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长得帅,身材好,体力足,服务周到,收费还便宜,下次有机会还捧你的场儿! “姓名。” “郎禹欣。” “年龄。” “25。” “家庭住址。” “合欢大街101号。” “具体点儿。” “警察同志,我知道我错了,我不理智,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郎禹欣双手合十表情诚恳地哀求着看起来好像刚从学校毕业的稚嫩小民警。事情弄得并不是很大,小民警好像也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于是瞥了她一眼,问道,“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郎禹欣立正站好老实回答,“不应该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故意诬陷别人的灯箱挡路。” “不要避重就轻。” 抹泪,她倍感委屈,“不应该砸坏人家的灯箱。可是,我不是因为失恋了吗,不然我才不会乱抽风的!”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破坏别人私有财产,事实就摆在这里了,你应该向人家道歉赔偿。”民警同志指着地上面目全非的灯箱,“人家说了,精神赔偿不要,给个灯箱制作费就行,四百。” “四百?”盯着地上被自己破坏的灯箱,郎禹欣后悔得后脑勺都疼了,“警察同志,能不能等我找人来赔?” “身上没带够钱?” 边掏手机,她边回答,“不是,我是要打电话叫那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殷漾来赔,要不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甩我,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听她这话,赔偿款的事好像变得有些渺茫,一直站在民警身后不说话的小店主凑上来,“我们可没时间等,急着去订做新灯箱呢。” 郎禹欣抬眼瞄他一眼,是个长相精明的南方人,他真是着急去做灯箱吗,他是怕挨千刀的殷漾不会来给这个前任赔钱吧!也是,手都分了,谁还有那个义务!但郎禹欣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被甩,她还要破财! 郎禹欣无视店主的话,执意要给殷漾打电话,但是民警一点都不支持她这个弱者,他皱眉望着郎禹欣,有些催促地说,“你还是先赔钱给人家,以后再找你男朋友要赔偿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里面是忙音,全世界好像都跟殷漾站在一边似的,没一个是帮她的。手心已经冒出一层细汗的郎禹欣只好挂断了电话,然后从自己钱包里恋恋不舍地抽出四张大红票交上去,今天刚发的工资就那么奉献给别人了 自己还真是无私的好青年。 事情终于了结了,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民警也骑着摩托匆匆离开,木头人一样的郎禹欣也终于抬腿迈开了回家的步子,不过活这么大,她第一回体会到了举步维艰的滋味。 心里不爽,行动起来自然不便。再次掏出手机,她又给殷漾打去电话,不过还是忙音。 “肯定是在跟那个无耻的小狐狸精卿卿我我!一对贱人!”心疼得厉害,是为了三年的恋情玩完了,也是为了刚进兜又被掏走的四百块钱。回头望向小店门口那具还没被清理掉的灯箱尸体,郎禹欣越看越觉得那是被她用包抡死的殷漾,好不容易,那一张煤黑般的脸上挤出个扭曲的笑容,不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四百块,就当送给某人的丧葬费吧。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 ” “我再毒也没那王八蛋毒!呸,我怎么能把自己跟他那种烂人放到一起比较!得了,不提烦事儿了。妮子,出来陪我吃饭,我刚发了工资!” “那个,禹欣啊,吃饭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妈现在在家,你也知道她前两天给我下门禁了 不过别急,再等一个小时,她就出门了,我也能出门了!” “哼!”推门进去宰人不眨眼的开封菜,郎禹欣闷了一天的无奈加憋屈全在空调的吹拂下释放出来,说话的底气一下十足,“钱妮儿,二十五了还这么听你妈的话,丢人不!以后在外面甭说你跟我认识,挂了!” 靠门的一桌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带着米老鼠帽子的小男孩睁圆两只眼睛望向桌对面表情有丝怪异的男人,“爸爸,听妈妈的话是一件丢人的事吗?比在幼儿园尿裤裤还丢人?” 唐俊卓想回答儿子说“这事要分情况而论”,但是想到他还小解释起来会麻烦,便递张面巾纸过来说,“不是,听妈妈的话 是对的。” “唉,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叹息过后,唐小天继续吃起已经消灭掉大半的月亮型汉堡,而点餐台前买了三人份食物的郎禹欣正好端着盘子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小嘴巴张开不知道该怎么合上了,真是没有想到刚才大声讲电话的人竟然是自己幼儿园的老师! 虽然只在幼儿园呆了一个礼拜,但是记性超好的唐小天已经将全幼儿园的小朋友跟老师都记住了,特别是郎禹欣,因为今天下午自己班没有午间餐水果就是拜她所赐。听说她并不是故意那么做的,她只是在消灭自己班小朋友的午间餐水果时,一个不小心地也把他们班的给捎带了。 此时眼睛里只有怒火在燃烧的郎禹欣没有发现有个跟自己同单位的幼儿园小朋友正在注视自己,她有些困难地端着大摞食物躲进一个小小的角落,然后开始了堪称变态的发泄 一巴掌将汉堡拍扁,三个摞在一起往嘴里塞。这般另类,原因为何?原来时间紧迫,吃完汉堡她还要去超市里面捏方便面。 偌大的餐厅,客人那么多,郎禹欣的魅力不可能只吸引到小朋友的注意,小朋友的爸爸的目光也被她成功抓住了,还抓得紧紧的。 用不知洗没洗过的手拍汉堡包,呛出的可乐黏在下巴上好几滴,吃完鸡翅吮吸做了BLINGBLING指甲的手指头 唐俊卓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下,浑身汗毛竖起来,赶紧转头再也不去看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关于她长什么样子,就让它成为历史之谜算了。 两首歌的功夫,郎禹欣面前的三人份的食物彻底被消灭干净,胃部弧度已经有望超越胸部的她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转头望向大落地窗,她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马路对面,一辆宝蓝色轿车不知道为什么停在那里不动,后边车子被堵住,隔着厚实的玻璃郎禹欣都能听到司机焦急的喇叭声。 片刻后,宝蓝色车子的主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没有打伞,瞬间白色衬衫就变成了几乎透明状,郎禹欣的视力不错,隔着条马路也能把人家的身材看得一清二楚。有点肌肉纠结感觉的男人快步走到车子前,非常厌恶地将一只白色塑料袋从雨刷上取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虽然事实上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从他动作上揣摩出来,那不是一般的厌恶,非常非常的。郎禹欣肯定地判断出那个男人有洁癖,而且还不轻。 目光随着他进去车里,她很意外地在副驾驶座上看到了熟悉的一抹金黄,车里的那个小孩穿的是她们幼儿园学生的制服,不过没待她定睛看清楚孩子的模样,宝蓝色轿车已经启动朝北驶去了。 交通恢复了顺畅,有人心里反而更加堵了。现在这种状况,不堵她就不是人了,确切地说,就不是女人了。 下周末,她二十五岁的生日,之前还像朋友们炫耀自己不会成为剩女的 她就纳闷了,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邪乎! 嗡 震动两下,郎禹欣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条短信,来自钱妮。 “欣欣啊,我这就出来找你啦,别生我气呀!下礼拜过生日,我给你买两份生日礼物!” 礼物,这俩字真刺眼。今年提前收了个“剩女”的大帽子,她别的礼物什么都没心情收了!他令堂的,把盛汉堡的盒子当做殷漾那个王八蛋,一通乱撕,可郎禹欣还是没能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来上班,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禹欣,怎么啦,这两只眼睛搞得什么新妆术?” “没睡好。” “最近天越来越热了,睡觉确实不太舒服。”说着,同事从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递过来,“你下礼拜生日,这票给你和你男朋友约会用吧。” 坐在自己位子上手一推,郎禹欣特别认真地望着好心同事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殷漾他怕是 ”悲痛欲绝的眼神,“他快不行了,我们没工夫再约会,今年我也不过生日了。” 殷漾快不行了?! 出来混,光有工作能力是不行的,人际关系网也要发达。好心同事从郎禹欣这里听说了此事后,中午吃饭的当儿就给自己老公打了电话去,她老公听说后有把这事当做茶余饭 后的小八卦告诉了隔壁科室的女科员,女科员知道后又网络共享给自己一个很要好的网友,网友也不是独享主义成员,马上就说给了自己爸妈听,身为居委会委员的网友爸妈得知这一消息马上就运用到了工作上,就在同老同事们一起制作防御艾滋病宣传栏时,他们又把这事讲了起来,于是同为居委会委员的殷漾妈震惊了,差点儿当场厥过去。等气喘匀了,五十出头的她立即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 进门,殷漾刚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母子两人撞个满怀,殷妈妈站稳脚后立马情绪激动地质问他,“你真得病了?” 一头雾水,殷漾冲着他妈傻笑,“什么病啊。” “什么病?我都不好意思说!”这要是自己孩子是个本分人,她也就不担心了,可从小到大殷漾就跟他爸一德行,风流得要命,声音还没变的时候就跟同班小女孩眉来眼去了。“殷漾,我丑话可先说到前面了,你自己怎么祸害你自己都成,别把人家禹欣给害了!” 更摸不着头脑了,“妈,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还装!”殷妈妈痛心疾首,巴掌拍得门框梆梆作响,“你是不是得了艾滋病了?” 三秒寂静后,殷漾跟火山突然爆发似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溜出来了。“妈,你从哪里听来的啊?” “你先说你是不是得病了?” 殷漾无奈,伸出三只手指头指天,“绝对没有!我相当的健康!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殷漾妈不确定,“真的没有?” “真没有!你怎么可以不相信你儿子呢!” “反正无风不起浪。” “说不定是谁故意陷害我呢。” “我从居委会听来的,难道你得罪了那些叔叔阿姨?” “那肯定没有。” “行了,没得病就好。这事可别给禹欣说,让人家担心就不好了。” 郎禹欣 自己老妈再次提到这个名字,殷漾眉峰挑动了一下,“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出去了啊。” 离开家,殷漾骑着摩托直奔跟朋友合开的特色饭馆。 今天下午郎禹欣也休班,中午为了照顾一个孩子没来得及吃饭,昨天又破了财,于是她也不顾会不会遇上自己不想看见的人坐车来到几个朋友合开的饭馆。 推门进去,钱妮在,她就是饭馆多个股东之一。 “禹欣,来找我?” “NO,来蹭饭。” “成,随便点,咱们馆子可比开封菜好吃又营养!” 起身坐到郎禹欣身边,钱妮纳闷地小声问她,“你来这儿也不怕遇见他啊。” “为了蹭饭不惜一切。” “口号很响亮嘛!不过我可担心你万一见到殷漾冲动了,会拿滚烫的鸡蛋汤泼他。” 郎禹欣挑眉,“你心疼?” “疼个P,我是怕你再被警察叔叔问话!” “放心放心,我要是再见他一定会非常冷静的。我出糗的样子不是谁都能看的!”话罢就见钱妮伸出了左手小拇指指向了大门外。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殷漾推门进来,发现店里有个眼熟到没法再眼熟的客人后一脸尴尬。 “怎么着,不认识了啊?”负了好姐妹的滚蛋出现了,钱妮怎么可能闭嘴一句话不说。 “ 妮子。” “还认识我啊,我以为你脑袋出毛病了呢,竟然提分手!今天大伙都在这里,你倒是说说,我们欣欣哪里不好了?” “妮子,这种事 ” “哪种事儿啊?” 像鹌鹑一样坐在边上,这样的角色让郎禹欣自己感觉有些可怜,她还不是那种弱到要自己朋友来出头的女人。“行了,妮子,别说他了。脏了你的嘴。” “看看,殷漾,都到这个时候了,禹欣还护着你呢,你自己摸摸良心,还在不在啊!” “ ”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殷漾感觉自己的肺要涨坏了。伸手拉起郎禹欣的胳膊,拽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出饭店。 下午太阳够毒的,郎禹欣眯着眼睛望向殷漾,“怀念军训的感觉了?” “别贫。咱俩分手的事你怎么到处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对你来说不光彩啊,劈腿,还是劈个大学在校生。殷漾啊,听说跟学生谈恋爱很花钱呢。” “这你甭管。” “成,我不管,你殷大爷有的 是钱。先给我四百,哦,不对,五百五。” 不解,“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分手赔偿啊。我本来想给你要个十来万的,毕竟咱们俩在一起快三年了,不过我理智地思考了一番,跟你度过的这些时间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我这人就是实成,该多钱多钱,赶紧拿来吧,五百五。”郎禹欣肚子里面的词儿多得是,根本用不着实话实说,再说了,她也不会将自己昨天的糗事告诉眼前这个烂人的。 怎么说都是自己劈腿,心里多少对她保存一些愧疚,殷漾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五百块钱递过去,“没五十的,六百。” 接过钱,郎禹欣高深莫测地凝视他好几秒,那小眼神看得殷漾心里直打颤。 又过几秒,郎禹欣终于不再盯着他看了,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十块钱,当着从殷漾身后走过来的路人面塞给他,笑得格外妩媚道,“长得帅,身材好,体力足,服务周到,收费还便宜,下次有机会还捧你的场儿!” 路人惊讶又好奇地回头多瞅了殷漾好几眼,好像真见到了传说中的鸭子似的。下意识的闪躲,他这回真是糗到家了。而郎禹欣却甚是得意,哼着小曲转身就往店里钻。 太阳下,殷漾看着已远的路人背影,又望向前方郎禹欣的背影,哀叹一声后将她叫住,“禹欣,我们谁都不欠谁了吧。” 没回头,没驻足,郎禹欣给他个点头的背影。 分手快乐吧 分手后向人家要以前送过的的东西,这种事郎禹欣最为鄙视,其次的就是,分手后却还保留人家以前送给你的东西。 周末在家收拾屋子,郎禹欣把殷漾前三年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整理了出来,一边抹汗一边呆滞地盯着什么类型礼物都有的四个大箱子,心里面又泛酸了。平心而论,殷漾是个大方的男人,依着箱子开始了分手后的第一场回忆,郎禹欣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放不下他的,她做不到潇洒的分手快乐。 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郎禹欣被铃声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喂,妮子,什么事?” “在家干嘛呢,出来玩吧。” “我在收拾殷漾以前送我的东西,准备丢了。” “丢了?别啊!扔了可惜,拿去夜市卖了吧!” 确实,丢了不如卖了。自己的工资就那么几个子,为人也不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人儿,所以华灯初上时分,郎禹欣跟钱妮儿出现在了A大学校门口的夜市上。 “怎么没人来买呢?愁得我都肚子疼了,你先自己看会儿,我去厕所了。” 啃着从临摊买来的老玉米,郎禹欣挥挥手示意她快去快回。钱妮才离开,就有一个从A大出来的大学男生靠了上来。 “美女,这些游戏光盘怎么卖?” 抬头看向嘴唇上长着一抹黑胡子的男生,她咬字不清地回答,“给钱就卖。” 男生乐了,“真的啊,五毛钱两张也卖?” “成啊,你好意思吗?”她咽了嘴里的老玉米,看向男生身边的娇小女生,“姑娘啊,你想要点儿什么?” 女学生正准备蹲下来好好淘一番,身后缓缓驶来的车却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去。郎禹欣的目光也跟着投过去,宝蓝色的车子有些眼熟,但她贵人忘事快,就是想不起从哪里见过了。 宝蓝色车里的人将车窗放下来,探出头,郎禹欣这才发现靓车配得不光是美女。 “唐教授。” 女生恭恭敬敬地称呼后,郎禹欣惊讶,没想到A大竟然有皮相这么好的教授,他还以为大学教授都是满脸褶子的老头呢。“那个教授,你想买点儿什么?” 被称作唐教授的男人抬眼看了下郎禹欣,礼貌微笑,“不需要。”然后转头跟那个女生说了一些专业术语,不过说着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百无聊赖地从郎禹欣的地摊上扫了一眼,只见当他看到一叠有些年岁的镜头纸时,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好像见到猎物的雄鹰。 师生谈话结束后,女生拉着男生一起跑回了学校,摊子前只剩下了坐在车里的教授。郎禹欣虽然不着急卖那些游戏光盘,但是潜意识里面还是把车里的人当做了驱赶自己客人的蚊香,闷头继续啃老玉米。 “那叠镜头纸,多钱?” 没想到刚说不需要的教授竟然 看上了自己摊上的东西,还是她认为最不会有人要的那一件。当初殷漾拿来送她的时候,她就千百个嫌弃,自己又不是摄影爱好者,要那玩意根本没用,不过殷漾可告诉过她,这个牌子的镜头纸已经绝版了,听说还是配着某款昂贵相机一起出厂的。 照葫芦画瓢,郎禹欣腾出拿老玉米的一只手将镜头纸递向车里的人,“教授可识货,绝版的。” “多钱。”他并没打算接过东西来瞧。 “一百?”她根本就不懂,抱着试着要价的心态喊的,心想,要是他不要,她可以拿上添一句“逗你玩”。 不过让她省心的是,这位教授竟然二话不说伸手就递过来一张红色大票。“套个袋子。”她抓过煮玉米的手把镜头纸表皮都抓湿了。 “没问题。”正准备接钱给教授装镜头纸,耳朵尖尖的郎禹欣竟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撇头一望,脸色剧变,她竟然忘记了殷漾新交的小狐狸精就是A大的学生了!眼看一对人手挽手的就要朝这边走过来,郎禹欣脑袋“嗡”地一响,风驰电掣地跨过自己的摊子打开宝蓝色车子的车门钻了进去。 后视镜里面一双细长的眼睛不解地盯着自己,郎禹欣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教授,我就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细长眼睛不再盯着她,而是随着她紧张的视线望向车外,一对年轻的恋人牵手走过,女的是大三的学生,曾经上过他的课,男的看起来稍大两岁,长得还不错。唐俊卓好像明白了一些状况。 殷漾跟他的小狐狸精走远后,郎禹欣终于松了口气,两只手也才渐渐地放松,这时候她低头一看,好好的镜头纸已经被她捏着褶皱丛生。不好意思地冲着后视镜窘迫一笑,她将被自己虐待过的镜头纸递向前面座位上的人,“教授啊,现在你还要吗?” 平时唐俊卓见那副尊容的东西怎么会再要,可这是绝版啊,视摄影为第二人生的他怎么不会懂得“将就”二字。“要。” “那,你拿着吧,不要钱了。” 眉峰一挑,他却没多说什么,“谢谢。” “我该谢谢你才是。”如果没有这车,那么有人就会见到她在这里一个人默默地哀伤着处理感情衍生品,确切地说是上一段感情。 “那么 ”唐俊卓扭头指了下她另一只手上的老玉米,“能不能把它拿出去。”他的车里从来没有放进来过食物,就算唐小天都不敢。 不好意思地笑笑,郎禹欣赶紧打开车门,“我也该出来了。” 礼貌地冲车外的人点头,唐俊卓简单道别后便开车离开。 