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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罩杯压倒厚黑男  作者:唯其 1:炮灰中的炮灰中的炮灰中的炮灰 .. .   娘往我快撑爆的行李箱里塞进一本来历不明的《求爱三十六计》,再塞进一本花花绿绿的《恋爱兵法》,嘴里不带标点地念叨:“闺女去了大学以后要是看见好男人可千万别放过要主动出击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恩威并施拳脚并用霸王硬上弓乃至天雷勾动地火生米煮成熟饭……”      我把价值八块钱的防噪音耳塞使劲再往里捅了捅,依旧挡不住娘的魔音穿脑。其实我娘之所以弄成这样,我想我多少还是要负点责任。      都说超前时代半步为英雄,超前时代三步就成了炮灰,如果按照这种尺度计算,那我就是炮灰中的炮灰中的炮灰中的炮灰。      自从初中在表姐的启蒙下步入耽腐这块乐土之后,我便和社会主义道路渐行渐远,我没有按照党和国家的要求与时俱进,我以光速飞离时代而去,用简单的话来讲就是我的肉体还是社会主义,但我的思想已经共产了。      可惜往往这种思想超前肉体的人都是悲剧,例如哥白尼,例如梵高,例如伦勃朗,而我,也正有步他们后尘的趋势,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死了以后遗物不会增值。      我的梦想是开一家合法的肉体服务公司,在这里任何的欲望都不会被歧视,都可以得到满足,任何人都可以在欲望的深渊中认识自己、认清自己。当然我也知道这条路任重而道远,起码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但是我仍然非常坚持地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例如为公司物色员工,以便形成一套挑人的标准传承给我的后世子孙。      然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的准员工名单上除了几个连摸都摸不到的外国明星以外,其余就是大片空白。为此我曾呕气了好几天,你说从元谋人开始到现在,人也已经进化170多万年了,怎么今天还是这种水准呢?!更令人郁闷的是,就连我这个老板娘也没太进化好,弄得我只能走以德服人的路线。      或许是我太关注自己梦想中的事业,忽略了周围鲜活的男性,以至于初中加高中整六年,我连一个绯闻渣子都没有传出,甚至没有喜欢过谁。对我来说,正常,黑色禁药的画册看太多,平常人谁还看得入眼;对我娘来说,恐慌,生怕是我心理上有什么毛病,坏了她抱孙子的百年大计。      因此,当别人的娘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诫女儿进大学以后要守身如玉,我娘在教我怎么使出各种手段勾搭帅锅:“闺女呐妈妈给你买了一整套美宝莲去了学校以后要天天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会有男孩子注意到……”   高雅艺术大片,无码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移动硬盘,我迅速对目标进行了转移。      当天夜里两点,估计我娘已经睡死过去,我便偷摸着从床上爬起来,拧亮台灯,自床底下拽出个大纸箱,拍掉上面的灰尘后,我小心打开,揭掉盖在上头的旧报纸伪装,露出一套套干净漂亮的精装书。      “宝贝们,妈妈来带你们走了!” 我抚摸着它们泪眼汪汪地说,跟着使出蹲大号的力气把两个大行李箱拖到旁边打开。      娘给我塞的都是啥米东东?   美宝莲?扔!   恋爱兵法?扔!   求爱三十六计?扔!   ……扔扔扔!      扔掉所有废物以后,我开始把《绝爱》《冰之魔物语》《天下第一》《束缚》……往里放,才装到一半行李箱就没空间了。      望了望剩下的一堆书,我咬咬牙,把羽绒服运动鞋毛衣毛裤从行李箱里抽出来扔到一边,然后把剩下的宝贝书都塞了进去。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人,说什么也要把它们一起带走!      o(╯□╰)o      九月,依旧是毒日当空,我拖着两个装满爱书的行李箱,胸前挎着一小包,艰难地在校干道上蹒跚。二十九个小时的火车摇下来,到现在我还头晕脑胀四肢无力,总觉得地面在抖,耳朵里还回荡着轰隆轰隆的铁轨声。      尽管是在这么一个骚气蓬勃的大学校园,到现在为止竟没有一个异性愿意对我这个累得快要撒手人寰的弱女子施以猿手,显然我的荷尔蒙气场强度已经到负数了……      正郁闷地想着,忽然左手的行李箱被重撞了一下,伴随着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我手上本来就已经没力了,这么一撞箱子便啪地摔在地上,拉杆断成两截,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他娘的没人愿意帮忙也就算了,偏还来一捣乱的,把拉杆弄断了我要怎么把箱子拖到宿舍楼,还让不让人活了?      扭头正要发火,在看清他的脸以后,一腔话全部呛在喉咙,我只得生硬地咳嗽了一声。偶亲耐滴娘耶,偶滴肉体服务公司终于有可以摸得着滴候选人鸟!      花美男抱歉地望着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赶时间。箱子我会赔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耳朵听见了他说的话,但是脑子忘记了要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再叫了声:“同学?”      “哦。” 我下意识地摸摸下巴,还好,哈喇子没滴下来:“我叫乔祈。”      “你住学几?”      我赶紧从胸前的小包内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找到上面的房间号:“学十三502。”      “那我再找你。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冲我笑了笑,然后骑上车走了。      我困在他  的媚笑里不能动弹,只能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开始气血翻腾,就连手指都轻颤起来。女王受,他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女王受啊!      精神一下振奋了,我从先前的半死不活状瞬间变身为无敌小金刚,愣是拖着那断掉的半截拉杆把箱子拉到了宿舍,进门就问:“你们知不知道学校有一个长得很美的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娇小的身影蹿上前来:“他叫宣柯,大三计院的,至今单身。”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来之前我就在学校的坛子上注册了账号,他的事情坛子上可是写得一清二楚。”      “至今单身?” 我嘿嘿地奸笑起来:“莫非真的是受?!”      “我也这么怀疑,像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就是他是GAY。” 说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朝她伸出手:“我叫乔祈。”      她握住:“我叫余晓媛。对了,你怎么会问起他?”      我指了指箱子:“这就是他刚撞坏的。”      余晓媛瞪大了双眼,激动:“你见过本人了?比照片好看吗?他是不是化妆?”      我囧:“我没见过他照片,不过本人看起来不像是化了妆,可能天生皮肤好,看得我真想掐一把。”      余晓媛一脸哀怨:“没天理了,连男人的皮肤都那么好,我们女人还怎么混啊?!”      我笑着摇头,无意间瞥见宿舍墙上贴的一面穿衣镜,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镜子里的我头发蓬乱、满脸油汗、双目通红,如果再给我一个碗,我就可以去街边摆摊儿了。      我大囧,顿悟。难怪之前都没有人主动来搭讪帮忙,谁愿意招惹一女乞丐啊?! 2:第十九层天堂 ...   我一直在等他来赔我的拉杆箱。      按照我的逻辑推理,后续情节应该以如下方式发展:      ① 他歉意地拿着新箱子到我的宿舍楼下和我说对不起。      ② 我高姿态地回答,其实箱子弄坏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我们俩扯平了。      ③ 吃饭的时候,我们发现彼此志趣相投,顿时一见如故相逢恨晚。      ④ 在他送我回宿舍楼分别的时候,我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为以后奸情的发展埋下伏笔。      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理解并认同了我超前时代的创业理念,主动加入我的肉体服务公司,发誓终生献身于此伟大事业,为拯救人类灵魂而做出重大贡献。      然后,我乔祈和他宣柯,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为后世所讴歌传颂,直到永远。      只不过令人感到遗憾的是,直到我团购的笔记本电脑都到货了,我的新拉杆箱依旧没有出现。      o(╯□╰)o      有电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高清无码版艺术大片拷贝进去。      我的习惯是在C盘下建立一个隐藏文件夹,然后不断新建名称诸如%*(%……%&的子文件夹,一直建到第十九层。      所以我惯用的坛子ID就是第十九层天堂。      在学校论坛也注册了一个同样的ID,登入主页后发现今日十大热门话题的榜首是:宣柯跟我说话了耶!      余晓媛的话果然不假,宣柯在坛子上还算是半个小红银呐!      点进去一看,发帖人:宣柯的老婆。   内容:好鸡冻好鸡冻哦~~~~小宣宣今天终于跟我说话了~~~~\(≧▽≦)/      下一楼,发帖人:你他妈欠抽啊。   内容:靠!他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再下一楼,发帖人:做银要蛋腚 。   内容:楼上莫激动,做银要蛋腚,否则容易肛裂。      再再下一楼,发帖人:亲嘴小甜心。   内容:搬小板凳围观中。PS:楼上的楼上要是肛裂了可以找我,我有奇药,专治房事不当裂伤。      我的视线在肛裂和房事不当上停留了两秒,跟着略过一大堆路过、灌水、围观、打酱油、俯卧撑,终于来到第497楼的答案贴:      他……他对我说,同学,这里是男厕所……      o(╯□╰)o      坛子上随便用宣柯的名字一搜,话题都不下十页。      更有甚者,在情感天地版块有一楼专门给他的告白贴,跟帖人男的女的都有,看得我是心花怒放心潮澎湃。      客户群呐,这庞大的客户群呐,要是我真能把他纳入旗下开了公司,现在岂不是赚翻了!$_$      “小乔想啥呢?笑得一脸猥琐。” 余晓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圈(Juàn)长和林岚。      我努力装出纯真正直的表情:“没想啥。你们刚才去哪儿啦?”      圈长抻着脖子瞅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看见是BBS的页面便舒了口气:“去上课啊,我们走的时候叫你了,你说你一会儿来,结果下课了也没见着你人,我还以为你又躲在宿舍看黄片呢。”      -_-||| “……” 我没敢告诉圈长,我是艺术片看累了才上BBS调节一下。      圈长是我们四个孩子里最纯洁的一个,别说耽腐和S-M,就连BG和ML是什么意思她都不知道,我曾强烈怀疑她是远古穿越来的。      只可怜这么纯真无瑕的娃,却在我欣赏艺术片的时候跑过来借电脑用,从此心灵受到了极度创伤,至今仍无法痊愈。      我想,要是她之前看过AV的话,那么她受的刺激可能会小一点。      林岚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从抽屉里拿出化妆套具:“小乔,晚上活动中心有迎新舞会你知道吗?”      我摇头:“不知道,没兴趣。”      余晓媛蹿上来拉着我撒娇:“你没兴趣就当是陪我去啦。”      圈长是老实的读书人,一定不会去;林岚是优质美女,到了舞会肯定顾不上晓媛,我只得硬着头皮:“好啦我陪你去,你要记得我可是牺牲了看大片的时间陪你的。”      o(╯□╰)o      饿。泡面加火腿肠加咸鸭蛋的极品晚餐我只来得及吃一半,就被余晓媛这个闷骚女给拖出了门。      牵挂。出宿舍的时候,迅雷上挂的监禁7已经下到98.9%,现在应该下完了。      我愤怒地捏紧拳头,要是人在宿舍,我就可以继续吃我的极品晚餐外加享受我的极品大片。      可是我没有。      我在充斥着剩余荷尔蒙的活动中心!我在人多得可以挤死蚂蚁的活动中心!!我在黑得隔一米我就分不清是男是女隔两米我就分不清是柱子还是人的活动中心!!!(╰_╯)# 凸!!!!      “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有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说。      我心里冷笑。请问您能看清楚我长啥样吗?      转过脸,我笑得温柔:“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黑暗中,我只看见两只囧囧有神的眼睛。      “你一个人?”      “不,我和室友一起的。” 林岚和余晓媛这两个死女人此刻正在舞池里花枝乱颤。      “我叫赵默然,默然的默,默然的然,你呢?”      我脸抽抽了一下:“我叫乔祈,乔祈的乔,乔祈的祈。”      我看见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我计院大三的,你呢?”      妓院?不就跟宣柯一个院儿的么?!我顿时来了精神:“我生物系的新生。你认识宣柯吗?”      尽管在黑暗中我看得不太真切,但是对方的脸似乎是僵了一下:“认识,我们一个宿舍的。”      “真的?!” 我声音立马高了八度:“他是不是GAY?是GAY吧?拜托你告诉我他是GAY!”      对方愣了好久,终于说:“你希望他是GAY?”      “当然呐,他不是GAY都对不起他那一张脸。他是GAY吧?是GAY吧?”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可千万要是GAY啊,不然我的公司就没戏鸟~~~~我的前途我的理想就都没有鸟~~~~      “呃,我没见过他交女朋友,但是也没见过他交男朋友,不好说。”      我搓搓下巴,疑惑:“难道他是双刀?不对啊,他哪边也没吃啊。啊!莫非他是性冷淡?性无能??啊啊啊不要啊~~~~” 我开始痛苦地抓头,仿佛看见粉嘟嘟的人民币一张一张地从我眼前飞走,顿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早知道,早知道当时就该让他赔我的拉杆箱,现在也不至于弄得人财两失,本来还以为遇上的是棵摇钱树,没想到是个赔钱货啊,看来不对他用药是不行了,你能不能介绍他给我认识,我好研究研究他,咦,人呢?”      当我抬头的时候,以我为圆心半径一米内的人皆退散,而刚那个叫赵默然的男人早就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3:那天的你真的很令人难忘 ...   “502乔祈502乔祈,快点下来,楼下宣柯找,听见了吱一声。”      被传达室大妈的河东狮吼从床上震起来,我迷迷糊糊地去摸脚底下的闹钟,凸(╰_╯)#凸,他奶奶的才早上七点,鬼吼鬼叫个什么?!我正梦见天上下铜钱雨,拿小钵子接得不亦乐乎呢!!!      “502乔祈502乔祈,听见没有,听见了吱一声!”      (╰_╯)# 我蹭地从床上跳起来,对着墙上的麦克咆哮:“吱!!!!!!”      对方立马安静了,我眼前一片清明,回头,其余三条也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圈长两眼发直,梦游一样地摸下床,嘴里碎碎念道:“自修自修自修……”      林岚和余晓媛以标准45°角仰望我,在她们的眼神里我看见了两个烫金大字:膜拜。      “小乔,宣柯来找你了耶!” 林岚抖着嘴唇说。      “是宣柯,宣柯耶!” 余晓媛流下两道激动的宽面条泪。      我呼吸停住,啥米???刚是宣柯找我?!宣柯?我?      握拳望天,我迎风流下热泪,神哟,难道您终于听见我的祷告,要把他送来我身边了么?      “小乔等我,我先去洗脸。” 余晓媛翻身下床,连梯子都没用上。      “小乔等我,我要洗脸,再换个衣服,再化个妆,再刮一下腿毛……” 林岚恢复了气质美女的路线,慢条斯理地挪下床。      “喂喂。” 我吼住两个端了脸盆要去卫生间的家伙,提醒:“圈长在里面,没半小时出不来,再说宣柯的性取向目前还不明朗,你们洗了也是白洗,我赌两个土豆和一根黄瓜,他绝对是GAY!” 说完跳下床直接往外走。      “小乔。”      “嗯?”      “……就算他是GAY,好歹你也把BRA穿上啊!”      o(╯□╰)o      我到一楼的时候,宣柯正倚在传达室窗口和大妈讲话。      明明是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却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他修长的身形,干净得超凡脱俗,仿佛有股仙味儿。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真不愧是造物主的宠儿,连受都受得那么有气场。      “喂,宣柯。” 我叫他,脸上努力挤出正直的表情。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我脸上,定了一秒之后才说:“你没洗脸?”      ⊙﹏⊙b,他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有眼屎粑粑?我伸手擦了擦眼角,没有啊。      “看来是真的没洗。” 他勾了勾唇角,抛出一超强电力的媚笑:“回去把脸洗了,再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早饭。”      我又困在他的笑里不能动弹,跟被洗脑了一样,直到他朝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温柔地问:“怎么还愣着不动?”      嘶——我听见自己倒吸了口冷气,跟着一退三尺远,眼神警戒:“带我吃饭?为什么?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不要啊~~~~他不能喜欢女人~~~~不能啊~~~~      “怎么你不喜欢我看上你吗?” 他紧跟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我一缕头发,开始缠绕把玩。      我万分痛苦地摇头:“不喜欢。不要!不能!!” 他有更重要的使命,绝不能倒在一个女子的脚下!      半晌后,他微笑着松开了我的头发:“你的想象力一直都这么丰富吗?”      “哈?”      “昨天我听默然说,我让你人财两失,我这才想起好像上次撞坏了你的箱子还没赔,所以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一笔勾销了。”      我顿时舒了口气,大放松,满心欢喜:“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洗脸换衣服。”      “乖。” 他微笑着夸奖,眼睛里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      我的小心尖儿又荡漾了一下,啊,多么干净漂亮的人啊,让人好想,好想,好想,凌 辱他啊!!!      o(╯□╰)o      “上车。” 宣柯蹬在自行车上命令。      “哈?” 我下巴掉到了地上:“二食堂用走的就可以。”      他微微挑了挑眉:“谁说要去二食堂?”      二食堂离我的宿舍楼最近啊!转念一想,我眉开眼笑:“难道你要请我去校外吃?” 校外好啊,有永和大王,还有啃鸡鸡、麦当当……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自行车后座:“去九食堂。”      嘶——我又听见自己倒吸了口冷气,那个传说中最大的学生食堂么?因为离得远我从来没去过,我不会骑自行车,吃遍学生食堂也不是我的爱好,相对于口腹之欲,我更注重精神上的满足。      “抓着我。” 我听见他在前面说,顿时感到鼻血快要涌出来了:“抓……抓……抓哪儿啊?” 额滴娘滴个神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染指他了,嘿嘿嘿嘿,耶稣他老人家待我还是不错滴嘛,只不过我到底该抓哪儿呢?胸?腰?还是臀?      在我艰难、痛苦地抉择的时候,宣柯转过身,抓住我的手直接放他腰上了,立马我身体里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我虚弱地喃喃:“卫生纸……鼻血……飞出来了……”      o(╯□╰)o      “老板,我要半笼包子半笼蒸饺半笼烧卖一个肉夹馍一个火腿鸡蛋一个萝卜卷饼一碗馄饨一碗紫菜汤,多放点虾皮。” 转过脸我问宣柯:“你吃什么?”      他微微一笑:“豆浆油条。”      把吃的都端到桌上,他忽然问我:“你很饿?”      我点头,嘴里塞进一   个小笼包:“昨天陪室友去舞会都没来得及吃饭,晚上又熬夜看片,零食早就吃完了,所以只能一直饿到早上。”      舞会后回到宿舍,我吃剩下的泡面已经被圈长倒掉了,林岚和余晓媛为了减肥是一点零食都不买,圈长说小乔你实在饿得不行的话我抽屉里有咖啡,于是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咖啡充饥,越饿越精神,越精神越饿。      “看片?什么片那么好看?” 他头支在桌上,神情有点慵懒,眼神却意味深长:“能介绍给我看看吗?”      “这个……” 我有点犹豫,虽然迟早我都会引他入正道,但是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只能讪笑道:“没什么啦,就是一般的记录片,讲物种进化的。”      他嘴角深深地勾起,眼神妩媚:“是哦,我记得默然说过,你是学生物的,我也是生物,难怪你想研究我。”      “你肯让我研究?” 我喜出望外地盯着他,差点儿从位子上蹦起来。      他唇畔绽开一个笑容,仿佛是从高处吹来的一阵微风,令人心旷神怡:“对你,我自然是肯。”      “真的?” 我受宠若惊,喜泪涟涟,比中了彩票还要激动:“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 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对面我的左手,摩挲,声音里带了一丝情 欲:“你知不知道,那天的你真的很令人难忘。”      