘴里从没刻意说什麽甜言蜜语,但是他处处用行动来表示对她的在乎,所以, 他肯定是在乎她的。 在外人眼底,他们就像一对交往中的恋人,他们相处的模式非常和谐,感情甜蜜得几乎 离不开对方。 两人平时上班时间会以电话问候,下班後相约一起吃晚餐,周末假日更是腻在一起度过。 这一天,夕阳西下,他们一起在河堤旁散步。 河堤上芳草如茵,百花争艳,数不清的蝴蝶飞舞於花丛间。嬉媃一时兴起,挥舞著小手, 追逐著蝴蝶,煞是可爱。在严绍炜的眼里,她俨然是只最美丽的蝴蝶。 她那单纯的赤子之心,深深地让他心动。 很多时候,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会让他渐渐忘掉不快乐的过去;可是,更多时候,也因 为她,让他记起所有的不幸福,都是她造成的。 如果命运能够改变,他应该可以享受父爱并拥有一个完整家庭。妈妈另组新家庭後,他 始终像个外人,自始至终都格格不入。 可是,如果命运不是这般吊诡,他又怎麽可能会遇见嬉媃呢? 不过,这些美好的感觉并不是爱,只是一时的欢愉。 她对他的吸引只是短暂的!他只是一时的迷失!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忘记复仇计划。 随著时间的流逝,她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夜里,他常常孤枕难眠,想著她的脸、 她的嘴、她的身体,光是想念就让他燥热难当。 嬉媃看著思考出神的他,黝黑的性格脸庞在望向她时露出温柔的笑容,令她心满意足地 对著他露出甜蜜的微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更证明了他不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他是个学识渊博的男人,他喜欢 阳光、喜欢运动,周末的时候,经常带著她到户外郊游,或是黄昏时两人会一起到堤防散步, 他是个很懂得心灵之美的好男人。 二十岁,她终於体认到什麽是爱,他就是爱的化身,让她想要拥有他的全部! 绍弔伟目不转睛地望著正专注观察野花的嬉媃,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他的喉咙紧缩,心 脏揪紧。 时间,真的剩下不多了。 再过两个星期,他就要回英国,於是在回程的路上,他主动邀约——「下星期有三天连 续假期,想不想到南部玩个三天两夜?」 「好啊!」嬉媃毫不犹豫地答应,万分期待那天的到来。 兀自开心著的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严绍炜的眼神变得更幽深更难解了。 ***独家制作***bbscn ***到了约定的早晨,天气却是阴晴不定,嬉媃准时站 在公寓楼下的大门前等候,一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朝她驶来,她马上绽开笑容,用力挥手。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往南方驶去,一路上,两人吃著零嘴,听著节奏轻快的音乐,他们 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近午,到了枫港,青碧色的海洋就在眼前,浪头上破碎的白色浪花来回溅起,强烈的阳 光将海面照得闪闪发亮。 「是海!」她开心地大叫著。 他停车在此休息,一下车,暖呼呼的海风迎面而来,嬉媃一时兴起,脱去鞋子,赤脚在 软软的沙地上跑来跑去,玩累了,便跑去附近摊子买了当地的小点心,两人就地坐在沙滩上 细细品尝。 眼前秀丽景致一览无遗,加上身边有心爱的男人,幸福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真是一种 享受啊! 看著她脚丫子沾满细沙,随便就往沙地上坐,这个模样怎麽都不像个千金大小姐,这样 自在放松的她,让他感觉新鲜不已。 「你以前这样做过吗?」他兴味盎然地问。 「当然没有!」她吐吐舌头。「爸爸妈妈过世後,我才开始试著穿牛仔裤,发现原来穿 起来这麽舒服……」她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这也是最吸引他的地方啊!她自然、毫不矫情,那开朗的笑声,更深深感染了他。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边玩边吃,傍晚时,终於来到了一家新开幕的温泉旅店。 向柜台领取了钥匙,他们走进预定的套房。一踏进门,套房里的设备便让嬉媃惊喜连连。 柔软地毯衬著欧风古典家具,每个角落都十分细致,有如法国贵族专用的浪漫空间。这 间顶级的客房还有私人风呂,望著高级石材打造的浴池,现代时尚的卫浴设备,这根本就是 给情侣或夫妻专用的套房。 望向房内唯一的大床,嬉媃羞红了脸,既期待又害羞。 他走到她身後,温柔地问道:「我想你肚子饿了,要不要先去吃晚餐?」 「好。」她点头。 於是,他们手牵著手,到旅馆餐厅大啖风味餐点。 第五章吃饱喝足之後,他们手牵手回到旅馆,今夜天气很好,沿路还欣赏了满天星斗。 回到房间,他提议道:「你有没有带泳衣?要不要一起泡汤?」 她犹豫了一下,羞怯地点头。「有。」 「那我先去冲澡。」 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颤抖地换上泳衣,她换上可爱又性感的红色比基尼泳装,展露出 姣好的身材。 然後,冲好澡的严绍炜已经坐在池子里,她害羞地加入,在离他有好一段距离的地方坐 下。 他们俩不发一语,随著蒸气热度上升,逐渐舒缓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慢慢释放了压力, 也激起彼此间强烈的感觉。 他无法自她身上移开目光,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著似有若无的热量,让他浑身升起 一股震颤的兴奋。当他凝视她时,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嬉媃的迷惑更是强烈,光是看著他,她就已经要被兴奋和紧张淹没,几乎喘不过气。 「嬉媃……」这时他开口了。「我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下星期就得回英国了。」 这倒是事实,他长年待在英国,如果不是为了执行他的报复计划,收购含山会馆,他也 不会回到这个充远不愉快回忆的地方。 如今含山企业已成为他的囊中物,贝嬉媃也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英国的未婚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什麽?!」嬉媃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她震惊地望著他。「你… …要丢下我吗?」 他不置一词,希望她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而更对他全心奉献。但这究竟是为了使报复 的计划更臻完美,或是私心底想要她的心?他似乎已有些弄不清楚了。 带我走!她的内心呐喊著,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泪水自她的眼眶中潸潸滑落,滚下面颊。 「别哭……」他不自觉地倾身靠过去,试图安抚她。 他们之间的魔力太过强烈,他一轻触到她的肌肤,神奇的魔法就将他们紧紧黏在一起, 再也离不开彼此。 他寻到她的唇,狠狠吻上,猛烈的热度和索求几乎令她窒息,他的舌头在那柔软的小口 中攻城掠地,彷佛带著电力般,让她忍不住发出低吟。 他野蛮地拉扯著那火红的比基尼泳衣,白嫩的酥胸登时落入那黝黑的大手中,他放肆地 触摸、揉捏,低头吸吮那敏感的蓓蕾,惹得她一阵晕眩,呻吟不断。 情欲就像大火般席卷一切。他将她抱出池子,温柔地放在大床上,然後褪下泳裤,全裸 面对著她。 她张大双眼,瞪视著眼前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美景,他的肌肤散发著古铜色光泽,而宽阔 的肩膀,肌肉结实的臀部,修长有力的双腿,更是充满男性气概。 当他的胡子刷上她光滑的腹部,她的膝盖马上瘫软得有如融化的腊脂。他分开那修长的 双腿,他吻上她凝脂般的肌肤,她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冲向脑门,全身肌肉都自动抽紧。 当他以手指试探,如天鹅绒的柔软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让她的腿缠住他的腰,缓缓地占领她,阵阵的痉挛震撼著她,是痛苦也是快乐。 「亲爱的……你好美……」 他不断地冲刺著,当最後一刻来临,她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任他强而有力地将她填满, 直到彼此瘫软在床上。 当他恢复知觉时,又呻吟一声将她拉到身上,两人心满意足地一起陷入梦乡,沈沈睡去。 ***独家制作***bbscn ***隔天一早,晨光从窗口射进来,微风吹动窗帘。 嬉媃轻轻翻身,眨著眼抗拒从窗帘透射进来的阳光,这时她感觉到腿间一阵抽痛,她随 即忆起一切,跟著露出晕陶陶的笑容。 一切都不一样了,昨夜,身旁的这个男人让她由女孩变成了女人! 他沈睡的脸看起来很累了,整个晚上,两人不停欢爱,他彷佛把毕生的精力都发泄殆尽, 将近天明才停止。 她慢慢地把睑靠近他,以柔软的小舌轻轻舔触著他的嘴唇。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居然逗弄著他紧闭的唇,好玩地舔著,当他不自觉地把嘴巴张开 时,她便闯入那又热又滑的口中,这时,严绍炜竟然紧密地缠住她的舌头。 他醒了! 「这是你自找的……」他发出呻吟,睁开的双眸闪烁著浓浓的欲火。热流在两人之间来 回奔窜,烈火再度在两人之间爆炸开来! 她的柔软嵌合著他的硬挺,激情欢乐的馀波使她几近虚脱,直到瘫倒在他的胸膛上,唇 上的笑意仍褪不尽。 「亲爱的……」她娇喘。「昨晚我忘记跟你说……我爱你!」 他轻轻碰一下她的鼻尖。「我也爱你!」 她的头倚著他的肩膀,他拨弄著她的发丝,心底的感觉极其复杂。他赢了,他易如反掌 地让她爱上他了! 他该欢欣鼓舞地庆祝,只是,当他又感到欲望的轻颤时,不禁想问,为什麽只有对她, 他才会这样饥渴? 在她之前,他当然有过其他的女人,但是没有人能令他这般晕头转向,就算是他的未婚 妻妮可也一样。 他和嬉媃之间存在著某种全心的「东西」,那「东西」是什麽? 「你真的爱我?」她无法置信地低声惊呼,激动的泪水无声落下。 「你不能离开我,听到了吗?」他不愿深入地去思考,只想享受当下这一刻。 他拚命地提醒自己,这不过是和她玩玩游戏,玩弄她罢了。「答应我!」 「我笞应你……」她贴著他,轻轻扭动身体,这动作使他的情欲更强烈。 他蹙著眉望著她,她是这麽的纯真,如此容易受到伤害…… 他迅速把她带到浑然忘我的境界,她不住地呻吟,在他身下不断摆动。 这一整天,他们都没踏出旅馆房门。 ***独家制作***bbscn ***当他们回到台北时,严绍炜直接带著嬉媃回到他在 这里的住所,两人开始展开甜蜜的同居生活。单纯的嬉媃还以为,她会跟随他到天涯海角, 两人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 他一定会带她到英国的!她这样相信。 即使不是如此,那也没关系,她会尾随著他,因为,她爱他,无法待在没有他的地方。 这一个礼拜,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白天,她俨然是为他持家的女主人,在宅邸里忙进忙出,想布置一个温暖的家让他开心。 这栋宅邸里有兼具办公性质的房间,约森会固定时间在三楼工作,忙完了才下楼,两人 经常一起用餐、聊天。到了晚上,情欲的火焰总是一发不可收拾,在豪华大床上熊熊燃烧。 这天下午,在她的要求下,他拿出相簿让贝嬉媃欣赏,因为她很想了解他的点点滴滴。 「你小时候好可爱喔!」这张照片是他在蹓狗,另外还有他跟幼稚园同学出去郊游合照 的照片、幼稚园毕业照。「你一看就知道是孩子王!」