望着某一对已远的身影,又朝宝蓝色车子开走的方向望去,郎禹欣内心百感交集地端起手里的老玉米,何以解忧,唯有玉米啊。 三天游击战后,郎禹欣跟钱妮把那堆“废品”全部处理了,一共卖了千把块钱,意料之外。 点着票子郎禹欣露出张苦大仇深的脸说,“头回遇上有钱不知道该怎么花的事儿。” “你还有不知道怎么花钱的时候?” 确实,郎禹欣这种败家孩子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花钱,现在这种状态无非是因为没有心情。 “要不,我们下馆子去吧。” “不成,这种钱没有朋友帮着消费的,你要自己花干净才有意义!”钱妮不赞成,理由相当充分,“花得一分不剩了,咱就跟过去拜拜了!向前看,大把的帅哥都在哀求你瞅他们一眼呢!” “那 ”从自己心底最深处翻出了少女时代的梦想,郎禹欣询问,“我拿着钱去拍一套华丽写真怎么样?就当自己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好主意!不过你要拍什么样的写真?布很少的,还是咱们小时候拍得那种涂着红嘴唇,眉心点着小红点儿的艺术照?” “废话!” 这人啊,遇不上事儿的时候特别迟钝,感觉不出来身边有朋友的幸福,一旦你变得可怜兮兮了,你才会变敏感,感觉到有朋友的欣慰。最近几天除了上班就是跟钱妮腻在一起玩儿,心情明朗持久度明显提高,她想起不愉快事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可是老天有时候就是喜欢恶搞,比如郎禹欣生日当天,她竟然出门不到十分钟就遇上了劈腿男殷漾,光遇见这个挨千刀的就算了,他右 手竟然还牵着那只A大的小狐狸精。 当殷漾也发现她朝她这里看过来的时候,郎禹欣赶紧把头转向别的地方。唉,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假装陌生人确实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就算他配合,也不见得其他人会消停。 郎禹欣没想到,连殷漾都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江李明月竟会挑衅似地主动上前跟郎禹欣打招呼。 “你是禹欣姐姐吧,我之前在殷漾那里见过你的照片。” 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相认发生得太突然了。郎禹欣嘴角抽搐几下,看起来勉强像是在笑。 “你好,禹欣姐姐,我叫江李明月。” 白皙的小手伸过来,郎禹欣低头看了看,恶毒地把它想象成了无骨凤爪,真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片子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尽力保持着良好形象,郎禹欣礼貌性地一握,“名字很个性。” “谢谢。” 感情经历算得上是相当丰富的殷漾也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明白不能再让这俩人呆在一起,半秒钟都是危险。 “出去啊,不耽误你时间了。” “嗯。”郎禹欣应声,心想,你不就怕我会甩开面子跟这只小狐狸精在大庭广众下撕扯起来吗?我呸,我凭什么为了你做那种掉价的事儿!再说了,姐姐我今天生日,根本就犯不着为了这点破事不开心! 心里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是郎禹欣真是那种胸襟纳百川的人吗?她不是,一般女人都不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默默修改了今日的行程,影楼不着急去,先去小酒馆喝两杯更有必要! 挪脚准备离开,可不知死活的小狐狸精竟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这么一句,“禹欣姐姐,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吧,上一回殷漾帮你复印身份证的时候我不小心瞄到的,祝你生日快乐哦!还有呀,你看起来可比身份证上的年龄年轻呢。” 上次殷漾给自己复印身份证的时候 郎禹欣暗地掰指头一算,那可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这么说三个月前这俩人就勾搭到一起了 她现在真是快忍不住了,原来减肥不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面对贱人不发飙才是最具挑战性的! “小月,来车了,你还想不想去买书了?”一时间摸不透这小丫头是故意还是神经粗,殷漾变得有些恼火。江李明月听得出来,点点头,“买。” “那就赶紧去车站。” 两人临走,殷漾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郎禹欣一眼,她的脸色并没多少变化,不过依认识五年恋爱三年的经验来猜,她现在的心情肯定烂到某种程度了。 确实,如果他们晚走一分钟或者那个小狐狸精再多说半句话,郎禹欣保不定自己会不会当街砍人。不过最令人火大的事不是在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发生的,而是在殷漾离开半小时后,当她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一家小酒馆自斟自饮的时候,一条殷漾的短信发到她的手机上。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招你不高兴的。今天你过生日别因为这些小事心里难受,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每天都顺顺利利快快乐乐。” 就那么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拿着手机,半响不言语不动弹的郎禹欣最后竟挤下了一滴眼泪。她平时很少哭,除非喝大了耍酒疯,而此时桌上的几瓶小啤酒根本不可能把她灌醉。 脑袋里像是幻灯片一样把自己跟殷漾的三年一张张放完,眼泪滴了一桌角,三瓶子啤酒一滴不剩喝干净,郎禹欣起身付钱拍拍屁股离开。晃晃悠悠去影楼的路上,她又改了自己的计划。 她要拍写真,不要旗袍那种!要拍就拍比基尼!她现在就是想疯狂!就算摄影师是个大老爷们,她也要拍!害羞,跟爱情一起见鬼去吧! 你才怀孕了,你全家都怀孕了! 流金影楼明亮的落地窗前唐俊卓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相机镜头,好友周奖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将镜头从他手里夺过来。 “唐大教授,你是不是寂寞了?” 唐俊卓微挑眉峰,“证据呢?” “证据我没有,但是你来找我不是求我办事儿的,也不是来找我聊天的,一进门就一声不吭地看完这个镜头看那个的,这不是寂寞的表现是什么?” 没反驳,因为唐俊卓被好友说中了。 “最近不在家看孩子?” “小天送去我妈那里了。” “我说怎么这么闲。” 嘴角小幅度地勾起,唐俊卓转身坐到了窗前的沙发上,“你说做些什么能觉得不寂寞?” 先是惊讶,然后周奖坏笑着坐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捣他肋骨一下,“你的寂寞啊 是缺少爱情导致的,所以赶紧找个女人吧!” 唐俊卓没有露出不屑的表情,幻想一下自己身边有个心仪的女性一起用餐开车外出摄影,确实比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碍手碍脚要有益身心。可是能让他唐俊卓为之倾心的女人能有几个?就算在他身边出现了,能忍受他的洁癖的有能有几个?所以说啊,这世上的爱情不能要求百分百合适,将就才是硬道理。 两人继续聊,不过没几句的功夫,影楼前台就给周奖打来了电话,说有个女客人要拍比基尼写真。 周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便见到了女客人郎禹欣,她的穿戴规矩,但是却给人很狼狈的感觉。 感觉到周奖多看了自己几眼,郎禹欣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摸摸,拿回来一瞧,除了有一点儿油,别的什么都没有。“老板,我要拍照,不用预约吧?” “不用,今天正巧没有别的客人要来。” “那就开始吧!” “好,小姐先跟服装师去挑衣服吧。” 郎禹欣化了妆换上自己挑的比基尼后,她第一感觉是震惊,第二就是后悔。震惊是因为自己被化妆师弄得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样子倒是说不上难看,但也不怎么让她感觉自己是漂亮的,可能是平时素颜惯了。再说后悔,她最近因为失恋吃得是多了一点,需要发泄一些情绪嘛,再加上刚才灌下肚的三瓶啤酒,郎禹欣对着镜子摸肚皮的模样活像是怀孕四个月的孕妇。 “郎小姐,衣服换完了吗?”服装师在门外催促,“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 “好,这就出去。”两眼一闭,郎禹欣想我是来疯狂的,在乎不了那么多。 进了摄影棚,周奖端着相机在等她,见郎禹欣出现了,不禁两眼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换装后的她,其实身材比例还不错,就是腹部丰满了些。转念一想,这小姐八成是怀孕了吧。于是周奖拓展业务道,“小姐,我们店也可以拍孕妇艺术照的,单人可以,带着先生也可以。” 话音落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摄影棚突兀地进入了寂静状态,漫长的三秒钟后,周奖的耳朵里传来了郎禹欣暴怒的声音,“你才怀孕了,你全家都怀孕了!出去,给我换个别的摄影师!” 顾客是上帝,再说是周奖他说错话在先,于是赔礼道歉后,他急匆匆跑回办公室向唐俊卓求救。 “我来拍的话,你打算收她多钱?”他起身开玩笑道。 “唐大师可是拿过世界摄影大奖的人,要她个八万十万的吧。” “举报黑店,我应该能拿到个千八百块的奖励金。” “大教授啊,你赶紧地去吧,回来我请你吃饭。对了,”唐俊卓临出门被叫住嘱咐,“那小姐还醉着呢,你也小心说话别惹着她。” 唐俊卓笑,“以为我是你吗。” 人要是倒霉,想转运就要经历最倒霉,这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可是郎禹欣的否就要极了,可泰的档期有点满,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大街上,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的殷漾有些心不在焉地牵着江李明月的小手,经过流经影楼门前小丫头停住了脚步。“我们要不要进去照相?” 回头看着那一双超期待的大眼,殷漾有些不忍拒绝,但是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照相干嘛。“前天不是刚陪你照了大头贴吗?” “不一样,大头贴只能往手机上贴,不能摆在相框里放家里。” 无奈 殷漾被她拉进了影楼。其实就算影楼的照片可以放在家里,他暂时也不会摆,因为跟郎禹欣分手的事,他还没有跟自己老妈讲。 二楼摄影棚里,郎禹欣低头整了下自己的比基尼小裤,再抬头,新的摄影师已经进来了,定睛一看,这不是上回救过自己一次的A大唐教授吗!酒劲还在作祟,郎禹欣心中突然腾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心情,“唐教授!” 一声称呼,唐俊卓这才发现被周奖误认成孕妇的人竟然是那个拿着老玉米坐过自己车子的女人。礼貌地微勾唇角,“小姐我们开始拍照吧。” “好啊,熟人给拍照,我还轻松了些。” 熟人,唐俊卓对这个词的定义感起兴趣,如果说过几句话就算熟人,他的人际交往圈的直径要多长? “那个,教授啊,我们熟人拍照打个五折吧!”郎禹欣还真好意思开口。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香水味,嘴巴里却有股酒味的女人靠上来,唐俊卓马上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几步,“打折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我不是这里的摄影师,我过来是帮朋友忙而已。” 晕乎乎的郎禹欣听了并没有罢休,她上前一步不依不饶地讲价,唐俊卓被逼着又一步一步地后退,就在两个人就要退到影棚门口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两个人很面熟。 “禹欣 ”殷漾的脸几乎要绿了。 “教授?禹欣姐姐 ”江李明月倒是没觉得不尴尬,反而双重惊奇,先惊讶什么是缘分,然后惊讶 看起来一点都不胖的郎禹欣,减少几件衣服后竟如此有肉。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当机,郎禹欣直挺挺地挺着自己的小腰板,鼓着自己丰收的小肚皮,头脑里面除了想一会儿还要去喝酒,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气氛继续尴尬着,局外人唐俊卓都被三个人连累得快要窒息,如果平时遇上这种不管自己事的情形,他一定高高挂起,可是现在,也许是天越来越热,他脑袋有些想要热坏的征兆,他竟然伸手拎起一边的大红色幕布罩到郎禹欣身上,还一脸小斥责地对她说了句,“幸好没有答应陪你一起拍,不然也要被人占便宜了。”转头再望向门口,周奖已经匆忙赶来拉闯入的客人,于是唐俊卓用不满的语气质问他,“你们的影棚是对外开放的吗?” 微怔后,周奖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咔嚓。门终于又被关上了。空气好像变回流通的,呆若木鸡的人渐渐恢复了元气。 “还拍吗?”唐俊卓又变回了有些不好接近的摄影师。 郎禹欣沉默半秒后心情复杂地点头,“拍。” 流金影楼的摄影棚进入了正常的工作状态,但是影楼外杨树街道上的殷漾却变得更心不在焉了。他反复琢磨着唐俊卓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暧昧,难道郎禹欣在跟自己交往的时候跟他有着几丝几缕的不明关系? 谁说女人的心思复杂,男人不也一样么。 写真拍摄完毕,唐俊卓整理摄影仪器的时候,换好自己衣服的郎禹欣走了过来,刚才的突发事件带给她的打击已经全然消退,抿嘴露出个“人生何其无奈”的笑脸对他说,“刚才麻烦你了。” “你是顾客,我给你拍照谈不上麻烦。” “不是,我是说他们俩的事。”郎禹欣为表示自己的道谢有多诚恳,她大胆邀约说,“教授,我请你喝一杯吧。” 他悠然开口,“我比较想喝咖啡。” “那我们就去喝咖啡吧。”大不了她到时候点杯含酒精的皇家咖啡。郎禹欣打算得不错,可是到了咖啡店,唐俊卓先她一步帮她要了一杯能解酒的柠檬咖啡。 说体贴唐俊卓自认这算不上,他不过是怕待会儿她会毫不客气地借头昏的理由麻烦他送自己回家。送个人是废不了多少油,但她身上还带着酒味儿。 “谢谢你教授,上一次你就帮我躲开了一场尴尬,这回又帮我化解一场,还是在我生日这天,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谢你了!”端起咖啡杯郎禹欣做敬酒状,“我先干为敬吧。”话音刚落,嘴唇还没碰到杯沿儿,她便站起了身子,“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再敬。” 三瓶啤酒呢,怎么可能不跑厕所。几分钟后回来, 郎禹欣坐在位子上偷摸下自己的肚子,小了,不过上个礼拜的还是比较有料些。 “教授,来。”举杯,郎禹欣准备再次“敬酒”,夸张的样子已经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瞅瞅她还有些懵的样子,又扫眼周围人的目光,唐俊卓镇定自若得好似个局外人,仿佛郎禹欣冲着敬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终于如愿地仰头灌下整杯咖啡,郎禹欣长长舒了口气。这个时候,唐俊卓的手机铃响了,来电话的不是正在好奇他为什么会跟一个醉酒女人一块儿离开影楼的周奖,而是在家打八圈的唐妈妈。 “妈,有什么事?” “你怎么还不来接小天啊,我这一把年纪的了,你还想压榨劳动力到什么时候?马上来接人。”其实唐妈妈并不嫌弃带孩子这个工作,不过像儿子这种单亲家庭她认为孩子还是由他自己带更方便培养感情。 唐俊卓伸手看下腕表,“好,我马上就过去。” “嗯,来的时候捎带盒蛋糕,小天想吃抹茶的,我想吃巧克力的。” “好。”结束了通话,唐俊卓抬眼望向郎禹欣,她正一脸复杂表情,既不想耽误他正事儿,又不舍得自己的垃圾桶离开。 她确实准备了好多的苦水想要倒给唐俊卓,但是老天爷就是不顺她的意。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反正现在开始她也要适应一个人生活了。咧嘴一笑,她起身伸向咖啡店大门,一副服务生的样子,“教授走好,有机会再见。” 唐俊卓含笑点点头,“再见。”然后径直走向柜台,从那里拿了一盒蛋糕后,朝大门走去的他又折了回来,从皮夹里拿出张钞票递给服务员,“给那边桌子的小姐送一块生日蛋糕。” “请问先生,要送什么口味的?” “随便。”话罢,唐俊卓便离开。 忍不住又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后郎禹欣发现自己的桌上多出了一块诱人食欲的提拉米苏,挥手招来服务生,她说,“我没有点甜品。” “是的,但是刚才离开的先生帮您点了一块生日蛋糕。” “这样啊,谢谢。” 在座位上坐下,郎禹欣望了提拉米苏半响后,心中默默向自己道了一声“生日快乐”,然后拿起小勺开始一口一口品赏,凉而冰的口感马上令口腔中感觉清爽,鲜奶油的粘滑,稠稠地包裹住唇、舌、齿,在徐徐咽下的瞬间,一股温柔甜蜜便肆意地在全身每一处洋溢开来。没有想到失恋的时候吃这样甜美的东西竟然没有变味,郎禹欣不禁开起自己的玩笑,难道她这么快就心伤愈合了?真是女超人一个啊。 正午阳光照进咖啡店落地窗,光芒倾泻在郎禹欣的平跟皮鞋上。距离她的鞋子十几公分的地方,一张咖啡店遗落的宣传海报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本月店长推荐 意大利甜点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她的名字还有两个寓意,那就是“记住我”和“带我走”。 都说,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真的吗? 开车到合欢大街东头,要拐弯进去的时候,唐俊卓在街边发现了刚跟牌友道别的母亲。将车子停到路边,他放下车窗探头出去叫了声。 唐妈妈闻声转头见到儿子,走过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环视一遭后,她质问道,“蛋糕呢,忘记买了?” “后备箱。”唐俊卓专心开车,拐进合欢苑后,他补充道,“里面有迷你冰箱,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听了儿子的答案,唐妈妈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自己家里没有一个是在医院工作的,但是怎么就培养出来这么一个洁癖症患者呢。 到家后,唐小天见自己爸爸终于来了,小心脏激动得冲上去给他个拥抱。 “爸爸。” 唐俊卓露出个笑脸,再一瞥那双油腻腻的小手,他伸手指向洗手间的方向,“洗了手过来吃蛋糕。” “好。”小天忙活着自己的两条小腿朝洗手间跑去。 餐厅里,唐妈妈将蛋糕盛好在碟子里,转身去冰箱拿饮料。 “妈,你洗手了吗?” “诶?”唐妈妈心虚地转身回头看向餐厅门框边的儿子,“洗了啊,我刚才一进门就洗了。” “是吗?”唐俊卓脸上俨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终于被那两道怀疑目光看得受不了,唐妈妈 垮下脸来挥起手里的塑料小铲刀说,“我又没用手直接碰蛋糕。” “那也要洗手。” 无奈,唐妈妈挪步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手,回到餐桌边的她一边擦手一边训唐俊卓话,“一个大男人毛病事儿也太多了,你这样叫我怎么去帮你找老婆。” “可以不找。”唐俊卓笑眯眯地走到水龙头边,也将自己的手洗干净。 “你不打算找?你才二十九岁,以后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带着小天过?”唐妈妈不相信地撇撇嘴,“是不是不用我给你找,你自己找到了?” “没有。” “那就好了,下个礼拜五晚上在桃源酒店有个相亲活动,八分钟交友,我给你报名了。” 对于母亲的自作主张唐俊卓并不感到惊讶,点点头,他答应了。抛开周奖的寂寞论不说,他也确实要找个女人,就算不是为了陪他走完今后的漫长人生,也可以是为解放他妈妈,帮自己带小天。 