我在他销魂的声音里石化,嘴里叼着的半个包子啪地落回盘子,发出咚的一声响,把我的思维给震了回来:“你……你……你喜欢女人?!!!”      “我从来也没说过我喜欢男人啊。” 他强忍住笑松开手,转而摸了摸我的头:“你逗起来真的很有意思。”      /(ㄒoㄒ)/~~ 我风中凌乱,原来他把我当宠物狗啊?!不过没关系,喜欢女人也不要紧,就算他是直男,我也要硬给他拗弯了不可!像他那样干净高傲的人,最适合的装扮就是项圈加铁链加皮鞭。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特别,通常我忘了的东西就很难再想起来,但是昨天默然一提,我竟然还能想起你,想起你的样子,想起你的名字,想起你住的地方,尽管那次意外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还是能想起来。”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流连:“我想这可能是天意,让默然遇到你,再让我想起你。从昨晚我就开始迷惑,我记得你长得很普通,那默然在活动中心到底是怎么注意到你的?” 跟着他视线下移:“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盘子里我还没吃完的小笼包。莫非跟小笼包有关?      他眼神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妖娆:“你的胸,   竟然可以放到桌上。”      -_-||| ORZ! 我无语问苍天,心里早已泪流成河。 4: 从现在起我的人生完整了 ...   回到宿舍,我就跟被泄了真气的千年老妖一样,从此不再是妖,就只是老。      对宣柯的幻想破灭,令我感到万分疲惫。      临分别的时候他还凑在我耳边吹气,你想研究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随便你想研究哪里都可以。      我在心里泪奔,风中留下长串回音: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不是GAY,他真的不是GAY……      林岚在对着镜子练习抛媚眼,我记得我出宿舍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练了,游魂一样地飘过她身后,我抛下一句:“你脸还没抽筋啊?”      林岚撩了下头发,风姿绰约:“哼,这点算什么,小乔我告诉你,就算宣柯已经弯成螺旋状了,我也要把他给掰直了。”      T^T 我伏在桌上抽泣:“我好想给他掰弯啊,哪怕不能弯成螺旋状也行。”      林岚扔了镜子跑过来,余晓媛也丢下漫画奔向我,惊喜地异口同声:“他不是GAY?”      我痛苦地摇头,从钱包里摸出一块钱:“我输了,拿去买土豆和黄瓜吧。” 不会有那样的GAY,在盯着我胸部看的时候,连周围气场都改变了,他不仅不是GAY,他还是传说中的,胸奴……      o(╯□╰)o      我在黄瓜爆菊花视频交流群上打出一张哭脸,郁闷,我看上的一个女王受竟然是直男!      【今天你吃黄瓜了吗】:那就给他掰弯!   【第十九层天堂】:拿啥掰?我使你掰啊?!   【销魂小菊花】:女王受最好配个鬼畜攻,你发一征友贴,先来个海选,再来个PK,活下来那个就是你要找的人。   【第十九层天堂】:那我得先跟芒果台联系一下。   【不爆菊不成活】:排你,到时候名字就叫超级菊花和快乐黄瓜,评审嘉宾我就推荐你了。   【第十九层天堂】:嘿嘿,那我就得好好潜规则他们一下了,凡是入选前10的都收入我十九的肉体服务公司名下。   【大波斯菊是我的帽子】:十九十九,我给你看个好笑的片儿。   【大波斯菊是我的帽子】向【第十九层天堂】发送文件:¥&%*……*%*高校教师.rmvb   【第十九层天堂】:??搞笑片?   【大波斯菊是我的帽子】:嗯,看了你就懂了。      文件发送完成后,我打开,笑得缩到地上去了。林岚走过来一看:“拜托,活塞运动有啥好笑的?”      余晓媛也凑到我电脑前仔细观察:“笑点到底在哪里呀?”      我憋住眼泪,指着小受扬在空中的双腿:“你看他穿的袜子,是彩虹色的!”      林岚和余晓媛白了我一眼走了,然后我听见圈长嘶哑的咆哮:“乔祈你给我戴上耳机   !还想不想让我给你抄微积分作业了?!”      o(╯□╰)o      晚上跟我娘视频,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有喜欢的男孩子没,那张挤到摄像头前的大脸上写满了期待。      不知为什么,宣柯的脸有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喜欢他么?我想,自然是喜欢的,他长得漂亮,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我点了点头,跟着看见我娘终于露出欣慰的神情,喜欢就追啊要是迟了就被别人给追跑了娘给你买的求爱三十六计你有好好看咩?      我僵硬地点头。别说那些书,就连羽绒服我都搁家里了,冬天还得现买。      “小乔小乔不好了!” 余晓媛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看见我娘马上立正敬礼:“伯母好。”      我娘在那头脸笑成了个烂柿子,乖乖乖你们聊哈阿姨下了啊。      摘下耳机我问余晓媛:“发生什么大事了?”      余晓媛悲摧地望着我,一字一顿道:“乔 祈 你 被 人 肉 了!”      啥米???! 我失去反应下意识望天,神呐,从现在起我的人生完整了。      余晓媛在我电脑上登入BBS,今日十大热门话题榜首:惊爆!宣柯有女朋友了?!      点击进入,他在食堂握住我手与我“深情”对望的照片赫然呈现在眼前,下面有行小字:今日7点39分,宣柯与一神秘女子在学生第九食堂共进早餐,两人举止亲昵,可见关系非比寻常。欲觅有此女线索者,消息可靠必有重赏。      然后下面一堆跟帖。      【世纪末异象】:那个女的是他妹妹吧?   【你丫啥眼力啊】:长成那样怎么可能是他妹妹,除非基因突变了。   【牛粪浇在鲜花上】:我现在能够理解林志颖娶陈若仪了。   【哥是传说姐是寂寞】:她是本校的么?怎么到现在也没人指认啊?!   【名侦探柯南】:说不定是他在老家的相好,他这几年的守身如玉就是为了她。   ……   ……   ……      我翻页翻到食指都麻了,终于看见一贴:她不是生物系的新生乔祈么?      (╰_╯)# 我怒火中烧,他奶奶的哪个杀千刀的出卖我?!瞥了一眼ID,千日醉,我冷笑,你奶奶我记下你了!      继续往下翻贴,内容主题已变更为召唤生物系新生来说说乔祈。      【生物系新生甲】:乔祈?平时上课很少见到她,没想到竟然是宣柯的女朋友,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生物系新生乙】:乔祈?没注意过,原来她长这样啊。   【生物系新生丙】: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不是生物系新生,我是来卧底的……   【生物系新生丁】:楼上请注意队形。   ……   ……   ……      翻到   最后一贴时,我的胃都可以绞出血来了,什么叫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叫原来她长这样啊?!我承认我是没有长得倾国倾城,但至少也没有太抽象,以至于到让人民群众无法理解的地步吧?      实在气不过,我穿了件马甲便上坛子跟贴:她长得是不美,但是也许人家有内涵呢。      写完我的手有点抖,明显中气不足。内涵?那是什么东东?      我的跟帖很快遭到了回复,我终于理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了。      【名侦探柯南】:你就是乔祈本人吧?   【宣柯的老婆】:别以为你穿了马甲就不认识你了,小样儿。   【千日醉】:照相存证。   ……   ……   ……      我欲哭无泪地,史无前例地在没有熄灯,笔记本电量满的情况下关上了电脑,连艺术片都不想看了。      林岚自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乔,你跟宣柯难道真的有什么吗?”      我皱着张可以拧出苦瓜汁的脸:“怎么可能?他那是开玩笑的。”      林岚盯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对我的话有所保留,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掏出作业本开始用红色彩笔在上面奋笔疾书:我痛恨有照相功能的手机,我痛恨人肉搜索,我痛恨那个出卖我的千日醉!写完拿透明胶粘在我的桌子正前方,以示警戒。      我是个宅女,有水和食物的话我可以一个月不出门,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也讨厌被人关注,所以今晚我学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还想继续过我的宅腐生活,就必须远离宣柯。 5:我可不是对谁都这样 ...   好比你在街上出了车祸,除了被送医院急救以外,还要附带事故责任界定、医疗理赔等一系列后续麻烦。      被车撞是如此,被人肉也是如此。      其后遗症之一,就是走在路上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人在用眼神QJ你一样。      其后遗症之二,就是去上课的时候总有相识的人或者不识相的人跑来问你,啊你是不是跟宣柯在一起啊?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出的JQ啊?你认为他是因为什么喜欢你呢?……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感觉自己跟艳照门女主角似的,被逼问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我只能在心里大声地OS:他奶奶的我问候你们所有人全家!      既然我无法做到像女明星那样站在炒作的巅峰上借势而起平步青云,那就只好夹紧菊花低调做人,因此除了和生物相关的课程以外,其余能逃的课我基本都逃了。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圈长她们去上课了,我一个人在宿舍独大,拔了耳机把电脑音量开到最响,在嗯嗯嗯嗯的节奏中欢乐地嚼着黄瓜,完全没有被人肉后的阴影了。      搁桌上的手机忽然振起来,我瞥一眼来电显示,宣柯?!      上次吃早饭的时候,他自行在我手机里留了他的号码,当时我内心那个汹涌澎湃,现在却有点想哭。      像他那样的男人,果然还是适合活在我的脑子里,可以尽情YY而没有任何麻烦。      手机从台灯旁振动到了笔记本旁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      “你在哪儿呢?” 他嗓音温柔得让我全身都酥麻了。      “我,我在宿舍。” 我听见自己血管里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像快要烧开的水。      “怎么没来上课呢?”      来?正常不是都会问“怎么没去上课呢?” 我绷起神经,警惕:“你人在哪儿?”      “我在你教室门口啊,本来想找你吃中饭的,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你人。” 他在那头笑了一下:“你还挺沉得住气,拿了我的号码却一个星期都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对我始乱终弃了呢。”      ORZ! 我欲哭无泪,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这不还没开始乱呢嘛,就已经被网络暴力的车轮笔直地碾过了,我这要是真乱了,那还不得被挂到学校正门的旗杆上鞭尸示众去啊?!      “那个,那个,吃饭……” 我绞着自己的T恤下摆,小心拒绝道:“吃饭要不就算了吧,上次你已经请过了,咱们就当是两清了,成吗?”      “不成。”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轰得我脑袋当场死机,大锅你到底想怎样啊?要再跟你吃顿饭,我怕我以后连泡面都不敢出去买了……      “你早上吃的什么   ?”      “哈?”      “回答。”      “哦。没吃。”      “昨天晚上呢?”      “康师傅香辣牛肉面。”      “昨天中午呢?”      “康师傅香辣牛肉面。”      “昨天早上呢?”      “没吃。”      “前天晚上呢?”      “……康师傅香辣牛肉面。”      “前天中午呢?”      (╰_╯)#凸 我终于爆发了:“好啦好啦,我知道要好好吃饭啦!你属什么的管那么多!”      “我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在那头淡淡地说:“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来九食堂,要么我来接你。”      “我,我自己去吃饭不行吗?” 我忽地有点中气不足。      “那我来接你好了。”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当场石化。      o(╯□╰)o      “502乔祈502乔祈,快点下来,楼下宣柯找,听见了吱一声。”      传达室大妈的河东狮吼重出江湖,我爬上床对着墙顶的麦克嘶吼:“宣柯你听得见吧?听得见吧?!”      好半晌之后,那端才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笑:“听不见。”      我气得一跳三尺高:“宣柯我告诉你,我不要跟你去吃饭,我不要再被人肉,识相的就赶紧走!”      那头安静了片刻,我听见他说:“总之我在楼下等你,不想惹出更大麻烦的话你就给我乖乖下楼。”      “我……!” 满腔脏话哽在胸口,我差点儿背过气去。      很快我就无力且无奈地发现,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o(╯□╰)o      当我看见宣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我忽然有一股想要奔上去揍他的冲动。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美男也能有令我感到讨厌的时候。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么?” 我站在他面前,昂起下巴问。      他微笑地回望着我:“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你为什么要害我?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吃饭还非得威胁我。”      “你不是想研究我么?我是在给你机会啊。”      “可……” 我开始结巴:“那……那也不是非得见面不可啊,我可以通过短信,或者QQ的方式来研究你啊。”      “那样研究不透彻。”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      ╮(╯_╰)╭ 我不敢跟他拧,只得乖乖地坐了上去,自动无视掉四周围观的群众。      到达九食堂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下课的点儿,嗷嗷待哺的人那叫一个排山倒海,跟难民营似的。      我站在食堂门口哆嗦,好家伙,这要进去了,我今天肯定又得   上十大了!      正想着,手就被人拉了去,宣柯停好车回来,拖着我就往里走:“人多,别走散了。”      我自认脸皮已经超前时代的厚了,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脸开始发热。神呐,俺的第一次牵手啊……      我试着挣了挣,发现他握得更紧了,在压制-反抗-再压制-再反抗的过程中,我最后因体力不支而被绝对镇压,他回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瞧得我浑身不寒而栗。      自此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仙人,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变态!      o(╯□╰)o      吃饭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脸整个埋在饭盆里猛刨,恨不能直接把饭倒进我的胃里。      我一直感觉头顶上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跟激光一样,能把我的头壳烧出两个洞来,而四面八方更有锋利的眼刀飞来,将我活生生地砍成一小块一小块。      汗流浃背地吃完,我把筷子一放:“可以走了吧。”      他伸手拭去我嘴边的饭粒,眼角带笑:“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直接昏厥。他是故意的,他分明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做的,一定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我忽地想起那天我跟赵默然说过我希望他是GAY,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要这么恶整我?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我无力地跟在后面,好吧,既然他要生气那我也没办法,只好让他整一整,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后,我跳下车就要往楼里飞奔,被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大,大爷,还,还有什么事吗?” 我转回身,哆哆嗦嗦地问。      “乔祈。” 我听见他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听见他说:“做我女朋友吧。” 6:天上掉下一大肉馅儿饼 ...   我这人有一优点,就是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赤金大字理解得非常透彻,执行得相当果断。      想当年我从我娘皮包里偷了五块钱,被她发现以后,她只“嗯?”了一声,我立马就什么都招了。      所以面对宣柯冲击性的告白,我只眩晕了九秒就意识到,乔祈,现在是该你坦白的时候了。      冲上去抓着他的胳膊,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爷我错了,我不该希望你是GAY,我不该说要对你用药,我不该想要把你当动物研究,我不该想把你收入我的公司,我不该想给你套上项圈拴上铁链,我知道错了,真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透过朦胧的泪花,我看见他眼睛半眯起来,嘴角也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跟着他伸出了手轻抚我的脸颊,嗓音极度温柔:“小乔,你以为我在整你么?”      “难,难道不是吗?”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惊惶地望着他,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下一瞬间,我就被他搂着腰用力带进怀里,跟着他的脸压了下来,在我恐慌地瞪大双眼的同时,我的嘴被他含住了。      于是乎,我与人类这个物种的初吻就断送在了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美男变态手中,在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中午,在一幢很十三的宿舍楼前。      “我喜欢你。” 他松开我的嘴,凑在我耳边呵着滚烫的热气:“你可以考虑,但我不接受拒绝。”      “我……” 我两个眼睛找不到焦距。      “我……” 我身体滚烫,像被插进铁丝放在炭火上炙烤的香肠。      “我……” 我转身跑了,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我想至少破了一市级短跑记录。      o(╯□╰)o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玄乎。      总体来说我算是一外表蛋腚内心狂热内心深处理智的女人,对于物种间的择偶标准,我坚 挺达尔文主义。      在动物世界,求偶行为有两种基本作用。      ① 刺激对方神经的兴奋,激发与生殖有关的内分泌活动,协调雌雄双方的排卵和排精,以提高受精率。      ② 为雌雄双方提供更多的选择机会,使后代获得良好的遗传基因组合。      通常求偶不成的,都是群体中的弱者。      所谓弱者,在动物世界,指的就是羽毛不够华丽,啼叫不够响亮,犄角不够有力。      对人类这个自诩为已经超越了动物的种族来说,弱者指的就是像我这样的人,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也没有聪明绝顶。      我想要是在动物世界,我妈这一族的血脉就要断送在我手里了。      因此对于宣柯的行为,我感到困惑、迷惑、疑惑,最后决定把冬瓜挖   出来。      冬瓜是我的头号死党,高考时由于她那飘忽不定的应试水平,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从此天涯两端,难相见,不复见。      【第十八层地狱】:靠!老娘正睡觉呢,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寒假回去我掐死你!   【第十九层天堂】:冬瓜,我,我被人强吻了……   【第十八层地狱】:…………谁这么不开眼?   【第十九层天堂】向【第十八层地狱】发送图片:24674344646465.jpg   【第十八层地狱】:…………你确定没发错?我怎么觉得他像某个GV男星呢?   【第十九层天堂】:我以耽腐之神的名义起誓,就是他。   【第十八层地狱】:…………你确定是他强吻你?   【第十九层天堂】:(╰_╯)# 难道我还能反攻他不成?   【第十八层地狱】:可是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吻你啊?为什么啊?detail!我要detail!   【第十九层天堂】:他说喜欢我,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可是我们统共才见了三次面,他凭什么说喜欢我啊?   【第十八层地狱】:…………我他妈真想飞过来锤死你!我问你,你长得好看?   