她眉开眼笑地翻著一张张的照片。 「对啊!」他轻松自在地坐在沙发上,沐浴在阳光下,桌上还有仆人准备的饮料,两人 一起享受著悠闲的午後时光。「小时候我确实是孩子王。」 那时候,他家境富裕、享受著父母的宠爱,喜欢呼朋引伴的他,身边总有一堆玩伴。 她又翻到下一张照片。 「这是我小学一年级时参加游泳比赛的照片。」他主动解释。 「你还拿到游泳比赛冠军啊?」照片里,孩童时的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身边站著一位文 雅白皙的女子,那应该就是他的妈妈,嬉媃只看了她一眼,就深深地喜欢上她了。 他的母亲虽然不是艳丽的美女,眼神却充满智慧,这样温柔秀雅的女子,她的丈夫居然 不懂珍惜,还变心背叛,那种男人真是太没眼光了。 後半本相簿的照片都是在伦敦拍的,有约森在伦敦游览名胜、求学以及他跟继父、妈妈 一家三口的照片,只是,从这里之後,他在每一张照片里的表情,都是毫无笑容的酷样。 「咦?你好酷,都没有笑……」她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为什麽?」 他戴起冷漠的面具,嘴角一撇,显然不愿多谈。 为什麽?因为从她们母女俩闯进他的家後,他就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 「对了……」合上相簿後,她无心地问道:「怎麽没有你父亲的照片?我很想看看你和 他像不像呢——」 「我都扔掉了。」他淡然说著,彷佛那无关紧要。「他没资格出现在我的相簿里。」 嬉媃一震,赶紧道歉。「对不起,我……」 「无所谓。」他摆摆手。 他越是这样表现不在乎,她就越替他难过。 现场气氛忽然变得低迷,她想找话题聊,也想谈谈他们的未来,於是提起勇气问道:「 後天是你回伦敦的日子吧?」 「嗯。」 「我想跟你一起走。」她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乞求道:「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她望著约森,期待他的回答,他却面无表情、无动於衷。看著他冷硬的神态,她的心一 阵狂乱,窘红了脸。难道,他不要她? 「你一直没有说要不要带我走,所以,我想要先告诉你我的决定。」她一紧张,大眼里 是满满的雾气。 他看著她,心中泛起一股悲哀,爱情有如过度包装的糖果,她只看见美丽外衣,等他揭 开丑陋的面目,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里。 他拉她坐到大腿上。「你当然要跟我走!」到最後一刻,他都要欺骗到底。 「真的吗?」她喜极而泣。「可恶!为什麽刚刚你那样不理睬我?吓死我了!」 「逗你玩的!」他露出笑容。 「你好坏!」她用力捏他的脸皮,当作惩罚。 「好凶!」他皱起眉头说:「原来你的温柔可爱都是装出来的?你的本性根本像只母老 虎嘛!」 「你居然敢骂我?你才坏……」她想反击,只是花拳绣腿对他根本不管用。 在笑闹间,他直接把她抱上床,两人尽情地缠绵缱绻。 ***独家制作***bbscn ***早上七点,江予准时来到严宅,他直接进入老板主 卧室。 室内很暗,他习惯先开灯,然後叫严绍炜起床。 灯一打亮,他便敏锐地察觉不对劲。 床上躺著的不只是老板,还有一名陌生的女子,两人赤裸著身子正紧紧巴在一起。 「啊!」看到陌生人闯入,嬉媃惊慌地叫了一声,连忙用毯子覆盖住自己的身体。 江予倒是见怪不怪,严绍炜床上有不同的女人是很正常的,只是……她真美! 虽然她羞涩地用毯子盖住半张脸,但看得出双颊晕红,秀发蓬松地垂落,半遮住裸露的 香肩,而且她的眼神充满光彩,看来又是个爱上老板的傻女人。 她身旁的严绍炜没有任何不自在,神色自若地出声跟江予招呼。「你来了!」 床上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床铺嘎吱响了一声,严绍炜起身下床,随意披上睡袍。 「等我一下,」他回头对嬉媃笑道:「我和秘书先到书房谈一下话。」 他们两人离开後,嬉媃伸了下懒腰。反正已经没有睡意,她索性下了床到浴室梳洗。 打理好自己,她便前往厨房准备好烤吐司和牛奶,用托盘端著,然後来到书房前。 书房的门没有关上,留有一道小缝,在寂静的大宅里,两个男人的谈话清晰可闻。她先 听到了江予的声音——「你换女人真是比换衣服还快,那是你的新欢?看起来跟以往的不太 一样,模样清纯多了。」 「她不过是我在这里的调剂品。我是不可能抛弃未婚妻的,我就要回伦敦了,只是跟她 玩玩而已。」 严绍炜说话的语气轻浮又流气,令贝嬉媃顿时感到呼吸困难。 「她看起来是真的爱你。」江予感觉得到,那个女孩是全心全意爱著绍炜。 「你这样做很伤人。」 「我知道她爱我,但是,我不可能爱上她,我只是跟她玩玩……」绍炜斩钉截铁极尽冰 冷地说著。 字字句句如刀锋刺入嬉媃的心腊,她脸色大变,双手一松,托盘掉落,玻璃杯摔到地上 破裂成无数片,一如她的心碎了,化成粉末。 「是谁?」江予迅速地打开了门。 两人四眼相望,江予首先认出她。「你不是贝嬉媃吗?」 她是个让男人难忘的女人,江予也不例外,忘不了她的美。只是刚刚在昏暗的卧室内, 又隔著一段距离,自然没有认出她。 「你是江予?」嬉媃整个脸沈了下来。 「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异口同声地互相问道。 江予是约森的秘书,但他也是那个处心积虑想收购含山会馆的严绍炜的秘书,难道…… 约森就是严绍炜? 约森在玩弄她的感情,这一切都是骗局? 严绍炜的声音在这时插入:「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走向她,面不改色地说。 嬉媃顿时感觉天崩地裂,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为什麽?」好不容易,她才能开口说出这三个字。 对著她发白的脸,他也面色铁青,咬牙说道:「因为你口口声声最爱的爸爸贝朕,就是 我父亲。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你的母亲自歆在怀著你的时候,就勾搭上我的父亲, 还逼我母亲离婚,破坏我的家庭。」 残酷的事实和他鄙夷至极的表情,让贝嬉媃羞愧得无以复加,无法作声。 「你的一切应该是属於我的,包括含山企业!」他低头看著她。「我只是把该属於我的 东西抢回来而已,只是,你的出现超乎我意料。」他必须承认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之外。「 我很惊讶白歆居然会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我,她或许想要我念在你是我「妹妹」的分上,让我 手下留情,可是,她错了!我反而改变了计划,除了要得到含山企业,还要你赔上感情!」 贝嬉媃感到强烈痛楚,整个人宛若被推下荆棘丛堆,坠入疼痛的深渊。 她的身体彷佛被折断成两半,泪水从脸上奔流下来,无穷无尽,一如她的绝望。 他咄咄逼人地继续对她嘲弄地说著:「我要折磨白歆的女儿,就像她当年折磨我母亲那 样。她的幸福是我的,她的好运也只到她的父母过世的那一天,没有了护身符,她也什麽都 没有了,她欠我的东西,理当物归原主。」 每一句愤恨的话,都在贝嬉媃心底划下狠狠的一刀,让她血流如注。 他憎恨她,对她的恨,有如成千上万的炸弹爆炸,硝烟弥漫,强烈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 她撕裂,她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光了。 他彻底地将她啃咬得一丁点都不剩,伤得她千疮百孔,尸骨无存。 远处怒吼的雷声惊醒了她,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她转过头,挥泪而去。 「绍炜,你做得太过分了!」江予望著窗外的大雨,这是夏日的雷雨,他担心贝嬉媃的 安危。「她是无辜的,你怎麽可以把上一代的恩怨都要她承受?她毕竟也是你的「妹妹」啊! 你太残忍了!」 说完,他转头想要追出去。 「江予!」严绍炜面色一沈,撂下恶狠狠的恐吓。「你要是追出去,我就立刻解雇你,」 「那就请你解雇我吧!」江予摇摇头,直到这时他才终於了解绍炜埋藏在心底的恨有多 深。「我错了,我真不该替你做那麽多伤害贝小姐的行为!」 「江予……」他目光凛然。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破坏了他们十年的坚固友谊,果真是 红颜祸水! 窗外的雨声和雷声交错著,严绍炜抬头看著屋外黑森森的山丘,冷厉的眼神里有著无尽 的黑暗。 结束了!他的复仇终於画下了句点,达到了目的。 奇异地,他的心却在绞痛…… 第六章严绍炜回到了伦敦。 二十四岁的未婚妻妮可守候在机场入境处,一看到他出现,妮可马上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史宾塞!我想死你了!」她欣喜若狂地在他面颊印上好几个热吻。 「我也想你。」他拥抱著未婚妻,语气平淡地顺著她的话回道。 他对妮可的感觉就跟对其他女人一样,没有特殊的想法,当然也没有所谓爱情,妮可背 後所带来的财富和商机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我们快点回家吧!爸妈都在等你!」 「好。」他习惯性地带著随身公事包,搂著妮可往机场外走。 车子离开公路,经过热闹的大街,新颖的橱窗中展示著最新流行的时尚商品。 伦敦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城市,他喜爱这第二个家乡,她是世界文明的重镇,也是世界商 业金融的先驱,她的风情万种令人魂牵梦萦。 此时,看著这些以往令他兴趣盎然的顶尖流行资讯,他却失去了以往的新鲜感,心思不 由自主地飘回几天前,他想起那天嬉媃绝望的表情。 江予说得没错,他下了一步阴狠的棋,重重伤了她,成功地完成他要的报复,但是有些 美好的事物,似乎也随著嬉媃的离去而一并被带走。 「史宾塞,你在想什麽?」妮可的呼唤让他收回放失的心绪。 「没什麽,」他随口答道:「我在看那些橱窗。」 一很奇怪对不对?」妮可附和著。「今年流行黑色,可是我很不喜欢,一看到黑色就觉 得心情不好。」 严绍炜露出嘲讽的一笑,没有回答。 他倒觉得黑色很不错,掩饰了许多好与不好,以及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物。 妮可带著未婚夫回到她家,位在伦敦最精华的住宅区,这是一座恍如宫殿的建筑,简直 是白金汉宫的翻版。 他们稍作休息,随即和妮可的父亲葛里曼一同用餐。 「爸爸,我们想尽快举行婚礼!」主菜都还没上桌,妮可已经迫不及待地对父亲提议。 她深爱著约森,一直都担心其他千金小姐会抢走他。 严绍炜向来对这桩婚事没有意见,今天却对妮可的提议感到莫名的抗拒,他不想现在结 婚,还不是时候。 「我可舍不得女儿这麽早嫁人,」葛里曼爱怜地看看妮可,转向严绍炜说道:「史宾塞, 再等两年吧!让妮可多多陪我们。」他只有这个宝贝女儿,有些事情还需要多观察并确认。 「我才不要!」妮可立刻反对。 「真是,有了约森就忘了爹娘!」妮可的母亲拿任性的女儿没办法,妮可的眼里只有约 森。 严绍炜一听到葛里曼要暂缓婚礼,立刻以优雅礼貌的笑容安抚妮可:「没关系,妮可, 伯父说得对,再缓两年,也可以让你多玩玩!」 妮可在大家口径一致的劝说下,不得不嘟著嘴点头。 葛里曼是个精明的商人,严绍炜看出他一方面想确认自己的心态,一方面也舍不得独生 女这麽早嫁人,这正好给了他喘口气的机会。 当年因为彼德。约森子爵和葛里曼是好友,两家又有商业往来,自然而然地,严绍炜和 妮可就这样认识了。妮可是个漂亮的英国女孩,她热爱中国文化,对严绍炜更是一见锺情, 无法自拔地迷恋著散发东方神秘气息的他。 严绍炜对妮可没有感情,如果顺其发展,两人只会是一般朋友,不过妮可家境富裕,政 党关系良好,对他未来的发展大有帮助,妮可又对他情有独锺,这些优势都对他对生父的复 仇计划很有帮助。 於是,顶著约森家族原本就丰沛的人脉和资源,再加上妮可父亲的大力相助,他在短短 的时间内,爬上国际企业的顶端,现在也成功地完成了计划。 然而,有些事他还是失算了,例如——贝嬉媃. 