陪班里最后一个小朋友等来家长,郎禹欣这一周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周五傍晚啊,以前她每天都盼着到来的时刻,因为这代表着甜蜜约会的开始。现在 拨通了钱妮的电话,那头还挺有意境,背景音乐相当优雅流畅。“在哪儿呢?” “哈,亲爱的,我说出来你可别不信。” “说,我倒看看你能不能把我给震个后滚翻。” “桃源酒店!” 没劲地眯起一半眼睛,郎禹欣不屑,“不就吃席吗,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是,我是来相亲的,八分钟交友!” 两只眼睛瞪圆了,“你相亲?抽了吧!” “没办法,我妈出国前安排的,举办方是她好朋友,不去不行。钱妮小心试探地问电话这头的郎禹欣,“你要不要也来玩玩儿?” 相亲有什么好玩的,她今天比较想去唱K。“我不去,你要相亲到几点?” “七点半差不多就结束吧。” “那结束了我们俩去唱歌。” “好啊,哪里见面呢?诶,欣欣啊,要不你来看我相亲吧,有免费的瓜子和果汁。” 下了公交车,站牌正对的马路对面就是桃源酒店。其实免费瓜子和果汁不是郎禹欣答应围观相亲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六点到七点半这段时间她不知道要怎么耗过去。 桃源酒店在当地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大酒店,什么领导视察富二代结婚的,都要在这里摆宴,所以装潢想象得出有多华丽,但第一次来的郎禹欣进门还是被震住了,怎么这么像道明寺的家,不知道众人介不介意她把自己YY成杉菜一回呢。 像只迷路的大白兔一样,郎禹欣站在大厅左右张望,直到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小姐来找人?” “呃,算是,你知道今天有个相亲活动在这里举办吗?” “知道,在二楼,小姐您乘那边的电梯上楼就可以看到相约鹊桥的活动展牌了。” 相约鹊桥?钱妮今天COS了一把织女啊,待她上去帮她参谋参谋有没有好的牛郎吧。郎禹欣向服务生道谢后坐着电梯上了二楼,一出电梯果真就看见巨大的活动展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展牌后面露出个冒冒失失的人,胳膊上还带着一个喜鹊的徽章。郎禹欣猜她是婚介的工作人员,礼貌地一笑说了声没关系就要绕道往里走,但是没走两步,那人就追了上来。“小姐,你是来相亲的李小姐吗?” 她摇头,“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那,小姐您单身吗?” 脑海瞬间闪过殷漾的脸后,郎禹欣撇嘴点点头,“单身。” 一听这话,婚介的这个工作人员马上喜出望外,“既然单身那也参加我们的活动吧。” “可我没报名。” “没关系,我帮你现场报名。” “可我也没兴趣参加。” “别啊,相亲也是人生的一大重要经历啊,没有相过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说着,这人就将郎禹欣给拉进了活动会场。于是某人的第一次就这么被迫献出了。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郎禹欣被安排的那一桌上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自己的好友钱妮,另一个竟然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唐俊卓唐教授。 “欣欣,怎么回事儿?” 郎禹欣无奈,“很显然我是因为有人缺席被拉来补缺的。” “诶,说不准这是老天注定, 让你在这次八分钟交友找到一个共度今生的男人!”钱妮嘀嘀咕咕地在她耳边说着,她却分神去跟别的打招呼,抬眼一看,钱妮咧嘴笑了,拉拉郎禹欣衣角,“你个外貌协会,一来就盯上最帅的啦。” 压低声音,郎禹欣皱着眉头解释,“熟人,你别乱说。” “熟人?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的男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来话长,改天再告诉你。” 桌对面的唐俊卓看着来相亲面容稍瘦一些的郎禹欣跟旁边的女生嘀嘀咕咕,嘴角不禁泛起道令人难以察觉的笑容。看样子她恢复能力不错,已经走出失恋阴霾了。 相亲正式开始,除了郎禹欣,每个参加者都很认真地跟异性进行八分钟交谈。抬头看看对面的男士,她咧嘴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嗑瓜子。 四分钟都没等来女方发问,对面的男士终于忍不住了,“郎小姐对本人没有兴趣?” 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你挺好的。” “那为什么不想了解一下?” “呃,这个 我妈说不让我找姓王的。” 男士无语。一旁的某人却笑了。 第一个八分钟结束,第二个八分钟结束,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一结束,终于,兜兜转转地,唐俊卓坐到了郎禹欣的对面。 “唐教授,没想到你也来相亲啊。” 唐俊卓淡淡一笑,“我也挺惊讶你也来参加的相亲的。” 怎么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郎禹欣笑着说,“我其实是来找朋友的,不过其中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就变成女方之一了。” “那既然如此,就认真参加吧。” 郎禹欣点了下头,心里不禁感叹,这感觉真叫人怀念啊,跟被老师训话似的。 认真的相亲开始,唐俊卓像先前一样将自己的基本情况告诉了郎禹欣,一听说他离异带有一子,郎禹欣马上晓得为什么现在像狼一样盯着唐俊卓看的女人大大减少了。第二任和后妈,都是压力不小的“社会职务”啊。 礼尚往来地也将自己介绍了一番后,郎禹欣先发问,“唐教授,你儿子多大了?” “四岁。” “在哪家幼儿园?” “ 金泰幼儿园。”唐俊卓回答得有些不确定,他实在记不清楚幼儿园的名字了。 “没听说过呢,不过跟我们幼儿园的名字同姓,我们那是金太阳。要是唐教授想给孩子转园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教学条件很好的。” 唐俊卓笑着点头。 两个人又互相询问了些情况后,他们的八分钟就被告之结束了,这么一比较,郎禹欣发现八分钟还真是可长可短呢。接下来又经历了几个漫长的八分钟,今天的相亲终于进入尾声,工作人员来询问女方们有无中意的男士,接过郎禹欣发现有不少的女人惋惜地朝唐俊卓那边瞥。顿时,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义气爆发,郎禹欣不满地睨着那些人,离异怎么了,带子又怎么了,这些女人也太现实了! 于是,当工作人员询问道她自己的时候,郎禹欣故意扯高嗓门说道,“我认为唐俊卓教授很不错。” 钱妮也跟唐俊卓简单聊了几句,他的情况她也清楚,听到好友表示自己愿意跟他继续发展后,她以一种“你们果然有JQ”的目光朝郎禹欣望了过来。被钱妮看得心里发慌,但是一想唐俊卓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她腰板一挺,一脸“我就看上他了”的坚定表情。 相约鹊桥的工作人员将每个人的心意都传达给对方后,经过片刻的调适后,本次相亲的结果公布了,速配成功的有五六对,其中最令人惊讶的一对就是郎禹欣跟唐俊卓这一对。 其实唐俊卓不在乎有没有人选择自己,但是最后能身影成双地离开总比孤身一人看起来要有面子。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 活动散场后,钱妮被几个没找到目标的男人缠住,郎禹欣同情地望她一眼,然后跟在唐俊卓后面一起出了酒店,她是这样认为的,做样子就要从头做到尾。 待唐俊卓取车回来,郎禹欣对发出上车邀请的他摆摆手,“唐教授,我还要等我朋友。”话出口,又怕被误会什么,她连忙解释,“我不是不想搭顺风车,我是还有事情要跟我朋友一起去做。还有啊,我刚才说你很不错,这不是在报恩,是真的,你的 条件真的非常好。”我这样的小民压根儿都配不上。 “谢谢。”她不需要搭车,唐俊卓便把车门又关上了。“既然郎小姐还有事,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唐教授真客气。那再见吧。”郎禹欣挥手。 车窗边伸过来一只手也轻摆了几下,然后车子就缓缓驶动了。 长长舒一口气,郎禹欣觉得不再欠人情的感觉实在是爽翻了。掏出手机正想给钱妮打电话救她离开的时候,那辆超拉风的宝蓝色轿车又倒了回来。 “唐教授,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车里的人探头出来,好看的眉峰一挑问她道,“不知道你完全整理好心情了吗?” 微怔,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郎禹欣点点头,“那都不叫事儿!”殷漾算什么玩意儿,他又不是紧箍咒,还困得住她郎禹欣?! “那么,我们过几天再见次面吧。你的电话我记下来了,到时候电联。” 脑袋点到一半,僵住的郎禹欣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给格式化了的感觉。 堵呗,我等着你,你要不来就是孙子! 午休时间,小朋友们都去睡觉了,郎禹欣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钱妮昨天给她推荐了一部偶像剧,说男主角怎么怎么帅女主角怎么怎么美,在网上搜出来一看,郎禹欣失望摇头,也不过如此。演员虽然没惊得住她,可剧情确实让她为之一颤。 超级拉风的车开走又倒回来,男主角从车里探出头来对路边的女主角说,“明天我们约会吧,手机开着保持联系。” “咝 ”郎禹欣皱眉托腮。 同事从外面进来一看她那副样子,关心地问,“禹欣,牙疼吗?” 赶紧收回自己的手,郎禹欣摇头,“想事儿呢。” “什么事想不通说来听听。” 有些犹豫,但她还是把主角一换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同事听完哈哈一笑,“这真是你朋友的事?” 心虚,“是啊。” 同事狡猾地眯起眼睛,“那你朋友要注意了,那个男教授八成是看上她了。” “不会吧 ”表面表现得像是单纯关心朋友,内心里,郎禹欣有那么一丝丝的小虚荣。这要是个貌不惊人言不压众的家伙,她也就不为所动了,可是那人是A大教授相貌堂堂的唐俊卓啊。这要是两个人真的凑到一起了,那带出门去多惊艳众人啊!弱弱地向同事确定,“真的可能看上她了?” “以我对男人的了解,已经从八成升至九点九成了。”同事拍胸脯说道。 “那 你说我朋友要不要跟他相处试试?” “干嘛不,你不是说她正好刚分手吗?这忘记前一段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 “那 就试试?” “试!一定要试!还要当着殷漾的面儿试!” “ ”郎禹欣面色泛绿,一尴尬就吃起自己班小朋友们的加餐来。 这确定了要跟唐俊卓相处相处,接下来就是等电话了,那天唐俊卓说会跟她电联,可是等了五天她都没等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就在她快把这事儿给忘了的时候,不仅唐俊卓来电话约时间,殷漾那个混球也打来了电话。不过前者约的是普通饭局,而后者的却是寿宴。 “算我求你行不行?” “不行。”郎禹欣一口拒绝。 电话那头殷漾更着急了,“禹欣,就算我再不招你待见,我妈她没招你吧。” 郎禹欣冷笑,“别拿你妈压我,我说不去就是不去!我都跟你分手了,你妈过生日我凭什么去吃饭啊,你要是嫌没人喂你吃饭,你带着你那个大学生啊。” “我不是没给我妈说跟你分手的事吗。”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干嘛不说,分都分了还怕通知家长?”这话她说得有点心虚,她也没有给自己的爸妈说这事儿。至于于小江会不会守口如瓶,她是放一百个心的。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郎禹欣起身准备去开门,“我还上班呢,不说了,反正我不去别再打了。”按下结束通话键,她朝门口走去,开门一看,门外站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小朋友。 “怎么啦,午休时间不睡觉跑来这里有什么事?”郎禹欣弯身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翻这个小孩,果然长得很帅,有些像混血儿。听他们班老师说他人特别聪明乖巧,就是家庭环境不太好,好像父母离异跟着奶奶住。 唐小天中午睡不着,想起今天要去爸爸家住就特兴奋,本来想爬起来去上厕所,结果出门一不留神被绊倒了,膝盖上磕破了点儿皮。腿上的小伤一阵火辣辣地疼,他微蹙起眉毛对面前这个最有印象的老师说,“我受伤了。” “老师,能帮我涂点药水吗?” “哦,好,好。”郎禹欣终于从不正经儿的状态中清醒,要正直要认真,她可是看守祖国花骨朵的优秀园丁。赶紧伸手将唐小天拉进办公室抱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从抽屉找来消毒药水跟棉棒。 药水终于涂好了,唐小天也快受不了怪老师的目光,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想借用办公室的电话一用。小孩子嘛,受了伤都想要跟自己的爸爸妈妈撒娇,特别是小天这种见自己爸爸一面要隔好多天的特殊家庭小朋友。 “老师,我能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好,打吧。”这么招人疼的孩子,她怎么忍心不答应。将话筒取来交给 唐小天后,她便坐到一旁准备欣赏小帅哥儿是如何撒娇的。不过事实令她很失望,电话这边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哭腔都没用,只是简简单单问了几句“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之类的话。大概是家庭环境特殊导致小孩子早熟不会撒娇吧,问题很严重呢,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教育工作者,郎禹欣认为有必要抽时间来教教小帅哥如何撒娇。 电话打好了,唐小天推不掉郎禹欣一腔热情,有些害羞又无奈地被她抱着离开了办公室回小朋友们午睡的房间。进门,两个人跟唐小天的小班老师撞了个正脸,这老师也正在找他。 “原来在你这里呢,我刚也眯了一会,一睁眼就少了个孩子,吓死我了。” “他想去厕所呢,摔倒了,就去办公室找我给处理了下伤口。” “还挺会找人,”小班老师接过唐小天将他放回床上,然后转身对郎禹欣说,“我跟院长和孩子的奶奶商量了,我们想把他转到你班去。” “小班学的东西他都会了?” “大班教的东西他都会,要不是怕去了大班被欺负我们就把他转去大班了。” 郎禹欣开玩笑说,“看来来我们中班还是无奈之举。” “行啦,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她仰头大笑,“什么时候过来?” “下周一吧。” “好。”郎禹欣喜笑颜开,某张小床上的孩子可是有些愁眉苦脸的迹象。 又逢周五晚上,郎禹欣一下班就赶去了与唐俊卓约的餐厅,进门在服务生的导路下她跟已经坐在店内有一会儿时间的唐俊卓见到了面。 一周未见,唐俊卓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好像比上周又瘦了点儿。看着现在的郎禹欣,他突然想起在流金影楼闹出个那个笑话 怀孕四个月的孕妇,眼睛微眯,笑容压不住地爬上脸来。 望着那双含着笑意的漂亮眼睛,原本镇定的郎禹欣忽然心跳乱了,吞口口水还是没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为了掩饰紧张,她赶紧找话说,“唐教授等了很久了?” “没有很久。” “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她仿佛又要被格式化了,接下来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唐俊卓对于她的异常并没感觉出来,伸手递来菜单,“想要吃什么?” “你点就可以。”她下午又吃了不少的加餐水果,现在还觉不到饿。 “你偏向什么口味?” “我不挑食。” “可以吃辣?” “可以吃。” 唐俊卓冲她笑笑,然后回头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餐厅的特色餐,平时跟周奖或是同事来没有一个愿意陪他吃辣,今天可算不孤单了。 等餐上桌的功夫,郎禹欣继续为话题发愁,手机在这个节骨眼适时地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她脸色马上就从红润润变得暗涩涩。都说了不会跟他回家吃饭,不要再打电话来,他殷漾怎么这么不要脸!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挂断,可没消停两秒钟,殷漾又打来了。这回郎禹欣想要关机,对面有人却开口建议道,“也许接一下比较好。” 郎禹欣为难地抬头看向唐俊卓,“不太想接。” “那我来效劳好了。”伸手将她的手机拿到手里,唐俊卓轻松地按下接听键,很有礼貌地对那头的殷漾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终于接听,说话的却是个男人,殷漾的小神经马上就绷紧了,“你是谁?” “郎小姐的朋友。” “什么朋友?”语气中渐露火药味儿。 “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用不着你管。” “那我是谁就一定要告诉你干嘛?” “挺冲的啊。”殷漾彻底被惹得不爽,痞子语气都被激出来了,“马上把手机给禹欣!”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约会,不方便。”话罢,唐俊卓就将通话结束了,而且还关了机。抬头望向对面目瞪口呆的人,他眼含歉意地笑说,“不介意吧?” “不 介意。” 晚餐上桌,郎禹欣开动,嘴里心里除了辣,就是呛,全是托了餐厅特色餐的福,还有那个对面的优雅男人。真是没想到啊,外表看似斯斯文文,竟然会做出火药味那么浓的事!现在的殷漾一定气得头顶冒烟了吧。心里痛快,她狠扒了两口饭进嘴,结果辣得眼泪跑 了出来。 “好像也不是很能吃辣啊。”唐俊卓伸手递去一张纸巾,笑容配合被辣得微红的面色,一晃神间竟让泪眼模糊的郎禹欣看到了一丝宠溺的关心。 他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接过纸巾擦着眼泪,郎禹欣的心跳又开始失常了。 饭后甜点,唐俊卓帮郎禹欣要了份抹茶冰淇淋,因为正餐吃的是辣,在吃辣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会流鼻涕,所以很难判断一个人的用餐卫生。 看着面前的一整杯柔和绿色,不知他是别有用心的郎禹欣又被一杯冰淇淋给攻得面红心跳,未免太巧了吧,他怎么知道自己最爱抹茶。可是爱归爱,已经饱饱的她实在很难像以往一样狼吞虎咽,于是郎禹欣被迫装起淑女,一小口一小口地龟速消灭冰淇淋。偶然抬眼,她发现唐俊卓正目光闪亮地看着自己,抿嘴一笑赶紧埋头继续吃。 合格了。唐俊卓闪闪发光的目光传达的信息只有他一个人明白。 然而,今天的她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这事也只有郎禹欣自己清楚。 约会结束郎禹欣没有劳烦唐俊卓将自己送回家,原因为何,她心里很清楚,饱腹感渐渐消失她又需要觅食了呗。不过,被婉拒的人还以为她是那种比较独立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唉,也不知道两个人的误会要闹得什么时候才能见识到彼此的真实面目。 麻辣串上的汤汁滴到下巴上,她懒得掏纸巾,伸手就在下巴上一抹解决了。今天晚上吃的非凉即辣,再次禁不住流起鼻涕,这回她是没办法简单应付了,只好先放下手上的麻辣串,伸手到包里去拿纸巾。在里面乱摸一气,她将纸巾跟手机一通掏了出来。看着手机,她不禁心一软开机了。 有激浪扑上沙滩般攻势的短消息见开机了,一股脑冲上来差点儿把郎禹欣的手机给折腾瘫痪,全都是殷漾发来的,这令她不禁哀伤感慨,他们两个人交往的时候他也没有用过如此强劲的短信攻势啊。 边擤鼻涕边看短信,殷漾几乎全都是用一种捉到奸的愤怒语气留的言,越看越气,郎禹欣差点儿将手机当纸巾丢出去,这是什么意思?!就跟被劈腿被甩的是他似的,真是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正要将手机丢回包里继续吃东西,殷漾的催命电话又打了过来。眉头拧起,她按下接听键,“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听到郎禹欣的声音,殷漾的火气也小了些,不过还是一口审问“红杏”的口气说,“你刚才到底在干嘛?” “吃饭!” “跟谁吃饭呢?” “我有必要回答吗?