【第十九层天堂】:没……   【第十八层地狱】:你家里有钱?   【第十九层天堂】:没……   【第十八层地狱】:那他要不是真喜欢你,他图你啥?!   【第十九层天堂】:……图,图我的身体?   【第十八层地狱】:…………我认为他比较吃亏。   【第十九层天堂】:/(ㄒoㄒ)/~~   【第十八层地狱】:我说小乔,这天上掉下一大馅饼,还是肉馅儿的,你不赶紧拿嘴接着想让他拍地上啊?!   【第十九层天堂】:……我,我怕我接不住啊。   【第十八层地狱】:接不住也得硬接。我告诉你,这年头,像他这么脱线的极品那可是稀有得很,错过了这次,你这辈子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了,再说,你也得为改良你们家的遗传基因做出贡献啊!   【第十九层天堂】:-_-|||      想来想去,我认为冬瓜还是说得不错,至少我没有吃亏的可能。      其实我没想过拒绝,因为变态不好惹,与其跟他玩我逃他追的游戏,不如直接躺尸比较快。      我只是很有些感慨,为了攻克他这座碉堡,两年来不知前赴后继了多少战士,没想到他最后竟然倒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后方队员脚下,可见上帝有种很诡异的行事方式。      我想,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好玩,等时间拂去蒙在他眼睛上的灰尘,他就会看清一切,然后放我走了。      o(╯□╰)o      晚上我果不其然地又“荣登”今日十大榜首。   在这个全民举证的年代,要干点啥偷鸡摸狗的事儿还真不容易。      点开标题为“惊悚!乔祈真是宣柯女友!”的帖子,里面只有一张我被他强吻的照片,连文字说明都没附带。      是不言而喻的意思么?      我对着电脑,看着那不断增加的伤人自尊的跟帖濒临抓狂边缘。好家伙,我这还有拒绝他的余地吗?!      右下角的QQ消息欢快地弹跳起来,点开一看,【宣柯】请求加为好友。      【第十九层天堂】:你怎么有我QQ号的?   【宣柯】:你怎么不先确定我是本人?   【第十九层天堂】:……      我拿起手机拨了他的电话:“QQ上那个是你吗?”      他在那边暗笑了两声:“是我。”      (╰_╯)#凸 我啪地把手机挂了,在QQ上扔过去一堆炸弹和匕首。      【宣柯】:我想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十九层天堂】:没想好。   【宣柯】:看见今日十大了吗?   【第十九层天堂】:看见了。   【宣柯】:我觉得角度取得不错。   【第十九层天堂】:……   【宣柯】:你很烦?   【第十九层天堂】:靠!被一堆围观群众践踏自尊,你开心一个给我看看?!   【宣柯】:我可以把帖子锁了。   【第十九层天堂】:??莫灰你就是传说中的版猪?!   【宣柯】:只要你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第十九层天堂】:……………………-_-||| 行,你锁帖子吧。      于是乎,帖子锁了。      于是乎,我成了变态的女朋友。      我的想法是,只要造成既定事实,风头就会过去。      就好比林志颖娶陈若仪,消息曝光后粉丝曾一度大骂陈若仪不配,但很快这个新闻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我想新闻之所以能是新闻,就在于其不确定性,而事实是不会成为新闻的,顶多昙花一现。 7:你是纯爷们儿不 ...   「来陪我上自习,六教A302。」      我对着宣柯发来的那条短信猛翻白眼。去你大爷的,上个自习还要人陪?你是纯爷们儿不?!      啪啪地我就给他回了过去:「没空,忙着呢。」      不一会儿他回了过来:「我是你男朋友,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      我脸一阵抽搐,这才想起来我已经卖身给这位大爷了:「人家不是怕去了会打扰你学习嘛~」      打完这几个字,我身上恶寒了一下,乔祈你这么矫情你对不起祖宗!      半晌后他才回过来:「你只有十分钟。」      我绝倒,竟然下最后通牒了?!      不过他不是吃斋的和尚,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背起电脑我就往外走,心里不住冷笑,小子,非要让我当你女朋友是吧?好玩是吧?行,奶奶就当给你看,让你看清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到了教室我往他身边一坐,啪地把笔记本打开,戴上耳机继续我的艺术片之旅,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我余光瞥见他往我电脑屏幕上瞧了一下,跟着就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看书了,也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      我心里得意,嘿嘿小子,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都不敢跟我说话了吧?既然知道了那还不赶紧把我给甩了~以后别在大街上随便逮一个雌性就要她做你女朋友~会被shock掉滴~      就在我尽情yy从他的魔爪中重获自由的时候,我的笔记本很没出息地蓝屏了。ORZ!      摁下重启键,我看见屏幕闪了几个熟悉的启动画面,最后又回到先前的蓝屏状态。      我所知道的唯一拯救电脑的方式都行不通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是学计算机的呗?”      他扫了眼我的笔记本,嘴角勾笑:“想让我帮你?”      我鸡啄米点头。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看见他眼睛里闪起诡谲的光,不由嗓子一紧:“你,你想要干什么?” 八,八会真滴是看上偶滴肉体了吧?!      “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而已。” 他笑着靠近我,在我耳边轻声问:“上次是你的初吻吗?”      哇靠这什么问题?!也太侮辱人了吧!难道我长着一张没人愿意吻的剩处女脸么?!      把胸膛一挺,我急道:“才,才不是呢,我的初吻早在几百年前就送出去了。”      我说的是实话,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给舔了,什么初吻早就没了。      说完我才注意到四周的人都怪异地盯着我,宣柯更是一脸“我相信你”的表情,顿时感到我的面子已经成功丢到火星去了。      他拿过电脑弄了几下,竟然就能开机了,检查一阵之后   他说:“去我宿舍,我给你重装下系统。”      电脑是我的命根子,所以我不敢怀疑他这个专家的话,只能乖乖地跟他回了宿舍。      o(╯□╰)o      话说本校男生进女生宿舍比古时候草根进皇宫还难,但是女生进男生宿舍就跟进菜市场似的畅通无阻。      宣柯只跟看门大爷说了句“来修电脑的”,然后让我在访问簿上签了一名儿,我这就算可以进去了。      “哇擦,这也太危险了。” 我四处张望,满眼都是男人。你说这羊掉进狼窝里,万一要真发生点啥事儿,那是骨头都剩不下啊!      “什么危险?” 他径直往楼上走去,我赶紧跟在他身后:“当然是说我一弱女子身在狼窝中心,处境危险啊!”      “你放心,品味像我这么怪异的人再没第二个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更担心你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_-||| 我在他背后愤怒地朝他挥舞拳头,无声呐喊,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能干出点啥坏事儿来?!      走到第三楼拐角的时候,出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个赤着上身,下面只穿了条黑色销魂三角裤的健壮肌肉男就那么活生生地走入了我的视线。      虽然在艺术片里这样的猛男我还是见得很多了,不过能近距离实景观察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我跟长在了楼梯口似的无法动弹,视线直觉地下移,惊悚,再上移,猛男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回望我,我脸蹭一下就热了,跟着视线一黑,耳朵边听见一个冷酷的声音:“再看我就阉了你的电脑。”      /(ㄒoㄒ)/~~ 我赶紧扒下他捂住我眼睛的手,装孙子:“大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敢了,我以后就只看大爷你一个……”      他冷笑一声,盯得我浑身毛骨悚然:“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能看得目不转睛,连脸都不带红的。”      我底气不足,只能干笑两下:“那,那不是受惊过度,一时忘了该怎么反应了嘛。”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跟着挑了挑眉,转过身继续往上走,我赶紧跟在他后面,偷偷地再回头瞥了一眼,刚那个猛男已经不知去向了,真是遗憾呐……      o(╯□╰)o      进门之前他让我在外头等一下,随后我听见他在里面冷声命令:“都给我把衣服穿好!”      当时我听得心里那个痒痒啊,你说我这要直接开门进去,展现在眼前的那该是一多么活色生香的画卷啊!      就在我打算把门偷开一小缝儿的时候,宣柯拉开了门:“进来吧。”      我抱着笔记本点头哈腰地走了进去:   “各位大哥好,小妹是来修电脑的。”      我看见一张仿佛熟悉的脸朝我笑了笑:“乔祈,我们又见面了。”      他笑的时候露出两排大白牙,跟打了荧光似的,我立马想起来:“赵默然?”      他乐了:“你还记得我啊?”      哼,我心里冷笑,老娘我记你一辈子,要不是你在宣柯面前嚼舌根,我现在能是这种下场吗?!      脸上挤出童叟无欺的正直,我笑得纯良无害:“当然记得你啦,我们舞会上见过嘛。” 原来你长这样啊。      “把电脑拿过来。” 宣柯在他桌子边叫我,手上拿了张系统盘。      我赶紧颠儿过去:“那个,C盘我要保留,新系统你给我装D盘里吧。”      “知道。” 他拿过我手上的电脑,插上电源就开始捣鼓起来。      其他人都在魔兽和CS,我一个人无聊得紧,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窥视起这个纯男性的空间来。      他的书桌和床整理得秩序井然,不染纤尘,简单来说就俩字,他丫有洁癖。      我不由在心里悲叹了声,他本来就已经够变态了,再加上有洁癖,那还不是变态中的变态?!      在我的意识里,男人就该是粗犷豪迈的类型,乱一点才有男人味。      “你没吃晚饭?” 他忽然问我。      “哈?” 我莫名其妙。      “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我囧,连我自己都没听见:“那不是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你拉出来自习了吗?!”      他摸出一个苹果扔给我:“水房在出门左拐第四个门。”      “哦,谢了。” 我起身要往外走,随后被他拉住:“还是我去洗吧。”      我心窝小小地温热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挺体贴,跟着听见他说:“让你去洗你待会儿又不知道晃到哪个男生宿舍去了。”      ╮(╯_╰)╭ 看来我猥琐神教教主的形象已经牢牢地树立在他脑海里了……      我这人有一优点,当然某种程度也可以说是缺点,就是求知欲旺盛好奇心强。      我一直认为再干净的人背后都有那么些“肮脏”事儿,就好比青春偶像走下神坛也要去大便说不定还便秘,玉女掌门回到幕后也要撩起裤脚刮腿毛一样,宣柯的背后肯定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趁他出门,我立马启动两个激光眼,希望能找到一些刺激的东西。 8:又要斗地主哇 ...   书桌上视线可及之处,都是计算机、英语之类的教材,没什么可以彰显个性的物品,就像是他QQ名称叫宣柯一样,简单直接让人一目了然。      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最上层有一个褐色的软皮束口小袋,我拿起来摸了摸,皮质细腻光滑,想来应该是好料子,再轻轻掂了掂,还有些份量。      抽开系口的小绳,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是一条贝壳串成的项链,钻孔粗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非专业人士手工制作的。      我正拎着它仔细端详,手腕忽然被人大力握住,紧跟着听见宣柯失控地朝我咆哮:“谁让你动它的?!”      “我……” 我吭哧半天也没吭哧出下文,就看着他脸上从没有过的严肃:“还给我!”      我吓得赶紧松手,项链落回他手上,他小心地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弄散。以后不准随便翻我东西!”      我握着手腕处刚被他捏痛的地方,忽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虽然我没真心相信过他喜欢我,但是在别人眼里我是他女朋友,他现在当着室友的面这么训斥我,我再怎么脸皮厚也还是觉得有点难堪了。      赵默然跑过来打圆场:“宣柯你别这样,乔祈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有点好奇。”      宣柯冷着张脸不说话,就只是瞪着我。      我和他对峙了半晌他也没有要安慰我的意思,索性我就把头低了下去,这下我才发现,好家伙,手腕上刚被他捏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狰狞的五爪印,心里顿时委屈到想哭。      靠!长这么大我娘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舍不得碰,怎么搁他这儿,他就莫名其妙地把我给掐了呢?!就算我乱翻他东西是我的错,那也是他自己先招惹我的啊!凭什么这么凶我?!      赵默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乔,你没事吧?要不上我那儿打游戏去?”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我要打斗地主。”      赵默然笑了:“你这点儿出息。”      于是我就欢快地撒丫子跑到赵默然的笔记本前,硬是把他的魔兽世界给退出了,给他心疼得哟,连脸都扭曲了。      其实我是想拿包走人的,但是我的命根子还在那儿被系统盘QJ呢,只能忍了。      o(╯□╰)o      进入QQ斗地主后,赵默然对着屏幕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还是个负分的包身工。”      (╰_╯)# 我切了一声:“我只说我要打,又没说我打得好。”      “我来吧,跟哥学着点儿。” 赵默然夺过我手里的鼠标,开始了对我菜鸟to高手的教学。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打魔兽的竟然对斗地主也精通   ???      眼见我的负分朝着零分节节逼近,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哟,高兴地大拍赵默然肩膀:“哥你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传说!”      拍到一半手被人抓了去,我转过脸,宣柯面无表情地往我手里塞进一个盒饭:“把饭吃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握着那个饭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赵默然乐呵呵地看着我:“小丫头,赶紧吃吧。”      掰开筷子,我埋头默默地往嘴里刨饭,刚才他出去那么久,原来是去给我买饭了?      在一块土豆上戳出一个一个的筷子洞,我挣扎了半天,最后把心一横,好吧,咱也是一爽快人儿,既然是我有错在先,他也给我买饭赔罪了,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好了。      端起饭盒,我扭扭捏捏地回到他身边,先捡了个别的话题:“我电脑还没装好么?”      他手上翻着计算机杂志,头也没抬:“自己不会看吗?”      (╰_╯)# 我忍,我忍,我要以德服人!      在他旁边坐下,我偷瞄了他一眼,接着埋头继续刨我的饭,嘴里小声嘟囔:“对不起。”      “你说什么?”      “……对不起。”      “把饭咽了再说话。”      “我……!” 我忍住把筷子插他脸上的冲动,吞下饭后以央视新闻联播的标准发音说道:“我说对不起。”      他合上杂志抬脸笑了,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宝贝真乖。”      我浑身一阵恶寒,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在看一条宠物狗……      o(╯□╰)o      道过歉以后我又跑到赵默然那儿去蹭电脑用,他刚把魔兽世界打开,一看我来就哭了:“又要斗地主哇?”      我乐呵呵地点头:“他说我的电脑还要杀毒,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赵默然悲痛欲绝地退出了魔兽世界,万分不甘地退出了电脑前的宝座,悲愤地朝宣柯怒吼:“你怎么不让她用你电脑?”      宣柯在那头悠悠地说道:“我的电脑不适合给单细胞生物玩。”      我百忙之中抽出脸来鄙视了他一下:“你说谁是单细胞生物?!”      赵默然气得都结巴了:“你,你说我的电脑就适合给单细胞生物玩?!”      我听见他笑了一下,声音里有种绵密的,让人浑身汗毛直立的东西:“我说默然,我家小乔不就用一下你电脑吗,干嘛这么小气?再说你也该看看书了,别考试的时候又挂科,到时候毕不了业可就不好了。” 跟着他叫我:“小乔乖,把电脑拿我这儿来玩,别打扰你赵大哥学习。”      “可是网线不够长。”      “你赵大哥有无线网卡,让他给你拿一个。”      我扭头   看着赵默然,他的脸已经全绿了,从抽屉里掏出个无线网卡递给我,无力道:“回去吧,我要看书了。”      “哦,好,谢谢赵哥。” 我抱起赵默然的笔记本往宣柯那头跑,他给我在椅子后头加了一靠垫,我坐得倍儿舒服,开心地继续我兵败如山倒的斗地主生涯,而他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老厚的书,安静地翻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下,我斗地主却斗得有点分心了。      偷瞄了他的侧脸一眼,眉梢唇角都透着明显的冷傲,眸子里的专注更是如同一汪幽泉,要将人整个席卷进去。      像这样的人,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行为学上,左边代表隐私,右边则代表公开,那么他放在左手边抽屉里的那条项链,一定就是他的秘密。      是别人送给他的呢,还是他准备要送给别人的?      无论哪种,对象肯定都是个女人。      既然他有重要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对我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呢?      我稍微发挥了一下言情小说作家的潜能,得出两个基本的情节走向。      ① 那个女人遭遇不幸去世了。   ② 他被那个女人给甩了。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觉得他挺可怜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上帝一样会把杯具像洒胡椒面似地洒向人世,并不会因为你有一张好皮相,落到你人生上的杯具就会少一点。      “在想什么呢?” 他拍了我的脑袋一下。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早就已经被踢出游戏了:“没,没什么。”      “你的电脑弄好了。” 他把笔记本收进我包里,不轻不重地说道:“以后少上点黄网,病毒多。”      我脸蹭一下就烧了:“哪,哪有,我,我……”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一阵鄙视:“这年头竟然还有不会骑自行车的,你原始人啊?!” 9:想你妈个裤头 ...   他把我载到学十三楼门口,我跳下车以传统经典动作要往里狂奔,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跑那么快做什么。” 他声音凉嗖嗖的:“你就那么不愿意跟我多待?”      我夹紧双腿,身体扭成麻花状,万分痛苦地:“大,大爷,人家尿急……” 刚在他宿舍喝多了水,又没处上厕所,只能一路憋了回来……      他轻勾唇角:“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三餐都要跟我一起吃,晚上要出来陪我上自习,要随叫随到。”      “哈?!” 我当场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儿屁滚尿流:“妈呀我可不可以说不要?”      他冷笑两声,手上拽紧了我的电脑包背带:“有胆你就试试,看我放不放你走。”      由于我的小水库急需开闸泄洪,我只考虑了半秒就点着头答应了:“行行行,吃吃吃,上上上,大爷你可以放人了吧?”      他微笑着松开了手,我背起电脑逃命似地奔回宿舍,一路把他全家上下都问候了个遍。切!刚我还同情他来着,现在全剩下憎恨了!这个男人,简直比房地产开发商还黑心!      “哟,小乔今儿出门了啊。”      我如释重负地从厕所出来,就见林岚两条腿儿搭在桌子上,正悠闲地修着手指甲:“看来这爱情的力量果然够强大的啊,都能愚公移山了。”      由于联谊,林岚错过了上次接吻照的现场直播,回来听说我卖身给宣柯以后,气得冲上来在我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接着用她那无敌的农妇三拳给我锤得嗷嗷直叫唤:“小乔你这个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我哭笑不得,别人都当我捡了一宝贝,谁人知我其实才是那被奴役的苦命小白菜啊。      痛苦地挪回桌子,我打开电脑,解释:“我们不是去约会,我电脑崩了,找他给我修来着。”      “哟,你去他宿舍啦?” 