他没想到她对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力,让他竟开始对於联姻的事感到无动於一衷。 现在有了两年的期限,时间是最好的治疗,他会恢复正常的! 看著妮可娇俏亮丽的笑睑,他肯定地这样对自己说。 ***独家制作***bbscn ***两年後七百多个日子,一晃眼就过了。 每天夜里,严绍炜梦中都会有一张萦绕不去的脸,那是贝嬉媃,她总是以哀怨的眼神凝 视著他…… 今夜,屋外一样乌云密布,没有月光,他又被熟悉梦境惊醒。 他又失眠了。 两年了,为何梦中依然会出现她的面容,而她脸上的泪痕甚至清晰可见? 既然睡不著,严绍炜索性爬起来。他扒扒凌乱的黑发,任由睡袍领口敞开到腰际,下床 倒了一杯酒,一手夹著香菸,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踱步。 一股莫名的气在胸口盘旋不去,他恼怒地发现贝嬉媃竟然像细菌一样侵入他的生活,她 的美丽、她的天真单纯、她的泪……在在都让他无法遗忘,也无法不被她吸引。 寒冷的冬天即将过去,温暖的春天就要到了,再过一个礼拜,他和妮可即将步入礼堂。 严绍炜眉毛紧皱,他一口气将酒喝光,将杯子放到桌上,熄掉菸蒂,然後不耐烦的拨开 前额的发丝。他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任由深夜的冷风吹袭,眯起眼注视远方。 夜这麽黑,她在遥远的那一端,过得如何? 他彷佛看到她躺在床上,黑檀般耀眼的秀发技泻在枕头上,那张天使面孔睡容甜美,柔 软的双唇微微翘起,浓密的睫毛盖住明亮的大眼睛。 他用力抓著阳台栏杆,手背上青筋浮露。 就算对她念念不忘,又能如何?他跟她早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算了!他不想跟自己的意念对抗了!再继续反抗下去,只是徒然让自已陷入痛苦的挣扎 里。 既然真的对她放不下,他就要得知她的下落! 只有如此,确定了,他才能关上这段记忆,继续往下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独家制作***bbscn ***春天的种子散布在伦敦每一个角落,今天是个喜气 洋洋的日子,泰晤士河畔的古老教堂钟声响起,教堂外聚集了无数政商名流,参加这难得一 见的盛会。 史宾塞。约森子爵即将步入礼堂,他的未婚妻又是伦敦百货业钜子葛里曼的女儿妮可, 可以想见,这将会是场钻石级的皇家婚礼。 教堂外的庭园里花团锦簇,会场布置风格更是高贵优雅,妮可穿著白色手工绣花婚纱, 笑容可掬,脸上洋溢著专属於新娘的美丽与喜悦。 葛里曼牵著女儿的手,站在教堂外等候。等新郎到来,仪式就可以开始进行。 左等右等,新郎却迟迟不见踪影。 一位随从神色匆忙的跑进会场,手里拿著一封信,他附在葛里曼的耳边窃窃私语,葛里 曼瞬间脸色大变。 等不及父亲开口,妮可急忙把信抢过来,粗鲁地撕开。 下一秒,妮可美丽的脸部扭曲,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涂著蔻丹的长长的手指猛地握 紧,两眼紧盯著这张简短的信笺——妮可,请原谅我,我无法跟你结婚。约森短短几个字, 毫不留情地将妮可打入黑暗的地牢,她的手脚彷佛被约森用牢固的麻绳捆绑,她狂乱的挣扎, 却无法挣脱!约森带给她的耻辱,恍如在她身上狠狠地留下烙印,让她一辈子也洗不去…… 宾客们的议论纷纷和四周的美丽场景,都将成为她往後的恶梦…… ***独家制作***bbscn ***在阳光的照射下,洁白的云层散发出七彩光芒,飞 机穿越云层,隐约可以看到底下的陆地和海洋。 这一刻,尽管已经飞离英国,严绍炜仍旧有些无法相信。他竟然在最後一秒,做了或许 连三岁小孩都不会做的不负责任行为,他什麽都没有交代,就在婚礼上成了落跑新郎。 妮可和葛里曼家族以及约森家族都因此而蒙羞,即使妮可要将他大卸八块,他也会欣然 接受,不过现在的他真的无法考虑其他人、其他事,从他得到徵信社传来的消息和地址之後, 他的心就已经飞到台湾了,也才发现自己对於嬉媃的思念是如此之强烈。 原来性格确实有著强烈的遗传性,他的身上流著父亲贝朕的血液,果然也是个自私并且 忘恩负义的男人! 然而,那股思念在获知她的下落时,脱柙而出,他再也不管其他事情,只想再看她一眼。 一眼就好! 就为了睽违两年的这一眼,他迫不及待地搭上最近的一班飞机,再度踏上台湾。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他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立刻驱车前往徵信社查到的地址。 位於亚热带的台湾,尽管是春天,却无风无云,艳阳高照。 他站在那个地址前,百思不解。 这里,不是早荒芜许久了吗? 他很熟悉这里的。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只是景色依旧,人事已非。从他妈妈和爸爸签字离婚的那一刻起, 这里就易主改为「白园」了。易主後,过了些年,贝朕又搬离这里,带著妻小住在热闹的城 市里,任由庄园荒废,在他的印象里,这座宅院在贝朕夫妇俩去世後,一度还要廉价出售… … 他一边沈思,一边缓缓地走向大门。 庭园中央有一栋全新的白色建筑物,跟以前的宅院相似,却又不太一样。有著害里岛南 洋风的度假别墅大量使用透明落地窗增加采光性,池塘也重新整理过,花园里,石板步道的 两旁,小巧可爱的花朵迎风摇曳,清爽宜人的花香随风飘送,後方还有一小片树林作为天然 屏障,宅院前方过了马路就可以直达碧蓝大海,这里就像一座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大门外的木板上写著四个字——天使之家。 「白园」竟然变成度假用的民宿。 今天正好是周末,有几辆休旅车往「天使之家」驶来,在一旁的空地停下。 接著便有一组一组的人们提著行李下车,准备登记住宿。 严绍炜心念一转,朝前方的海边小径走去。 走下沙滩,他望著碧蓝海水深思著,这里有种宁静的美丽,几个旅客携著孩子在海边玩 耍戏水,他忽然有些期待能在沙滩上看到嬉媃. 徵信社的报告书上写著,她现在是经营民宿 的老板娘。 他的心为此深深地震动著。 他一直以为,他如此重重地伤害她,她或许会一蹶不振,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她 竟然经营起民宿,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随著时间越来越晚,路灯一盏盏亮起,前来投宿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绝大部分应该都 是熟客,从他们很熟悉民宿设备和位置就可猜到。 严绍炜心里依旧有事梗著,他在海边望著「天使之家」的大门,漫步晃著,就是无法走 进「天使之家」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抬头望进黑幕般的苍穹,散布著点点星光。 深夜十一点了,在微微的灯光下,「天使之家」显得沈静。 这时,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走出来,她站在门边,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她是贝嬉媃. 这一瞬间,彷佛彗星划过天际,灿烂夺目地照亮了他的黑暗。 两年了,终於,他又见到她了。 夜色暧昧不清,拨云而出的月光映照出她一如往昔的美丽,那张让人难忘的俏脸,如珍 珠般发亮的眼瞳,精致的秀眉与鼻,丰润的红唇,长发散落在纤细的肩上,一身紫粉色长裙 的穿著,有著老板娘的干练模样。 突然,从小径另一端传来喇叭声,远方车灯照射过来,严绍炜也跟著往来车方向看去。 只见贝嬉媃开心地往前迎去,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在她面前停下,接著,严绍炜便听见她 愉悦的声音响起「江予!你来了!」 江予?严绍炜心脏紧缩。 车灯熄灭,车主下车了,真的是许久不见的江予。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今天公司比较忙,你等很久了吧?」他一脸疲累地连 连道歉。 「千万别这麽说,」嬉媃善解人意地扬起笑容。「你每个星期五都不辞辛苦地过来这儿 帮忙,我感激都来不及了,应该是我要对你说谢谢才是啊!」 他们挽著手一起走进「天使之家」,江予还替嬉媃把「天使之家」的铁门拉上。 「江予,」黑暗中又传来嬉媃的声音。「我替你准备了宵夜,还有热茶……」 「谢谢你,嬉媃,最近店里生意怎麽样……」 没多久,「夭使之家」只剩下一盏从一楼传出来的灯光,夜更深了,没多久里头的所有 灯光都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而严绍炜,始终神情呆滞地立在原地。 ***独家制作***bbscn ***柔和的金光照射在「天使之家」的屋顶上,大清早, 厨房里就传来铿铿锵锵的锅铲声。 嬉媃不到五点半就起床准备早餐,住在「天使之家」的客人,都可以享受一顿免费的精 致早餐。 店里还请了两位菲佣帮忙,她们一起在厨房忙碌著。由於是采自助式,因此西式早餐有 面包、吐司、果酱、白煮蛋、香肠、蛋卷可以选择,中式早餐则有稀饭、各式小菜,饮料则 有咖啡和自调的养生茶、果汁等等……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嬉媃已经褪去以前不解世事的大小姐纯真样貌,俐落的身影在各处穿梭、忙碌。 咖啡香很快便引来了饥肠辘辘的客人们,大家在充满花香鸟呜和海涛声的庭院中用餐, 新鲜的食材加上嬉媃的创意,即使是看似平凡的果汁,也获得客人一致赞赏。 过了早餐时间,客人兴致勃勃地出游了,这里离多处旅游胜地皆不远,游山玩水都行, 是个很方便的住宿点。 「天使之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短暂的宁静。 江予这时才从客房走出来,他身著轻便的牛仔装。「对不起,我睡太晚了,你都忙完了!」 嬉媃不以为意地笑著说:「有什麽关系,你上班很累,多休息一下,一起吃早餐吧!」 「好。」 「想吃什麽?」 「热稀饭。」 两个人坐在庭院的阳伞下愉悦地用餐,菲佣开始打扫房间,江予吃完饭後也开始贡献体 力。 「我带了一些开花的薰衣草和种子,可以种在那边空著的角落。」 嬉媃开心地点头。「好,我们一起种吧!这样傍晚客人回来的时候,就会有不一样的心 情!」 他们找来锄具挖土,撒种浇水,忙得不亦乐乎,嬉媃站在那一畦薰衣草旁边,想像著薰 衣车迎风招展,散发出清爽的花香时的美丽画面。 「过一些时候,等种子发芽长大,就会变得更朝气蓬勃!」 「江予,谢谢你的大力帮忙!」 「千万别这麽说,」江予对她眨眨眼。「别忘了当初成立「天使之家」的时候,我也有 投资,这店有一半是我的,我当然希望店会越来越美,也让更多人欣赏这些美景。」 她露出会心的笑容,是的,当初若不是江予大力相助,她一定走不出那一段灰色岁月。 幸好这一切的努力都值得,她重新开始生活,也成功了。 他们彼此注视微笑著,气氛相当祥和美好,在外人眼底,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又外貌相 当的伴侣。 在黑暗的一角,有道往这里注视的目光却充满痛苦。 江予跟嬉媃……原来他们在一起,而且明显是感情很好的男女朋友。 既然如此,那他可以离开了吧! 不是说只看她一眼就好,既然知道她过得很不错,那就放手吧! 忙完了园艺工作,接下来,嬉媃和江予也没闲著。 「走吧!我们去鱼市场,快来不及了!」江予催促著。 他们来到附近的渔港采购新鲜海产和啤酒,因为「天使之家」固定在每个星期六晚上举 办月光营火晚会,以便吸引更多游客。这个活动得到好口碑,经常有些新客人因为熟客口耳 相传介绍而来。 采买好海鲜和当天的食材,回到民宿後,嬉媃又忙著摘取後方庭园种植的有机蔬菜,江 予则忙著捡拾树枝和海边的漂流木供晚上的营火生火用。 夕阳西下时,游客又回到了「天使之家」。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晚会时间一到,庭院中的大石桌上已经摆满了炭烤小鱼、鱿鱼、 石花冻、海胆,还有鲜肥多汁的带壳牡蛎等海鲜,那些牡蛎一烤熟,便啵一声的打开,露出 让人垂涎欲滴的饱满蚵肉。 