我跟你浪费的唾沫还少啊。” “那你还听电话?” “呸,你可别自恋了,以为我放不下你呢啊,我不过是吃饱了想消化一下,找个人骂着玩儿。” 跟她斗嘴就没赢过,殷漾放弃改说正事儿,“明天来我家吃饭行吗,最后一次。” “你今天晚上给你妈说分手的事,明天带那女的回家不行吗,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成吗?” “禹欣,这事不是说得这么简单的。” “那你告诉我,哪里困难了?” 沉默半响,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自己老妈已经拿她当儿媳的事情说出口,“禹欣,我叫你姐姐了还不行吗,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不去。” “姑奶奶啊,就没个商量的余地了?” “对!” “ 明天去堵你家门儿。”耍赖皮很多时候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堵呗,我等着你,你要不来就是孙子!”啪地将手机合上,郎禹欣快气炸了,欠他的啊!把手里的那些麻辣串一丢,再吃下去明天肯定长一脸疙瘩。 回了家,郎禹欣洗过澡准备睡觉,关机前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唐俊卓的短信,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他认为今天的约会不错,希望可以很快再有第二次。 直到看见这条短信,郎禹欣的心情才终于得以平静。原来这一朵比较突兀的桃花,还真开对了时候。 “我也很期待,晚安。” 第二天,睡醒出门拿牛奶,郎禹欣开门就被一张有些得意又有些无赖的脸吓了个踉跄,粗口都差点儿爆出来。 “你还真是个大爷。”把脸拉得老长,郎禹欣越过挡路的人将牛奶拿到手,豪爽地咬开袋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讽刺道,“以前 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孝子殷漾同志。” 伸手献上早饭,殷漾笑得极为讨好,“这几天老打电话骚扰你,是我不对。” “改变战术了?” “只是不想再惹你发火了。” 用眼角瞟他,郎禹欣的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见她嘴上留情了,殷漾还能不知道这意味着是什么?赶紧跟着她进屋,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来碗筷,他将买来的早饭盛了进去。“空腹喝奶不好,先吃饭吧。” 不知道是窗外那一道阳光闪耀着自己的眼了,还是早上起来血压不正常,一时恍惚,郎禹欣竟然认为她跟殷漾还没有分手,他们两个还处在腻腻歪歪的热恋阶段。 一声不吭地坐到桌前,郎禹欣动了筷子。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殷漾脸上那抹笑容仿佛是种幸福满足的笑,仔细端详那张脸,一如从前的干净帅气。其实他长得不比唐俊卓差,如果眉角没有那一小道伤疤,他穿上套西装也能跟优雅沾边儿。然而,这道疤是因为她才出现在脸上的。 “你这么看着我吃,是不是在暗示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午餐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是有一顿可以白吃的晚餐。” 再瞥眼那道小伤疤,郎禹欣终于放软了话,“是白吃吗,我能空着手去?” 咧嘴大笑,殷漾眯着两眼说,“东西我都买了,楼下车上呢。” “还真不怕贼惦记。”白他一眼,郎禹欣三两口解决了早饭,换了衣服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空着手去白吃,郎禹欣真干不来这事,且不说殷漾妈对自己很好,就算是交情普普,她也应该遵守点儿社交礼仪。于是在去殷漾家的路上,她强行下车给殷漾妈买了一件中老年人的新款夏装。 都说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当郎禹欣的生日礼物送到殷漾妈的手上时,她特激动地双手赞成。殷漾这孩子是挺孝顺的,但是往家里买东西从来没买过一件女人衣裳,男孩嘛,心思没有女孩子细,摸不着自己的妈妈最喜欢什么。现在好了,以后有这个儿媳在,日子肯定能过得更好。收起礼物,殷漾妈是越看郎禹欣越是喜欢。 “禹欣,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呗,能吃能睡。” “能吃能睡就是福啊。” “可不是呗。”将摘好的豆角放进盆里递给殷漾,郎禹欣又开始帮着殷漾妈削土豆皮。 接过豆角,殷漾刚想进厨房开火,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瞥一眼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副神情,她一猜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妈,我去拿蛋糕,做好了。” “去吧。”殷漾妈点头,然后转身对郎禹欣说,“他订蛋糕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就咱们三个人吃,还顶个双层大号的,浪费钱。” 郎禹欣笑,“阿姨,一年就这么一次,奢侈一小下不算浪费!” “也是。”殷漾妈开玩笑道,“让他把钱往家里花花,手上钱一少就没法儿出去疯了。他啊,好的没从他爸那里继承多少,就继承了个最大的缺点,爱招蜂引蝶。禹欣啊,他没让你受气吧,要是惹你了你就往死里揍他,要是敢躲你给我打电话,咱俩一块揍!” 被逗得眼睛眯成了缝,郎禹欣狂点头,“保准告诉阿姨。”话罢,一小股子莫名感伤在心里荡漾起来。 出门后殷漾终于将接听键按下去,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了江李明月不悦的声音,“怎么才接电话?” “我不是说今天有正事吗,刚才在忙啊。”哄孩子的语气,“找我什么事啊?” “有事才能找你吗?” 殷漾笑,“那就是想哥了。” “去,现在我可不是你妹了,我是你女朋友。” “不管是什么反正都比我小不是?” “那我也不会承认。” 两个刚刚开始交往的人在电话里面你一句我一句的传情,完全忘记了各自手上要忙的事情,也完全忘记了长聊的辐射有多少。 当饭菜都上桌好久之后,提着蛋糕气喘吁吁的殷漾才赶了回来。进门就挨了一拳头,殷漾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干嘛啊,疼死了。” 补上一拳头,“干什么去了,才回来!不知道都等着你的啊!” “路上遇见个熟人,聊了几句。” “几十句吧!” “妈,别生气别 生气,咱赶紧吃饭。” 郎禹欣也饿得不行了,早上那几口饭早就被消化得一干二净了,尽管气殷漾重色,但嘴上还是替他说情,“阿姨,别怪他了,吃饭吧。” “听你的。”殷漾妈现在每看郎禹欣一眼就多喜欢她一点,基本上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了。从柜子里拿出瓶酒,给她满上说,“好久没喝了,今天高兴,喝点儿!” 见了自己妈妈手上的那瓶酒,殷漾两眼都直了,转头对郎禹欣道谢,“可亏你来了,你要不来,我估计这辈子都甭想喝上一口我妈那宝贝酒。” 看阿姨没往这边看,郎禹欣丢他个大白眼儿,她才不管他喝不喝得上,她就想赶紧地吃饭。 A大图书馆,刚从外面跟殷漾通完电话的江李明月折了回来,没想到自己坐的位子上出现了一个侵略者,看背影挺面熟。走上去一瞧,此人正是学校的摄影教授唐俊卓。 “教授,这个位子是我的。” 唐俊卓闻声抬头,他还记得这个女生。“你要坐?”一个小时都不在这里,应该对它并不是非常需要吧。 可没想到江李明月一副必然要坐的表情点点头,“我还没看完书。” 没办法,唐俊卓只好起身。环望四周,没有一个位子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该欣慰呢,自己学校的学生真努力。准备离开,江李明月却又把他叫住。 “教授,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唐俊卓挑眉等待她发问。 “你是不是跟郎禹欣姐姐在一起了?” 如果别的人来关心他私人问题,他一定冷脸,可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孩子不一样。他抿下唇点头,“是准备在一起。” 虽然有个“准备”,但这个答案仍然叫江李明月的脸上透出强力掩饰却没掩饰住的喜悦。她迅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将位子让出来,“教授继续看书吧,我回宿舍了。” 看着她走出图书馆大门,唐俊卓双眸中有丝笑意,只不过这种笑意跟善意的不沾边儿,大概他太轻易地看透了她的心思。 当他再次进入郎禹欣的睡房时,竟然发现了一个最令人不能忍受的东西。 周一回来,班里就多了一位养眼的小帅哥,郎禹欣心情大好,不禁在班里逗起小朋友来。园长家的外孙女天真得很,于是她拦住小丫头说,“哎呀,妞妞屁股怎么是两瓣的,摔坏了吗,我们的屁股都是一瓣的!” 小丫头诚惶诚恐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一时间好像天塌下来一样。唐小天坐在一边的小椅子上看着这个为“为人师表”的老师不禁微蹙眉头。 “那,那怎么办啊!”小丫头心急得如热锅上蚂蚁,拉着郎禹欣的手求救。 拍拍她脑袋,郎禹欣从身后拿出自己的防晒霜在她眼前晃荡几下,“其实也没啥,让老师给粘上就可以!” 这老师真的拿他们当学生吗,唐小天托腮,感觉自己很快也会变成郎禹欣的玩具,一股小悲哀袭上心头。 郎禹欣余光瞥见一旁那个目光忧伤以四十五度仰望窗外天空的唐小天,心里好是怜爱。不要觉得无聊,老师马上就去找你玩!假样在院长外孙女的小屁股上揉了两下,郎禹欣一脸得意地笑着说,“好啦,现在妞妞的屁股已经跟我们一样了,不过一会儿坐下的时候要小心哦,不然又会裂开了。” 听说自己跟老师小朋友们一样了,有如大病初愈般,小丫头眉开眼笑地向郎禹欣道了谢,捂着刚被“治疗”好的小屁股就跑到自己的座位上,临坐的时候还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书包垫在了屁股下面,这情景看得郎禹欣直呼可爱,不过唐小天却开始怀疑同班同学的智商是否正常。 “小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是不是跟新的小朋友不熟?” 眨眼的功夫她就把魔爪朝自己伸过来了,唐小天两只眼睛惊恐地瞪成圆月,连连摇头道,“熟悉了,熟悉了。” “那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玩积木,”郎禹欣笑得像只狐狸,“还是说小天喜欢跟老师玩?” 饶了他吧 两眼快渗出水来了,他现在只想回家。 情况不太对,小帅哥一脸要被吓哭的模样让郎禹欣终于想起检讨自己来,难道表情太猥琐?努力将笑脸挤成正常的形状,她伸手拉过唐小天,“你要是不想玩积木,那老师给你讲故事好吗?” 他真的能拒绝吗?小天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郎禹欣抱到腿上,伸手摸过故事书,她开始讲可以倒背如流的神话故事,哪吒闹海。 起初浑身不自在,但是听着听着,唐小天渐渐忘了讲故事的人是谁,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传奇色彩浓郁的故事中。在奶奶家的时候,他也缠着奶奶给自己讲故事,但是每次奶奶讲的都是小美人鱼跟王子的事,他又不是小女孩自然不喜欢,于是每次到了爸爸家,他就要爸爸给自己讲男孩子喜欢的故事,可是唐俊卓讲起故事来沉闷得要命,听上五分钟他就进入梦乡了。 故事讲完后意犹未尽的小天还想再听一个,抬头看向老师,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谁抱着,不过现在他对郎禹欣的感觉发生了一点点变化,虽然这个老师像个怪兽,但却是个讲故事很吸引人的怪兽。 其他小朋友发现唐小天正在享受特权,全都吃醋地丢下玩具朝郎禹欣跑来,被一拥而上的孩子们围住,她也不得不把膝盖上的小天放下来。“你们怎么都不玩积木了?” “我们也想听故事。” “想听小白兔拔萝卜的故事。” 郎禹欣一脸苦恼,“这个已经讲了四遍了。” “十二生肖的故事。” “这个讲过更多遍了。” “孙悟空保护唐三藏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郎禹欣嘴角抽搐,要是真的仔仔细细来讲这个故事,她得把自己的唾沫讲干了,说不准还只讲到了女儿国。抬眼瞥下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放学了,她眯起眼睛扮出一幅甜美可爱的模样哄小朋友说,“我们明天再来讲故事好不好,一会儿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就要来接你们回家啦,你们今天想不想爸爸妈妈?” “想!” “那我们一起来收拾自己的玩具,然后去院子里面等他们好不好?” “好!” 小孩子就是单纯,轻轻松松就把话题给转开了,郎禹欣将自己桌上的书和玩具收拾好,她带着自己班的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教室。 距离放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是外面早就等满了大人。郎禹欣是想马上就开门放人,但是传达室的老大爷一脸刚正不阿。于是她就陪着孩子们一起等,这一等不要紧,她在幼儿园门口发现了一辆超级眼熟的拉风轿车。 这宝蓝色不会是 她正怦怦心跳着猜测,身边的唐小天激动地隔着大门就喊了起来。“爸爸,爸爸!” 然后,车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人,再然后,郎禹欣就中枪了。不夸张,那一瞬间见到唐俊卓的时候,她的感觉就跟被人在心上开了一枪一样震撼,不过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光是郎禹欣,当听到小天叫自己,唐俊卓望过去却先见到了她的时候,他不否认心脏漏跳了一拍。也许为了上班穿得比较素气朴实,但是今天的她看起来更加好看。 “原来你把幼儿园的名字记错了。”当唐俊卓走到大门边后,郎禹欣露出个三分羞七分逗趣的笑脸。 唐俊卓罕见地露出一丝惭愧,“见笑了。” “也没什么,你平时比较忙,记错难免。”话罢,她注意到了旁边惊呆的唐小天,伸手拉过他,“还挺巧的,今天小天刚转来我们班。” “转班了?” “大概你太忙了,小天的奶奶没有告诉你吧。因为小天太聪明了,所以就跳来中班了。” “本来可以去大班的,但老师怕我被欺负。”唐小天将手伸到门外拉住唐俊卓的,眼睛却望着被自己定义为怪兽老师的郎禹欣,“爸爸跟老师认识?”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唐俊卓像被提醒了一件重要大事一般,眉峰挑动,他先冲儿子点点头,再朝郎禹欣这里望过来预约道,“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连连点头,“两天都有时间。” “那不介意借我一天吧。” “当然不介意。” 所谓借用一天,不就是要约会的意思吗。当天晚上郎禹欣接到唐俊卓打来的电话,说邀她周日跟自己一起去海洋馆。其实听到约会地点的时候,郎禹欣想到了这一次可能要多一个参与者,但是当他们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相比她,唐小天更加不适应父子二人与一位年轻女人的约会模式。 老师今天不舒服吗,行为举止很不像她呢。坐在连椅上,唐小天细细地观察着淑女风范的郎禹欣,心中疑惑不止,半响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就像是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总是会被齐天大圣所降服,大概他爸爸就像齐天大圣一样神通广大吧。不由得带着崇拜神情望向唐俊卓,唐小天的两眼闪闪发光。 正与郎禹欣交谈的唐俊卓发现自己的儿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以为是在埋怨自己被忽视了,于是弯身下来问他,“早上没吃饭,是不是饿了?” 还没待小天回话,郎禹欣看看手表插话进来,“都快十二点了,小天一定是饿了。”同样弯身下来,她抚下那颗小脑袋训话说,“早上不能不吃饭哦,不然会长不高的。” 唐小天小小虎躯一震,后背又麻又凉。 “唐教授,你跟小天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买些吃的来。” 唐俊卓微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如果他去买的话,她一定会吃得很不爽。为何不爽?因为有人已经饿得两眼就快发绿,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装成淑女来小口小口进食,这世上能有几个爽的? 躲进热闹的食品区,郎禹欣再次确定不会叫熟人目睹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后,左手一把肉串右手一大杯冰镇可乐,吃得不亦乐乎。 在等郎禹欣回来的空当,两父子促膝小谈起来。在坐到小天旁边前,唐俊卓用湿巾纸巾各一张将要坐的位置擦得干干净。 “爸爸,你 觉得老师长得漂亮吗?” 唐俊卓没有马上回答小天,侧着头望着自己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明白小小的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跟郎禹欣之间相处的奥秘。点点头,“还不错。” “嗯,其实还不错。”老师算是一个长得不错讲故事不错的怪兽。唐小天也跟着点头,那一举一动跟唐俊卓就像复制出来的一样。“希望奶奶也觉得老师长得不错。” 唐俊卓轻笑,揉了揉儿子软软的头 发。 偷吃回来的郎禹欣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温暖死她了!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只好用一个大大的饱嗝代替,幸好距离父子两个的距离也不近,听不到。 “我每样都买了些,你们挑着喜欢的吃吧,不喜欢的我来负责。”她挑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就算是被两父子剩下的,也还是她爱吃的,这种歪心眼郎禹欣从来不缺。 因为刚才已经将自己那深不见底的大胃添了好些食物,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有自控能力让自己化作小家碧玉一般小口进食,那副做作模样很得唐俊卓的心。只不过唐小天看得满心疑问,难道老师周五吃的那些午间餐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所以她的食欲才这么小? 人一忙了就会忘事,最近忙自己的桃花,郎禹欣把女人最重要的亲戚大姨妈到来的日子给忘记了。今早起床小腹痛得要死,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在刮她的肉似的,其实她以前也出现过痛经的现象,可这一回却特别严重,想想原因郎禹欣觉得是拜昨天那一大杯冰可乐所赐。 一边骂自己是个健忘的二百五,一边捂着肚子爬去沙发旁给钱妮打电话,可她把肚子上的肉都捂热乎了,钱妮的电话也没打通。这个时候难道要找个男人来照顾自己?这想法才在脑子里闪出来,她马上就想起了风度翩翩优雅博学的唐教授。面颊不由泛红,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大姨妈来都会想到他”的那种地步了。 尽管觉得会很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的她是真的想要见到唐俊卓,于是郎禹欣很勇敢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唐俊卓刚开完会,正要回办公室给院长拿些资料。他今天确实很忙没有时间抽身去别的地方,但是听郎禹欣电话里的声音,虚弱得叫他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电话里面只说身体不舒服,并没有说哪里不舒服,于是当唐俊卓进门问明病情后脸上出现了一些尴尬之色。为了掩饰,他马上转移了话题,“原来你也住在合欢街,我妈也在这边住。” “真巧。”就只有这简单两个字,郎禹欣说得还有些费力,不是因为肚子疼而是因为紧张的情绪。有一点后悔,早知道叫他来会弄成这样的气氛,还不如一个人在家疼死算了。这想法刚一冒头,唐俊卓马上就做了件体贴事,叫她庆幸自己叫他来。 