林岚飘了过来,两条藕臂妖娆地缠上我脖子:“小乔,他宿舍还有别的好看的哥哥没?你知道的,姐姐我想找个成熟一点的男人,现在的小男生,都太幼稚了!”      我忽然想起赵默然来。      虽然就长相来说,林岚配他是可惜了点儿,但是我总怀疑那是因为宣柯给对比的。      “有倒是有一个,也挺成熟的。” 我看着电脑飞快地启动,心想宣柯这小子的手艺还不错。      “那要不哪天咱来一个四人约会呗?你给我介绍介绍。” 林岚凑在我耳朵边呵气。      “没问题,改天我问问赵哥。” 我点进C盘,不由倒吸了一大口冷气。饿滴神呐,饿那个宝贝隐藏文件夹不见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圈,就差没上螺丝刀拆电脑了,还是没找着我那些宝贝的高清无码艺  术片。      我开始大抓狂:“宝贝儿们上哪儿去了呀?我可没备份呐……”      “会不会是装系统的时候给格掉了啊?” 林岚小心地探着脑袋问。      我正焦躁地在桌子边绕来绕去,听见她这话嗖地停了下来,难道是宣柯干的?      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祥之感,我拨了个电话过去:“我的C盘是不是你给我格了?”      他在那头懒洋洋地说:“宝贝儿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想你妈个裤头!” 我失控地咆哮:“是不是你给我格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格的吗?!你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      “你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 我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好家伙,给我来一猪八戒倒打一耙是吧?!小子真行啊!      我心里骂骂咧咧地还没发泄完,就听见他在那头说:“以后你敢再看那些片,我发现一次阉一次你电脑。”      我挥拳咆哮:“不公平!就许你们男人看A片,还不让女人看G片了?!”      “小乔。”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好温柔:“这跟男人和女人无关,是我,不准你,看。”      /(ㄒoㄒ)/~~ 神呐,让我屎吧!      愤恨地掐了他的电话,我心想,哼,你会格我还不会下吗?!看我把BT迅雷毛驴儿妹子都开上,下他一个昏天黑地飞沙走石的!      颠儿颠儿地打开收藏夹,我傻眼,里面我潜心收藏的免费G网全都没了,顿时心里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山呼海啸啊,宣柯我X你大大爷的!      忍住吐血的冲动,我凭着那所剩无几的记忆在浏览器里敲出一个常用的G网网址,惊悚地发现竟然访问不能。难道敲错了?      我又重敲了一遍,依然访问不能。      不,不会吧?!我赶紧把冬瓜Call起来,让她在QQ上把她的收藏夹发给我,多年来我们都有共享资源的习惯,所以两人的收藏夹都是一样的地址。      不,不会吧……!收藏夹里所有的G网都上不去……      “宣柯你到底对我的电脑做了什么???!” 我仰天咆哮,抄起旁边的铅笔刀就往外走。      林岚赶紧从身后抱住我,惊惶:“小乔你要上哪儿去啊?”      我平静道:“姐要出去砍个人。”      o(╯□╰)o      当然,这人最后还是没能砍成,我郁闷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冬瓜在QQ上给我发文件的速度,3.98K,4.67K,6.23K,1.95K……T_T,为毛?上帝你为毛要这样对我?难道我的人生还不够杯具吗?!      【第十八层地狱】:算了,你天天看他就够了,还看啥G片儿啊?!   【第十九层天堂】:我,我只是没想到他是那么阴险的一个人呐!我悔啊!我这火眼金睛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他小子手上了!   【第十八层地狱】:就你还火眼金睛呢?!你就是一有狗屎运的瞎猫,撞上了一贼漂亮的鼠王。告诉你,我刚把你男人的照片给传高中校友录上去了,让那帮女的淌哈喇子去吧!      冬瓜此话一出,我立即感到大事不妙,马上登入校友录去看现场直播。      果然,留言里嘘声一片。      刘志明:嗯嗯?乔祈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孙以芯:照片传错了吧?!   周涛:今天是四月一号么?   张芸芸:没想到小乔还挺有幽默细胞,都学会娱乐大众了。   ……   ……   ……      我胸口那个气血翻腾,一个年少轻狂没忍住,我就把那张被强吻的照片给传了上去,旁边写了八个大字:他真的是我男朋友!      留言区安静了好一会儿,出现了第一个跟帖。      刘志明:小乔你的PS技术挺好的哇,在哪儿学的?      我喷出一大口鲜血。      第二跟帖,张芸芸:姐妹们,连小乔都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说明我们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我终于血尽而亡。      据说人的一生得到和失去会呈现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你不会得到比你该得到的多,你也不会失去比你该失去的少。      我想我这还没得到过什么呢,光一个劲儿地失去了,是不是说明以后我会得到很多很多?      我这么乐观地安慰自己,然后在QQ签名档上挂上“我恨宣柯”四个大字以后,就滚被窝睡觉去了。 10:文学版马加爵 ...   我做了个梦。      梦见坐在宣柯腿上斗地主。      梦里他看我的眼神像巧克力一样浓稠,仿佛我是他深爱的女人。      而梦里的我很幸福,被人拥抱的温暖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就连每一个毛孔都舒服透了。      忽然他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胃,我疼得使劲儿挣扎,可他就是不松手,我一个惊吓过度两腿儿一蹬,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一睁眼我就感觉肚子上压了一个重物,拿起来一看,牛津高阶词典:“哇擦想谋杀啊?谁扔的?!”      和我邻铺的余晓媛挥手又扔过来一本:“乔祈你给我死起来接电话!”      我接住一看,诶哟,红楼梦:“没想到你丫还是一文学版马加爵呢。”      “靠!” 余晓媛怒了:“你再不接电话老娘真捅死你!”      我茫然:“哪有电话响?”      “你脚底下的手机一直在振!”      我赶紧爬过去把手机拿回来,一看,连死的心都有了:“大爷,大大爷,你又要干嘛?”      “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吃早饭。” 说完他就挂了。      我一看时间,肝胆俱裂,神呐,才早上7点,我以前可都是要睡到11点的啊……      o(╯□╰)o      梦见斗地主我非常能理解,可是梦见他,还不是梦见折磨他,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我就那么好看呐?”      “哈?” 我回过神来,发现他正意兴盎然地望着我:“你看我都看得忘了吃饭了。”      我脸微微一热,扭头:“我想试试能不能用眼神杀死你。”      “你以为你樱木花道呢。” 他把他盘子里的一个小笼包夹给我:“多吃点儿,待会儿有你受的。”      “待会儿?待会儿要干嘛?”      “你不是没课吗?”      “是啊。” 我打算吃完早饭就回去补觉。      “我也没课。” 他望着我笑了:“我打算教你骑自行车。”      我一口烧卖没吞下去,哽在喉咙:“我,我为什么要学?!”      “我总不能老是来接送你,你学会骑车以后就可以自己行动了。”      我想了想,摇头:“我不要学,你不想来接送我就分手。”      他挑了挑眉,脸上笑意更深:“想分手?门儿都没有。你要是不学我就天天让你上十大。”      “你……!” 我胸口那个憋啊那个堵,本来还想来招金蝉脱壳,结果还是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巴掌心。其实孙猴子好歹还能在如来佛手上撒泡尿呢,我这待遇连一孙猴子都不如!      o(╯□╰)o      他把一辆20的折叠自行车推我面前:“喏,根据你腿长借的。”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就我这腿长,怎么也得借个22的。”      “借个22的万一你踩不到地,撞车咋办?” 他拍了拍座垫:“连座位我都已经给你调到最低了。”      我扑上去掐他:“你再侮辱我试试,我不学了!”      他笑着给我扶车上:“我就不明白,这年头怎么还有不会骑自行车的。”      “废话!” 我瞪他一眼:“这年头什么事都要讲需求你懂不懂?从小我学校离我家就步行十分钟,还用学啥自行车?”      “嗯,现在需求来了,给我好好学吧。” 他扶着我的座垫:“蹬车。”      “你可千万别撒手啊。” 我战战兢兢地蹬上踏板,在学校操场划出一道道异常抽象的曲线。      其间我一共摔了三次,跳下车无数次,他终于忍不住道:“要不我给你加俩轮儿吧。”      我惊喜回头:“行吗?真的可以加吗?加吧加吧。”      他脸黑了一下,冷声:“你就是摔死也得给我学会!”      于是在他无情地辣手摧花下,我经历了比爱迪生发明灯泡还要多的失败,终于可以歪歪扭扭地骑出一段距离了。      而当天晚上,我发现他的QQ签名档改成了:一辈子干一次蠢事就够了。      o(╯□╰)o      中国移动来学校搞活动,充话费送折叠自行车,我也趁机入手了一辆,20款的小黄。      学会骑车以后才发现自行车是一个如此美好的发明,令我很有种相逢恨晚的懊悔感。      从学校西门超市添置了一堆泡面以后,我蹬着小黄往回走,在学十三楼门口看见林岚和一男人在说话。      那人瞅着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我正琢磨着,林岚叫我了:“小乔。”      我抬头,那人也看着我,我恍然大悟:“翘臀哥哥?”      林岚脸黑了一下,我意识到说错话了,可是除了他的特色,名字我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只好吱唔了半天:“林,林,林家哥哥……”      林家哥哥笑了笑,轻轻吐出四个字:“巨乳妹妹。”      那一瞬间,四目相接,我感到空气里有一股强劲的电流在半空碰撞,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对手啊,我望着他,笑得通透了然:“我叫乔祈。”      林家哥哥也笑得很同道中人:“我叫林天泽,开学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我记得,那天是你送林岚来宿舍的。”      “你中午有空吗?我想请大家吃个饭。”      林岚赶紧补充:“圈长和晓媛都来,你也来吧。”      “好啊,我当然来。” 只要能撇下那个宣姓变态,让我干啥都成。      o(╯□╰)o      给宣柯打了一电话请假,就说宿舍姐妹们中午要聚餐所以不能陪他吃饭了,他倒是意外地好说话,没多问就准了我。      于是我意气风发地蹬着我的小黄,跟随着圈长她们26式的自行车大军往校外出发。      林天泽是本市另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多少也算一有收入的人,所以请客自然也大方些,把我们这些常年在学校食堂浸淫得就快枯萎的花朵带到了天堂般的小肥羊。      “大家喝什么饮料?” 点完菜后,林天泽环视在座的人一圈。      林岚说:“我要喝椰汁。”      圈长说:“鲜橙多。”      余晓媛说:“我喝可乐,要健怡的。”      我拍桌子:“啤酒。”      “……” 圈长怨灵一样地看向我:“就你那酒量还是省省吧。”      余晓媛也拉我袖子:“圈长说得没错,上次班级聚会你就喝醉了。”      “就是喝醉了才要喝。现在不学,下次班级聚会我还得喝醉。”      “她想喝就让她喝吧。” 林天泽帮我说话:“喝醉了我负责给你扛回去。”      我额角抽搐了一下,拜托能不能不要用扛这个字眼,我很重咩,我一尺六的腰耶!      腹诽一阵,我还是很会做人地道了谢:“谢谢天泽哥哥。”      他客气地摆了摆手:“大家不要不好意思,尽量多吃尽量多吃啊。”      我是个很实诚的人,他说不要不好意思,那我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我的真、本、色,肥牛、羔羊肉、手打虾丸、蟹王棒、百叶、上脑……我涮得那叫一个手法娴熟,边涮还边教学:“就说这个毛肚,涮十二秒就得捞起来,少一秒则生多一秒则老。”      “小乔你是哪儿人呐?” 林天泽再给我倒了一杯啤酒:“你对火锅好像很懂似的。”      “我四川人,算不上很懂啦,就是吃得比较多而已。”      “四川人应该挺能喝酒的吧?”      我想了想,摇头:“我也不能代表所有四川人说这个话,不过我不太会喝酒,因为以前我娘都不让我喝。”      “以前你还是小姑娘嘛,你娘不让你喝是对的,现在可以开始学着喝了,以后出社会难免要应酬。”      我极力点头认同:“就是说嘛,以后饭局你跟领导都喝不上两杯,那不是很丢面子。”      林天泽笑了笑,提醒:“今天你还是要量力啊,别真喝挂了。”      量力?我心想,那也得先让我知道力在哪儿啊,我这完全没有极限的概念,所以一不小心就又喝多了。 11:我还想买凹凸曼 ...   “小乔你笑什么?” 林天泽纳闷地瞅着我,林岚悲摧地扶了扶额:“她喝醉了。”      其实我不认为自己醉了,我脑袋清醒得很,能听懂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能看清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我只是头有点重,脚有点轻而已。      “这样吧,林岚你待会儿骑小乔的车,我骑你的车载她。” 林天泽把我给架了起来,林岚在旁边扶着我,圈长和晓媛尾随其后,我大笑挣扎:“不用啦~我自己可以骑车~你们好好笑啊~”      林岚狠狠地抽了我的后脑勺一下:“让你骑,你就是不撞死也要让我们丢脸死,谁见过大笑着骑车的人?!”      我笑得都哆嗦了:“别,别再抽了,要,要吐了……”      “赶紧走赶紧走。” 林岚使劲儿把我往外拽,林天泽骑上自行车,圈长和晓媛把我放后座上,林天泽说:“抓稳了。”      我眉开眼笑地熊抱上他的腰,把脸枕他背上,呻吟:“好舒服的抱枕……”      林天泽边骑边说:“你这酒疯还挺温和,除了傻笑就没别的,挺好。”      我嘿嘿地乐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就觉得好好笑,整个世界都好可笑……我说天泽哥哥……”      “嗯?”      “我想买玻璃兔子。”      “哈?”      “我还想买凹凸曼,还想买sho的DVD。”      “……”      “啊,糟了,我中午忘了陪宣柯吃饭了,嘛,算了,那个变态我一点都不想理他,呀,不好,他会不会又要报复我啊?……”      我内心正在痛苦地煎熬,忽然林天泽来了一个急刹车,我以为到宿舍了,就松开他跳下来:“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天泽哥哥。”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我就和大地母亲来了一热吻。      “不是说宿舍的姐妹聚餐吗?怎么乐着跟一男人抱一块儿回来了?” 我听见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跟着我就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惊恐:“宣,宣,宣……”      他望着我冷笑:“哟,喝酒了呀,你还挺行啊,敢背着我跟男人出去喝酒。”      林岚赶紧跑上前来解释:“他是我哥哥,中午请我们宿舍姐妹吃饭,结果小乔喝多了,所以他才载她回来。”      我看见宣柯转脸望向林天泽,冷声:“我女朋友不劳烦别的男人送。” 说完把我拽到他的自行车跟前:“上车。”      我乐呵呵地爬上去,两个手抠着他的座垫下面,然后听见他说:“抱紧我。”      抱紧?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哟,两条手臂蹭地就箍了上去,脸埋在他背上,他衬衫有股淡淡的皂香,闻起来干净舒服,我一下安静了许多,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直到回到学十三楼。      圈长和晓媛她们放好车都围了上来:“女生宿舍男生不让进,你就送到这儿吧,小乔我们会带回去的。”      宣柯一下就把我打横抱起来:“她那么重你们扶不动她,要是摔了就麻烦了。” 说完就往宿舍楼里走。      传达室大妈眼尖地叫住我们:“那个宣柯,男生不让进啊。”      他回头冲大妈飞出一个微笑,看得我心神荡漾:“我女朋友醉了没办法上楼,我送她到宿舍就下来。”      大妈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那你动作快点儿,那个谁,你就不能上去了,人家女朋友喝醉了你跟个啥。”      我看见林天泽很无辜地呛了一下,林岚赶紧说:“哥你就在这儿等吧,我送完小乔就下来。”      o(╯□╰)o      “你跟传达室大妈肯定有JQ。” 我双手缠在他脖子上,放肆地对他挤眉弄眼:“上次隔壁小花病了,她男朋友想上楼大妈死活都不肯,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你进来了?!”      他瞅我一眼:“别挤了,本来就已经够丑了。”      “宣柯你王八蛋!” 我一下就不觉得好笑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别动!” 他勒紧我:“不知道自己多沉啊?”      我怕他一个手抖给我摔下楼梯,赶紧停止挣扎:“你这人怎么那么惹人讨厌?”      “你这是酒后吐真言么?” 他挑眉望着我,笑:“老实说,我的兴趣就是做让别人感到苦恼的事。”      “你个死变态!” 我气呼呼地骂:“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变态他爸!”      他低笑出声:“你喝醉了挺有意思,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敢说什么。”      可能是刚才骂大发了,我脑袋一下子很晕,胃也有点难受,就靠在他肩头开始哼哼唧唧,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嘴上还不忘骂我:“不会喝就别喝,逞什么能,你当有钱赚呐?!”      “赚了我也不分给你……” 我虚弱地说出这句之后就迷糊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失去了意识。      总之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惊奇地发现,对于昨天中午的事我竟然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一个呼吸的停顿都没忘记。      所以我异常深刻地记得我是如何地抱了林天泽,我又是如何地抱了宣柯,还把自己的胸部压他背上……      浑身抖了一下,我从床上坐起来,圈长在下面敲敲我的床沿:“醒了就赶紧去洗漱,完了回来吃早饭。”      吃早饭?我神经一绷,宣柯那张变态的脸又出现在我眼前,让我顿觉世态炎凉人生灰暗。      “你现在好点了没?” 林岚爬上我床的几个梯子,说:“你男人刚把早饭给你送楼下了,我去拿上来的。”      哈?他今天不打算折腾我?心窝像是被撞了一下,我忙点头:“好多了。”      “你咋就能那么好运呢?!” 余晓媛双手撑脸做花痴盛开状,满眼向往:“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对你多好,我光是看着他给你擦汗掖被子我就要感动哭了。”      擦汗?掖被子?我的心窝莫名其妙地又被撞了一下,不解,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如果他只是想玩玩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爬到床脚摸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喂,是我。”      “酒醒了?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昨天谢谢你,还有,谢谢你的早饭。”      他安静了片刻,问:“怎么了?说话一点儿都不像你。”      “我……” 我捏着被子揉了好半晌,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他静了一会儿,反问:“你说呢?”      我吱吱唔唔地:“你,难道你真的喜欢我啊?”      “不喜欢你,我能跟你搅和这么久吗?”      “……” 我说不出话了。      第一次被他表白的时候,我没有感动只有惊吓,可是这一次,我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小乔。” 他温柔地叫了我名字:“你记住,以后不准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醉酒,更不许抱着别的男人,否则我会很生气的,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滞了片刻,我竟然听见自己柔顺地回答:“哦,我知道了。”      他在那头满意地笑了一下:“乖,昨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你好好休息,今天不用陪我。”      挂上电话好久以后,我还坐在床上发愣,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被人威胁了我竟然还觉得有点幸福……莫非,莫非我就是传说中的S-M体质?!      又过了好久,我想出一个比较悲摧,但符合实情的结论,我被他斯德哥尔摩了…… 12:猩猩喜欢玩一夜情 ...   在我相信他是真的喜欢我以后,就产生了一种要对粉丝负责的义务感,毕竟我也是一善人,总不能随便对待别人的好意吧?尤其他又长得那么可口。      所以当他打来电话要我陪他自习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像以前那么排山倒海,乖乖地背了电脑蹬了小黄就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边坐着我觉得有点儿不自在,明明都还是同一张脸,可昨天看着讨厌,今天看着却有些感动,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了缓解我心理上的异常,我决定使出杀手锏,轻轻捅了捅他:“喂,我给你猜个谜吧。”      