饥肠辘辘的游客已经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颐,嬉媃料理了透明光泽的小管生鱼片,让客人 品尝原味的新鲜小管,另外也准备了小管米粉汤,以小管炖煮的鲜美汤头,香气四溢,还有 免费的德国啤酒任由旅客畅饮,随著气氛越来越热闹,漂亮的女老板也被游客拱上台献唱。 贝嬉媃落落大方,唱著优美的英文情歌,更加炒热游客的兴致,之後,伴唱机播放著轻 快的西班牙舞曲,大家围绕著营火,兴高采烈地跳起舞来。 嬉媃的男伴当然是江予了,她扭动著玲珑曲线,成为在场每个人注目的焦点,尤其是男 人,无奈女主人已经名花有主,自然只能远观。 嬉媃的美,让江予很自豪,同时却也费了不少心力。他知道一个年轻女子经营民宿不容 易,嬉媃又长得太漂亮,很容易招惹一些是非,他担心那些男客会对她想入非非,索性每个 周末来陪她,分担周末假日的业务量。 跳动的火光中,他们拥著彼此,开怀大笑。 「江先生,什麽时候娶老板娘啊?」老客人起哄问著他。 「快了!快了!」江予总是如此回答。 「那要快一点啊!不然老板娘美貌动人,就要被我们抢走了喔!」 「不行!谁也不能抢走她!」江予故意夸张地说道:「谁敢抢走她,我就找谁拚命!」 「来啊,来啊!」一位壮硕的大汉站出来佯装要跟江予较量一番,逗趣的表情让全场的 人哄堂大笑。 这一切,严绍炜都藏身在暗处看著。 贝嬉媃现在的生活非常快乐,在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到曾经受过的创伤,她已经抛弃过 去的阴霾,并且建立自己的事业,身旁也有护花使者江予,江予确实是个好男人,严绍炜很 明白的,如此,他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然而,他却有很强烈的失落感…… 他没有离开,一整天,他都偷偷跟在一旁,观察贝嬉媃的一举一动。 这夜,营火晚会画下了完美的句点。严绍炜却有著百般复杂的心思,心里的声音也越来 越清晰…… ***独家制作***bbscn ***星期天傍晚,游客分批离去,又将结束悠闲的假日 时光,重回工作岗位。 唯有此时,嬉媃才可以喘口气,晚上,江予也驱车离去。 晚上收拾完之後,她送他到门口,微笑道别。「下星期见!」 「下星期见!」 他们彼此拥抱,就像家人一样。 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就像是兄妹般的亲情,江予对嬉媃从来没有男女之情,或是 任何的非分之想,他一直当嬉媃是妹妹般的疼爱,而且是替「好朋友」守候保护著女朋友。 是的,虽然他因为嬉媃的事而辞掉秘书职务,并和严绍炜断了连络,可是,江予相信总 有一天他会回来对嬉媃忏悔的,他不相信严绍炜忘得了嬉媃. 江予离去後,嬉媃把铁门关上,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那是顶楼的小阁楼,累了整整三天,明天开始,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白色棉质睡衣,虽然疲惫,却无法入睡。 她站在卧室落地窗前,听著海浪的拍打声。 虽然父母不在世上,企业也落入外人手里,但是她依然守著成长的地方,在江予的热心 帮忙下,把「白园」改装为民宿,目前已有营收,江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她很高兴孤 独的人生里有这样的一个新家人。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留著那个结疤的烙印,虽然她试图遗忘,那股痛却偶尔会 泛起。 严绍炜是这麽地恨她,而这股强大的恨,也转成对她的伤害,如今,过了两年,他过得 好吗? 他有没有因为报复了她,而快乐地活著呢?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她的重心全部放在「天使之家」和绘画上。 她睡不著,也不想睡,转念一想,乾脆去海边散散步! 月光下,海水发出神秘的光芒,宛如天神撒落的珍珠般,吸引她一步一步前进。 已经过了午夜,因此贝嬉媃直接穿著睡衣走出门,沙滩上静悄悄的,这世界彷佛只有她 一个人。 如今的她,懂得以简单的物质和心情来领略世界的美好,这算是被伤害过後的收获吧! 严绍炜不动声色地跟在她後面,他炽热的目光盯住她,此刻的她,有著他从未见过的美 丽。 光看著她,他的内心就轻轻涌出激动,不断推挤,逼迫他承认这种讲不清楚、说不真切 的感觉,他想抱著她,唯有碰触到她,心中的不确定和汹涌的欲望才会获释。 是的,他一直牵挂著她,也舍不得放下她……在这月光笼罩的沙滩上,他的心和眼都亮 了。 原本以为只要再见到她一眼,确认她现在的生活就好,谁知却无法离开,即使看到令他 大感意外的江予和她默契良好的互动和情谊,他依旧是舍不下。 他好想跟她说话,看著她的身影,他大步踏上前。 听到背後有踩在沙地的声响,贝嬉媃连忙回头,随即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嬉媃……」他出声唤她。 在月光下,他的黑眸闪烁,看起来仍然有如神只般不可一世,她一直盯著他性格的脸庞, 一时间不禁陷入恍惚,眼前的他是真实还是幻象? 「是我,我是严绍炜!」 这名字立刻让她觉得有如被一桶冰水灌入体内,浸得她通体发寒。 嬉媃默默转过身子,不肯正视他,但严绍炜知道,泪水已经沾满了她的脸。 事隔两年,他为什麽又出现?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审视那张英俊的脸,月光使他的轮廓更加鲜明。 「嬉媃!我……」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她。 「放开我!你没资格碰我!」她大声尖叫。 偏偏他就是不放,并且用力握紧她,她感到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 「放开我!」 「除非你听我说!」他的硬脾气一丝不改,仍旧这麽强硬。 两年了,他的脾气或许依旧,她却变了,她绝非当年那个任由他欺负的小丫头! 她使力挣扎,他却无动於衷,眼底还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她情急之下,弯起膝盖,用尽全力往上一顶。 「噢!」登时,他痛得放开手,脸色发青地弓起身体,跌倒在地上。 「严绍炜!」她大声地对他说:「请你弄清楚!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烂漫,任你 玩弄的女孩,你绝对不可能再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吼完,她不顾耳边的咒骂和呼唤声,拔腿就跑,冲回「天使之家」,颤抖地打开铁门, 然後火速地关上并上锁。 直到回到阁楼房间,她才发现自己双手抖个不停,狂跳的心也无法恢复…… 第七章贝嬉媃脑袋里一片混乱,她筋疲力竭地倒在床上。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她必须整理一下。 他为什麽来这里?他怎麽找到她的? 他不是应该在伦敦结婚了吗?他不是娶了那个美丽又富有的未婚妻吗? 许许多多的疑问,都让她怀疑刚刚沙滩上的事件只是一场梦,然而手腕上的疼痛感却提 醒著她,那是真实的…… 两年来,她尽力不去回想那段短暂的恋情,毕竟那痛楚是她费尽力气才学会不予理会, 并且能为自己的傻气而自嘲,而此时严绍炜却又出现了! 他的目的是什麽?难道她还拥有什麽他还未夺回的东西? 就这样胡思乱想著,直到天空微微泛白,她才昏昏沈沈地睡去。 ***独家制作***bbscn ***当嬉媃醒来时,明亮的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中,她 坐起身,看到镜子里有张苍白的脸,眼睛下方还有严重的黑眼圈。 可恶,她居然睡晚了! 都是他害的,严绍炜轻易打破她规律的生活!通常星期一她会在黎明破晓时到海边作画, 两年来,画画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可是现在太阳已经高挂天空,看来今天是无法画日出 了。 她起床梳洗,换上水蓝色的上衣和裤子,把头发随意用发夹夹起,她一下楼,桌上已经 摆著菲佣准备好的早餐,杏仁茶和手工饼乾。 既然今天画不成日出,那就画海吧! 吃完早餐,她准备好画布、画架、压克力水彩,搽了防晒油,戴上帽子,便往海边走去。 今天的浪有点大,浪花打在防波堤上,激起阵阵的白沫,海天一色,远远的海面上,还 有几艘渔船正在作业。 嬉媃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很快地,画布上呈现出颜色浓重的构图,巨浪翻搅的海面, 银灰色的峭壁,以及被层层乌云覆盖的「天使之家」,天空还有一道闪电划过…… 当她停笔时,不由得一阵颤动! 她是在画自己的心情吗? 这和眼前的海并不相同,反而比较像她此刻的心情写照,望著那动荡不安的画面,她陷 入无比的沮丧。 正午了,强烈的阳光越来越炽热,沙滩上的人潮也多了起来,大多是这里的村民,以及 钓鱼的游客,看看时间,她也该回家了。 忽然,她听到後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直觉地回头,却先被来人劈头臭骂一顿「沙滩的 沙子这麽烫,你不怕脚底被烫伤吗?你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随即,一双粉色的沙滩鞋被丢在她的脚边。 她瞄瞄自己的脚和鞋子,显然大小适中,看来他将她脚的尺寸掌握得刚刚好。 「先穿上吧,」严绍炜铁青著脸说道。 烈日下,再次看见他冷峻的面容,那像海一般深邃的眼睛,仍然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他穿著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得很低,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下半身搭上灰色的宽管休闲 裤,另外,他难得地穿上运动鞋。 「我没什麽不良居心,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昨晚吃过苦头,他只好先表明自己的来 意。 这句话,让她放松戒备的用意大於一切,事实上,他已经发现,她对自己的意义并不仅 限於他原先的认知。 他打算慢慢抓紧心底的欲望前进,首要之务,他必须先清楚嬉媃这两年来的生活以及现 在的情况,这包括江予和她的关系。 他的表现令嬉媃眉头微微一皱,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更深沈、更刚毅,也更具危险性,但是,也多了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忧愁。 他看起来很忧郁,这让嬉媃难以理解,他应该在地球的另一端过著幸福的日子才是,又 怎麽会回到台湾? 「你!」 「可以吗?跟我谈谈!」他竟然低声恳求道。「求求你!」 她惊讶於他的低声下气,转而苦涩地想著,也许他所受的伤害不会比她少,虽然表面上 他赢了,其实他所受的苦不会比她少! 这个男人是她深爱过的人,也是伤她最深的人,尽管如此,她依旧无法抹灭心底对他的 那份深切情感,原本以为情缘尽了,怎知又遇见他…… 不论如何,她学会坚强了,现在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再受到伤害。 「你想说什麽?」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张开嘴,又闭上,似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然後他盯著她的画,有些感慨地说: 「没想到,你真的完成梦想,成为一位画家了……」 他的话激起嬉媃的好胜心,她不禁抬头挺胸,对他说:「没错,约森子爵,托你的福, 我才能下定决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怎麽会经营民宿?」