都说这离过一次婚的男人是宝,不知道用在这个节骨眼儿合不合适。唐俊卓将顺手买来的水果提着放进冰箱,顺便在冰箱里面找出了一块姜。 疼得直不起腰的郎禹欣倚在门框上问,“你要沏姜水?” 他冲她点点头,“对。” “我不喝。”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有姜,再说了,喝姜水真的惯用吗?不信。 “不喜欢那股味道?” “很不喜欢。” “我可以帮你捏着鼻子。”他对着她笑,两只眼睛微眯的样子好像会发光。 不是墙头草的郎禹欣也一下子歪了头,“再吃一块糖。” “又不苦。”说是这么说,但唐俊卓还是答应了,从口袋里面拿出一颗包裹得很严实的糖果,这是昨天小天回奶奶家的时候留给他的,知道他有洁癖,还特意多包了几层糖纸才敢送出手。只是小脑袋记得住洁癖,记不住唐俊卓不爱吃糖这回事。 一碗温热的姜水被灌下去后,郎禹欣理所应当吃到了唐俊卓给的糖,那叫一个甜,甜得她差点儿把肚子疼都忘了。“怎么还疼?” 唐俊卓笑了,看她的目光有点像看小天的,“这是姜水不是神仙水,没那么快,你躺好了等着它渐渐起效。” 她抽掉自己床头的靠背平躺下,眉毛依旧皱着说,“好像更疼了。” 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无奈又拉扯着一点宠爱,唐俊卓拉过旁边的一张小椅子坐到床边,“要不帮你揉一下?” 揉一下?埋在小毯子下的手捂上自己的肚子,郎禹欣感觉自己肚子上的肉不多,于是既期待又害羞地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隔着小毯子将手抚上她的肚子,唐俊卓像慈父照顾自己生病的孩子一样,可能是力道正好,缓和了疼痛的同时又起到了按摩的功效,才睡醒的郎禹欣竟又两眼一眯睡着了。 她神经也够粗的,就算她知道唐 俊卓的工作单位,知道他儿子的就读学校,知道他妈的家庭住址,可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这么招到家里来后还在“异性按摩”服务下睡着了 轻笑一声,唐俊卓收了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不客气地决定中午饭在这里解决。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出了郎禹欣的卧室,他将门关好径直去了厨房。刚才沏姜水的时候他是进来过一回,但是没有看仔细,再进来他才发现这件看起来明亮皎洁的小厨房竟然存在着很多卫生死角,比如橱柜与墙连接的地方竟然有零零散散的蛛丝,落地碗柜的门上竟然有一片水溅上去的痕迹,烤箱里面竟然还有上一次烤完东西留下的油渍 够多了,唐俊卓真的不忍心再发现什么了。 放弃中午在这里吃饭的想法,他认为还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等着郎禹欣醒来比较好,可是没想到往沙发上一坐,问题又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比如靠背垫上竟然有奶渍,沙发空隙里面竟然有变软薯片,遥控器按钮之间竟然卡了一粒西瓜子 不能再折磨自己!唐俊卓像弹簧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决定了,他还是去她房里留张字条赶回学校为好。 可当他再次进入郎禹欣的睡房时竟然发现了一个最令人不能忍受的东西 一个脸蛋灰黄的布娃娃。这颜色不是原本就如此,而是因为长年不洗才变成这样,也就是说这娃娃以前是白种人。捏着那娃娃的辫子往鼻前一凑,幽幽的味道马上轰炸了唐俊卓的鼻腔,并不是臭气熏天,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就有这种癖好,随身带一件从小用到大却没有洗过几次的毯子,因为上面有股他最爱的味道,盖着睡觉会很有安全感。唐俊卓不鄙视这种有些奇怪的嗜好,但是他却完全不能接受毯子或者布娃娃几乎一次都不洗! 留字条?他想还是算了吧。 离开了郎禹欣家的唐俊卓坐在车里,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那股特别的味道,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姜水好像真的管用了,或者是某人更管用。 当郎禹欣一脸满意地睡醒后,她的房子里已经除了自己没别人了。 从卧室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厨房,洗手间她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唐俊卓,更没发现他留的字条。拿着手机在屋里到处走动,信号满满的,可却一条短信都没收到。如果不是那几张糖纸,她还以为以前得到的照顾都是在梦里。 抱着手机,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郎禹欣窝进沙发同时给唐俊卓打去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某人一脸为难,但最终还是接了。 “教授,我醒了。” “肚子不疼了吧。” “不疼了,看来姜水真的有效,呃,按摩也很有效。”两眼眯成线,心里喜得说话都快有颤音了。 而电话这头的人却是在想怎么才能马上结束通话,而且以后可以少见面。也不能怪唐俊卓无情,谁叫他身有洁癖。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的?” “十二点吧。”唐俊卓撒谎了,感觉真稀奇,上一次他撒谎的时候好像还是高二的时候,既然这么久才撒一次,那就撒个痛快吧。“郎小姐,我刚接到通知,最近要出差,时间还挺长的,所以近两个月我们应该没有机会见面了。” 笑得跟朵花一样的郎禹欣一下子皱起眉头,“这么突然,这么久啊?要去哪里出差?” “法国。” “还是出国?”那电话应该也不能打了,国际长途这么贵。 “是,有一个摄影展。” “工作重要,那我们这两个月要怎么联系?” 还联系么,不要联系就好了啊,这才是唐俊卓的最终目的,只不过这最终目的说出来会很伤人。于是,他犹豫几秒后将自己电子邮箱告诉了她,“我有时间会上网看邮件的。” “好,那我到时候给你发邮件吧。” 纵使还有很多话很多不舍没表达,为了不打搅别人工作,郎禹欣还是狠着心将通话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俊卓其实不好过,郎禹欣只要在小想念作祟的时候写个邮件就可以,而他却就算是老妈发怒地叫他来家吃饭,他也不能妥协。三叫两叫后,唐妈妈也不叫了,自 己孙子都不想爸爸了,她还老惦记那个成人好多年的儿子干嘛。说小天不想爸爸,怎么可能,只是唐俊卓早就一通电话交代好了,虽然小天不知道自己爸爸跟怪兽老师之间除了什么问题,但是年纪再小他也知道帮亲不帮理。 于是在幼儿园就经常发生今天这一幕,郎禹欣拿着好吃的小零食偷塞给唐小天问,“小天,你爸爸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有。”一脸纯真无邪,唐小天撒谎的技术不低于他爸。 “唉。”郎禹欣小声叹气,然后像是抓住同胞一样问,“你想你爸爸吗?” “想。”这一回可是实话。 “唉。”又叹气,她也想。 其实算算日子,她跟唐俊卓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可是为什么有种陷进去的感觉?郎禹欣趁着幼儿园午休的时间难得理智地剖析了一下自己的新感情。 自己有点外貌协会,因为唐俊卓长得优,所以 脑海里面马上就印出了会闪光的男人唐教授,英气十足的眉形,细长的微带一些桃花的眼睛,完美的鼻梁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不单单是外貌协会了,更是超级大花痴了。郎禹欣严肃地皱皱眉,她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相比皮相,更打动人心的还是前几天的温柔体贴。男人认识不少,温柔体贴的却没几个,即使在一堆中找出一个,人家对自己也是哥哥对妹妹般的照顾,而唐俊卓,怎么想都觉得那种照顾是老公对老婆的照顾。至于之前的殷漾,那就是个伸手要别人伺候的大爷! 越是剖析,她就越是想念,终于再次按耐不住,她迫不及待跑回办公室挤开了正在玩游戏的同事,洋洋洒洒地又写了一封三千字的电子邮件发了出去。 唐俊卓,走着瞧吧!姑奶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就因为那么一点事儿,您老人家就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唐俊卓无奈地努了下嘴,他是讨厌说谎,甚至有点憎恨说谎,可生活里面还是有很多关键时刻是需要谎言,就好像他跟郎禹欣之间。 周奖叹口气坐在唐俊卓旁边,指着电脑屏幕说,“你不觉得这次有些过分?” 一脸无辜,他摇摇头,“早断早好。” “编个瞎话出两个月差就是断了?直觉告诉我,这位小姐很执着,第二封邮件很快就会发来了。” 真巧了,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郎禹欣的第二封邮件又发来了。除了一些与上一封基本一致的关心问候,这次的新鲜事是六一快到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每人都要出一个节目,而小天要表演的是英文诗朗诵。 “哟,我干儿子要表演英文诗朗诵啊,那些小家伙们能听懂吗。” 唐俊卓笑笑,“演给大人看的。” “是哈,那些小孩的家长肯定以为是老师教的,其实我们是跟外国人学的。”周奖瞅了眼旁边的人问,“最近跟维多利亚有联系吗?” “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唐俊卓的眼眸中光华黯淡下来。 周奖暗忖,他这朋友不会是还难忘旧情吧。 高中毕业后,唐俊卓就被父母送出国留学,在留学期间他与同所大学的一个中英混血女生相恋,大学毕业后两个人结了婚。起初的二人世界甜蜜得不得了,可自从小天出生后,两人世界被打破,每次维多利亚要求唐俊卓带自己去旅游,唐俊卓都以小天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也许是唐俊卓对这个家太上心了,所以显得维多利亚是一位很不称职的母亲,于是两个人之间的争吵变多了。一天唐俊卓带着一岁多的小天从外婆家聚会回来,他在一家酒吧门口见到了声称有公事不能一起聚会的维多利亚,更令人心灰意冷的是她身边站着那个在他们结婚前与她暧昧过一阵子的英国男人。 他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鼓着勇气建立起一个家,但是这重要的第一次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年多来他知道维多利亚过得很不顺心,她是向往自由浪漫的女人,不是喜欢整天呆在家照顾孩子的女人。既然曾经那么爱她,所以他决定放她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离婚后,唐俊卓想要把小天带回国,可维多利亚的爸爸妈妈很不舍,为了老人他打消了念头。将小天托付给维多利亚的妈妈后,他自已去了法国进修摄影,就在几个月前维多利亚的妈妈心脏病犯了住进了医院,小天这才终于被唐俊卓接回了国。只不过现在的他过于忙碌,没了时间像以前一样照顾小天,只能麻烦自己的爸妈来带孩子。 “老师,老师!” 才刚回办公室,小班长就屁颠屁颠地跟进来了,郎禹欣把递到唇边的杯子一挪纳闷道,“怎么啦,看你这小脸跟要哭了似的。” 说他想哭,他马上就掉下眼泪了,急得都结巴起来。“老师,唐小小小小小天,他吐了!” 怎么回事儿啊!拉着小班长的手她急忙跑回班里,一进门,一圈的小朋友都围着一个人,这一圈里面有吓哭的,有吓呆的,甚至还有跟着干呕的。 真是出乱子了。赶紧疏散开小朋友,郎禹欣将一脸虚弱的唐小天抱进怀里,对闻信跟着一起来的两个同事交代了几句,然后抱着小天离开了幼儿园,摸这孩子的额头看是烧得不轻,都烫手了。 “身体难受怎么不跟老师说啊。” 唐小天委屈,心想,爸爸交代了,尽量不要跟你多说话。 见他那副难受样,郎禹欣也不再问他话,伸长脖子对出租司机说,“师傅,抄近道吧,孩子难受得紧。”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望了眼郎禹欣,“抄近道行是行,不过叫交警同志看见可要罚钱的。” “万一真被瞧见,罚钱我出还不行吗。” 司机师傅笑了,“成,看在你这个好妈妈的份上,我就舍命陪君子。” 郎禹欣正想说点什么呢,谁知虚弱的小天竟张口说话了,“叔叔,这不是我妈妈,是我老师。”如果他爸爸没有嘱咐过自己,他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他必须澄清一下。 这一澄 清叫郎禹欣刚激动起来的心情马上就平复了,她激动个什么劲儿,又是失落个什么劲儿! 到了中心医院不久,小天刚挂上吊瓶,他奶奶就赶到了。 一见这个穿着华丽气场强大的中老年,郎禹欣除了眼熟还是眼熟,一条街上的嘛。同样感觉眼熟的唐妈妈向她道过谢,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孙子不再说话了。 病房静悄悄的,这叫郎禹欣觉得有点尴尬,呃,现在她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道了声别正准备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两个人也都是眼熟的。一个是唐小天的爷爷,另一个是唐俊卓。 不是出差在外吗?郎禹欣怔得原地不动弹,刚进门的某人也好象被人点了穴似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种感觉真是 尴尬无比啊。 “提前回来了?”先一步回神儿,郎禹欣表现得一脸惊喜,其实此时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中像闪电般一闪而过,但是她故意忽视了它们。 “ 是啊。”唐俊卓尴尬地看看不明所以的父母,又尴尬地对郎禹欣笑笑。刚才父亲打电话说小天发烧进了医院,他还以为是直接从家里去的,没想到是由老师从幼儿园送进来的,看来他的疏远计划就要化为泡影了。 “回来正好,好好照顾小天。医生说烧打完针就能退,但身体里面的火要多泄几天,回家以后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唐俊卓点头道谢。 此时此刻的气氛更令郎禹欣受不了,好似绷到了最大限度的松紧带儿,再多拉一厘米就能绷断似的。赶紧道了别头也不回走出了病房,出门深呼了几口气,她的心里却还是有点憋闷。为什么故意忽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而自己的情绪却依旧受其干扰呢? 憋了满腹的怀疑,下班后的郎禹欣去了钱妮的特色饭馆。钱妮不在,殷漾却在。有地方出气,她轻松了许多。 “哟,是我行大运了还是您殷大帅哥天天都驻扎在工作第一线了?竟然能见到活的!不用陪女大学生吗?” “念你有恩于我,我随便你怎么挤兑都成。” “这是挤兑吗,我怎么听不出来?不过大好时光不去约会,难不成你俩闹矛盾了?” 还真叫郎禹欣猜中了,会撒娇的小女孩基本上也常闹小脾气,所以江李明月因为有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没收到殷漾的短信生气了。 从冰柜拿出瓶冰镇啤酒递给她,殷漾找死地感叹了句,“禹欣啊,我发现还是你好点儿。” “我也发现了,你还真不是一般想找死。”白他眼,郎禹欣边起开酒瓶盖,边嚷着点菜,“糖醋 ” “糖醋里脊是吧?” “不是,糖醋鲤鱼!”她就想跟他抬杠,谁拦也不行,“以后别装得跟我很熟一样,烦。” 自认倒霉,殷漾撇着嘴从她身边跳开钻进厨房,进门前从架子上拿了包花生米给她丢了过来。 看着自己桌上的啤酒和花生,郎禹欣很悲伤地发现自己的爱好跟广大老爷们一模一样。喝着酒等菜的空当,她又想起了让自己犯疑心病的事。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没理由吧,前些天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要不,她像个法子来测试好了!想法才分娩出来,饭馆对面的商店街 她直冲着的地方就出现了曹操的身影。 小天打完针跟着奶奶爷爷回家了,唐俊卓本想也一起回去,但小天又说想吃豆沙饼,所以他就驱车来这边买豆沙饼了。舍近求远,谁叫这家的卫生条件最好。 排着队,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掏出手机一瞧,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令人尴尬的名字,出于礼貌他还是接听了。 “你好,是唐教授吗,下班了没?我想请你吃饭。” “不好意思,我还在学校,最近真的是很忙。” “最近都很忙吗?那是不是两个月内都没时间再见面了?或者 ”郎禹欣顿了顿,语气不再那么平静地质问道,“两个月以后也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过多的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很抱歉。” 很抱歉?听着这声道歉,郎禹欣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反复刺着马路对面的那个正在听电话的男人。凭什么她又被甩了? 还是被莫名其妙被甩掉的!最受不了得是 凭什么这回甩她的是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啪”地挂掉电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直接杯子都不用了,仰头就对着瓶子吹,疯了一样灌下一整瓶啤酒,然后打出三个响亮的酒嗝。 唐俊卓,走着瞧吧!姑奶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女人是种有趣的生物,男人也是。 唐俊卓之前骗郎禹欣说出国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罪恶感,但是自从那天傍晚的一个电话后,他越来越觉得愧疚。 又一个周末到了,放弃了寻找另一半念头的人又成了孤伶伶一个。小天的病刚好,唐妈妈不让他来接小天过去住,百无聊懒在家擦了半天摄像机后,唐俊卓下楼开车去了周奖店里。 一进门,周奖正在补午餐,吃得一头汗对着他招手。 瘪着嘴走到好友身边,伸手抽张面纸递给他,“你也不怕汗掉进饭里。” “正好这菜淡了。”他可不像他唐教授那么讲究。 “赶快吃,吃着饭的时候别对着我张嘴。” 瞅眼旁边偷笑的店员,周奖盯着唐俊卓看了几秒后感慨道,“上苍造福众姐妹吧,可别让唐教授再残害另一个心灵脆弱的正常人女性了。”低头扒口饭,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说,“郎小姐上回拍的照片出来了,不过她电话好像登记错了,老打不通。俊卓,麻烦你给送过去吧 嘿,对了,你现在正在国外呢!” 刚把这事抛到脑后,被周奖这么一提,唐俊卓又开始愧疚了。“回国了。” 大惊,“什么意思?” 唐俊卓相当淡定道,“那天小天生病,我们在医院遇见了。” “那就是说破功了啊?” “没有,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的意思就是 吃完最后两口米饭,周奖喝口水冲冲嗓子,“你把人家被甩了?” 他眉头微蹙回过头来说,“这不算甩吧。” “不算?那唐大教授给我解释一下啥叫甩?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偏激了。不就家里的卫生稍微有点问题吗,不至于马上就把人给否决了啊,你问问我们店里的这些妹子,她们家里就没个卫生死角?” “唐教授家里没有吗?”店员们齐刷刷地朝唐俊卓看过去。 目光迎上她们的,唐俊卓微微点头,“对。” 原来唐教授的家里跟他的人一样干净,虽然看起来很赏心悦目,但好有负担啊。店员们望而却步。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周奖就处理感情事故这个问题给唐俊卓上了一大课,只不过某人的硬伤不是一天半天才生出来的,要想做到立竿见影那是不可能的,但周奖那些唾沫也不是白浪费的。起码唐俊卓决定去给郎禹欣送照片了,顺便正正式式地再道一次歉。 六一儿童节终于到了,金太阳幼儿园的院子里面到处挂满五颜六色的纸花,郎禹欣顶着两个熊猫眼站在院子里面一脸欣慰跟后悔。要是知道平时吃小朋友零食要被罚做全幼儿园的纸花,她当时一定会勒紧裤腰带少吃几口。 “不错不错,一会开完联欢会,小郎你再把它们摘下来留着明年用。” “院长,明年这颜色就都褪了。” “那你的意思是,明天你还会再做新的吗?真是个好员工。” 真是笑面母老虎。