他扭过脸看着我,微笑:“猜出来有什么奖励?”      “哈?” 我傻掉:“还要奖励啊?”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要是我猜出来你就亲我一下。”      我耳根子嗖地有点热,心想这男人怎么那么好色呢?!不过琢磨了一会儿,我还是嘿嘿地乐起来:“行,不过这不容易猜哦。听好,谜面是:鸟在树上唱Rap。打一个字。”      “鸟在树上?” 他想了一会儿:“枭雄的枭。”      “NoNoNo!” 我摇头:“跟鸟没关系,跟Rap有关,不过你下边儿对了,是个木字没错。”      “嗯……” 他又想了一会儿,直接放弃:“说答案吧。”      我松了口气,得意:“嘿嘿,猜不出来吧~~~~是桑树的桑。”      “桑?”      “对啊,因为又又又嘛。” 我一边解释一边Rap。      他白了我一眼:“别又了,跟狒狒似的。”      (╰_╯)# 凸 我咬牙切齿地扭过头,刚怀揣的对他的一丁点儿好感,现在已经成功被丢出太阳系了。      他背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看见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就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教室外头接去了。      我戴上耳机,打开昨天下好的一部片儿看起来,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拍了我的头一下:“看什么呢?”      我没好气地:“你自己不会看啊?”      他还真凑我电脑前看起来:“我说你不是爱看人GJ,就是爱看动物GJ是吧?你就那么好这口啊?”      “诶我说,你别把我说得那么淫费好不好?我这可是看的Discovery耶!再说我是学生物的,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那都是我研究的对象。”      “那你就非得研究同性恋?”      “废话!同性恋是生物进化史上一个重要的不可分割的部分,我这要不研究我能对得起达尔文老师吗?!”      他似乎来了兴致:“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研究出了啥?”      “这你就问到专家了。” 我摆出虚怀若谷的谦虚:“今儿姐姐就免费给你扫个盲。其实人并不是唯一一个存在同性恋现象的物种,这哺乳类、鸟类、爬虫类、甚至软体动物,都存在同性恋的现象。”      “所以呢?”      我白他一眼:“以前老师都教你的啥?这有了现象,自然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呗。”      他笑:“那你都看出啥本质了?”      我咳嗽一声清嗓:“这目前嘛,有五大主流前沿理论。      第一种叫做2加1,指的就是雄性之间发生性关系以后,残留在雄性体内的精 液有机会进入雌性的身体,从而繁衍更多后代,这种理论主要适用于低等生物,像甲虫之类。      第二种就是练习,指年轻的动物会通过同志行为练习自己的繁殖能力。      第三种是意外,某些物种的同志行为是因为其不具备分辨对方性别的能力。      第四种是阉割理论,有些动物通过同志行为剥夺对方亲近异性的机会。”      “那第五种呢?”      我耸着肩膀笑起来,挤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这第五种可就是飞跃了,它叫做次文化理论,主要适用于哺乳动物,像是海豚和黑猩猩,指的就是它们除了将同性行为当成一种性癖好以外,更将其当成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就好比说弱小的雄猩猩为了获得庇护,会把自己出卖给猩猩头子一样。”      他挑了挑眉:“猩猩?我要是没记错,猩猩的DNA和人类只差1.44%。”      我拍了拍他肩膀,赞许:“小子记性还不错嘛,其实人跟猩猩很多地方都非常相似,包括它们有自己的文化,也包括它们可以为了目的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不过人类是唯一一个能够将同性关系长久维持的物种。说白了就是猩猩喜欢玩一夜情,而人可以选择玩一夜情,也可以白头到老。”      他眯着眼盯了我半晌,说:“人类的同性关系对你之所以有吸引力,除了生物学上的原因,更因为在人类文化里,同性关系并不是普遍被接受的,换一种说法就叫做禁忌,越是禁忌的事,你就会越好奇。”      “那又怎么样?我用一种很开放的态度去看世界不好吗?禁忌又不一定意味着是错的,况且能够超越禁忌,那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学生物?”      “因为自然界真实残酷啊,我喜欢研究这样的东西。你呢?为什么选择学计算机?”      “因为热门,好找工作,出国也相对容易。”      “你想出国吗?”      “以前想过,现在觉得国外也挺没意思的,不如在国内了。” 他顿了顿,轻笑:“怎么?你舍不得我走啊?”      我切了一声:“你想得美,我巴不得你赶快消失。”      我刚说完他就一把把我拽怀里抱着:“我就不走,我就赖着你。”      我脸蹭地就烧了,挣扎:“你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哟,脸皮还挺薄嘛,看裸男都不带脸红的,让我抱抱就脸红啦?” 他死活不撒手,还故意凑在我耳朵边呵气,给我痒得脖子都快缩断了,好半天他才放开我:“行了,今儿就放过你。”      我搓着麻掉的耳朵,瞪他:“不然你想怎样?!”      他笑得意味深长:“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忽然觉得在他眼神里我好像是没穿衣服一样,下意识地伸手护胸,结巴:“你,你,你离我远点儿啊!”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看你的Discovery吧。”      我见他转过脸开始认真看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脑子里想起一件事儿,又扯了扯他袖子:“那个,赵哥没女朋友吧?”      他皱了皱眉:“这么快就想出墙了?”      “出个你啊?!” 我愤怒挥拳:“还不是林岚想认识他,我打算给他们介绍一下。”      “林岚?” 他沉吟了一会儿:“就是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      我心里小小地酸了一下:“哟,这么快就看中新欢啦?”      他笑:“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大的。”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谁稀罕!到时候我们吃饭你可别去啊。”      “为什么我不能去?”      “你真傻假傻?” 我都无奈了:“没你在赵哥可能还算人模人样,有你在赵哥就有点鬼斧神工了,那林岚心里能承受得了吗?!”      “嗯。” 他点了点头:“你这个理由非常充分,那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照顾他们俩。” 13:人生就是个茶几 ...   我问赵默然:“你要看林岚的照片么?”      赵默然摆摆手:“宣柯说了,林岚是一美女,让我放心去。”      我闷闷不乐,问林岚:“你要看赵默然的照片么?”      林岚撩撩头发:“小乔,姐相信你的眼光。”      然后我就彻底无语了。生平第一次做媒我就赶上一blind date,你说我得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啊。      赵默然在校外的雕刻时光订了位子,我带着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敷面膜换衣服化妆的林岚赶赴现场。      话说我对“三秒印象”还是有概念的,所以当我把羞答答的林岚从身后牵出来的瞬间,我立即瞪大两个雷达眼捕捉他们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果然赵默然在看见林岚的时候眼睛微微地张大了些,眸子也贼亮贼亮的。      我再扭头看林岚,好家伙,她脸上的微笑那叫一个完美,完美到有点……僵硬?      我心下一沉,赶紧乐呵呵地给两人介绍:“赵哥,这是我宿舍的好姐妹,林岚。林岚,这是我赵哥赵默然,电脑玩儿得特好,以后有啥技术问题都可以找他。”      “你好。” 赵默然有点激动过头,语无伦次:“坐坐,你们要吃喝,嗷不是,要喝点什么?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林岚微笑入座,拿眼角轻飘飘地扫了我一下,我心想完了,原来赵哥不是宣柯给对比的。      之后我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食、不、下、咽。      林岚无心纠缠,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很安静,但脸上还挂着十分礼貌的微笑。      赵默然一个劲儿地主动找话题,林岚不接话那我就只好舍身取义杀生成仁了,脸上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心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死了死了,待会儿回去又要被农妇三拳收拾了,唉,这人生就是个茶几,上面摆满的,那都是我啊!      o(╯□╰)o      回到宿舍,林岚马上就凶相毕露,扑上来给我一顿好揍:“小乔你个猪头猪头猪头猪头!你眼睛被狗屎糊上了啊,他长成那样,哪点好看了?”      我畏畏缩缩地:“是,是你自己说要找成熟的嘛。”      林岚哀怨地看着我:“可是我是先强调的好看啊!不信你打开第九章想你妈个裤头,找到第二十二行最前面的两个字,那是好看不?”      我回忆了一下,还确实是好看,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再说赵哥虽然长得磕碜了点儿,但是人还是很不错,你可以先试着跟他做朋友嘛,等你发现了他的内在美,那外表看习惯了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好看不能当饭吃是吧?” 林岚挑了挑眉,笑得贼兮兮的:“那你把宣柯让给我。”      “我……” 我一下结巴了:“这,这怎么让啊?”      想到宣柯抱着林岚的样子,我胸口竟有那么小小的一丁点不痛快。      “我拿我哥跟你换嘛。” 林岚扯着我胳膊开始撒娇:“你去跟我哥交往嘛,把宣柯空出来给我。”      “靠!你哥要听到你这话,保准一巴掌给你拍西伯利亚去!再说宣柯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压根儿就是一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我也愿意,大尾巴狼我也愿意!” 林岚吼了一阵,跟着丧气地松开我:“偏偏这个大尾巴狼喜欢的是你,我还不能跟你抢,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出手勾搭了,靠。”      我心里一阵感动,跑过去从后头抱住她:“林岚,你对我真好,是真姐们儿。”      林岚使劲儿扒拉我手:“靠,你属考拉的啊?抱那么紧想勒死我,然后你排名就靠前了是不是?!”      “是啊是啊,勒死你我就是宿舍第三大美女了。” 我正跟林岚扭得欢,手机忽然响了,我跑过去一看,是杯具的母亲:“娘。”      “闺女呐你找了男朋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真是太失望了以前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是让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一声的吗”      我瀑布汗:“娘,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前两天我去东门菜市场买青椒和猪肉结果碰到冬瓜她妈妈来买土豆和牛肉然后我们就聊了一阵子她说你找男朋友了长得还挺好看我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就把照片给我发手机里了我一看嘿小伙子是长得挺俊俏不愧是我女儿挑人就是快准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给妈妈看一下啊”      我一边佩服我娘的肺活量一边觉得她黑皮过了头:“那个,娘,我们才刚开始,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哪能这么快就见家长啊?”      “怎么不能寒假把他带家里来玩玩呗他喜欢吃些什么你告诉妈妈妈妈好提前准备啊你说现在像他这样不被外表迷惑还懂得欣赏内在美的男孩子已经不多了闺女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他啊”      我差点没呕出血来,你说做娘的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女儿呢?她这还没跟宣柯见过面呢,就已经向着他了,这要是真见了面,那我还能有活路吗?咳嗽一声,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娘:“不行,要带他回家起码得等到我们感情稳定了之后。”      我娘在那头静了一会儿,似乎是被我的坚决与理智给震慑住了,好半晌她才说:“闺女呐你床底下那个纸箱子里头怎么装的是羽绒服和毛衣毛裤啊你冬天的衣服不够穿吧妈妈一会儿去买火车票给你送衣服来啊”      我叹了口气,摇头:“娘,你就是找借口跑来学校我也不会让你见他的,你这样子我很大压力耶。”      我娘在那头气鼓鼓地:“你个死孩子妈妈要见一下未来女婿怎么了还犯法了不成哼你不让见就算了妈妈以后不疼你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掐了。      我想,这果然是时代不一样了啊,想当年表姐去读大学的时候,舅舅黑着脸说乔墨你敢在大学里谈恋爱试试,回来我打断你的腿,现在搁我娘这儿,她不仅尽心尽力地煽动我谈恋爱的激情,还主动献策献计,到最后竟然利用母女感情来威胁我带男人回家。      我寻思着莫非在男女关系这一领域上,我竟然是落后时代的? 14:伦家的小裤裤 ...   人生就像是哈利波特里的糖豆,一个杯具你就会吃到鼻屎口味的。      跟宣柯上街约了个小会,吃了点儿烧烤,再喝了点儿啤酒,回到宿舍我就开始肚子痛。      抱了卫生纸冲厕所里,我干坐了半晌,肠子也没有一丁点儿要出口的意愿。      难道不是拉肚子,是岔气儿了?      我扭曲着身体爬到床上,打算一睡了事,没想到肚子却越来越痛,痛到我忍不住开始哼哼。      余晓媛打开台灯,爬到我床上:“小乔你怎么了?”      我摁着下腹,有气无力:“肚子痛。”      “你回来的时候不就在痛了么?现在都半夜两点了。糟了,你该不会是阑尾炎吧?”      我痛苦地摇头,哼哼唧唧的,把圈长和林岚也给哼醒了。      林岚爬到我床脚摸手机:“你得上医院看看,我打电话给宣柯。”      圈长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小乔我们先下床,等会儿宣柯来了好背你走。”      我费劲地爬到梯子边,圈长在上面抓着我胳膊,余晓媛在下边顶着我大腿,好不容易把我转移下了床,让我在椅子上坐着,她们去给我拿外套和裤子。      林岚从我衣柜里把医保本拿出来,圈长替我穿好衣服鞋袜,余晓媛四处翻口袋,摸出几张粉嘟嘟给我塞钱包里,我看着她们一下子就哭了。      林岚温柔地搂紧我:“猪头你哭个屁啊,会没事的,宣柯马上就到了。”      我在她怀里摇头:“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感动。”      从小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连烧都没怎么发过,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娘又不在身边,刚开始我的确有点不知所措,可就在我意识到我娘不在的同时,我也意识到原来我还有她们,还有宣柯。      老远我就听见他急促的跑步声,冲进宿舍的时候他头发那叫一个乱哟,跟被火箭筒轰过似的,显然是手忙脚乱地跑来的。      往我身前一蹲,他说:“上来。”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两个字,我挂着眼泪就蹭了上去,把他抱得死紧,他背起我往楼下跑,传达室大妈已经候在门口:“宣柯快,我已经给你们叫车了。”      坐进出租,他把我搂在怀里,问:“你肚子疼多久了?”      我哼哼:“四个多小时了。”      他勒了我一下:“那怎么现在才说?”      “我以为只是岔气。”      “你具体哪儿疼?”      我捂着右下腹:“这里。”      他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那是阑尾,你自己就没意识到吗?”      我挣扎:“那也不一定是阑尾炎,我没那么倒霉,没那么倒霉……吧?”      我果然有那么倒霉。      抽血、尿检、B超以后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以我这情况得挨一刀子。      靠!当时我就惊恐地跳起来,精神得跟回光返照似的,对着医生咆哮:“哪有那么严重,我吃点儿消炎药,不然打个吊瓶就好了,我不动手术!” 然后回头跟宣柯嗲声:“我不动手术我不动手术我不动手术嘛……”      结果他冷笑着把我摁了回去:“医生,有没有镇定剂先给她来一针?”      o(╯□╰)o      我在医院禁食期间,宣柯回学校帮我拿了一堆住院需要的东西。      我挤出点力气问他:“你没看过吧?”      他挑了挑眉:“我要不检查,怎么能知道她们收拾的东西是不是齐全呢?”      我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你,你个混蛋。” 那里面可是有伦家的小裤裤啊。      他抓着我的手:“小乔,要不我给你爸妈打一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我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麻烦我娘。”      他沉默片刻,把我从床上扶起来抱进怀里,轻声说:“所以那天你是一个人。”      我肚子越来越疼,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就只能听着他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记得那天的你了,因为你是一个人来的学校,当时你拎的箱子很沉吧,掉在地上的声音闷响。”      我心想,你奶奶的现在才知道啊,当时你怎么就没对我英雄救美呢?      他安静了片刻,说:“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儿吧,这样你就不会想着疼了。”      我心想,这好,有故事可以听,时间也过得快一点。      “我奶奶家住在乡下,五岁那年我爸妈领着我去看她,她养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见了生人就狂吠。当时我挺害怕的,但是又想跟它玩,所以我就拿了根竹条去逗它,没想到它以为我是要打它,冲上来就咬了我的手一口,你看,疤痕到现在还在呢。”      他把手伸到我眼前,果然在虎口的地方有条淡淡的疤痕。我心想,原来这小子从小时候起就那么讨厌,人家大黄狗明明就不爱跟你玩儿,你还非得去招惹人家。      他接着又说:“八岁那年我跑到楼顶去玩,上面盖了雨棚,当时我不知道雨棚下面就是天井,所以我就跑上去踩,结果把雨棚踩漏了,我整个摔了下去,幸好我命大,掉了两楼之后就摔在人家走廊上,没有直接掉到底,不然你这辈子就遇不到我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好想骂他一句你缺心眼儿啊,这楼顶也是随便能上的么,楼顶上的雨棚能是随便踩的么?      结果肚子一用力,我就疼得直抽抽,心想大锅,你可别再给我讲笑话儿了,想疼死伦家啊?      “那个,男同志都请出去啊,动作快点儿。” 宣柯的故事才刚开了个头,护士就推着手术专用床进来了。      我一看就开始翻白眼儿,死了死了,来接我了。      宣柯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听护士的话,我在外头等你。”      我抬脸望着他,眼泪花花儿的,用蜡笔小新的星星眼攻击对他说,你可一定要等我啊,不许走,我手术完了你还得继续给我讲故事。      我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总之他微笑着揉了揉我的脸,然后就出去了。      护士把门一关,让我脱衣服,我在医院待了一天,也看过病房里其他人被推出去手术的情景,就跟古时候给皇帝送侍寝的妃子一样,脱得精光拿棉被一裹,然后就运走了,唯一不同的是,妃子是被太监给扛走的,我是被小床推走的,而且我不用陪睡。 15:白胖胖的大包子 ...   手术时间很短,加上我是做的腰麻,所以被推回病房时我脑子还清醒。      穿过层层人群看见宣柯的脸,我顿时感动得跟地下党找到组织一样,只差没举着党员证下跪以表丹心了。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问:“疼吗?”      我眼泪一下就上来了,摇头:“还麻着呢。”      他笑:“你累了,睡一觉吧。”      我扁嘴:“怎么没有枕头?”      “腰麻不能用枕头。” 他声音温柔得可以挤出水来:“乖,好好睡,我在这里陪你。”      听见他这么说,我一下子安心了,睡意滚滚而来,等到我再张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醒来没见着他人,我立马就慌了,可是起不了身,只能扭着头四处张望,跟颈下全瘫似的。      “小姑娘别着急,你男朋友出去买饭了,马上就回来。” 隔壁床大姐叫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没着急。”      大姐的老公帮我把床摇起来一点,冲我眨眼:“你男人对你很好啊,跟对老婆似的,一整晚都陪在这里。”      我脸一下热了,赶紧垂下头,然后听见大姐训她老公:“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说话别那么直接好不好?!”      