他若有所思地问。 「其实这都要感谢江予,含山会馆易主後,他帮助我重新出发,把白园改成民宿,教我 饭店管理的知识,研发新食谱、园艺……」 「江予吗?」她说起这个名字的亲昵语气令他非常不舒服。 她的眼神露出无限的满足。「这些课程对我来说曾经非常困难,可是我很努力地学会了, 现在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经营民宿。」 「你变了很多。」她的模样依然散发出高贵,那是天生的气质,无法改变,但在那娇贵 的外表下,多了一份坚毅不拔的坚强。 嬉媃发现一件事,他一直在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也许是因为现在他很幸福,因此也想 知道她的近况,好让他安心。 她释怀地笑了,有如雨後彩虹般灿烂。「这才是最真实的我,也是最快乐的我,也许, 我该感谢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让我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找到了自我。」 「你……」终於,他鼓起勇气问道:「你恨我吗?」 恨?由他嘴里说出这个字好奇怪,他本身不就是个充满恨意的人,又怎会在意她恨不恨 他? 嬉媃想了一下,摇摇头。「说完全没有是骗人的,但是恨你也罢,怨你也罢,现在对我 而言,你也算是我的哥哥,这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宽容和云淡风轻的模样,却令他无法接受,他不想要这样的答案和结果。 她抬起头,努力对他微笑。「爱一个人与恨一个人都需要花费心力,倒不如把这些精力 拿来建立我自己的生活。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没有错,因为是我抢走你的父亲,是 我让你失去家庭,失去幸福的童年,所以我无话可说,我们扯平了。」 「嬉媃……」他无言以对。 现在她只当他是哥哥?这样不对!完全不对! 他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原来他一直想见到她,不是因为罪恶感,也不是为了心安,而是 他根本就放不下她。 而另一方面,其实嬉媃的勇气和自信也已经硬撑得差不多了,她还没有真正走出过去的 伤心,只是故意表现出一切都看开了。 她根本不会忘记他,尽管被他残酷地伤害过,心底却依旧无法完全割舍曾有的那段炽热 恋情,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那种无力感又开始肆虐,让她想要逃离! 「如果你是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那我可以当面告诉你,我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她 勉强露出笑容。「好了!太阳好大,我要回去了,再见。」 她两手提起画架、画布,准备离去。 「我帮你。」他伸手想去接。 「不用了,我可以的。」她礼貌地对他点头,转身往天使之家走去。 她不曾回头,他盯著她背影,一脸怅然。 当她走远後,他转过头面对湛蓝的大海,眼神莫测高深。 当初他就为她心动了,如今再见,那份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 就算知道她有江予了,也已不再爱他,只当他是没有血缘的哥哥,他仍然想要留下来, 留在有她的地方。 ***独家制作***bbscn ***酷热的午後。 嬉媃利用空档时间记帐、研发新的菜单,或是参考旅馆杂志,试图寻找新灵感,让客人 在舒适之外还能有新鲜感。 午後三点,她听到风铃随著铁门的开启发出清脆的响声,真难得,非假日还有客人来。 她赶紧放下柜台的工作,跑到门口迎接客人。「欢迎光临!」 一抬头,熟悉的身影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就站在她面前,那样耀眼夺目。 「我要订房!」严绍炜露齿微笑。 「是你?」她目瞪口呆。 「我要订房!」他又再说了一次。 「你……」她说不出话来。 「老板娘,你怎麽了?」他故作正经地问。 「我……」她根本不想做他的生意,他的到来令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娘,你没有赶客人走的嗜好吧!麻烦帮我准备一个房间。」 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他说得没错,怎麽能把客人赶走呢? 於是,她绕到柜台里面,公式化地问他:「请问先生,你要什麽房间?」 「设备最好、视野最好的一间房。」 「要住多久?」 「想住……」他想一直住下去,不过他还是说:「我先住三天好了。」 他大方的预付了三天的住宿费。 「天使之家每天提供免费的早餐,晚餐也可以接受预约。」她取出菜单让他浏览,开始 解释:「早餐有西式和中式,任您挑选。这里距离渔港不远,那边也有很多海产餐厅,你也 可以到那里享受海鲜美食——」 「不用了,」他打断她的介绍。「我就在这里吃晚餐。」他看了一下目录,点了最昂贵 的海鲜大餐。「我要两份。」 「两份?」她惊讶又怀疑地问:「先生,这份餐的分量不小,相信一份就足够——」 「我就是要预约两份海鲜大餐。」他很坚决。 「那……好吧!」客人最大,他吩咐她照办。「请在六点半时下来用晚餐。」 「好。」 「那麽……房间在二楼,我请玛丽亚带你上去。」 玛丽亚是天使之家的菲籍帮佣之一,面对超级大帅哥,她笑容可掬地殷勤招呼著。 严绍炜提著轻便的行李上楼,这里的每一寸、每一个地方,对他而言都是那麽的熟悉, 毕竟这里是他十岁以前生活的地方啊! 他以钥匙打开房门,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间房竟然是他以前的房间,儿时快乐 的回忆立刻充塞脑海…… 房内散发著淡淡的精油香氛,显然是老板娘的巧思,希望旅客能放松心情。 房内已经重新设计过,以象牙白、金棕和枣红为主要色调,双人床、细脚矮桌、橱柜等, 都是采用高级的柚木制成,窗帘、椅垫和床枕也以滑顺的丝质为主要素材,显然特意营造出 温暖的居家感。 他打开窗户,迎接波光潋滟的海水,听见不远处海上船只的引擎声,嗅闻空气里潮重的 咸味与湿气。 他深深地呼吸,觉得好久没有如此放松了! 终於又回家了! 他注意到墙上和床头都有不同的手绘图,每幅都有不同的主题,有黄澄绚丽的夕阳,或 是黎明曙光,以及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洋……有的安祥,有的跳动不安,想来应该都是出自嬉 媃的手笔,这全是她的作品,她彻底将自己的情绪全都表达在画里。 这间民宿里有著她的味道,他真想了解她费了多少功夫化腐朽为神奇,将废弃的「白园」 重新整理,成为美不胜收的世外桃源。 他稍微梳洗一下,换上乾净的衣服,抱著换下的衣物走下楼。 嬉媃一眼就看到神清气爽的他,身上散发著香皂的味道,显然刚淋浴过。 从他一走进天使之家,她就一直心乱如麻,拚命地想办法让自己静下来。最後她决定, 把他当做一般客人就没问题了。 「严先生,对房间还满意吗?」 「很好,我很喜欢!」他指著手上的衣服。「请问有洗衣设备吗?我这一堆脏衣服……」 「当然有,请等一下。」 她按下电铃,玛丽亚很快地走下来。「这是客人的衣服,帮他拿去乾洗。」 玛丽亚很乐意帮这个超级大帅哥的忙,马上抱著一堆衣服离开。 菲佣上楼後,大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阵沈寂。 这安静的气氛令嬉媃坐立难安,她只好率先打破沈默:「严先生,你可以开车出去兜风, 这附近有很多旅游胜地,晚餐时间再回来就好。」 「不用了,」他却挥挥手。「我觉得这里就可以让我好好休息了,到处都可以看到老板 娘的用心。」他目光灼热地直视她,害她又差点很没用地脸红。「请问老板娘,我可以在天 使之家里逛逛吧?」 「当然可以。」她只想让他赶紧走出她的视线。「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准备晚餐了。」 他神色自若地对她微笑。「好,待会儿见!」 她一溜烟地躲进厨房。 在厨房里,她的心惶乱不己,事情的发展好像渐渐超乎她的预料了。 以为只不过是再见一面,今天他怎麽又再次闯入她的世界? 可是,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她只能克制自己的感情,绝对不能让它再次泛滥。 ***独家制作***bbscn ***严绍炜沿著楼梯慢慢走上楼,欣赏著墙面上所有贝 嬉媃的创作。 看来这两年来,她大量地创作,作品主题都是她所热爱的大自然。 面前的这幅画让他停留许久,那是一幅雾景,大雾掩住了建筑物,昏暗的夜色里,树影 摇曳,一地绛红花瓣铺满通向桥面的砖地,有艘小船在湖水上晃荡著,沿岸有著幽幽的灯光, 静静的在湖面投下光影。 她的确是个有天分的艺术家,不仅将景物描绘得栩栩如生,而且构图都具有深刻的意味 和内涵。 他在屋里楼上楼下绕了一圈,更加赞叹贝嬉媃对「天使之家」所下的苦心,她的确是朵 坚强的玫瑰。 六点半,他准时出现在餐厅。 今天,「天使之家」只有他一名客人。 银制的烛台上插著腊烛,粉紫色的斜纹桌布上摆放著精致的餐具,还有灿烂耀眼的玫瑰 花,布置得相当典雅。 他一入座,嬉媃就犹豫地问道:「严先生,另一份餐……」 「是帮你点的。」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什麽?」她大为错愕。 他拉住她的手,微笑地说:「坐下来吧!」 「不……为什麽?」 「哥哥请妹妹吃饭,不为过吧!」他强调「哥哥」这两字,让她没有回绝的理由。 她僵著脸想了好半晌。「可是,餐点要一道一道上……」 「别拘泥那麽多礼仪,一起上吧!」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可是……」 「我帮你,我们一起把所有菜都摆上桌吧!」他拉著她进厨房。 很快的,丰盛的佳肴一一呈现在两人面前,这全是她一手包办。 他浅尝一口,不禁惊叹。「你何时成为这麽优秀的厨师?」 「这是身为民宿经营者的基本能力之一。」她有些拘泥地礼貌回应。 望著她微微警备的僵硬,他忍不住开门见山说道:「嬉媃,我想对你好。」 嬉媃猛地抬起头,他那发亮的眼神汪视著她,这句话让她几乎忘记呼吸。 「我想弥补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不需要。」她本能地拒绝。 「不,我知道过去我错得离谱。」他的声音没有逼人的傲气,然而仍旧有著不容拒绝的 强硬。「我一直不承认自己有错,可是,当我要和妮可步上礼堂的那一天,我却成了逃婚新 郎,因为我一直无法忘记你,和对你做过的事……」 他承认他错了!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嬉媃很清楚严绍炜是一个傲慢又自命不凡、狂妄放肆的男人,他竟然如此谦卑地承认这 些事。 「我想留下来陪你。」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烛光映著那双深邃的眼,一时让她发晕,但她立刻惊醒。 这有可能是谎言,她不可能再被骗了! 「请你不要心血来潮,就来撩拨别人的情绪,我根本不相信你的话!」她面色一凛,咬 牙说道:「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对我好!」 她刚要起身离座,手腕就被他紧紧攫住,她错愕地瞪著他。 「不管如何,」他将她重新压回椅子上,露出魅惑的笑容,坚决地说:「我们先吃完这 一餐,这是你刚刚答应我的!」 「约森子爵,容我提醒你,我有拒绝的权利!」她无法忍受再注视那炯炯的眼神。 他置若罔闻地说:「叫我绍炜,这是我的中文名字。」 「你听不到我的话吗?」她气急败坏地嚷著。 她无法挣脱那双温热的大手,他一副绅士模样,右手却不动声色的一用力,将毫无抵抗 力她更加拉近。 「我请求你陪我吃这顿饭!」口气虽温柔,但却有不容置喙的坚决。 「凭什麽?」 「不凭什麽,」他贴在她耳边以低沈的嗓音说著,使她的脸以惊人的速度整个窜红。「 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心意。」 