送走了心窄却依旧体胖的院长,郎禹欣回了自己班,在教室后面的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更委屈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又被人甩了 虽说常言道父债子偿,但作为一位伟大的幼儿园教师,她要保持最基础的理智。对着唐小天露出个灿烂大笑脸,“英文诗朗诵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小虎躯习惯性地一震,唐小天点点头,“奶奶听了说很熟练很标准。” 你奶奶真有文化。不跟小孩计较,跟他家大人算算小账不伤大雅吧!终于舒缓了下心里的小憋屈,郎禹欣带领着她班上的小朋友去了院子。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是还是有很多小朋友的家长都来看自己孩子表演了,很不巧,她一眼就在家长群里发现了唐俊卓。 “爸爸 ”小天也很快就发现了他,眉开眼笑地压低了声音朝家长群那边喊,一边喊一边招手。 唐俊卓扯起了嘴角冲小天挥挥手,然后又朝面无表情的郎禹欣微笑着点 了点头,然而郎禹欣就跟没看见似的,把头转了回去。 “小朋友们在老师安排的地方坐好,跳开场舞蹈的先跟着我一起去老师办公室补补妆。” 带着班里几个小女孩从家长群前面经过,她再一次忽视其中的唐俊卓,虽然这次她不知道人家看没看她,但是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口,接下来的第二口她很期待! 上周没能去爸爸家住,唐小天念得紧,于是为了跟自己爸爸拥抱一个,他第一次不听老师的话擅自离开了座位。 “爸爸!”扑进唐俊卓的怀里,小天笑得像颗开心果似的。 “怎么不听老师话了,被老师看到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厕所吧,老师就看不到了。” 被唐小天那一脸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唐俊卓领着他的小手一起去了男厕所,这可是有史以来他们父子俩最另类的约会地点。 里面味道自然不在唐俊卓的接受范围,但为了小天,他忍一会也不会怎么样。弯下身子摸摸那苹果似的小脸,“身体都好了吧,一会儿能跟爸爸去拍照片吗?” “耶,可以跟爸爸一起工作了!” “别急着高兴,我们可是要爬山的。” “不怕,我很壮的!”说着,小天弯起胳膊秀隐形的健硕肌肉。 又被他逗笑,唐俊卓在他的小脸上轻轻一捏。 “对啦,老师说最后有互动节目,表演了就能多拿一个件玩具,爸爸跟我一起唱首歌好吗?” “小天想要什么玩具,爸爸一会儿给你买去。” “可是我想爸爸跟我一起表演节目。”小嘴一撇,眼里全是失落。 唐俊卓不忍,可叫他登台唱歌,他实在没那种“勇气”。“我唱歌走调啊。” “没关系的,我们班长说他爸爸唱歌也跑调,可还是会陪着他一起表演。” “呃,再说吧。” 父子两个小叙完毕离开了男厕所,可就在一墙之隔的女厕所,有人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姐,不管如何,互动节目开始的时候,你一定要点我们班的唐小天!”郎禹欣回到办公室后就一个劲儿死乞白赖地抱同事大腿,“姐,姐,姐 欧尼 ” 同事终于被恶心成重伤了,用尽全力推开她说,“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第一个就叫你们班的唐小天!” 哦也,郎禹欣没形象地摆个公鸡中的战斗机造型。唐俊卓,你家伙就等着出洋相吧! 窗外的传来欢喜雀跃的歌曲,六一儿童节联欢会终于拉开序幕了,探头望着外面的某人,郎禹欣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谢谢为我们献上英文诗朗诵的中班同学唐小天!接下来表演节目的是中班班长跟他的父亲,他们要为大家带来一首《卖报歌》,有请他们上台。” 主持的同事站到舞台边上后,郎禹欣马上就凑了上去小声提醒说,“姐,我们班唐小天!” 同事横她一眼,“刚表演完诗朗诵,过几个人之后再叫他。” “行,别忘了就行。”磨磨蹭蹭又回到自己班的位置,她在余光中瞥到唐俊卓,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 终于,三对母子将节目表演完,台上的主持人唤到了唐小天的名字。台下的唐小天是乐了,可唐俊卓囧了。观众的掌声响起来,就像推土车似地将他推到台上,接过小天递上来的麦克风,《欢乐颂》的前奏已经响起。 唐俊卓开口唱歌了,台下观众的反应也很强烈,但郎禹欣整个脸就跟被人踩了似的,难看得很。他不是说自己唱歌跑调吗?为什么现在跟伴奏配合的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 自从被唐俊卓甩掉,她郎禹欣都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低下头不愿再看台上那对闪闪发光的父子组合,她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心里恼得很。这个夏天是不是注定要她这么倒霉? 联欢会终于在就要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结束了。 心情跌到谷底的郎禹欣看着家长将自己班里的孩子接走后开始着手院长交给她的工作。正一脸黑地踩着凳子摘纸花,她的脚踝被人拍了几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唐小天,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还有不招人待见的唐俊卓。 “老师,我爸爸说这些照片是你的。” “照片?”她已经把自己拍比基尼写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当纸袋被打开后,她的 脸变得五颜六色,黑红绿蓝黄好是绚丽,郎禹欣啊郎禹欣,你真是个缤纷灿烂的杯具。 “我爸爸还问,老师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送你回家。” 呸!想要弥补?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她不需要!就算需要,她也不接受!你觉得自己有愧了,那你就一直有愧吧,这是姑奶奶对你的惩罚,罚死你这个比殷漾还要缺德一万倍的唐教授! “小天啊,你回去跟你爸爸说,谢谢他的 好 意,老师,等,会,还,有,约,会!”她的声音很响亮,不用小天传话唐俊卓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他相信自己身后两米处的人也能听得清楚。 “既然这样,那下次吧。” 呸,下下次也用不到你!姑奶奶就算坐110,120的车,也再不会上你那辆破蓝车了! 被你甩了后我竟然又被别人给甩了,后面这个还是一个离异带子男!我一大姑娘竟然给个带孩子的离婚男人甩了!太悲哀了! 下班后郎禹欣一个人先去了冰激凌店又去了小吃一条街,接着又进了游戏厅最后还逛了几家服饰店。六一儿童节嘛,大孩子也是要过的。玩完回家,路上的她望着天上繁星突然感悟,原来一个人的时间过得也挺快的。 提前一站下车,她决定走着回家。不过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把她叫住了,回头一看是殷漾。“叫我干嘛,又想体验挫折教育?没空儿。” “禹欣。”殷漾一脸癞皮狗向主人求情的模样,“不闹行吗。” 白他眼,郎禹欣正经了,“今天饭馆关门够早啊。” “不是,我下午没去店里,看新店面了。我在大伙的餐馆退出来了,自己开了一家。” “真的?”郎禹欣停住脚惊讶地望着他,“从哪儿弄得本钱啊?” “这几年白混了吗?” 殷漾相当得意地挑了下眉咧嘴笑了。 “哎,你能不能不对着我笑?” “姑奶奶,又怎么了!你就不能稍微,我说稍微,不烦我一点儿吗。那个,今天怎么没找钱妮一起出去玩?”他记得她以前每个六一儿童节都会跟钱妮出去狂欢,那么大的两个人还每人嘴里塞一跟棒棒糖,傻得冒烟儿。 “她妈前几天出国了今天回来,接机去了。”话罢,郎禹欣继续往家走。 在后面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殷漾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心疼。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他语气里带着愧疚问,“你 是不是还在因为我的事不高兴?” 没听错吧!郎禹欣鄙夷地侧目打量他一番,“什么时候你也得了王子病了,以为我没了你就整天郁郁寡欢?神经!” “这么说你郁闷不是因为我?” “我哪郁闷了,脸上写着呢?再说了,就算是我郁闷,就一定是因为你吗,就你这样的也有资格?” “禹欣,话别说这么狠好不好,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朋友啊。” 连连摆手,郎禹欣提高声调强调说,“咱们俩关系比较特殊,对头之上,朋友未满。” 殷漾无奈只好认了。“我知道,消气是需要时间的。” “呸,跟你生气,我还不如去为风力发电做贡献。” “你要用嘴吹风车?” “滚!”光顾着丢白眼儿给他了,脚下一不留神,就在小区门口郎禹欣把脚给崴了。一脸痛苦相,她像只金鸡似的独立街头。真是倒霉! “没事吧?”殷漾连忙蹲下身子帮她检查,脚腕没有肿,估计过会就好了。“要不我先背着你回去?” 郎禹欣想拒绝,但一只脚蹦回家多累!既然他想当苦力,那她就成全他。伸长了手揽住他脖子,郎禹欣倾身趴到了他的背上。这个姿势不生疏,只不过如今的感觉变了,以前的甜蜜变成了一丝小小的悲哀,不过这悲哀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其他人看来还是以为很甜蜜。 拍完外景送小天回奶奶家的唐俊卓隔着车窗望着小区门口的那一对人,目光深邃,叫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眉角一挑,他发动引擎离开了。 殷漾的新店终于收拾好了,开张前一天他大出血请之前合作的朋友去酒吧喝酒,钱妮听说他不带那个小狐狸去,于是拉上郎禹欣一起蹭酒喝。 “禹欣啊,想喝什么点什么,别客气!” “对,开瓶人头马尝尝?” “82年的红酒也不错!” “哎哎,你们几个敢不敢对我厚道一点儿!”殷漾无奈地摇着头说,“我跟禹欣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你们怎么还揪着我不放老是针对我。” 听了这话钱妮带头翻白眼儿,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鄙视他。 殷漾冤枉,“我们俩现在是朋友了,朋友!禹欣啊,你给他们说说咱们互相帮助的事情!” 郎禹欣疑惑不解,“我光记得我帮你演戏了,你有帮过我什么吗?” “哎,大姐,前几天我不是背着你回家的吗?你们家的电梯还坏了,我背你爬楼梯上去的啊!多感人!” 确实,那天殷漾背着自己走楼梯的时候,她着实感动了一把,但现在听他自己邀功,她还是决定将感动收回来。端着酒杯黯然干掉,她装得可怜兮兮说,“有些创伤是不可 愈合的 ” “哎?”殷漾傻眼了。 众人群起而攻之,“听,到,没,有?” “听见了,别打了别打了,真打疼了!” 看殷漾呲牙咧嘴,她乐得差点儿叫自己的口水呛着自己。 酒吧角落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了,接着酒吧负责人拿着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感谢新老朋友的光顾,今天的乐队演出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好好享受这顿视听盛宴吧。” 话音落,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了几个年轻人,他们中除了主唱打扮正常外,其他的都染了夸张色彩的头发,有几个人还穿了唇环。背后一凉,郎禹欣问钱妮,“重金属摇滚?” “嗯,好像是,太帅了!” 其他朋友面面相觑,郎禹欣觉得他们中间就只有钱妮还残留着青春的热血。 如破茧的飞蝶一般,音符开始在酒吧里面飞扬,开场的曲子比较舒缓没有令郎禹欣心脏一颤。凭良心说,这乐队的主唱唱功不比一线歌星差,而且长得还真够帅的,那种独特的冷傲让她为之惊艳了一把。要知道她身边可是不缺帅哥,比如带着一点痞气的帅哥殷漾,带着邻家大哥哥亲切感觉的帅哥同事,带着优雅与理性的某个该死教授 打住,好不容易一个礼拜没见,干嘛又想起他来! 开场曲在掌声出演奏完最后的收尾,第二首便开始趋于轰轰烈烈了。终于受不了了,郎禹欣平时很少听这么激烈的音乐。她推钱妮大声嚷,“放我先出去休息一会儿。” 钱妮挪开了双腿,嘴巴动了动,好像说她没艺术细胞。 艺术细胞跟耳朵,她更珍惜后者。郎禹欣撇着嘴溜了出去。 跟重金属摇滚截然不同的轻音乐中,唐俊卓正在整理前几天拍回来的照片,带着黑框眼镜的他非常认真地筛选着。听到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他摘下眼镜起身离开书房。 “俊卓,猜我看见谁了?”周奖的口齿有点不清晰,显然处在微醺中。 “谁?” “叫你猜呢!” “不说挂了。” 不满地哼了声,周奖被逼无奈揭晓答案,“那个幼师,郎禹欣。” 脸上没出现任何惊喜之色,唐俊卓淡淡问道,“你跟谁一起喝酒呢?” “几个客户,没事,我老婆一起来的,不用担心。” “那好,没别的事我挂断了。” “等等啊,我还没说完呢,她是跟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起来酒吧的,那男的有点儿面熟 ”他努力想但想不起从哪里见过,“长得不错,不过没你帅,你没我帅,哈哈哈!” “对,你最帅。”无聊地应付几句,唐俊卓终于将醉汉的电话挂断了。想回到书房继续工作,但是他的心思却不由得老往别处飘。一个眼熟的男的,长得不错,应该就是周奖在影楼见过的郎禹欣的前男友吧。想起那天送小天回家无意间看到的场景,唐俊卓心里的愧疚渐渐散去。他们两个大概和好了。 第二天下午,他下课接到了自己老妈打来的电话,说今天下午她不去接小天了,叫他给接回来,顺道捎点菜来,答应后唐俊卓便离开了学校。 等他来到幼儿园门口时,中班的小朋友刚好被老师带出教室。又见郎禹欣,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院口的郎禹欣跟几个比较熟悉的家长微笑问好,又交流了一下小朋友的状况,最后才发现了门口的那辆宝蓝色轿车。虽然她脸上没露出不爽的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咒骂了。 “爸爸,今天幼儿园收打针的钱,我忘记带了。” 唐俊卓低头看着小天问,“打了什么针?” “我也记不得了。” 点点头,唐俊卓掏出钱包,“多少钱?” “五块钱。” 蹙眉,什么针这么便宜。他拉着小天走上前将转身要回去的郎禹欣叫住,“郎老师。” 这称呼真新鲜!当然,在别人嘴里听到不新鲜,唯独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唐教授,什么事?”咧开嘴,郎禹欣笑得虚伪极了。 “我想了解一下什么预防针五块钱?” “是这样的,”她像个客服人员似的回答,“当初孩子的托儿费里面已经含有疫苗接种的费用了,不过最近相关部门说疫苗涨价,所以只需要孩子们再多交五块钱就可以。” “这样啊。” 继续虚伪地笑,她半讽刺半教育说 同里不知道如何进退的郎禹欣大头了,拒绝有点太无情,她现在可是顶着圣母光环的大姐姐。 “禹欣姐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这个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过来,我们都在呢!”钱妮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郎禹欣一头雾水,“你怎么在哪儿啊?” “我们都在,上回在酒吧太便宜他了,这回我们要讹他顿大餐!禹欣你快来,有海参鲍鱼啊!”不给她留时间推辞,钱妮就把电话给挂了。接着郎禹欣的手机马上就收到一条短信,“赶紧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把小狐狸精给灌到桌子下面去!” 咦,如此有意义的活动不去真是太对不起自己的伟大教育者的身份了!而且像江李明月这种城府深又喜欢装纯的小姑娘,不被灌到桌子下面也对不起爱看热闹的广大群众! 上了公车打开MP3,一路音乐相伴,郎禹欣很快就出现在了殷漾新店的门口。透过明亮的大玻璃窗,她看到两男一女,那女的齐耳短发显然不是钱妮。 发现有人在看自己,齐耳短发的那位惊喜着跑了出来,热情得像老板娘不说,表现得比钱妮还像郎禹欣的姐妹淘。她笑眯眯地挽起郎禹欣的胳膊,“禹欣姐姐,速度真快!” “ 还好吧。” 听到外面的动静,钱妮在里面探出头来,“禹欣来啦?”目光落在某人的手上,她三步两步跑出来蛮横一拉,将郎禹欣从江李明月的热情中解救出来。 殷漾也跟着出来了,不过没看见钱妮抢人的这一幕,“菜上好了,赶紧进去吧。” 开饭前,钱妮拉着郎禹欣去洗手,在洗手间里两个热烈讨论了灌酒的计划,并认为计划完美得一塌糊涂。可谁知回到饭桌上,酒杯才碰了两下,江李明月就被同学的一个电话给叫会了学校。 太可悲了!钱妮沮丧地自斟自饮,郎禹欣倒是没她那么傻,喝饱了还怎么吃海参鲍鱼!为解灌酒失败的气,她甩开了腮帮子大吃,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儿肚子撑得像个球。可没人因为她是球就放过她,几轮的干杯游戏,球醉了成了酒酿团子。 公敌走了,大家就开始窝里斗了。郎禹欣晃晃荡荡按住身边的朋友,别人灌她一杯,她就灌人家两杯。一顿饭吃到尾,七个人变成三个,另外四个上桌子下面挖金子了。 “殷漾,还是我送禹欣回家吧,不然明天你家那个知道了又得和你吵。” “我怕她?”男人的面子捣鬼,殷漾谁也不送非要送郎禹欣回家。 三个走路不晃的人架着四个东倒西歪的人形物体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殷漾陪着郎禹欣一路S线地走到了车站。干等了一刻钟后,有人开口了。 “几点了?” 殷漾掏出手机一看,难怪没有车来,末班车都已经过点了。“没车了,打车回去吧。” 半眯着眼,郎禹欣嘟囔道,“你成心的吧,不知道我喝多了坐车会吐啊!” 他记得她不是喝多了以后会哭吗?什么时候又不能坐车了? “走着回去!”起身,郎禹欣晃荡着就要往马路对面冲,幸亏殷漾反应快一把将她拉回来,不然她明天就上不了班了。 “禹欣,你睁开眼看看路行吗?” “行,小菜一碟。”大舌头睁开眼了,但还是以冲地方式在马路上前进。 大步流星追上去将她拉住,殷漾的意见又来了,“你走慢点行吗?” 郎禹欣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多事儿!慢着点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啊!快走,向竞走运动员学习!”说着她就学上了人家运动员的动作,滑稽的模样叫几个路人笑出了声。 见有人笑自己,她身子一顿停住了,半响后才一脸严肃地看向身边的殷漾,“你说,我是个杯具还是洗具?” 殷漾被她搞得有点蒙,没回话。 “我觉得我挺洗具的,竟然还操心前男友跟小三和好这种事,难道我真是圣母啊?”两眼放光了没几秒,她马上又变得一脸受伤,“但我也挺杯具的,你不知道,被你甩了后我竟然又被别人给甩了,后面这个还是一个离异带子男!我一大姑娘竟然给个带孩子的离婚男人甩了!太悲哀了!” 离异带子男?殷漾拧起眉头不解,“ 说什么呢?” 呵呵傻笑,郎禹欣凑近他,“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唐教授的事,那我来好好跟你讲讲吧!” 唐俊卓找到自己的手机,将自己今天看到的画面发到了郎禹欣的手机上。不过,他发送成功,郎禹欣却没及时收到,两天没充电的手机早就在她胡吃海塞的时候自动关机了。其实就算没关机,现在这种状态的她也无法正常处理这条胜利的消息。 郎禹欣咧着嘴问殷漾,“怎么样,现在你知道了吧。”她跑到一家已经下班的商店门口激动地朝殷漾喊,“我可以变身了!”说着,她伸手指指头顶那个四四方方的灯箱,“只要像超级马里奥一样用头顶箱子,里面就能出来变无敌的花!我马上就无敌了!” 远处的殷漾先是一怔,当他反应过来想要举止郎禹欣耍酒疯的时候,她的脑袋已经结结实实地顶了上去。幸好灯箱是老式的,外皮是类似布的塑料,所以无敌花不会出现的同时,大包也不会在她头顶出现,但小小的疼痛还是有的。 望着蹲在地上轻揉头顶的人,殷漾心里乱极了,仔细扒拉扒拉,里面既有心疼又有愤怒还有些写嫉妒。上前拉郎禹欣起来,他像抚摸小狗一样揉她的头问,“那个什么教授住哪?” 她知道他妈家住哪里,知道他儿子在哪里上学,可就是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不过,她知道他在A大工作!“你去A大问问,摄影教授唐俊卓住在哪里,他们应该知道。” 不知道已经给唐俊卓惹了皮肉之苦的她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微眯了半个小时后起来找水喝,因为没开灯四周黑暗,她一脚正中茶几腿儿,都说指头连心脚趾头应该也包括其中吧,所以哀嚎一声后她便疼得流起眼泪,这眼泪一流就停不住了。