正独自羞涩呢,忽然有只大手放我头顶上,我抬脸,看见宣柯微笑地望着我:“肚子饿不饿?”      我忙激动地点头:“饿,饿死了。”      靠!能不饿吗?禁食了一天,昏睡了一天,我整个饿到一个前胸贴后背,都快成纸片儿人了。      他把饭盒放床头柜上,拿了杯子和牙刷,替我接了漱口水还挤了牙膏,我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满足,得意,嚣张:“嘿嘿,你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人吧?”      “张嘴。” 他把牙刷塞我右手上,拿杯子往我嘴里灌进一口水:“你还真说对了,我没伺候过人,你是我伺候的第一只猪。”      我差点没一口水喷他脸上。      白了他一眼,我含着水咕嘟了两下,他拿了一塑料盆接在旁边,我把水吐在里头,开始刷牙,刷完之后他扯了张纸巾替我擦掉嘴角的牙膏沫子,把病床上的小桌支起来,然后把饭盒放在上头打开:“趁热吃。”      我这人是一蹬鼻子上脸的主,只要你敢让我小人得志,我就敢猖狂给你看,当下我就嘟起嘴做非主流状,可怜兮兮地朝他撒娇:“伦家不要自己吃嘛,伦家手在输液不方便,你喂伦家吃啦。”      在这种时候,知情识趣善解风情的男猪脚都会温柔地堆笑:“好好好,宝贝,我喂你吃啊。” 然后两人就开始大玩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情趣游戏。      宣柯只冷笑了一下:“肚子不饿是吧,那我倒了它。”   我赶紧拿右手灵活地护住饭盒,泪奔:“大爷不要!”      “那还不赶紧吃,耍什么宝。” 他把勺子塞我手里,我挫败地低头,默默搅着饭盒里的粥,越搅越不对劲:“你这买的是粥吗?这不是米汤吗?为什么只有米汤没有包子啊?”      他面无表情地说:“术后第一天只能吃流食,简单地讲,就是你住院期间,我买什么你吃什么,懂?”      我欲哭无泪,现在你就是给我一烤全猪我都能吃下,却偏偏只能吃这个连有多少米粒都可以数清楚的“大白粥”,这不是诚心要让我抑郁吗?!      悲摧地吸了吸鼻子,我意外地闻到一股肉香,抬脸一看,隔壁大姐的老公正拿着一白胖胖的大包子往嘴里送,一边嚼还一边诱惑地望着我。      猪肉白菜馅儿啊,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发现大哥脸色陡然一变,跟见了鬼似的,接着就僵硬地转过头背着我吃去了。      我这儿正万分遗憾呢,忽听得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小乔,吃饭怎么那么不认真呢?”      我转回脸看他,浑身哆嗦了一下,靠!这小子脸上的笑怎么就那么阴森森地渗得慌呢?!      赶紧识相地低下头,我老老实实地对付起眼前的白粥来,吃了几口才想起一件事,抬头:“你吃过了吗?”      他坐我旁边点头:“在你醒之前我就吃过了。”      “哦。” 我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那个,昨天你,在哪儿睡的啊?”      他指了指我病床对面的一张折叠行军床:“问医院护工租的,睡觉的时候打开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我看着那张狭窄的行军床眼泪啪地就掉了下来,全滚粥里去了,不想被他看见,所以我头埋得很低。      他替我擦掉滚到下巴的眼泪,从身后环住我:“傻瓜,哭什么,你真当我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啊?”      他不明白,我从来都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丢下我一个人,我哭,是因为在一瞬间,我心里最深的那道防线崩溃了,我又相信上了一个男人。      o(╯□╰)o      吃了一天的流食,到晚上我实在憋不住了,灰常地想上小号,但是挨刀子后的我怎一个废字可以形容,麻药退了之后动作大一点就会扯到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因此要我自己挑大梁上厕所,那简直就是Mission Impossible,so 经过我无敌的推理,要想完成这一紧急任务,我只有找我的Tom Cruise帮忙。      假装不经意地瞅了一眼宣柯,他正坐床边发短信呢,我心里那个愁啊那个扭捏,你说我跟他还没经过你侬我侬的穷摇桥段呢,哗地一下就到了他   掺着我上厕所的夕阳红境界,这也太悲壮了,你说我这脆弱的小心能承受得起吗?要不还是憋回去吧。      我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把眼睛一闭,打算昏睡过去了事,他拨了拨我的刘海:“不继续听手机报了?”      我摇头:“我要睡了。”      “你今天还没上过厕所呢。” 他推我胳膊:“起来上个厕所再睡。”      我脸嗖地一下热了,挺尸:“我睡着了。”      他轻笑出声:“你害羞个什么劲,又不是要用尿壶。”      靠!我愤怒地就把眼睛张开了:“我是废,可是至于废到要用尿壶的程度吗?!”      “哟,醒啦?那请您移驾跟我去趟厕所呗。” 他替我把床摇起来,然后扶着我腿让我在床边坐好,跟着给我拿了双拖鞋穿上:“来吧,站起来。” 他朝我伸出手。      我一手扶着移动输液架,一手抓着他胳膊,费老了劲才从床上站起来,疼得唉哟唉哟直哼哼。      迈了两个小碎步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喊道:“卫生纸卫生纸我忘了拿卫生纸!”      他白了我一眼:“厕所里有。”      靠!不早说!我羞涩地低下头,默默地以龟速朝厕所前进。      我觉得当个老年人可真不容易,以这种走路速度,你的膀胱必须得有惊人的约束力,否则你就会沦为成人版帮宝适的用户。      终于挪到厕所门口,我对他说:“我自己进去行了,你站远点儿。”      他挑眉看我,怀疑:“你自己能把裤子脱下来吗?”      我一口气呛在胸口:“你给我站远点儿!”      他退了一步。      我皱眉:“再远点儿再远点儿。”      他又退了一步。      我摇头:“不行不行,还得退。” 我可不想上小号的声音被他听见。      他说:“要不我给你一哨子吧,你上完吹一声我就来接你。”      “你……!”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地扭头,踩着金莲碎步挪进厕所……唉,你说这当个病人可真不容易,生个气连一点儿气场都没有。      在厕所捣鼓了好半天,我终于只靠一只手就完成了所有上小号的工序,自此我非常地同情独臂人,连提个内裤都不能两边一起提。      哼哼唧唧地走出来,我看见他靠在过道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      我跟见了救星似地伸长了手:“快,小宣子,哀家要支不住了。”      他赶紧接过我,让我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动作慢点儿,小心把伤口扯裂了。”      于是又如此这般地把我运送回了病床,我这下也不尿急了,精神也振奋了,一点睡意都没有,就叫他:“你继续给我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嘛。   他摇头:“之前给你讲是为了安抚你术前的紧张情绪,现在刀子都已经挨了,我就不需要讲了,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给你念新闻。”      “讲啦,不要害羞嘛,上次你不是讲得很好吗?姐姐不会嘲笑你的啦。” 我躺在床上冲他抛媚眼,企图以色相达到目的。      他盯着我勾了勾嘴角,冷笑:“害羞?”      我忽然感到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动物天生的直觉,寓意是危险,但是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办,就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上我的嘴,还咬了我一下,好半晌之后他才放开。      我脑子被他吻得一片空白,只听见旁边大哥说:“哟,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开放啊。” 顿时血液直往脑门冲,羞得我抓起被子就把脸埋了进去,然后听见他温柔地问:“现在还想听故事吗?”      我吓得直摇头:“听,听新闻就好了……” 16:爷玩儿的就是一个心跳 ...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还没开灯,透过窗帘缝隙看见外面天仍黑着。      我想可能是昨天断断续续地睡了很长时间,所以今天才会醒得格外地早。      扭头,宣柯正睡在两张病床中间的过道上,行军床勉强能塞进来,身上只盖了张薄毯,连外套都没脱。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脸,听着他匀净的呼吸,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认识,从今以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而我是他的女朋友,很不可思议呢。      也许世事真的很奇妙,就像我并没有刻意期待过爱情这种东西,但是它却翩然而至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嘛,这也许就是上帝一贯的行事风格,爷玩儿的就是一个心跳。      于是,我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他,视线一寸都不曾离开,直到护士拍亮病房的灯,六点半了。      灯光下他敏感地张开眼,我盯着他,微笑:“早啊。”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可能是昨天睡太久了。” 我见他准备起床,忙说:“你多睡一会儿嘛,之前你肯定都没怎么睡好。”      他摇头,坐起来穿好鞋子:“在这儿睡太碍事了,待会儿大家都得走动,况且我还得伺候一只猪吃饭吃药。”      我默认了他对我猪的称呼,看着他叠好薄毯收起行军床,拿出毛巾牙刷杯子:“我去给你打水洗漱,你老实躺着。”      随后其余的陪护也都起床了,房间里一下子忙碌起来,进进出出打水的,买饭的,查房的,拿药的,感觉就跟菜市场一样。      吃过早饭,林岚她们带着大包小包来看我了,我挨个儿地掐了她们一遍:“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      林岚把眉毛挑得跟蜡笔小新似的:“当然是为了给你们小两口制造独处的空间啊。”      “靠!” 我瞪她:“你们就让他一个人照顾我,想累死他啊?!”      “哟,开始会心疼老公了呵!” 余晓媛奸笑着抖动双肩,跟过电一样:“老实交代啊,这三天都发生了什么香艳的情节?”      香艳?我直接甩她一记眼刀:“他扶我上厕所,够香艳吧?”      圈长赶紧给我顺气儿:“你还得住七天呢,我也觉得不能光让他一个人照顾你,待会儿等他回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排个时间表出来。”      我一听,立马激动地握住圈长的手,跟翻身农奴见了毛主席似的泪光闪闪,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达到了无声胜有声的最高境界。      宣柯一开始不同意,拿他的话说就是有什么课是不能翘的,再次对他进行说服教育还是不同意,说是怕圈长她们照顾不好我,给我吃错药或是吃错饭,   最后我毛了,咆哮:“拜托,你三天没洗澡,身上有味道!”      他两个眼睛牢牢地盯着我,冷笑:“你别忘了,直到刀口拆线之前你都不能洗澡,还敢嫌我臭?”      “你……!” 我又一口气呛在胸口,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下文。      林岚一看,赶紧圆场:“宣柯你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小乔还不是心疼你,怕你累着才这么说的。”      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也固执地看着他,最后他转脸对圈长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交代。”      我心想,这小子可够火眼金睛啊,一下子就把她们三个里头最可靠的那个给选去了。      于是乎,陪护我的重任就变成了轮班制,当时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会是另一轮杯具的开始。      o(╯□╰)o      轮到林岚的那天,来的竟然是林天泽。      当时我那个囧啊,手术以后我就一直挂的空档,在宣柯面前我也认了,毕竟手术当天我脱下来的衣服都是他给收拾的,但是在林天泽面前,尽管我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但还是灰常担心会出现激凸的杯具。      “林岚这傻丫头把脚给崴了,所以今天我替她来陪床。” 林天泽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是给你的探病礼物。”      我点头哈腰地接过来:“天泽哥哥,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今天没事儿,再说这是林岚的活儿,她来不了自然得我替她扛。” 林天泽看我手不方便,就替我拆起礼物来:“我觉得送果篮鲜花之类的太老套了,不如送个你想要的。”      盒子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只透明的玻璃兔子,他说:“上次你喝醉的时候嚷嚷着很多想买的东西,我只听懂了第一个,不过玻璃的没什么收藏价值,这是水晶的。”      看着那只兔子,有很多压抑的记忆在瞬间扑面而来,我忙着逼退它们所以忘了反应,直到林天泽再叫了声:“小乔?”      “哦,谢谢天泽哥哥。” 我挤出个欢喜的笑容:“我太喜欢了,你怎么就能那么贴心呢?”      林天泽笑了笑:“喜欢就好,那天我还听见你说要买什么凹凸曼,那个是奥特曼吗?”      我摆摆手,扫盲:“outman已经out啦,可以合体的凹凸曼才是王道。”      “哦。” 林天泽瞅着我,恍然大悟:“原来凹凸曼可以合体。”      “厉害吧?” 我冲他挑挑眉,正得意呢,忽然感觉身体下面一热,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也顾不上矜持:“我要上厕所。”      “你慢点儿。” 他赶紧扶着我手,我推开他:“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去行了。”      “不行,万一你要在路上摔了,   我怎么跟你男朋友交待?” 他坚持地跟在我左右,两个手隔空护在我旁边,生怕我摔倒。      我也顾不上跟他客气,扶着输液架忍住疼就往厕所急走,进去以后一看,果然她来了,我悲摧地握拳望天,唉,你说现在这大姨妈,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扯了老长一截卫生纸垫上,我寻思着得去问隔壁床大姐有没有卫生巾,毕竟我对我的大姨妈非常了解,她总是来势汹汹。      好容易挪回病房,靠!大哥告诉我大姐一个人遛弯儿去了,我这对着大哥也问不出口,然后还不敢坐下,于是林天泽针对以上现象自然地就产生了疑问:“小乔你怎么了?”      “我……我……” 我垂着头,说不出口又坐不下去,只能僵在原地。      “你不回床上躺着啊?”      “我……” 我一咬牙:“我就喜欢站着!”      他愣了一下,笑:“那我陪你站着。”      -_-||| 我心中那叫一个郁结,病房里扫了一圈,其余的看上去都像是绝经期妇女,唉,只能去护士站了。      林天泽背后灵似地跟着我:“你要去哪儿啊?”      “那个,去护士站找个人。” 我都虚弱了:“你就在这儿等吧。”      他摇头:“找谁?我替你去。”      我额角抽搐,我能让你帮我去借卫生巾吗?!“这还非得我本人去不可。”      “那我陪你。”      -_-||| 好容易找到我的护士姐姐,我凑在她耳边小声,跟着她带我进房间拿了一片卫生巾塞我病号服口袋里,等到我再出来的时候,林天泽忽然就什么都不问了,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又护送我上了一次厕所。      我心里都要哭了,你说我最近没干别的,尽忙着丢人了!      o(╯□╰)o      从章子怡的讹捐门扯到美国的猛禽F22再扯到汤臣一品16万一平的脑残房价,我暗自庆幸平时除了上QQ传个艺术片以外,也用非常具有前瞻性的眼光浏览了QQ新闻,不然现在岂不跟个白痴似的。      就在林天泽要扯到北京周口店猿人遗址的时候,林岚格外适时地打来了电话,我接起来咆哮:“你丫就非得打视频的啊?钱多烧的是不是?”      林岚在那头楚楚可怜地眨巴大眼睛,以非主流角度望我:“人家,人家是想让你看一下人家的脚嘛。” 说完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脚踝:“你看,都肿成这样了。”      我一看,还的确肿得跟个猪腿一样:“你咋弄的啊?怎么那么笨。”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肥皂水给泼楼道口了,老娘一个没注意就壮烈了。” 林岚说着扁起嘴装可怜:“对不起嘛小乔,我已经叫我哥过去陪你了,他到了没?”      我把摄像头扭过去对准林天泽,林天泽笑着挥了挥手:“放心吧林岚,我会替你看好她的。”      挂上电话以后,林天泽说:“林岚很喜欢你,你们宿舍几个姐妹她最常在我面前念叨的就是你。”      我脸微微有点热,学蜡笔小新挠头:“嘿嘿,其实人家也没有那么好啦。”      “我也很喜欢你。” 他忽然说,我僵住,抬头,看见他笑了:“你别误会,我不是指那种喜欢。”      我顿时捂着胸口大喘气:“吓我一跳。”      被宣柯表白就已经够shock了,要是再被翘臀哥哥表白,我觉着我就该去买个彩票啥的了,这狗屎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坨啊!      “我想我知道林岚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林天泽微笑地望着我:“因为你跟我们一样,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家里都是只有老妈,所以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同类。”      我点了点头,笑:“我跟林岚有的地方确实挺像的,就好比说我们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类型。”      “是啊,所以我想你这次生病肯定也没跟乔阿姨说。” 林天泽一脸了若指掌的表情:“你是打算寒假回家被你老妈发现的时候再说是吧,要是她没发现,你就不会主动告诉她。”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像是被剖开了摊在他面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看来林岚以前也干了一样的事,要不然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林天泽笑了:“就是因为你们很像,所以她会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小乔,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      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      我反复想着这句话。      曾经的曾经,我也那么认为。      总是在思考,如果需要理由,那么值得被人喜欢,值得被人爱的理由,是什么呢?      优异的学习成绩?姣好的面容?婉转的嗓音?魔鬼的身材?丰厚的家底?抑或是一颗善良的心?      我相信只要肯如此去穷举,通过方方面面的属性,人是可以被定义,甚至被比较的。      那么两个人中间,更好的那个是不是就一定会被喜欢?      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发现答案是:不是。      人不是因为好所以被人喜欢,而是因为被人喜欢了,所以对喜欢你的人来说,你就是好的。 17:被捉奸在床了 ...   听林岚说,林天泽是学行为经济学的,那是目前国际经济学上一个灰常前沿的分支。      用地球人的话来讲,就是他是研究为什么我有两块钱会用来买泡面,林岚有两块钱会用来买水果,余晓媛有两块钱会用来买体育彩票,而圈长有两块钱会用来买笔和作业本。      他坚信在每一个行为的背后,都有其深层次的原因。      马克思也曾经说过,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将上升到科学的高度。      如果现在还是问题的问题,只能说明我们的时代不够先进。      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人们可以解释爱形成的原因,甚至像女人不坏里的周迅那样,制造出可以让别人爱上自己的费洛蒙,以达到随心所欲操纵爱的目的。      但是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有,或者是没有理由,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他爱着别人的时候,你即使是伤痕累累,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因为你的付出,他看不见也不需要。      估计是我安静得太久,林天泽推了推我胳膊:“小丫头想什么呢?”      我摇头,笑:“没想什么,就是肚子饿了。”      “那我去给你买饭,林岚说你今天还是只能吃半流食。”      林天泽出去片刻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大一小两个饭盒。      他把小的那个打开放我面前,给我拿了勺子,然后往小桌对面一坐,把大的放他跟前。      我一看就崩溃了:“你,你,你,竟然买的鸡腿饭!!!”      他冲我挑眉,贱笑:“想吃?那就快点好起来。”      “靠!这是我说好就能好的吗?!” 我狠狠地飞了他一记眼刀,飞得差点连眼睛都抽了:“宣柯就不会这样,他总是陪我喝粥。”      林天泽正色:“我不是宣柯。”      “你比他还要讨厌!” 说着我就拿勺子去偷袭那只鸡腿,企图捞到一点肉汁,但是林天泽眼贱手更贱,啪地就抓住我手腕:“你要是能拧过我,我就让你舀一勺肉汤。”      