「你……」对他的无赖及坚持,她无奈地知道今晚是不可能这样脱身了。「好吧,但是 请你放手!」 听她这麽说,他终於松开手。「让我们好好品尝你的手艺,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他关心地说。 她实在不懂他心里的打算,只希望赶快结束这顿让她快要窒息的晚餐。 他的温柔和深沈,再次让她心慌意乱…… 第八章午夜已过,嬉媃却又失眠了。 这是什麽样的混乱状况啊! 原来她对严绍炜的恨如此容易就被瓦解了,在她见到他、听到他说想对她好、还有他因 为她而逃婚的时候,她真的立刻把对他的怨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甚至还升起不该有的期待 和喜悦。 她真的没想到他会放弃跟妮可结婚,成了逃婚新郎,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她吗? 他说要对她好,要好好弥补对她的伤害,可是,却没提到他爱不爱她。 嬉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床,她点起精油腊烛,藉以舒缓郁闷的心情。 她很喜欢清爽的尤加利气味,可以舒缓紧绷的神经。她将精油腊烛放在地上,黑暗里的 烛光多了浪漫的味道。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走到阳台,她坐在阳台边上,望著天空,悠悠地 叹气。 对面的房间里,严绍炜隔著厚重的窗帘,静静地观察她。 她跟他一样睡不著吗? 虽然一直以来都独立生活,但他始终不曾深刻地体会到何谓孤独,直到认识嬉媃以後又 回到英国,他才开始明白什麽叫失落感,什麽叫孤独感。 他著迷似地望著她,她是女孩和女人的完美综合体,令他完全无法抗拒。 他想让她幸福!这心意就像太阳般炽热。是的,这一次他不会再伤害她。 这时,她站起身,打开落地窗,走入房间。他却依然凝视著她那扇窗良久,舍不得移开 视线。 正当他也要休息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房间有些异样——火! 火舌从她的房间里窜出。 下一秒,他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出门。 ***独家制作***bbscn ***嬉媃进房之後,想去浴室洗个脸,经过精油腊烛旁 时,一不留神把腊烛踢倒在地毯上,地毯迅速燃烧起来,她想要扑灭,火势却延烧得太快, 一下子就烧成熊熊烈焰。 浓烟密布,火舌猛烈,她想逃,无奈双脚却发软,动弹不得,慌乱得叫不出声音,眼看 火舌四窜,即将要延烧到床边。 她就要被烧死了! 不!她不要死!她在心里狂喊著。她还来不及对绍炜说她依然爱著他啊! 绍炜,救我…… 绍炜,快点来救我! 突然,砰地一声,大门被踹开了。 严绍炜破门而入,他迅速拉开僵硬不动的嬉媃,力量之大,害嬉媃摔到地上,这时她才 回过神,他反应敏捷的拿起被子到浴室去浸湿,在起火处用力扑打,火焰燃烧著,他不断地 扑打著,看得嬉媃胆战心惊。 火光中不顾危险拚命灭火的严绍炜,让她深深震撼,彷佛过了好久好久,火焰终於熄灭, 严绍炜连忙打开落地窗,驱散呛人的烟雾。 浩劫过後—原本温馨可爱的房间已被烧得漆黑,惨不忍睹。 两个人的脸上都脏兮兮的,浓烟呛得他们不停的咳嗽。 「嬉媃……你还好吧?要不要紧?」 「我……」恐惧让她说不出话来,泪珠滑下面颊。「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倏地抱紧了她。 差一点,他真以为会失去她。 他的双臂如铁钳般抱住她,她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急促跳著。 「天啊……我竟然差点把天使之家烧了,我居然做了这麽蠢的事……」回过神,她不禁 要责骂起自己。 「怎麽会起火?」他放开她,不解地问。 「因为我点了精油蜡烛……」她颤抖地指著地板上的腊烛。「真可惜,我的一些收藏都 烧坏了,这下得花好多时间来整理这间房间了!」 「别这麽想,」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幸好你安然无恙,对我而言这样就够了!」 「谢谢你,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就惨了!」她更心向他道谢。「对了,你怎麽知道我 这里起火了?」 「这……」他顿时有些难为情,哑著声音说:「我睡不著,刚好起来……看到你的房间 有火光,所以才会赶过来……」 贝嬉媃见他脸色不对劲,才赫然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暗地注意著自己啊!这样的用心, 让她登时眼泪扑簌簌地掉。 他真是个爱面子又刀子口豆腐心的笨蛋啊! 「谢谢你,不然,只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掉个不停。 「刚才……我只想到你,我好後悔没来得及对你说,我还是很爱你……」 这话令严绍炜一阵狂喜,又狠狠抱紧她。 「我也依然爱你!看到你身陷火海,我也好像死去一回……老天,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无法忍受再失去第二次,我无法再过没有你的日子了!」 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回,他们之间的爱恨,已经被这应当把握的当下给取代了。 他们炽热地拥抱对方,庆幸还能重逢,并且庆祝他们的爱情依然还活著! 「嬉媃,我爱你!!」他悔恨不已地告白。「其实我是个很需要爱的人,但是我不愿意 承认,反而狠狠伤害了你……」 「绍炜,我爱你!」她喜极而泣地又哭又笑。 这场不小的火灾让他们这夜了无睡意,嬉媃不想惊动太多人,因此没有叫醒菲佣,打算 等天亮再收拾善後。 嬉媃和绍炜分别去客房梳洗一番,换下脏衣服,眼看已经是破晓时分,两人到餐厅吃了 简单的早餐,然後由绍炜开车带著嬉媃到市区找整修工人,他帮她杀价,并谈好整修时间。 就这样,很自然地,他轻易地融入她的生活,两人对彼此都很熟悉,相处起来完全没有 分开两年的隔阂。 接近中午时,一群工人跟他们回到民宿,迅速地和菲佣一起帮忙打扫和整修,嬉媃则坐 在旁边的躺椅上稍作休息。 「嬉媃……」绍炜关心地问道:「你要不要到客房休息?」 「不,」她一脸疲倦地说:「我在这里稍微打个盹就好……」 「好。」他也不反对,细心地拿了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嬉媃没想到自己这麽累,一闭上眼睛,就沈沈睡去。 这段时间,绍炜也没闲著,他到厨房去寻找食物,发现冰箱里还有现成的食材,於是便 在厨房忙碌起来。 午後的太阳斜照在嬉媃姣好的面容上,她觉得鼻子有点痒,醒了过来。只见严绍炜就坐 在她的身边,深情款款地望著她,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了。 「呃……」她不自觉地脸红耳热,低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 「没想到我一睡就睡了这麽久?」她的神情还有些恍惚,呆呆的,可爱极了。 「对了……你吃中饭了吗?」 「没有,我在等你。」 「等我?可是我……」 「我们一起到外面用餐吧!」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外面?」她还反应不过来,疑惑地问。「去哪里?」 「跟著我就对了。」 他提著篮子,里头放著先前在厨房做的饭团,还有饮料。 他先递给她包肉松的饭团。「试试味道吧!」 「咦?」嬉媃眉开眼笑。「看不出来你会做菜?」 「我在英国的时候,想念家乡的佳肴时,都自己动手做,自然也练出还不赖的厨艺!」 「那我很荣幸品尝喽!」嬉媃微笑地一口一口慢慢吃完饭团,还不断地夸好吃。 随後,两人走出「天使之家」,嬉媃问道:「要开车吗?」 「不,骑脚踏车。」 「脚踏车?」她惊讶地张大眼。 「对,我载你去玩,」他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可以去我小时候走过的路。」 老旧的脚踏车载著他们俩,两人的笑声有如快乐组曲般地随风飘荡。 脚踏车穿过私人道路,一路上,映入眼帘的全是几何图形的田园风光,蓝天白云下,有 紫色薰衣草和黄色的油菜花、淡红的牵牛花,还有像蓝天般颜色的不知名花儿。 两人把脚踏车停在草丛里,前方的路已经没办法骑了,两人便徒步继续往前走。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说道:「我小时候住这里这麽久,怎麽 不知道有这地方?」 「那当然!」他得意地笑道:「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通道,通往我的秘密基地!」 「真的吗?」她噗哧一笑。 「要不要跟我去探险?」他眨眼邀请。「说不定那个秘密基地还在呢。」 「当然!我要去,」她的眼中闪著动人的光彩。 这是一条隐密的山间小路,两人轻松地走著,走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高兴地喊了起来— —「在这里,我找到了!」 「这是……」她定睛打量著前方的景物,不禁吃了一惊。「这是洞穴?」 他拨开高大的芒草丛,里面居然有一个好大的洞穴。 「没错!」严绍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小时候卡通看多了,还以为外星人会攻打地 球,於是我就找了个秘密基地,把我的玩具枪藏在里面,以便外星人出现了,我就可以保卫 地球……」 「那些东西都还在吗?」她喜欢看著他回忆童年时,那种无邪的神采。 「一起找找看吧。」他蹲下身子,徒手挖著泥土。 嬉媃也好奇地蹲下来跟著帮忙挖土。 没多久,严绍炜的手就在土里碰到了个硬硬的东西。「在这儿!」 「哇——放了快二十年呢!」她接过玩具枪,兴味盎然地把玩著。「没想到还保存得很 好,这应该算是古董了吧!」她淘气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也老了喔!」 「谁说的?」他故意用沾著泥土的手摸她的鼻尖,她不甘示弱地反击,两个人脸上很怏 就变得黄黄黑黑的,他们望著彼此的馍样,不禁哈哈大笑。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记响雷,震醒他们,天上浓云墨黑。 「打雷了。」嬉媃急急说道:「快走吧!不然下大雨就糟了!」 「好。」 但是,他们根本来不及走向停放脚踏车的地方,雨水已经直接打到他们的脸上上瞬间, 两人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绍炜伸手抹开脸和脖子上的雨滴,不忍心嬉媃被淋得像落汤鸡。「快,先躲雨吧!」 他们赶紧躲进洞穴里。 两人在洞穴里面,听著雨的节奏,他们的身子都湿答答的,但是他们忘了带外套,也没 带毛巾,只能等雨停了。 「冷不冷?」绍炜关心地问道。 她点点头,身子微微发抖。 「让我抱著你好吗?这样可以保持彼此的体温。」 她没有理由拒绝这样温暖的邀请,主动地投进他的胸膛,双手怀抱他的腰。 她的身子颤抖著,真的冷坏了,他不停地用大手掌摩擦她的背脊,给她温暖。 慢慢地,这亲密的接触令空气充满挑逗的味道,透过湿透的衣裳,他感觉到她的柔软和 甜美,腹部不禁一阵翻腾,感到呼吸困难。 「这样真好……」他摩挲著那濡湿的秀发,目光与她相遇。「我竟然曾经笨得放弃你… …对不起……」 他双手紧抱著她,对她低声忏悔,这样浓烈的情感令她心悸,不由得回身环住他的颈项, 两人的脸庞距离咫尺,他的感觉、他的滋味,深深地牵动了她,她就此迷失了。 「不要道歉……」她鼻子泛红,双唇微微颤动。「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 你,而且几乎确定,你会是我这辈子的唯一……」 「嬉媃……」他吻上她的前额,情意绵绵地低语。「我爱你……」 「我……可以吻你吗?」她羞涩却勇敢地问道。 