殷漾没记错,她就喝多了以后很爱哭。 不过今晚她哭得一点都不单调。伸手抓过座机的话筒,她借着电话按键的光拨下了唐俊卓的号码。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唐俊卓早就躺下睡着了。被手机铃声吵醒,又见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本不想接可打电话的人却异常执着,没办法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呜哇 呜啊 ” 半夜接到陌生电话里面传出女人哭声,多恐怖!可唐俊卓后背一点也没凉,因为这女人哭得太豪迈了! “你好,你是谁,需要帮忙吗?” “呜哇 呜啊 ”继续哭。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打120?” 电话那头终于止住哭声了,“不要120,要110!我要找警察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唐教授抓去吃牢饭!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听出来女人是谁了,唐俊卓坐起身将屋里的灯打开,认真问道,“我怎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 郎禹欣抓来张纸巾先擤了擤鼻涕,然后控诉他,“你频繁约人家出去,搞得好像看上人家似的,却在人家对你有点意思以后伸腿儿就蹬掉了!你说你哪里不无情不无耻不无理取闹了?亏你还是个大学教授,那么多年书白读了吧!你先别急着辩解,我还没说完呢,你说说我哪里配不上你了,长得不差个头不矮而且跟你工作性质一样都是伟大的教育工作者,你凭什么说蹬就蹬啊 ” “郎小 ” “不是叫你别急着辩解吗,我还没说完!殷漾跟江李明月两个人在A大出来进去多少次了,你之前难道没看见?看见了吧,肯定早就看见了!”后半句“看见也不告诉我”还没说出来,她不幸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起来,咳嗽完了她竟然忘了电话这回事,将话筒往口袋一塞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了,喝完水就更想不起电话来了。她现在很困,她要尿尿睡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分钟后再次传来声音,有些闷的流水声,唐俊卓正疑惑,接下来传出的马桶抽水声解开了他的疑团。握着手机,脸一阵绿一阵灰地呆坐了几秒后,他将通话结束躺下睡觉了,只不过翻来覆去总睡不着。 唐俊卓,明天需不需要去找她,向她道歉? 那我请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忘了,具体是什么不愉快,你懂的。 早上醒来,郎禹欣终于发现是什么硌了自己一宿,什么时候把电话揣进口袋了。梳梳洗洗把自己弄干净利索,换了身衣服她提着包出门上班了。 到了办公室,发现手机没电的郎禹欣从抽屉里拿出备用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去门口跟家长做小朋友的交接工作了。今天下雨,迟到的孩子不少,还有个别娇气的不来。 “今天不能去院子里做游戏了,我们就在教室里面做手工好不好?” 孩子们一听有橡皮泥可以玩连忙拍手说好。 “那都坐好了等老师去给你们拿橡皮泥,谁最老实不乱窜,我就给谁一块最大的!” “知道啦!” 回到办公室,郎禹欣先给手机开了机,今天没来的孩子家长肯定得给自己发短信,果不其然,一开机她就收到了五条消息。其中四条是请假的,一条是通风报信的。 “我这样做可能有些多事,但朋友一场我有必要告知你,今天你的男朋友来学校接他另外一个女朋友了,举止很亲密。希望你先确定他是不是真心要回到你身边,再跟他复合。” 呸 真心?她倒是有必要先确定一下他唐教授之前跟自己约会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还朋友?不愧是A大教授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会掩盖实情,多会靠近乎! 丢下手机继续充电,她提着两大桶橡皮泥回班里去了。 “老师,你看我捏的小兔子像不像?” “老师,我捏的也是小兔子!” “老师,我做了一个大蛋糕!” 才落得片刻清净,孩子们就开始争先恐后举着他们的工艺品来给郎禹欣鉴赏了,望着一个个兔子像鸡,蛋糕像砖的物品,她一边鼓励一边矫正,到最后孩子们的橡皮泥全跑到她手上了,成了孩子们给她上手工课。 也许是昨天晚上喝的酒没有醒干净,她今天格外向往清净,可孩子们就是不成全她,好在时间过得还不慢,盼啊盼的就把下班时间给盼来了。 “郎老师。”车站前停下的熟悉车辆打开车窗,唐俊卓在里面透出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 跟郎禹欣一起等公交的有其他班几位老师,没有一个对唐俊卓陌生的。 “唐先生,小天已经被他奶奶接回家了。” “谢谢,我知道。”他礼貌地回答,然后再次唤了声郎禹欣,“郎老师,上车好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发誓不再上你这辆破车了,不能食言!“不好意思,我急着回家,有什么事我们电话里讲好了。” “既然急着回家,那就要上车了,高架桥堵车了,你等的那辆公交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禹欣,唐先生都说送你一段了,你就上车吧。” “就是,着急回家一定有重要的事,赶紧上车别耽误了。” 唐俊卓的车门打开了,同事又纷纷劝说自己,为了不暴露自己跟唐俊卓私下里的那点儿事,郎禹欣硬着头皮钻进宝蓝色轿车里。 车子驶动了,后视镜里几位同事冲着车里的她眉开眼笑地挥手道别,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镜子中。 “事情真的很急,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我本想请你吃饭,顺便解释一些事情的。” “解释什么?” “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 终于良心发现要给我道歉了?唐教授啊唐教授,你也有今天!郎禹欣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说,“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我们就先去我订的餐厅吧。” 还预定餐厅了?挺有诚意的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屈尊降贵跟你吃饭去吧。 以前两个人见面吃饭的时候,郎禹欣都极力伪装成淑女的样子,现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她自然没有必要再假装美好,于是彻底放开了胃口大吃,甚至还故意上演起狼吞虎咽的戏码。 看着她好似在出气的样子,唐俊卓先是后背发凉,然后眉头收紧,最后胃口小了一半。“看来还是赶时间啊,那我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停止模仿小猪吃食,她抬头用相当认真的神情望向他,“说吧。” 控制不住,唐俊卓给她递上一张纸巾,然后说起正事,“昨天晚上接了你的电话 后,我思考了很久 ” 昨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了?今早起床衣兜里面揣着电话的谜团解开了,可她没有想起自己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不过她回忆起自己是哭着打电话的。 “之前我积极追求你后来却又突然变得很冷淡,一切是我的不对,很抱歉。” 一句抱歉就完事儿了?“原因呢?” “原因是,”他微顿,“我有洁癖,而我去你家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一些卫生死角。这并不是说你的卫生习惯不好,是我太挑剔了。” 什么!郎禹欣在这一刻震惊了,她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想要变成一只猴子上蹿下跳,以此来宣泄她心里的那些惊讶感概和懊恼!凭什么,凭什么世上那么多男人,偏偏遇上个有洁癖的极品! 算了,命里注定受此内伤,她就别跟洁癖教授一般见识了 诶,不对!郎禹欣摸摸下巴细想,他要是在骗自己呢?他又不是没骗过!仔细打量对面的人,眼神真的很真诚不像是在撒谎的,她犹豫了,不知道要接受道歉还是拒绝。 她这一犹豫,唐俊卓还以为自己又一次伤害到她,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今后还是少招惹女人远离麻烦得好。“难道郎老师觉得不够诚意?” “ ”她是做不出判断。 “那,怎么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砧板上的肉任自己宰割了?郎禹欣眼珠一转坏心眼地说道,“答应帮我做三件事吧。” 幼稚。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哪三件?” “现在还没想好呢,等想到了我再告诉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做过分的事情的。” “嗯。还有一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我真的是昨天才发现你男朋友去学校接另外一个女朋友的,之前并没见过。”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没什么的,他天天去也跟我没关系!当初计划那一出还不是为了给你看?现在你都给我道歉了,我的目的达到,那事儿还提起来干嘛?不过演戏要演全套,她一副看破红尘的语气说,“回不了头就不强求了,唉。” 唐俊卓淡然一笑,抿了口红酒。 “你怎么光喝不吃?” “还不饿。”其实是拜她所赐没什么胃口。 那感情好啊,她现在心情舒畅吃两份牛排简直就是小CASE。郎禹欣笑容意味深长地望着唐俊卓,缓缓开口道,“我没有洁癖。” 了解。他将桌子中间的花瓶拿开,将自己的牛排推到了她的面前。“我没动过。” 一顿大餐之后,郎禹欣以为自己的霉运终于到头儿了开心得冒泡,可第二天事实就给她个大嘴巴子。 “禹欣,忙呢?”钱妮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挺急的。 “没忙,孩子们都睡了。” “那正好,你来殷漾店里一趟吧。” “怎么了啊?” “他跟人打架了,是你认识的那个年轻教授。” 给院长请了假,她打车直奔殷漾的新店,进门就看见了传说中的热血青年闷不吭声地坐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渍。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殷漾不吭声,她有问钱妮,“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钱妮摇头,别的朋友也跟着摇头。 “你说话啊!”郎禹欣没轻没重地推了殷漾肩膀一下,把他疼得呲牙咧嘴。“该,叫你吃饱了撑的去跟人打仗!” “你 ”他抬起头瞪视郎禹欣却没凶下去,自认倒霉,“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说句什么好听的。” 听了这话又看到他眉角的那一道小疤,她语气也放软了。“伤口都处理了吗?” “没呢。” “那不赶快处理伤口去。” “他们手太拙了。” “那我叫江李明月来。” “别啊,这事儿可别叫她知道,麻烦死。” 看来这上药小护工的活儿就只能由她来做了。不爽地找出药水和消毒棉,她漫不经心地给殷漾上起药。旁边的朋友见两个人像是要旧情复燃一样,很识相地溜出饭店该干嘛干嘛去了。 “殷漾,没人了,你说吧,为什么去找唐俊卓?” 他一脸理所当然道,“谁叫他惹你了!” “你还惹我了呢,你怎么不自己给自己个大嘴巴子啊!” 他像幼儿园里那些犯错被罚的小朋友低下头不说话了。 郎老师就势展开教育工作,“你已经二十 五了不是十七八岁的热血少年了,有事别只记得用拳头解决,成熟点儿!幸亏这次没进警察局,不然叫你妈知道了还不得担心死。再说了,非得打人才解气啊,扎轮胎不也挺爽的。” “ ”殷漾终于又抬起头来了,“不生气了?那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什么?” “咱们什么时候复合了,我又怎么成了脚踏两条船了?” 坏了,这回他去找唐俊卓,两个人肯定不止进行了拳头交流!完了,她郎禹欣的小手段一定全都曝光了 她的面子啊! 离开了殷漾的饭馆,她在车站上结束了自己的千思万虑,终于鼓起勇气给唐俊卓打了个慰问电话。 “喂。”单单一个字,郎禹欣就听出了某人正在不爽。 “那个,唐教授啊,三件事的约定还算数吗?”郎禹欣战战兢兢地问道。 “ 算。”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真的啊?那我请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忘了,具体是什么不愉快,你懂的。” “ 好。”他竟然答应了。挂断了电话唐俊卓好笑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难道中午活动那两下子把脑袋给伤到了? 打架事件随着小伤口的愈合像翻日历一样翻了过去,一切又回到正轨,郎禹欣开始为了第三季度优秀老师而努力工作了。要知道优秀老师的奖励不仅仅是奖金,还有一周的带薪休假哦。 “老师!”办公室外探进来一颗小脑瓜,是郎禹欣班的小班长。 “怎么了,壮壮。” 小家伙很神秘地跑进来凑到她耳边上,“老师,小天尿床了。” 唐小天尿床?这事竟然也会发生在这个小大人身上?拉起壮壮的小手,她急匆匆赶去小朋友们睡觉的屋子,她却没有找到当事人唐小天。 “小天人呢?” “报告老师,小天很不高兴地走了。” “小天为什么不高兴?” 妞妞伸手指着旁边的几个调皮鬼,一脸正义,“他们刚才笑话他了!” 郎禹欣朝那几个调皮鬼看过去,他们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找人要紧,嘱咐班长壮壮叫小朋友们继续睡觉后,她转身继续找人。以前遇上过这种事情,尿床被笑话的孩子一般都会很难过地躲进厕所,所以她走进了男厕,果然当事人唐小天就躲在里面。 见郎禹欣找来了,唐小天红红的脸上既尴尬又委屈,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这不丢人。”上前将唐小天拉到自己跟前,郎禹欣安慰道,“小天是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呜呜呜呜 ”自尊心越强的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越难过,他就是这样,不管怎么劝还是哭得很伤心。 不再做无用功,郎禹欣将他抱到怀里一起回到了办公室。支走几个正在上网的同事,她将窗帘拉好,然后从自己厨子里面拿出一件男孩的短裤。 “这件是专门给小朋友准备的,老师洗得很干净,你先穿上好不好?” 唐小天已经渐渐止住流泪,点点头,可当郎禹欣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又开始反抗了。“小天害羞吗?我是老师呀,照顾你很正常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再伸手阻挡,但心里还是很难接受。 无奈,郎禹欣暗忖,毕竟不是每个小男孩都像野原新之助啊。 给他换好衣服,她要带他回小睡房,可小家伙死活也不答应,还一脸想哭的表情说要找爸爸。 “一定要找你爸爸吗?” “嗯。”坚定地点头。 没办法,她给唐俊卓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唐俊卓赶来了。 “这么快啊。” “正巧在附近办事。”话罢转头看向一脸难过的小天,他张开手抱住儿子。 以往别的家长来接自己尿床或者尿裤的孩子时都会说上几句,不是逗乐就是安慰,而唐俊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小天抱起让他趴在自己的肩上。 “他的心情还是很不好,你带他回去好好哄下吧。” “谢谢。” 以前的恩恩怨怨都解决了,两个人再见面也和善了些。在父子两个人临走时,郎禹欣还好心地问了问那爸爸的伤口好了没。 自从小天尿床后,他开始抵触喝水了,甚至连西瓜都不吃。看着钻进牛角尖的儿子,唐 俊卓又心急又觉得可爱。 手里拿着他平时最喜欢的饮料诱惑他,唐俊卓美美地喝上一口,“真的很好喝啊。” 唐小天抿起了嘴唇,幽怨地看着爸爸。 “小天,其实爸爸小时候也尿过床。” 惊吓地睁大眼睛,唐小天终于开口说话,“真的?” “真的,不止一次。” 似乎释然了一些,唐小天没想到连那么厉害的爸爸在小时候都尿过床。 “其实你也不是第一次尿床了,你在很小的时候也尿过,而且还在爸爸身上尿过。”回想起小天更小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想到了维多利亚。好久没联系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夫妻做不成但毕竟曾经爱过,心里还是偶尔会惦念。 不亏是父子,这个时候的唐小天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爸爸,我尿在妈妈身上过吗?” “ 没有。”因为维多利亚讨厌照顾小孩,小天生下来后基本都是他照顾,除了哺乳。再次伸手将饮料递给小天,这一回小天受不住诱惑接了过去,但喝得很是小心翼翼,恨不得一滴一滴地往嘴里倒。 “爸爸,妈妈有没有给我换过衣服?” “有啊。”不过次数少得可怜。 “那 我害羞了吗?” 听这话,唐俊卓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那时候你很小还不会害羞,其实现在也不必害羞,你一样是个小孩子,有很多事情自己做不好需要老师来帮助。” 一听老师两个字,唐小天小脸红了一声不吭。 以为自己已经解开了儿子心里的所有心结,唐俊卓决定明天就送他回幼儿园上课,可没想到小家伙还是前所未有的耍赖不去。不过对付大学生都很自如的唐教授还能摆不平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比正常上学的时间晚一个小时,唐俊卓带着扭捏的唐小天出现在中班教室外。这个时候的郎禹欣正在教室里面跟小朋友讲故事,仔细一听唐俊卓嘴角上扬起来,他站在外面听起故事。 “梦里面,变成一条小鱼的小明自由自在地在海里畅游,一会摇摆着前进,一会打着圈游向深海。海底的景色实在太美了,五颜六色的珊瑚,机灵可爱的小虾,还有形状很像是喜羊羊和灰太狼的礁石。又往前游,他见到一所非常华丽的宫殿,宫殿的形状就像一个大大的蛋糕,等小明进去后,他便见到了美人鱼姐姐,漂亮的美人鱼姐姐看小明又可爱又听话还会讲外语,于是很是喜欢他,就将家里所有的好吃的点心和美味的饮料拿了出来招待他,一时开心,小明就喝了不少饮料,因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小鱼,所以他就像小鱼一样生活,梦里的小明就在蔚蓝蔚蓝的大海中嘘嘘了,但是现实却是幼儿园的小床上。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很诧异又很不好意思,而就在他苦恼的时候,梦里的美人鱼姐姐却是非常非常想念他,还想着再去买一些好吃的给他。小朋友们,你们羡慕小明能做这样的美梦吗?” 以壮壮和妞妞为首的大部分小朋友点头,“羡慕!” “可是小明尿床了。”昨天笑话小天的几个调皮鬼之一说。 “是啊,但这不是他的错啊,这是被美人鱼姐姐盛情款待的结果不是吗?听说美人鱼姐姐只会拿好吃的给听话的孩子吃哦。”郎禹欣起身走到小朋友中间,“我们班的唐小天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他昨天中午梦到了美人鱼姐姐,还吃了好多点心喝了很多饮料,所以他也像小明一样不小心尿了床,这完全不是他的错对不对?” “就是,我妈妈也说尿床不是错。” “老师,我也想梦到美人鱼姐姐!” “我也想!” 郎禹欣笑盈盈地鼓励他们,“争当听话的好孩子,你们就会梦到大海里的美人鱼,不过老是提醒你们,喝饮料的时候要少喝一点呀。” “是!”壮壮跟妞妞笑得两只眼眯成一条缝,那几个调皮鬼也跟着笑了。 “那么昨天错怪小天的小朋友等他来上课以后,你们要主动向他道歉哦,不道歉的话就当不成好孩子。” 几个调皮鬼点点头,其中一个转头望向门外,伸手一指,“老师,唐小天来了。”接着他们从小椅子上站起来挨个向唐小天道歉。 站在小天身后的唐俊卓替儿子说了几声没关系以后,含笑望向郎禹欣。 