一个星期都在流食与半流食里挣扎,我看着饭盒里那只静静酣睡的鸡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 林天泽挑衅地看着我,我冷笑一声,手上开始加力:“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饥饿的力量!”      他挑了挑眉:“哟,力气还真不小嘛。”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哼,为了鸡腿老娘豁出去了!”      “你要豁哪儿去啊?”      一道凉嗖嗖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我真气一个不稳,差点走火入魔:“你,你,你怎么来了?”      宣柯不吭声,就盯着林天泽握住我的手,眼神那叫一个哇凉哇凉的啊,看得我是神魂俱灭。      死了死了,被捉奸在床了,我赶紧识相地抽手,争取能以良好的认错态度换个死缓,没想到林天泽压根儿没有要放的意思,于是就卡那儿了。      我瞪林天泽,可是人家不看我,我转过脸向宣柯求救,可是人家也不看我,我就无奈了,这还有我事儿吗?      两人对看了半晌,宣柯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鸡腿饭就倒进旁边垃圾桶:“她不能吃这个。”      林天泽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一下,我趁势抽出手来,尴尬地说:“那个不是买给我吃的,那个是天泽哥哥的饭盒。”      “哦,是吗?” 宣柯转脸对林天泽歉意地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弄错了。”      林天泽笑得温雅:“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饿。”      我扯了扯宣柯的手:“你再去买个饭盒赔给天泽哥哥啦。”      “可是他都已经说他不饿了。” 宣柯转回脸望着我,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在他眼睛里我恍若看见了“整、灭、林、天、泽”五个烁金大字,登时感到毛骨悚然。原来他知道那个是林天泽的饭……      “小乔你别担心我,倒是你刚才就在喊肚子饿,现在赶紧趁热把粥喝了吧。” 林天泽摸了摸饭盒侧面:“还是温的。”      宣柯往我身边一坐,拿过我手上的勺子,对林天泽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过你应该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转过脸看我:“张嘴。”      “哈?” 我囧,他该不会是想喂饭吧?!这当着林天泽的面,我怎么好意思。      “让你好好吃个饭怎么就那么难呢?” 宣柯冷冷地盯着我:“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嘴喂你。”      “……” 我感到身上的血顿时都在往脸上冲,赶紧抢回他手上的勺子,嚷道:“谁要你喂谁要你喂?!我自己有手!” 嚷完就把脸埋饭盒里藏起来。      忽然有只大手摸了摸我的头,从方位判断应该是林天泽:“那你好好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小乔,记住我之前说的话,要是有一天受伤了,来我这里,我会帮你。”      我抬起脸,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只是浅浅地笑了一笑就转身走了,什么都没有跟我解释。      “小乔。” 宣柯眯起眼看我,语气飘忽不定:“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我挠挠头:“没说什么呀,他就说林岚和他都喜欢我,还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别的就没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喜欢你对我好。”      他轻轻笑了笑。      静了半晌,我忍不住问:“那你又喜欢我什么?”      他抚摸着我的头顶,眼神爱怜:“我喜欢你像只狗。”      -_-||| 我白他一眼:“你怎么会来?”      “我给林岚打电话想问问你的情况,她告诉我她脚崴了,让她哥来陪护你,我放心不下所以就来了。”      “那你吃饭了没?”      “没。”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就着我勺子吃了一口。      饿滴娘滴个神呐,这不是泣裸裸红果果的调情么?!      身上的血又开始往脸上冲,我都快脑溢血了:“你,你自己去买一个饭盒吧,我本来就不够吃。”      他都笑出声了:“你脸皮怎么那么薄。”      o(╯□╰)o      吃过饭后,我靠在床上觉得有点困,见他扔完垃圾回来,忙叫他:“小宣子,哀家困了,替哀家把床摇下去吧。”      他过来就抽了我后脑勺一下:“起来动换动换,你不怕肠子粘一块儿啊?”      “……” 我认命地挪动双腿,谁叫我生了这么一个劳什子的病呢,每天还得绕着楼道走上几圈,刚站起来我就想起一件事,冲他勾勾手指,媚笑:“达令,过来一下。”      结果他完全不为所动:“干嘛?”      (╰_╯)# 我只好挫败地走了过去:“把头低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探究地望着我,片刻后把耳朵凑了过来,我低声:“那个,有个重大任务交给你去办。我大姨妈来了,你帮我到外面便利店去买点卫生巾吧。”      “……” 他扭头盯了我半晌,最后轻嗯了声:“买什么牌子,什么型号?”      我腆着脸说:“伦家习惯用苏菲的夜用,超薄带翅膀带尾巴那种。”      他把我摁回床上:“等我回来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他怎么就能对我那么好呢?连句怨言都没有。      扭头,正好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盒子,我拿过来握在手上,犯愁,这水晶兔子我是不想留着,要不转送给别人吧。      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我都已经多少年没想过买兔子了,怎么那天喝醉了还会这么说呢?      忽然就想起陈奕迅的红玫瑰,歌里是这么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又落空。      难道会被记忆得深刻的,永远都是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是不是和饿了就要吃饭一样,惦记自己不能拥有的东西,也是人的一种本能?      如果是本能,是否就意味着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讥笑两声,我靠在床上打起盹儿来,不久后感到手上的小盒子被人拿走了,睁眼,宣柯回来了,正拿着那只水晶兔子,脸色不善:“林天泽送的?”      我点了点头,得意:“哟,吃醋啦?”      他轻哼了声:“吃他的醋?犯得着嘛,他就跟个小白脸似的,再说我可是你的初恋,以后你要记一辈子的人,他能跟我比吗?”      我一下急了:“谁说你是我初恋的?!那什么,我初中就谈过恋爱了!” 这小子每次都这么侮辱人!      他挑了挑眉,冷眼看我:“继续编,继续编。”      “……” 在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我内心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只得咳嗽了一声把面子绷紧:“那什么,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至少有那个项链妹吧。      他想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太多了,记不清。”      -_-||| 我横他一眼,拿了片卫生巾就朝厕所走,他跟在我后头:“生气了?”      “老娘生个你!” 我在前头气得唧唧歪歪地:“女朋友多了不起啊?!拽什么拽!靠!老娘明儿也弄一后宫去!” 18:暧昧而黄色的眼光 ...   等我上完厕所,宣柯就牵着我在走廊上遛弯儿,路上碰见那个杀我一刀的袁医生:“哟,小乔,跟男朋友出来散步呢。”      我堆笑点头:“是啊袁医生,出来活动活动。”      他朝我笑了笑,跟着行色匆匆地走了,我扭头看他一眼,叹气,没想到我这冰清玉洁的肚皮第一次竟然就是被这大叔给看了去,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喜欢林天泽?” 宣柯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哈?” 我有点摸不准他在想什么,吭哧:“这,他是林岚的哥哥,就像是我哥哥一样,而且他对我又好又细心,没理由不喜欢他吧。”      他转过脸盯着我,给我盯得心都发毛了才说:“所以你对我的喜欢,和对林天泽的喜欢,是一样的?因为我们都对你好?”      原来,他是在吃醋啊,我咧开嘴角,乐:“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大的。”      他睥睨我,冷笑:“你敢给我出墙试试,看我不弄得你身败名裂。”      -_-||| 大锅,要不要一开口就这么狠呐?!我哆嗦一下,摇头:“不敢不敢,就我这身手,墙都爬不上还怎么出去啊?”      “你很喜欢那只兔子?” 他忽然又问。      “没有啊。怎么会那么想?”      “你刚握着它睡着了。”      我沉默片刻,说:“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你知道以后可不能告诉别人。”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我:“这么说,我即将要得知一个秘密?”      我点了点头,把下巴抬得老高:“看见这下面有个疤了吗?”      “我之前就发现了,你怎么会摔到那儿的?吃饭不会漏么?”      我翻个白眼儿:“态度端正点儿!还想不想听秘密了?!”      他忍住笑:“说吧,怎么摔的?”      于是我就娓娓道来:“那个时候我大概四岁,跟一群小孩爬到花台上去摘花,当时那个花台边缘可以站的地方特窄,只能容一个小孩通过,所以要想错身的话,就必须两个小孩都侧着走。我那个时候走的外面,跟我错身的那个背对着我走的里面,就在我们俩正好背对背的时候,他撅了屁股,就把我给拱下去了。”      他笑得脸都快抽了:“所以你是被人用屁股给拱下去磕的?!”      我掐了他一下:“不准说出去啊!奶奶我可丢不起这人!”      他连连点头,笑:“不说不说,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然后我就趴在地上疼哭了,模模糊糊地看见好多大人的脚朝我跑过来,后来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爸正背着我朝医院跑,身边跟着一堆人,然后我就又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下巴上已经缝了三针。   现在我已经想不起那个拱我的人的名字了,可是我还记得他的理由,他说就在那个时候,他看见花台里有一朵很漂亮的白色小花,想送给我,所以他就弯腰去摘……”      他这回没有笑了,就只是盯着我:“这是你第一次说到你爸爸。”      我点了点头:“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他和我妈就离婚了,那时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搂着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抱紧:“傻瓜,不是你的错。”      我笑:“现在是知道了,可是当时还小,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我爸才不要我的,所以我总是很乖,念书念得很好,以为自己比妹妹强的话,他就会回到我们的生活,直到后来才明白这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沉默片刻,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兔子,养过活的,也爱收集玻璃的兔子模型,在我十四岁那年,我爸带着妹妹第一次来我家,结果她就看上了我的模型,非要拿走,我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爸,你猜我爸说什么?他说我都那么大了,模型就让给妹妹玩吧。”      “那你怎么办的?没反抗么?”      我笑了:“本来我也以为自己肯定会反抗的,我是宁愿把那堆兔子都给砸了也不想给她带走,但是到最后我只是看着我妹,对她说那是我准备扔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要是喜欢就捡去吧。”      他意外地望着我:“那是你收集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至少从那一刻开始,我清楚地认识到他不再是我爸,不再左右我的人生,我也不会再为了那样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去付出,所以我把那些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他沉默了,我继续说:“其实我妹成绩很差也没什么特长,跟个小太妹一样,可是我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稀罕她,所以我的教训就是,去挽回一个已经不稀罕你的人,实在是件非常愚蠢的事。”      他笑了:“那什么是明智的事呢?”      “就是无视他,不要让他影响你的生活,影响你的决定,因为他根本就没那么重要。不过呢,我也发现人有一种劣根性,就是如果你是被遗弃的一方,你就会很不服气很受伤,就会急着想要证明些什么。可是活得那么较真到头来又能证明什么呢?还不如糊涂一点豁达一点,你不稀罕老娘,老娘还不稀罕你咧,去你大爷的!”      他停下脚步,两只手环上我的腰,笑得贼兮兮的:“你爸不稀罕你我稀罕你。”      我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下:“我稀罕你稀罕我呀?!”      “我知道你稀罕我稀罕你。” 他左手挑起我下巴,轻轻摸着那道疤:“还好没摔在脸上,不然你这辈子就是剩处女的命了。”      我一口气呛到内伤:“你,你乱说什么呢你?!”      “瞧,又脸红了不是?” 他右手使劲将我的腰压向他:“来,让哥哥亲一个。”      我吓得赶紧缩头:“这可是走廊,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去楼梯口。” 他拉起我就往那个EXIT标志走,我心想要是我现在喊救命,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呀?不然,我拿输液架把他敲昏好了?      这还没等我做好决策呢,人就已经被拖进去了,他把我抵在墙上,笑得跟山大王似的:“小丫头,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我在他晶晶亮的眼神底下透心凉:“我,我这就是想抵抗也抵抗不了啊……”      他满意地笑了笑,跟着脸就压了下来,我这只口年的菜鸟就如此这般地被他蹂躏了。      直到亲得满足了他才放开我,我气喘吁吁地说:“妈呀,你要是再亲下去,我这刀口就该裂了。”      他把头埋在我肩窝,两手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小乔,快点好起来吧。”      我本来应该觉得那句话别有深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的语气很干净,让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特像个孩子,所以也拿右手轻轻抱了抱他:“没事啦,我很快就会好的。”      o(╯□╰)o      出院的第一天我就被彻底shock倒了。      宣柯陪我上医院的事在坛子上引起了极大轰动,你说现在这年轻人怎么都那么不纯洁呢?明明就是一温馨友爱可歌可泣的同学互助,怎么搁他们那儿就成了X病堕胎之类呢?!      打了个电话给宣柯,我嘶吼:“坛子上的帖子你没看见啊?!”      他平静地:“看见了。”      “看见了还不删帖?!你不是版猪么?”      “我特意留下来给你看的。”      “……” 于是我就抓狂了:“我是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我会喜欢看这种帖子?”      “你不是对什么都好奇么?我以为你错过了这个盛况,会感到十分遗憾的。”      “我遗憾个你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保护我,现在我名声都败坏成这样了,以后还能有什么销路?!”      “销路?你还想有销路?” 他冷笑了一声:“你就是宣氏的专属宠物,名声坏了就坏了吧,反正你也跟不了别人。” 说完他就把电话掐了。      我握着手机泪奔,娘呀,以后我要怎么做人呐?要不我还是自行了断得了……      于是乎,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沐浴在众人暧昧而黄色的眼光里。      有句俗话说得好:things that don’t kill you can only make you strong。      所以我没有在流言蜚语里倒下,只是我的脸皮渐渐地厚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19:牛逼闪闪的女大学生 ...   我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圈长的高等数学已经领先教授进度,自学到欧拉方程那一节了。      余晓媛的白色小裤裤从阳台上被风吹了下去,挂在楼前那棵大梧桐树上迎风招展,至今未敢认领。      林岚和新任校花唐心怡结下了梁子,起因是楼道口那滩肥皂水。      我生平最讨厌两种女人。      一种是苦大仇深型,跟全世界都欠她钱一样。      另一种就是唐心怡那样不可一世型,恨不得把鼻孔当眼睛使。      唐心怡是本地人,家里有点背景,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三姑六姨都跟着来了,排场那叫一个浩浩荡荡,搞得跟公主出嫁似的;领个新书,别人都是自个儿搬,她叫了一堆学长每人搬一小摞,自己就悠闲地坐在教室里发短信。      当时我一边愤世嫉俗地想着,臭显摆啥呀?有那么多男人愿意给你做牛做马了不起啊?!一边痛心疾首地唾弃自己,你看看你,连一个愿意帮忙的人都没有,搬书搬得都快腰肌劳损了。      “她还真当她自个儿是公主呢,真想一脚给她踹回古代去。” 余晓媛说起唐心怡就咬牙切齿:“包准她活不过三天!”      余晓媛对唐心怡的嫉恨得追溯回学校歌唱比赛那次,当时夺魁的是电子系一个新生,叫王子昂,唱的是歌神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于是余晓媛就在他优美的歌声中被华丽丽地瞬杀了,哪知后来听说王子昂暗恋的是唐心怡,甚至夜夜在宿舍里高唱“呼吸,呼吸没有你的空气”,给余晓媛气得三天没吃好饭,大骂现在的男人肤浅。      所以林岚崴脚那次,一查出那肥皂水是唐心怡图方便给泼楼道口的,两人立马就上人宿舍理论去了,唐心怡不是什么好鸟,明是她错在先,却端着一个大公主架子,愣是不肯道歉,还说是林岚自己没长眼,活该,于是乎,这梁子就结大发了。      我赶紧安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余晓媛:“你说这事儿都过去好些天了,怎么现在说起来还是这么激动呢?怄气伤肝怄气伤肝啊。”      余晓媛仍是气愤难消:“靠!要是哪天给老娘逮着机会,看老娘不整灭了她!”      林岚跛着脚拿着一大束红玫瑰进了宿舍,看见余晓媛,惊讶:“哟,谁又气你了?脸憋得跟个猴屁屁似的。”      我一边给余晓媛顺气儿一边说:“还不是刚在水房碰见那个唐心怡了,又给我们晓媛添堵。”      林岚切了一声,翻个白眼:“唐心怡那个贱人!” 骂完就坐在桌子前插起玫瑰来。      “那花儿又是赵哥送的吧?” 我冲林岚暧昧地眨眼:“你说这是不是命运?你崴个脚去校医院,赵哥正好也在校医院,你说你要是没崴脚,或者晚到十分钟,赵哥可就没这英熊救美的机会了。”      “命运?” 林岚轻哼了一声,纤长的手指捏着玫瑰茎往花瓶里插:“这个世界巧合多了去了,喜欢的就叫命运就叫缘分,不喜欢的就叫倒霉就叫孽缘,我跟他还指不定是哪一种呢。”      我心里偷着乐,上次相亲完不久赵哥就送了林岚99朵红玫瑰,她回来以后气急败坏地把花拍我桌上咆哮,乔祈你给我把它吞下去!再看她现在,正坐桌前认真地插花,我看呐,这忒孽缘不了。      o(╯□╰)o      下楼的时候在学十三楼门口遇见了唐心怡,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儿加瓷娃娃的妆,身上穿了一小短裙子和高筒靴,手上拎了个据说是LV入门款的手袋,走起路来跟个超模似的,竟然用的猫步。      宣柯抽了我后脑勺一下:“还看什么呢?人家都已经进门了。”      我回过头来感叹:“这年头,像她这样牛逼闪闪的女大学生那可真是不多。”      “她就是坛子上说的那个新校花?” 宣柯咂了咂嘴:“长得还可以。”      我翻个白眼:“喜欢呐?喜欢您老就把她娶回去呗,赶紧着,老娘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走啊?” 他跳下车又把我拉了回来:“你说你这一病都耽搁了大半个月的学习,还不跟我上自习去你想期末挂科啊?”      这人在江湖,有的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大学生活再怎么如猪般散漫都有期末考这根索命绳,更何况宣柯为了不让我扯到伤口都亲自骑车来接我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所以乖乖地爬上他自行车后座:“达令,癞子狗!”      到自习室后,我看着他打开笔记本,心中那叫一个汹涌澎湃跌宕起伏。话说我觊觎他的电脑已经很长时间了,总觉得里面藏了很多不能说的秘密,可是他从来都不让我用他电脑,我甚至不知道他桌面长啥样,是火辣辣的美妞?超级扁的跑车?还是华丽丽的游戏?      是只猫……      我看着那只黑白花的小家伙:“这是你家养的?好可爱哦。”      他点了点头:“叫旺财。”      -_-||| 这不是狗名么?我咧嘴:“嗯,很现实的一个名字,至少说明你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瞅了一眼我的桌面:“Lady Heather,那个S-M女王?”      