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直接倾向她,但她害羞地只敢给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只是这个短暂的轻吻,却已经足以让他的心跳停止,热情再也停不下来。 他温热的唇在她想离开时又贴住了她,一个吻转而变成十几个热吻,她的脸颊发烫,双 唇变得柔软肿胀。这样的吻还是不够的,他又捧起她的脸,慢条斯理地吻遍那张美丽的脸庞, 低语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他渴望一直吻她,吻遍她的全身,直到她完全属於他。 两人急切地贴著对方,他迅速脱下所有的衣物,一如她的印象,他的肩膀依然挺直宽阔, 胸肌结实,背部光滑。 他帮她脱去衣物,光这样看著她,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瀑布般的秀发遮住胸前的柔软, 她一脸娇羞的模样,那挺而丰满的双峰、纤细的腰、浑圆的臀,都让他无法再等待了。 她如丝的秀发披散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搔痒著并使他更加亢奋。他更亲昵地吻她、舔她、 逗弄著她,她的双手缠住他的头发,将他贴得更紧。 他感觉她的紧绷,他缓缓进入她,引起她的身躯热烈欢迎,他每一次冲刺、每一次移动, 都使他们越来越接近满足点,让他再也停不下来,最後,他们一起欣喜地呐喊,他拥她入怀, 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 ***独家制作***bbscn ***午後的雷雨来得快,去得更快,当雷雨结束,美丽 的彩虹便出现在天边。 几番缠绵之後,她无力地躺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是那麽娇羞而美丽,他的手玩弄著她的 秀发,让它们披散在他的手掌上,他陷入无比的满足。 两年了,感觉依然是那麽的完整,她的滋味、她的香气、她那温暖滑嫩的触感,全部都 涌进他的胸口。 他渴望再度经历一次那种忘我的美好,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间不早了,他们得赶快下山去,否则天色一暗视线不良,再加上天雨路滑,更容易发 生危险。 「雨停了,我们下山吧!」 两人嘻笑地漫步在小径上,又骑上脚踏车从另一条路回天使之家。 街灯亮起,工人当然早下班了,他们先到她的卧室视察成果,工人们已经修复得差不多 了,剩下油漆的部分,那是明天的工作了。 他们吃过晚餐,回到严绍炜的房间。 当他把门锁上,两人迫不及待地拥吻著,他喜欢专属於她的那份甜蜜滋味。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喜欢我为你挑的这间房间吗?」 「喜欢。」他依旧抱著她,舍不得放下她。「你知道吗?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呢。」 「是吗?那麽巧!」 「别管那些了,我们一起洗澡吧!」他发出邀请。 她娇媚一笑,羞答答地点头。 他们根本藏不住彼此的热情和需要。 「亲爱的,介意替我宽衣吗?」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几乎要让他的胃扭曲,欲望再次勃起。 嬉媃缓慢地替他解开钮扣,照著顺序一颗一颗地往下解,当他一丝不挂後,就换他为她 宽衣解带了。 他直接拉下她洋装的拉链,任它往下掉,然後慢慢欣赏她的美。 她真令他心神荡漾! 他牵著她的手,一起往浴室走去…… ***独家制作***bbscn ***隔天,嬉媃被黎明的晨曦光线给唤醒,她还在他怀 里,他的双手环揽在她的腰上,一副深怕她跑掉的模样。 想起昨晚,他花费了极大的精力,不断地爱她,直到天明才睡去。 她甜甜一笑,静悄悄地拉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深怕吵醒他。 下了床,她走到浴室换上家居服,转开水龙头,梳洗一番。对著镜子,她眉开眼笑,心 情好得有如飞上云霄的小鸟儿。 她随手用发圈绑起凌乱的长发,然後偷偷走出他的房间,下楼到储藏室拿出画架和画布, 再快速回到房间,他依然睡得很熟。 她将画架调整好角度,将画布架在上面,看著他均匀起伏的胸膛,她动作迅速地拿著画 笔,逐步勾画出他的轮廓。 她勾勒出他精实硕长的身体,那黝黑的肌肤和自然垂散的头发,在她的笔下,充分表现 出他的神秘气质,她的手不住地快速移动著,从眼睛到挺直的鼻梁… … 这时,他突然一个翻身,下一秒,他张开眼睛,直视前方的画架和她,恍惚的表情过了 一下子才会意过来。 「你在画我?」他的声音有著浓浓的鼻音。 「啊!被你发现了!」她娇笑著。 「让我看!」他一跃下床,想要看看自己被画成什麽样子。 「不行啦!」她不停笑著,遮遮掩掩。「现在不能看!我还没画好!」 「我偏要看,」两人扭在一起,最後他当然轻易地以力气取胜,他抱著她欣赏那幅未完 成的画作。 这一刻对他来说是神奇的。 他没想过自己竟会成为一张创作品,画里她大量利用象牙白和粉红,映衬他的尊贵气息, 酣睡的脸庞,在神秘感之中隐隐有著守护的温柔。 「这幅画是「苏醒」。」她已经取好名字了。「我习惯每天画画,但今天却不想画日出, 只想画你。不过还没完成……」 「我喜欢。」他低声道:「我真的很喜欢。」 「我想要继续画你,一直画下去……」她凝望著他,请求著:「答应我吧!」 他将她缓缓放下来,娇小的她,只构得到他的肩膀,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发间,贴著 她的耳畔低语:「我当然希望你一直画我,因为我会永远爱你。」 她笑了,笑容好甜。「我也永远爱你……」 第九章今天是星期五,也是江予必来的日子。 「嬉媃……」绍炜心烦意乱,一早就对嬉媃说:「我知道江予固定周末都会来。我没想 到我跟江予会同时爱上你,我知道我离开之後,是他一直在身边照顾你,我对江予真的感到 万分抱歉……」 「江予?」嬉媃不解地望著严绍炜,不懂他为何这麽说。「我一直深深爱著你,不曾爱 过他啊! 「我跟江予就只有兄妹之情,我当他是哥哥,他当我是妹妹……」说到这儿,她才恍然 大悟。「我知道了……你以为我跟他是男女朋友,所以你妒忌他吗?」 严绍炜紧绷的脸色放松了,听她一五一十地诉说,他这才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他这才终於松懈了多日来的担忧。 几日下来,绍炜充当模特儿陪著嬉媃画画,她可以感受他强烈的变化,以前他有如一个 黑色的太阳,神秘且黑暗,现在他却是一个火红的太阳,充满热情,而这一切的改变,当然 全是因为爱了。 晚上六点,太阳还没下山,夕阳的馀晖洒在天际,今天「天使之家」休息一天,想要住 宿的游客只好败兴而归了。 绍炜和嬉媃一起在铁门外等候江予的到来,绍炜有些话想对他说。 过没多久,有辆车子停在「天使之家」前,来人正是江予。 「嬉媃. 」一如以往,看到嬉媃的那一刻,都让江予有著惊喜的感觉,可是今天不同以 往的,嬉媃身旁多了一个人,竟是严绍炜。 江予脸色不善地下了车。「你又出现了!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来。」 「江予,好久不见!」绍炜主动问候。 「你来得正好,我可是已经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江予的眼睛冒火,下一秒,他的拳头 朝严绍炜的下巴挥过来。 严绍炜避也不避,直接迎向那狠狠的一拳。 「江予!」嬉媃惊愕地跳上前想抓住江予的手,却被他用力甩开。 「嬉媃,你不要管!」绍炜大声制止。 他铁了心,今晚要和江予把所有的恩怨通通解决掉。「江予,来吧!这是我欠你的!」 「很好,你很有自知之明!」江予仍旧恼火著,他不知道绍炜存著什麽心再度接近嬉媃, 当年的事若是再来一次,嬉媃会活不下去的。 又是一记拳头击上下巴的声音,绍炜痛得弯下腰,但他依旧不还手,很快的,江予扬起 的手却落下!气喘吁吁地瞪著他。 绍炜头晕目眩,鼻梁被打得瘀青,嘴角破裂流血,跌坐在地上。 江予也跟著坐在绍炜旁边,两人就只是喘著气,不吭声。 「该死的!你还真带种,真的不反击!」好一会儿,江予开口了,话中还是有著火气。 「我本来就该被你好好打一顿,不是吗?」绍炜真的明白了当年带给嬉媃多大的伤害。 这话让江予愣了一下,两人忍不住同时大笑出声。 「江予,」绍炜认真地对他问道:「你还愿意接受你有一个这麽欠扁的朋友吗?」 「当然。」江予爽朗地笑著。「谁叫我年轻时就跟错了人,现在只好错到底。 我一直都知道有天你会回来找嬉媃,等到那一天,我就肯定你真的愿意面对自己的情感 了。」 「谢谢你替我照顾嬉媃,我想当初如果不是你大力相助,嬉媃也不会有今天……」想到 此,绍炜还真有点惭愧。 「我们是朋友,当然要讲义气!所以我一直帮你守候著嬉媃,直到你出现为止!」江予 豪爽地说道:「嬉柔是个独一无二的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她,不然,我可是随时都愿意当候 补。」 话刚说完,始终不还手的绍炜,忽然朝江予挥拳,警告著:「嬉媃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她!」 「哎!」江予一时间避不及,眼角微微擦破皮。 「你们够了没啊?」嬉媃已经拿来药箱,帮这两个男人上药。 江予痛得大叫。「好痛!轻一点!」 「活该!」绍炜也痛得龇牙咧嘴。「谁叫你乱说话,活该被打!」 「我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竟然一点都不留情!」江予觉得自己很冤枉,不过,眼 下有件事要先解决。「嬉媃,我的肚子好饿!」 「好,我去准备晚餐,一下子就好!」她嘴角上扬,调皮地说:「麻烦两位小朋友等等 哟!」 她叫他们「小朋友」?两位英挺的男人不以为然地撇嘴,但他们可不敢惹火厨师,就怕 没饭吃。 带著雨过天青的好心情,嬉媃的家常菜让两位大男人吃得津津有味。 两个好久不见的好友,聚在一起闲话家常。这个夜,分外的宁静,也分外温馨。 只是这个重逢夜,却似乎没有想像中的平静。 「天使之家」出现了不速之客。 从落地窗看到小径驶来一辆车子,在「天使之家」门口停下来,对著铁门猛按喇叭。 「大概是不晓得今天没有营业,我下楼去跟客人说明一下!」嬉媃准备要独自下楼,谁 知严绍炜跟江予也一起站起身。 「我们陪你去吧。」 嬉媃好生感动地点点头说:「好吧!」 下了楼,严绍炜一马当先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辆豪华进口轿车,车上的司机一下车, 还来不及说什麽,车里又下来一个精心打扮的漂亮女孩,严绍炜立刻脸色大变。 「约森,原来你躲到这儿来了?」 她是妮可。 老天!妮可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约森,你真的在这里,真高兴终於找到你了!」妮可兴高采烈地投入绍炜的怀里。 妮可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会说很多国语言,中文当然也没问题。 在场的人除了妮可之外,绍炜浑身僵硬,江予神色不安,嬉媃脸色则是比鬼还难看。 「妮可。」绍炜面色冷漠。「先放开我,好吗?」 「不!我才不要。」妮可嗲声地用中文噼哩啪啦说道:「你怎麽那麽无情? 居然在婚礼上弃我於不顾!我本来气得半死,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很爱你!约森,我不怪 你,像你这样出色的男人多少都有婚姻恐惧症,不敢面对婚後的生活,不过没关系,我们一 起回家,我会替你找心理医生来帮你克服障碍,我们依然会结婚,快乐地在一起……」 嬉媃头脑一片空白,眼前这个美丽的外国女孩就是严绍炜的未婚妻,妮可! 妮可的美丽中带著娇贵气息,有如一朵钻石打造的玫瑰花。 看到嬉媃惨白的脸色,绍炜内心一横,决定快刀斩乱麻。「妮可,我有话对你说,这是 我一直没对你说清楚的,我并不爱你!」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妮可脸色微微一变,但那只有三秒钟而已,随即她又娇俏一笑地说 :「你在说什麽笑话?」 