谢谢。” “谢什么,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 明朗如窗外阳光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她也一起露出了干净的微笑。 暖风刮进教室,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简单和美好。 答应放你朋友走也可以,你过来做一个月助理。 A大少数的个人办公室里,唐俊卓在电脑上批阅学生们交上来的摄影作业,每个人拍摄的画质都不错,构图却没几个有新意的。看得有些累了,他准备暂停休息一下,可胳膊不小心碰到鼠标接着屏幕上蓦地跳出了一张郎禹欣的特写照。 她身穿乳白色衬衫和一条水蓝色牛仔裤站在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中央,脚下是两个深色的行李箱,构图很简单,但给人却是非常饱满的感觉。 这是她上学时的生活照?对着那张白皙单纯的脸,唐俊卓凝视了很久,最后终于想起翻看这张照片的作者。 江李明月。 关掉图片浏览器,唐俊卓面无表情地起身伸个懒腰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到沙发上细细品味起来,好像在咖啡店等人一样。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没有让他等太久。 “进来吧。” 门开了,江李明月一脸抱歉的笑容出现在唐俊卓面前。“教授,不好意思,我的摄影作业交错了。” “你说郎禹欣的那张吗?” “对,就是禹欣姐姐那张照片。” “没关系,拍得不错。” “哪里,是模特好啦。”她就着唐俊卓给的台阶往上爬,“禹欣姐姐这人长得不错,气质也挺清新的,人品也非常好。” “是吗。”唐俊卓起身走到电脑前,伸手要过江李明月手里的记忆卡,“你的作业。” 有些惊讶,“教授不是不要了吗?” “我只是说交错照片没关系,并没有要它代替作业的意思。既然你做作业了,那就交上来吧。” 其实江李明月并没做作业,她今天来只不过是为了提醒一下唐俊卓看照片,不过现在来看她好像被唐俊卓给提醒了,幸好记忆卡里面有前几天跟殷漾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拿来先应付一下好了。将手里的记忆卡交给唐俊卓,她站在一边不说话地看着他拷贝照片。 将照片拷好,唐俊卓将记忆卡还给她,“好了,你去忙吧。” “嗯。”接过来她转身离开,却没几步又停下,“教授,听说你要找一位摄影助理是吗?” 点头。“你有兴趣?” 她点头,“我从小就对摄影比较感兴趣,而且一直以来都有关注教授的摄影作品。” 唐俊卓微笑着道谢,暗自打量这个城府不浅的小丫头,没有马上答应她的请求。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学生心中是个什么地位,不知道他有洁癖的大一女生见到他会心花怒放一下,知情的大二女生见到他还是会简单赞两句长相,熟悉的大三女生见到他就忽视那副皮相只是礼貌问好,百毒不侵的大四女生见怪不怪问好都不说点个头就擦肩而过了。 也就是说在学校里可能会比较崇拜自己的只有大一女生,江李明月大三,她来应征助理的目的绝对不纯。如果录用她,也许以后他一开电脑,桌面都会变成郎禹欣的照片。 “我考虑一下,没别的事就回去上课吧。” 有些失落,江李明月道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六月底大学生放假了,教授可以休息了,但幼儿园老师还是要每天去园里照顾在家没人看管的孩子,不过这段时间是不用讲课的,还算轻松。所以每到这个时候,钱妮都很爱跑来金太阳,因为在这里她可以一边同小朋友们一起分享好吃的零食,一边跟最要好的姐妹畅聊人生理想。 “所以说,你要出去找工作?” 塞了一嘴巴薯片的钱妮喷着碎屑说,“我妈已经不再给我生活费了,饭店的那点儿分红根本不够我败家用。” “你也知道你败家,衣服能穿就好了,非要买什么名牌。” “喜欢嘛。我也想变成你这样的森林系小妞,可真的做不到啊,只要我一看见什么Versace啊GUCCI啊Dior啊Chanel啊,我就难以抗拒!” “可也没见你穿过几次。” “衣服买来不一定要穿啊,可以收藏啊!你不会懂打开衣橱全是名牌的那种成就感!” 确实,她一辈都不会做那种蠢事,又怎么可能体会得到呢。郎禹欣伸手指向旁边的两个孩子意识他们不要打闹后,夺过钱妮手上的零食,“嘴漏就别吃了,你看你弄得满地都是。” “跟下雪了一样!” 妞妞躲在郎禹欣背后捂起小嘴偷笑。 “就是,我们妞妞以后可要做个小淑女,别跟这个阿姨似的邋里邋遢。” 钱妮不干,瞪着大眼纠正两人说,“第一,我是淑女,第二,请叫我小钱姐姐!” “没叫你老奶奶就不错了,你挑剔什么啊!对吧,妞妞。” 从背后转到郎禹欣怀里,妞妞继续捂嘴偷笑,这回还附加点头。 “这孩子!” “这孩子怎么了,她可是我们园长的外孙女。”郎禹欣拿开她捂在嘴巴上的小嫩手问,“妞妞今天怎么不跟外婆在家呆着,跑来幼儿园玩了?” “我以为小天会来,所以我才来的啊。” 钱妮知道小天就是唐教授的儿子,一听这话乐了,“原来是看情郎来了!” 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郎禹欣丢给她个大白眼儿,当着小朋友的面讲话要注意,就算你心里在想早恋从娃娃抓起,嘴上也不能说出来! “小天的爸爸不忙了,有人照看他他就不来幼儿园了。” “可我昨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周三会来。” 原来是日子搞错了。郎禹欣安慰失落的妞妞说,“小天没骗你,是你记错日期了,今天是周二。” “原来是这样啊!”小孩子欢喜雀跃,“我还以为他不想看我爷爷的相册了呢?” “小天看你爷爷的相册干什么?”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爸爸要找一个摄影助理,我爷爷会照相,给我照的春游照片很好看,我想让爷爷去帮小天的爸爸!” 郎禹欣囧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为讨小天开心,竟然连爷爷都推出来做苦力了,她有没有想过爷爷的感受啊!晓之以情动之理地帮妞妞爷爷拒绝了孙女给找的临时工作,郎禹欣忽然灵感一现得看向了钱妮。 “你该不会是 ”那可是个极品男! “教授很大方,待遇肯定不错的!” “这倒是 为了钱!”握拳。 “为了钱!”也握拳。 两个人意见达成统一,郎禹欣给好些日子没联系的唐俊卓打去了电话,一通说服后帮钱妮获得了摄影助理这份待遇优厚的好差事。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月的时间都还不到,钱妮就可怜兮兮地跑来郎禹欣家砸门痛诉教授的惨无人道人面兽心! “他 我 你知道吗?” 郎禹欣对其如此强大的叙事能力表示崇拜,但她还是实事求是回答,“不知道。” 钱妮欲哭无泪,“自从做了教授的助手,他每天都用世界上最残忍的手段对待我,比用小皮鞭抽打,用蜡烛滴蜡还过分!禹欣,怎么办?我的清白被他毁了!我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多么劲爆的控诉,充分体现了教授这个人有多禽兽!不知情的人一定误会唐俊卓对钱妮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比如月夜变狼人,在饮料中投下不知名称的无色无味药丸,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它一点戏剧因子都没有 唐俊卓只不过要求钱妮每天洗手八次以上,每一次都要用足量的洗手液揉搓七七四十九下;每次上班前都要洗干净头发,如果没时间或者忘记了就不要跟他靠得很近;同一件衣服不洗的情况下不能连续穿两天,如果穿了那坐他车或者进他工作室的时候要再套上雨衣一样的隔离服 “不用再说了,我理解你!当初他就是因为我家有卫生死角把我甩了的!” 钱妮停止痛诉抬头一眼期待望着自己的好姐妹,“那,你帮我给他说我不干了,好吗?” 当然没问题! 约唐教授来到他们第一次喝咖啡的小店里,郎禹欣开门见山把钱妮想辞掉助理工作的事情说了,但是这一回唐俊卓没有像求职时那么好说话。 他调好自己的咖啡,端起来尝了一口后终于开口说话。“为了录用郎老师的朋友,我当初拒绝了好几位有潜力有能力的学生,现在那些学生都放假回家了,你朋友又不想做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学校里找不到人,还可以去社会上找嘛,事情处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可是我不喜欢陌生的人来做我的助理。” 因为他们身上可能携带不知名病菌?郎禹欣暗自嘲笑。 “郎老师。”他捕捉到了她偷笑的瞬间,也才出了她为什么笑,“如果你朋友想辞职是因 为我的要求比较多,那我可以对她适当放松一下。” 真的有谈判余地?她半信半疑问,“比如呢?” “洗手不必每天八次以上,只要每次在碰摄影器材前洗就可以了。” “ ”摄影器材就那么娇贵,一不小心能被人体病菌感染? “还不满意?” 郎禹欣笑笑不知该怎么回答,心想再商量也不可能把一个洁癖改变成正常人,所以还是放弃谈判,单刀直入地辞职好了。“唐教授,前些日子你也没有助力不是一样工作得很顺利吗,不如你就高抬贵手放我朋友失业吧!她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唐俊卓不答应,“之前因为要上课,我外出拍摄安排得非常少,现在学生放假了,我的外出工作自然很多,没有助力是不可以的。” “那找你开影楼的朋友帮忙不可以吗?” “他也很忙。” “那 ”郎禹欣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只好拿出她的必杀技耍赖,“求你了,你就放过她吧,强扭的瓜不甜!” 这话 唐俊卓笑了,他怎么被说得像个死缠烂打的爱慕者! “教授啊,难道你非要我用许愿毫毛吗?你一共才给我三根,上一次已经浪费一根了,现在要是再浪费一根,我一定会睡不着觉!”瘪个嘴耷拉个眼,郎禹欣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到底有多好笑,可对面的唐俊卓看得清楚。 灵光一闪,他竟然不受控制道,“答应放你朋友走也可以,你过来做一个月助理。” “我?”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真不知道教授哪只眼睛看出她是摄影高手了,不过她的摄影技术很有限,只限于自拍。“只知道怎么把脸拍得很小,就能做摄影助理?” 唐俊卓鬼遮眼道,“对摄影来说,找角度非常重要,看来郎老师也很有摄影师的潜力啊。” 从小就是个爱戴高帽子的孩子,被唐俊卓这么一夸,郎禹欣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他甩的了。洁癖变成浮云,她当场就成了兼职摄影助理。 答应给唐俊卓当助理是对的! 郎禹欣趁休息的空当花痴一样躲在打光板后偷窥给化妆师补妆的影视歌三栖当红小生,如果不是被再三嘱咐不得偷拍,她早拿出手机对着帅哥拍不停了。 “喝吗?”看得正带劲儿,一只拿着饮料罐的手挡在了她面前。 “教授,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嫌弃地瞟他一眼,郎禹欣还是伸手去拿饮料了。 不过 “不洗手吗?”缩回手,唐俊卓一脸认真表情地问道。 没搞错吧,又不是用手直接捧着饮料喝,洗什么手?变身土匪夺过饮料,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后很爽地哈了口气。“哎哟,不错哦!” 无奈,唐俊卓转身离开。 郎禹欣却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死死将他拉了回来,“干嘛去啊,聊聊天呗。我有事问你。” 拯救出自己的衣角,他刻意与她保持一米的距离。“什么事?” 面露羞涩,她伸手指指那边的帅哥明星,“刚才看他跟你说话的表情好像对你挺敬仰的,你要是说想和她合影留念,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可是我们合过影。” “再合一次也没什么是吧。” 看她笑得别有用意,唐俊卓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什么也没说他将喝光的空饮料罐丢进垃圾箱,洗了个手开始准备新一轮的拍摄了。 这人真不怎么样,明明看出来我想跟帅哥明星合照,还装作什么都不明白!愤慨地消灭掉手上的饮料,她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这次要拍的一组照片是用于新专辑封面挑选的,主题设定是运动和性感,所以当帅哥明星换了新装登场后,郎禹欣整个人僵了,再没出息一点的话就直喷鼻血了。钱妮啊钱妮,你真是不幸,如果再坚持两天辞职的话,你一定能看到裸上身秀肌肉的大美男!活的哦! 光顾着陶醉,她把光全打在自己脸上了。在镜头里凝视那个专注发花痴的人,唐俊卓竟然想连按快门将她给拍下来,他也不懂自己在一个花痴身上欣赏到了什么。她脸上的那一抹害羞的粉色红晕,还是眼睛里的款款深情? “咳。” 被一声咳嗽提醒,郎禹欣回复正常,拍摄终于进入正常运作。 两个小时过去,今天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打了一天光让郎禹 欣的两个胳膊酸痛不已,唯一比早上过来时还要精神的就是她饿虎般的目光,毕竟帅哥明星一会儿就要跟自己拜拜了,现在不多看几眼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啊!在椅子上瘫作一堆的她两眼发光地望着前方叙旧的两人,多希望唐教授突然招手要她过去,说他们可以一起合影留个念。 刚想叹气,唐俊卓突然转向她招了下手。心跳破百,该不会梦想成真的吧!屁颠屁颠跑过去,郎禹欣一脸谄笑,“教授,什么事?”余光偷看明星。 “你 帮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万念俱灰的郎禹欣耷拉下眼皮,“什么东西?” 唐俊卓递给她车钥匙,“一本画册,就在后座。” “哦。”接过钥匙,她心里嘀咕着离开了。不出门不知道,外面已经黑了天了,郎禹欣给手机开了机,屏幕显示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八点二十七分,另外还有四个未接来电,全是一个人打来的。 回拨过去,郎禹欣礼貌地问,“阿姨,找我什么事?” “禹欣啊,你终于开机了,怎么一整天都关机呀?不会是跟殷漾吵架了吧?”殷漾他妈好些天不见她来家里玩,也好些天没在殷漾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的第六感叫她有了不好的感觉。 “ 没有。”她发愁,什么时候殷漾才会把两个人分手的事情告诉他妈啊。其实她自己也没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爸妈,但她和殷漾的情况不一样,她爸妈是不太喜欢殷漾觉得他不成熟缺少安全感,而殷漾他妈是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认准她就是自己儿媳妇了。 “没有就好,最近你都忙什么呢,也不来我们家玩了。” “是有点忙,我趁幼儿园放假比较有时间找了个兼职。” “什么兼职啊?” “摄影助理。” “很累吧?” 今天一天就腰酸背痛了,郎禹欣实话实说,“是不轻松,但是挺有意思的,还能见明星。” “明星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重要啊!不行,天这么热你又总在外面奔波,赶明儿我叫殷漾给你去熬绿豆汤喝。” 阿姨,您就别给我添乱了。从车里拿出画册,她转身看见唐俊卓出现在大门口,看来他们等急了。“阿姨,我还在做事,先挂了。” “行行,注意身体啊!” 挂断了电话,她抱着画册急匆匆跑向唐俊卓,他的表情果然不怎么爽。接过她递上的画册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不过他并没有拿郎禹欣当空气。他用后脑勺对她说,“还不快点进来,你还想让他等你多久?” 他等我?谁?帅哥明星吗?难道她可以跟帅哥合照了?郎禹欣惊喜地张大了嘴,“谢谢你啊唐教授!” “赶快进来吧。” “好!”蹦蹦哒哒跟上他,郎禹欣觉得自己已经腰不酸胳膊不疼了。何以解乏,唯有帅哥啊! “禹欣,郎禹欣?郎禹欣同志,老狼同志?” 门铃跟催促声齐飞,再不从床上爬下去开门,邻居就要破口大骂了,更重要的是还不知道殷漾这个王八蛋要给她编多少个乱七八糟的外号!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宽松肥大的睡衣脖子上绕着薄薄的毛巾被,她就这副模样出现在开门后,“你 你怎么来了?” 殷漾憋着眉头回答,“我妈不是给你说了吗,叫我来给你送绿豆汤。” “不是你!”伸手剥开挡视野的人,郎禹欣对两米外的唐俊卓重复道,“你怎么来了?” “谁啊?”殷漾转头看过去,表情马上变了。 唐俊卓见他那样,立马想到了“关门放狗”这个词。为了不被误伤,他还是不靠前站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跟口香糖差不多大的东西,“你的MP3吧,昨天落在车上了。” “哦!”她还真没发现!见他没有送过来的意思,郎禹欣亲自走上去接,然后她明知道唐俊卓不会进自己家来却故意开口邀请说,“教授进来吃块西瓜吗?” 他微笑着道谢,“不了,我还要去接小天。” “那就不耽误你时间。拜拜。”目送他进了电梯后,郎禹欣转身看向殷漾,“以他为榜样,绿豆汤给我,赶紧走吧。” “凭什么啊!”殷漾不爽,“你还没问问我进不进屋吃西瓜呢。” “那你吃吗?” “吃!” “好,我进屋给你拿 一块,你在门口吃完就走吧。” “凭什么啊!”他耍赖地挤进郎禹欣屋里,然后得意洋洋地坐进沙发冲她挑了两下眉毛。 “殷漾,你最近是不是大脑萎缩,小脑膨胀了啊。” “ ”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损人的词!他不客气地摸过遥控打开电视机,一边换台一边装作无意地问话,“我妈说你找了个兼职,摄影助理?” “有话直说!” “你跟那个离异男又好了?”这回殷漾彻底丢掉遥控,像个狗仔似的从沙发上起来跑到郎禹欣跟前。 斜眼瞥他,郎禹欣懒得再找词损他说,“就是很普通的雇佣关系,我给他干活他给我发工资。” “你还缺钱?” “我为什么不能缺钱?” “你又不买名牌,而且你妈不是每月都补贴你不少生活费吗?” “殷漾啊,你究竟想说什么?”倒了一半绿豆汤,她停了下来回头质问的。 看着她那一塌糊涂的模样,殷漾却雷劈了一般地心悸了。以前她这样咄咄逼人时他都是撒娇加耍赖地用自己的唇堵上她厉害的嘴,今时今刻 “咳。”殷漾向后退了一步干咳几声,“其实也没什么,作为朋友我还是有必要关心你一下。就那个男人来说,以前的事情不计较,那你也要慎重考虑,他可是离了婚还带着个孩子的。” “离婚就离婚带孩子就带孩子呗。” “你就 世上没结婚的好人那么多,你何苦非要吊死在他这棵歪脖树上啊?” 看他那副发自内心着急的模样,郎禹欣笑了也不再惹他玩了,“别乱想了,我对他没意思,当助理也是意外中的意外。” “真的?” “你更年期啊,这么多疑!” “好吧,信你了。” “我用得着你信!赶紧拿着你家饭盒走吧,你那饭店今天不用开吗?” 抬头瞅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多了,他是得赶紧走了。不过临走前还是要吃块冰镇西瓜,外面这天可是热死人了! 唐俊卓接了小天后,开车驶离合欢大街。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超拉风地摩托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他认出了那人是谁。 “爸爸,绿灯啦!”小天伸手指着交通灯提醒他爸爸,等车子缓缓开动后,他问,“爸爸,你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唐俊卓好奇,“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等绿灯的时候,表情跟我思考数学题的时候一样!” “是吗,”他笑了,“爸爸没遇上什么难题。” “爸爸那么厉害,我就知道没什么难题能难住你!” “你也很厉害,数学题有难到你吗?” “有 奶奶叫我背九九乘法表,我只背到七七四十九,后面的有些难记了。” “没关系,今天我跟你一起背,其实很简单的。” 能跟爸爸一起背九九乘法表,这是多幸福的事情,不过如果能边吃冰淇淋边背那就更幸福了! 好像看出了小天的小心思,唐俊卓在自己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了下来。“在车里等我,我去买盒冰激凌。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小天开心地咧嘴笑道,“抹茶!” 抹茶。唐俊卓下车后脑中生出个问号,他记得有人也喜欢这个口味的冰激凌,是谁来着?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