大家愣住了,还不晓得她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假装,妮可话锋已经一转——「约森,你 不让我进去,要让我一直站在外面吗?这家不是民宿吗?老板死到哪里去了?」 嬉媃赶紧回神,强颜欢笑,接口道:「请进,妮可小姐。」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入,司机在後面帮她提行李。 「妮可,听我说……」绍炜跟在身後要把事情讲清楚。 妮可急急走在前方,装作没听见,还不时打断绍炜的话,她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把话说清 楚。 走入「天使之家」的大厅,这里虽然比不上五星级国际饭店,但是处处都有巧思的设计, 明亮温馨。当然,妮可绝对不会看上这种平庸的民宿,可是因为约森住在这里,她只得迎合 他的口味。 「这里还真是别有风味呢!」妮可酸溜溜地对严绍炜说。「难怪你待了这麽久都不回来!」 「谢谢夸奖,不晓得妮可小姐满不满意呢?」嬉媃既然是老板,尽管面对情敌,依然努 力把妮可当作客人般的伺候。 「哼,我怎麽知道?」妮可骄纵地说著。「我可是从来没住过这种寒酸的小民宿!」 嬉媃只是微笑,除此之外,她不知该如何回应。「那我给你一间最棒的房间……」 「不需要,我跟约森同住一间房就好。」 嬉媃虽然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地抽搐,她强力地压抑几乎崩溃的情绪,轻轻回这:「 好的……」这句话是低声破碎的。 「够了!」站在後面的绍炜跨步向前,走到妮可的面前,声音平静但严厉地说:「我必 须要把话说清楚!」 在妮可还没来得及插话前,绍炜冷酷地说:「妮可,对不起,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所以 我无法与你结婚。」 下一秒,妮可怒火冲天地甩了绍炜一耳光,嬉媃和江予无言地看著这一幕,室内一片沈 寂。 「我这样委曲求全地对待你,你还是不回头吗?」妮可怒不可遏,她用手指著被江予护 在一旁的嬉媃,言语间尽是鄙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麽关系吗?我来之前,早就 把你们的底细调查清楚了!」 嬉媃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全靠江予撑著她。 「我原本想装傻,想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把你带回英国,没想到你这麽过分,让我在那 个肮脏女人面前颜面全无!」妮可咬牙切齿地摊牌。「好!我也是赫赫有名的千金小姐,可 不是你随便挥之即来!呼之便去的狗!我再问你一次,约森,你要跟我走还是跟那个下贱的 女人在一起?」 那一巴掌打得可不轻,绍炜的左脸颊留下红红的掌印,面对气势凌人的妮可,他还是忠 於自己的选择。「我可以说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我爱的人是嬉媃,我只想要跟她厮守 一生。」他又转而低声下气地对妮可说:「妮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很抱歉。」 妮可暴跳如雷地大喊:「你以为感情是可以弥补的吗?你真无情,你不是人! 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带著冲天的怒气,她掉头就走。 绍炜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对妮可本来就有情债要还,迟早非说清楚不可,可是他也清楚这一来,他即将付出很 大的代价! 这一夜,尽管没有风,也没有雨,嬉媃却觉得极度的寒冷与孤寂。 ***独家制作***bbscn ***这些天,「天使之家」都陷入一股无比的低潮里。 「大事不好了!」江予一早就冲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英文财经报纸,头条新闻上,斗大 的标题写著——史宾塞。约森子爵濒临破产…… 「妮可真的采取动作了!」 绍炜算算时间,妮可回到英国以後,一定是立刻采取行动。 「绍炜……」嬉媃担忧地看著他。 报导上洋洋洒洒地叙述著——……葛里曼早先投资史宾塞。约森发展观光业,日前却无 故将原本入股的百分之六十释出,导致史宾塞子爵所经营的饭店一时周转不灵,银行跳票, 随时有破产的危机!! 「破产?」他冷冷笑著。「真没想到我会有这麽一天!」 他把脸埋入手掌。「真是旧事重演,当年,我何尝不是那样逼退嬉媃,想让我父亲一手 创立的含山会馆倒闭呢?这真是报应啊!」 「绍炜……」江予同情地望著他。 嬉媃轻轻碰触绍炜的肩膀:「千万别这样想,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绍炜两手一摊,微微一笑地说:「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却没有想像中的那麽在意!」 嬉媃和江予关注地望著他。 「我想是因为我领悟到嬉媃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宝物,胜过所有财富!」 他深情地注视嬉媃,真心真意地说著。 「我必须要回英国一趟。」绍炜当机立断。「看来破产势必难免,就算破产我也认了, 只要妮可高兴就好,我想要用最大的诚意来消弭妮可对我的恨。我知道祈求她的原谅可能是 种奢望,但我还是要尽力去做,」 嬉媃懂事地点头,没有半点怨言。「我现在去帮你收拾行李。」 「嬉媃,」他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许下承诺:「我一定会回来的!请你等我!」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嬉媃注视著这个她最爱的男人。「不管多久,我永远都会 等你!」 送绍炜到了大门口,绍炜跟好友交代著:「江予,嬉媃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这是我该做的,」江予保证道:「你放心去处理问题吧!回来後,你依然会 见到完好无缺的嬉媃!」 「谢谢你!江予,你真是好朋友。」对於身边仍有江予这样的好朋友,他深深感激著。 然後,他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cn ***一周後,史宾塞。约森子爵宣布破产的消息轰动了 整个欧洲的金融界。 财经媒体不断报导他过往的辉煌时代和现在没落潦倒的对比,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破产後,他将一无所有,可是,他无所谓。 深夜,绍炜独自来到妮可家,妮可彷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似的,她身上的衣服和妆容都下 过一番功夫,完美无瑕。 妮可望著她热烈爱过的男人,失望他没有如她所预料的落魄,他依然容光焕发、神采飞 扬。 「史宾塞,」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是不是要我救你?我爸爸 说得一点都没错,只要断了你的财路,你就会回头找我!」她得意洋洋地说著:「只要你答 应跟我结婚,我就会放过你,让你东山再起。怎样?」 「对不起,这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绍炜无动於衷。「现在婚姻对我很重要,我没办 法跟我不爱的女人结婚。」 瞬间,妮可的恨意全写在她美丽的脸上,她咬住下唇,恨恨地问:「那你为什麽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更知道,就算你已经毁了我,让我破产,但是你依旧恨我,你 不会快乐的。」严绍炜诚挚地说:「我希望能弥补对你的伤害,请你原谅我,让我走。」 「是吗?」她那美丽的脸孔扭曲,恨确实让她一点也不开心。「我听说东方男人膝下有 黄金,是不能随便向人下跪的,如果你跪下来,我就原谅你!」 闻言,他二话不说,真的跪下了。「就算要我磕头赔罪,我也心甘情愿!」 可恶!妮可的心在挣扎,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愿意跪在她面前,连一个男人基本的自 尊都愿意舍去,她还有什麽好争的啊?这男人的心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她不想输了面子,又 赔了里子,却依然挽不回他的心。 届时,若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日後社交界知道她是因为得不到约森的爱,而采取报复行 动让他破产的话,恐怕她才会是最难看的输家。 适可而止吧! 「我想,我已经报复过你,你也得到你该有的惩罚了!」虽然要放手,但是妮可的伤痕 仍在。「要我放你走可以,我有一个条件,两年内,我不准你跟那个女人结婚,两年後,如 果你们真的还在一起,那时你们结婚我也不会说什麽。」 「为什麽?」绍炜不懂她为什麽要订这个条件。 「因为我还是不相信你是个专情痴心的男人,我当你只是玩玩她,等到玩腻了,你们就 会分手。你玩腻一个女人不需要到两年,只要你没跟她在一起,你就会依旧属於我。」妮可 还是有一份痴心在。 「……好。」严绍炜点头答应。「两年後,我希望能够邀请你参加我和嬉媃的婚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迟早会醒悟!」妮可在他背後心有不甘地喊著:「为了那个女人,你损失多少财富, 太不值得了!」 严绍炜微微笑著。虽然他散尽家财,但是他觉得那不是损失,只要拥有嬉媃,哪里都是 天堂。 ***独家制作***bbscn ***严绍炜快马加鞭地飞回台湾。 如他所料的,天使之家依旧灯火通明,嬉媃每晚都会在走廊上点一盏小灯,期待绍炜的 归来。 今夜她依然在满天的星斗下,许愿祈求远方心爱的男人,能够平安回到她身边。 绍炜彻夜不眠地从英国赶回来,面对朝思暮想的爱人,他忍不住激动地唤:「嬉媃……」 熟悉的声音震撼她的心弦,她慢慢地转过身子,看见他,她喜极而泣。 是他!他回来了。 「绍炜……」他终於回到她身边了! 两人马上抱在一起,激动得无法言语。 过了好久,她才关切地问:「事情解决了吗?」 「当然,只是史宾塞。约森已经是伦敦金融界的过街老鼠了!」他还不忘幽自己一默。 「这样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觉得很抱歉。「为了我,你……」 「不会。我还有你,以及天使之家,还有父亲留给我们的含山会馆,别忘了,当年是我 买下贝氏企业,我是含山会馆的幕后老板啊!」他信誓旦旦地道:「更重要的是还有我们的 爱,足够让我们此生不虞匮乏!」 他们相视而笑,暴风终于过去,拨云见日。 终曲两年后,含山会馆的老板严绍炜娶了画家贝嬉媃. 熬过辛苦的两年,他们终于结婚 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遵守这约定,可是为了要让妮可相信真爱是存在的,他们决定完成妮 可的条件。 婚礼举行的地点就在“天使之家”,他们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今天同时也是贝 嬉媃第一次开画展的日子。 绍伟实现了嬉媃的梦想,她开了画展,真的成为画家! 婚礼上来了许多贵宾,除了金融界、旅馆业、观光业的重量级人士,亦有许多艺术家列 席。 展览室里最醒目的画作,便是“苏醒”,众多来宾都挤在这幅巨幅画作前,交头接耳的 议论。 画中主角正是台湾旅馆大亨严绍炜,更加强了人们好奇心。 贝嬉媃的描绘相当传神,昼中的主角和本人同样吸引人。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交换戒指,“天使之家”内一片喜气洋洋,欢欣鼓舞。 “我爱你!" 严绍炜深情款款地望着嬉媃. ”我也爱你……“ 他们亲吻,相信幸福会一直持续……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