我激动地点头:“是啊是啊,CSI里我最喜欢她了,她是我的偶像。”      他轻轻笑了笑:“这个女人确实非同凡响。”      我连声附和:“就是说啊,她看问题太犀利太透彻了,我啥时候也能活得像她那样明白就好了。”      他揉揉我的头:“你还是活得糊涂一点好,这样会比较快乐。”      我撇嘴:“糊涂又不是真快乐,是迫不得已所以才装傻,只有看明白了人才会真的快乐,那是活着的最高境界。”      他沉默了会儿,说:“你还是先把你的高数搞明白吧。”      我哼了一声:“你别小看我,我最拿手的就是临时抱大腿,别说什么微积分了,就是来泛函我也不怕。”      “哟,口气还不小嘛。” 他眯起眼看我:“期末你高数要能考到85分以上,我有奖励。”      我刚要激动地问什么奖励,在看见他那充满肉欲的眼神后哆嗦了一下:“你这是要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      他望着我,挑眉轻笑,手指扫过我的嘴唇:“难道,这不是win-win么?你明明也很享受的。”      被戳破心思,我万分羞愤地垂下了头,拿手指戳他一下:“你讨厌,伦家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的亲亲了?”      “我要是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失败了?” 他把书拍我桌上,笑:“看书吧你。”      于是我只能老实地接过书,开始和拉格朗日、高斯、洛必达等一系列早已作古,但仍然要为难后世的数学天才展开了宿命的对决。      宣柯自习到一半就跑教室外头去了,我看他没带手机估计是去上厕所。      于是乎,这就到了考验我人格的时候了。      他的笔记本没有锁屏,还是JAVA语言的开发环境;他的手机就放在离我手一尺远的地方,仿佛摇着小旗儿在呐喊召唤我。      我这心里就跟被猴爪挠一样,痒痒得不行,可是面对他给我的充分信任,我这颗猥琐的心又蒙上了一层愧疚感。      所以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在有限时间内,是先看手机还是先看电脑,这又是个问题。      就在我艰难地抉择我这人生路的岔口上,是该选择继续猥琐,还是考虑转个型,走一下圣洁路线的时候,桌上的手机振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个美女,我一看那来电照片就明白了为什么唐心怡只落了个长得还可以的评价,顿时心里有点儿不愉快,有点儿小自卑了。你说这人活在世上,差别怎么就能那么大呢?      “在看什么呢?” 宣柯回来的时候,我下巴还搁在他手机边上,有气无力:“在看美女。”      “美女?”      “顾嘉桢,刚给你打电话了。” 我拿眼角瞥了他一下:“你在外头藏那么一漂亮的小蜜也不告诉我。”      他笑着捏了一下我鼻子:“什么小蜜?她是我高中同学,人家有男朋友。”      我一下精神了,脑袋蹭地就抬了起来:“原来她有男朋友啊,你看给我吓得。”      他揉了一下我的头,拿起手机去教室外头回电话了,等他回来以后,我忍不住腆着脸问他:“她都跟你说啥呀?”      他轻笑:“没什么,就说她过段时间要回国了,可能大家会聚一聚。”      “她在国外呀?”      “在澳大利亚。”      “那她男朋友也在国外?”      “他就是一澳大利亚人。”      “哦。” 我咋舌,找了一外国男朋友,还挺有勇气。      他笑了笑,继续编他的程去了,我也转过去继续和洛必达等人斗争。      数学之所以美,就是只要你肯花力气花时间,你就会求证到那唯一的答案。      但生活不是。 20:伴君如伴虎 ...   期末考前两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我基本属于张弛有度的类型,平日里再怎么放纵,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夹紧菊花做人,不像有的革命同志纵欲过度无法自拔,最后只落得个脱肛的惨淡收场。      第一学期专业课学得不错,头痛的是没上过几次课的英语。      高考时由于我肾上腺素急剧爆发,英语超常发挥,入学后便被分到了快班,期末要考口语。      话说我英语听读写都不错,唯独口语还停留在I don’t bird you,Give him some color see see 的入门阶段。      去抽口试题目那天,英语老师盯了我半晌问,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我点头哈腰,笑得跟孙子一样,我就是乔祈,老师凉悠悠地瞥了我一眼,原来是你啊,抽吧。      我战战兢兢地抽了张小纸条,topic是面试场景。      从教室出来我就哭了,完了完了,把老师给得罪了,她要是故意当我我就惨了。      林岚说,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口语练得岗岗的,考试那天给那老师震住她才没有借口当你。      我苦着个脸,这怎么练啊?从小到大我就没怎么跟老外说过话,还甭说什么面试了。      林岚举着个兰花指戳了我一下,你傻呀你,摆着你男人不用干嘛呀?听说他英语演讲比赛还得过奖呢。      我喜出望外,真的啊?!没想到他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嘛。      林岚白了我一眼,你就是死脑筋,什么都想靠自己,现在这个社会,你就必须要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我低头沉思了会儿,对合理利用资源这六个字有了些许感悟,就好比说女生拎不动热水壶,所以在打水的路上就产生了找男朋友的动机,当然其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让男人做苦力,不过在让他们享有种种权利的同时,这也是赋予他们的义务。      林岚显然在欲望和交换这一点上理解得比我更加深刻,因此赵哥才在还没有获得男朋友的冠名权,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就已经在行使他做为一个男朋友的各种义务。      从大学自习室占座的方式来看,人类是极富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物种,而赵哥无疑是其中出类拔萃的精英。      林岚要他占包括我、宣柯、晓媛、圈长在内六个人的自习座位,我当时挺心疼赵哥,一来临近期末,自习室一座难求,二来六个人你起码得背六本书,那多沉呐。      到了自习室后我瞠目结舌,看着桌上那一长溜卫生纸,我脑海中只能浮现出四个字:I 服了 U。      古人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显然在自习室占座这个专业领域里,我连个业余选手都算不上。      宣柯最近总是很困,自习也没什么精神,我终于没忍住,神色暧昧地望着他,熬夜看啥生猛大片呢?      他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教赵默然高数。      我把他的话翻译了一下,意即林岚要赵默然辅导她高数,但赵默然有心无力,所以向宣柯求救,而宣柯迫于人情压力,只能每晚与赵默然挑、灯、夜、战。      女王受配狗熊,虽然不如配鬼畜来得精彩淋漓,但也还算温馨搞笑。      正揣着颗猥琐的心偷乐,脑袋就被他敲了一下,你高数复习得怎么样了?      我正色,都看完了。      他挑眉,看得还挺快,那我出两道题考考你。      我一脸凛然,跟刘胡兰似的,考就考,who 怕 who 啊!      于是他在参考书上挑了几道题,我做完以后,他对着那张作业纸端详了半晌,只说了一句,原来不是胸大的都无脑。      凸(╰_╯)# 凸      当我提出要他帮我补习口语的请求时,丫笑得一脸纯良无害,你不是最擅长抱大腿么?让爷瞧瞧,你打算怎么抱爷大腿?      我登时化身受气小媳妇儿状,你讨厌!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赵哥对林岚无私奉献的革命精神?      丫掸了掸衣角,站起身来,行,那我也对林岚无私奉献去。      我赶紧冲上去抱住他胳膊,大爷别走!小的知错了……      他回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知错了还不赶紧叫两声好听的。      我立马点头哈腰,大爷!大爷!      他皱了皱眉。我犹疑,大大爷?大大爷?      他微笑了。我惶恐了,陛下?陛下?      他朝我伸出手来。我哆嗦着赶紧改口,亲……亲爱的?      他笑着嗯了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乖。      我舒了一口大气,心里哭着默念,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      他在我英语课本上挑了一篇甩给我,读来听听。      我噼里啪啦地读完,他点了点头,发音还可以,看来你的问题在于脸皮不够厚。      我心想,你的问题就在于脸皮过厚了。      解决脸皮薄这个问题,宣柯的方针就是丢脸,不断地丢脸,直到你无脸可丢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怕丢脸了。      所以他帮我找了一堆面试材料,天天早上带着我到学校西门广场上晨读。      他给我挑了一处朗诵的风水宝地,即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思想家、军事家毛爷爷的雕像脚下。      之所以称作风水宝地,是因为那是上下课人流经过最多的地方。      我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央,嘴里背着my name is Qiao Qi,and my majoris Biology Engineering……      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微笑托腮,小乔,声音不够响。      如此这般地熬到口试当天,我望着那个外教心里冷笑,毛爷爷说了美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而我是在他脚下被众人围观过的无产阶级好儿女,是在宣柯的魔爪浸淫下成长起来的新一届厚黑代表,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倒下。      她说,tell me about yourself。      我啪啪地把事先背好的台词说了一遍。      她又说,what’s your career goal in five years?      我微笑,又把事先准备的台词给说了一遍,心想宣柯这小子押题还挺准。      她问,which city do you like more, Chengdu or Beijing?      我懵了,这题没准备过,但我很快判断出这就是宣柯所说的机会题,只要碰上这种题,你就要立刻掌握话语的主动权,于是我从两座城市的差异入手,侃侃而谈,从天-安门广场扯到成都驰名的S-M广场,从老北京烤鸭扯到成都牛肉面,再从八达岭长城扯到九寨沟,给丫呛得半天插不上话,最后不得不向我投来敬佩的眼光。      考完出来以后,宣柯问我考得咋样。      我说,时态基本没对,语法基本全错,但我确信我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没事,只要能说就行,老外看的就是你的自信。      我心想,管她看我啥,反正都已经考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该准备放假回家喽。      他把我送到学十三楼下,抱着我,小乔,你已经买好回家的票了对吗?      我说,是啊,老早就订票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寒假来我家玩几天好吗?之后再回家吧。      我大吃一惊,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么?我这儿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受宠若惊了我都。      扭捏了半天,我热着脸说,见家长这种大事,俺得跟俺娘商量一下。      他笑了笑,揶揄,这丑媳妇儿总得要见公婆的。      我在他怀里使劲儿捶他,你说谁长得丑你说谁长得丑?!      他把我紧紧箍住,说,乖,待会儿就问问你娘,早点给我消息。      我点了点头,乐呵呵地就跑进楼去了,心想他怎么就那么中意我呢,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害得人家的小心七上八下的。      o(╯□╰)o      我在QQ视频上把宣柯要我跟他回家的事告诉了我娘,我娘在那头呆了三秒,跟着就两眼放光欣喜若狂,豪迈地挥了挥手,闺女去妈妈支持你,说话那架势好像我不是去见家长而是去挖金子的。      我内心有点胆怯,说,可是我回家的火车票都买好了。      我希望我娘接下来会说,既然你票都买了,那就下次再跟他回去吧。      结果我娘语重心长,闺女呐你咋就这么不长进呢这火车票买了还可以退嘛。      -_-||| 我忽然就意识到跟我娘商量这件事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打从我娘看了宣柯照片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娘家人了。      第二天宣柯就领着我上火车站退票去了,退完之后他搂着我得意,你现在就只能跟着我了。      我翻个白眼儿,什么叫只能跟着你?你要给姐姐惹毛了,姐姐拔腿就走。      他把我裹在他大衣里包紧,想走?那得看你力气够不够大。      我一听就来精神了,在他怀里七拱八拱地跟他较劲儿,企图挣开他的钳制,正扭得欢实,听见他手机响了,他松开我往前走,顺手把手机接起来,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走。      埋着头,看着我的脚被包裹在他的鞋印里,胸口顿时涌上一种奇妙的温暖,哪怕只是这样简单地走个路,竟然也能浪漫得跟冬季恋歌似的。      正美滋滋地幻想自己是偶像剧女主角,忽地就撞上前面一堵肉墙,他转过身搂着我,微笑,小乔,明天陪我去机场接人吧。      我点了点头,好啊,接谁啊。      他说,顾嘉桢。      我立刻感到自己的脸僵掉了。虽然我知道顾嘉桢有男朋友,但是把我跟她搁一块儿,她就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而我是伙房的丫头,你说我这颗脆弱的BLX能受得了吗?!      他笑问,怎么了?嘴巴撇得跟个八万似的。      我唧唧歪歪地,她是第一次回国吗?找不到路还是怎样,非要你去接她啊?!      他揉了揉我的头,都是同学,反正她也要回家,正好我们就凑一起呗,再说她男朋友也跟着回来,你有啥好担心的。      我哼了一声,谁担心了?接就接呗,谁怕谁啊。      o(╯□╰)o      见到顾嘉桢本人时,我那颗脆弱的小BLX果然碎了整整一地。她就像是从COS-MO里走出来的模特,有脸蛋有身材有品位,相比之下,我就属于那种三无产品,应该要回炉重造。      宣柯牵着我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冲顾嘉桢微笑,好久没见了。      顾嘉桢拖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笑颜嫣然,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宣柯把小鸟依人的我往前拉了一点,这是我女朋友,乔祈。顾嘉桢微笑点头,你好。      宣柯又扭头冲我说,这是我高中同学,顾嘉桢。我赶紧配合地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挤出友好的笑容,你好。      顾嘉桢笑着看我,你本人比照片上的还要可爱。      照片?她在哪儿见过我照片了?可爱?难道她就不能违心地夸我一句漂亮吗?!      嘿嘿地干笑两声,我说,哪里哪里。宣柯环视周围一圈,问,怎么没见着Eric?      顾嘉桢微笑,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宣柯也没多问,拉过她手上的行李箱,走吧,去车站。      拦了辆出租,顾嘉桢坐前面,宣柯和我坐后面,顾嘉桢问,小乔,你是第一次去天津吧?      我点了点头,是啊,上大学之前我都没出过川。      顾嘉桢说,四川是个好地方,从那儿出来的姑娘个个皮肤都水灵,我在澳大利亚有个四川同学,肤质嫩得跟蛋白一样。      宣柯讥笑了两声,把我搂进怀里抱着,这家伙就是一变种四川小香猪,吃多了辣的脸上就长痘痘。      我觉得当着顾嘉桢的面这样卿卿我我怪不好意思的,所以试图挣开他,没想到他越勒越紧,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容,怎么着,又想比谁力气大啊?      我小声地凑在他耳边说,你别这样啦,有外人在耶。      他刮了我鼻子一下,手臂松开些,算是半搂着我的腰,笑,你脸皮怎么就厚不起来呢?      顾嘉桢在前面讥讽,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脸皮那么厚啊?      我赶紧也鄙视地看着宣柯,就是,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脸皮那么厚啊?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皮厚不好么?至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话一出,车里顿时有些沉默。      顾嘉桢在前面发着短信,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向;宣柯只是搂着我,轻轻把玩我的头发;而我在想,我可能永远都不能像他那样,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决绝地改变自己。      在一定范围内,我的脸皮仍旧厚不起来,我还是习惯稀薄地活着,没有那么多欲望,和挣扎。      到火车南站以后,宣柯去买了高铁的票,问我和顾嘉桢,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嘉桢说,帮我买一听热露露吧。      我说,我要吃八喜。      宣柯拧眉,大冷天的吃啥八喜?!      我翻个白眼,就是要大冷天吃八喜才过瘾。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怪癖,就好像夏天一定要盖棉被吹空调,冬天一定要在寒风中吃冰激凌。      宣柯重新打量了我一遍,说,你个变态。      我扑上去掐他,你到底买不买嘛?!      他把我摁回座位,你属螃蟹的啊?动不动就掐人。      顾嘉桢在旁边笑出声来,你们俩可真逗。      我微囧,半垂着脸不好意思说话,宣柯摸了摸我的头,乖,哥哥给你买八喜去。      在高铁上顾嘉桢和Eric讲了一通电话,我和宣柯分吃了一个大八喜,完后就到天津了。      我很是不平衡,从学校到我家要坐二十九个小时火车,到他家却只要高铁半小时,也忒他妈的近了。 21:人生有八苦 ...   去之前我一直有些担心,听说婆媳关系是世界上最诡异的关系,所以我特怕宣妈妈嫌弃我配不上她儿子,拖他们家基因的后腿。      结果去了以后,宣妈妈拉着我的手就眉开眼笑,小乔啊,你可终于来了,我都盼了好久了。      宣爸爸乐呵呵地替我拎过手上的东西,板起脸对着宣柯骂,你小子怎么也不知道帮小乔拎一下东西?还当人家男朋友!      我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在两老溺爱的视线中幸福地颤抖,觉着我人生该知足了。      接着他们把我拉到沙发上热情地问东问西,整个过程压根儿没正眼瞧过宣柯,我就看着他一个人坐在沙发对面,喝着水悠闲地望着我。      聊了老半天以后,宣妈妈忽然一拍大腿,哟,都十一点半了,我得赶紧去做饭了。      我跟着她站起来,阿姨,我也去帮忙。      宣爸爸拉住我,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事呢?      宣柯慢悠悠地撕开一个香蕉,爸,你别拦着她,让她去打打下手也好。      我看见宣爸爸深吸口气准备开骂,连忙说,是啊叔叔,我就打打下手,不麻烦的,就当是学习了。      没想到宣爸爸还真听我劝,就把刚才那口气吐了出来,对着宣柯一挥手,你这小子也去帮忙。      进了厨房,宣妈妈说,做饭这点事你迟早都要学的,早学早好。      我点头说是。      宣妈妈又问,你以前怕是没做过饭吧?      宣柯倚在厨房门口啃香蕉,她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做过饭嘛。      被他一鄙视我就急了,我是没做过饭,可是这也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啊,以前家里的活物可都是我杀的。      宣妈妈赶紧安慰我,小乔你甭搭理他,他就是嘴欠。      宣柯一挑眉,哟,还杀过活物呢?我怀疑你拿过刀子没啊。      我横他一眼,我上过解剖课,你说我拿过刀子没?      他来了兴致,从菜口袋里翻出一条鲈鱼,来,给爷把这杀了试试。      我哼了一声,小意思,接着走过去拿起那条鲈鱼就霍霍起来。      宣妈妈对着宣柯一挥手,你给我出去,别在这儿瞎捣蛋了,你为难谁不好,非得为难自己女朋友?      他赖在我旁边不动,爸让我在这儿帮忙的,再说我哪是为难她,我这是考验她,敦促她进步。      我手上杀着鱼肚子,心里白眼乱飞。他这哪是要敦促我进步啊,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半晌后他凑到我眼前,惊讶,哟,你还真会杀鱼呢。      我挑了挑眉,那是当然,你以为我蒙你呢。      宣妈妈从后头给我系了一围裙,小乔,你怎么会做这些的?      我说,我妈有点信佛,所以从来不杀活物,家里买的什么活虾活鱼都是我弄的。      宣妈妈赞赏地看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能干。      宣柯从身后抱住我,轻笑,嗯,宝贝儿是挺能干的,值得嘉奖。      我耳根子一热,拿手肘拱他,你给我一边儿去,结果他死活不撒手。      宣妈妈拿了根黄瓜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别在这儿动手动脚的,给我去把黄瓜洗了。      宣柯听话地松开我洗黄瓜去了,一边洗一边用手指朝我脸上弹水。      (╰_╯)# 你说这小子一回了家,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当下我很想直接一巴掌给他拍过去,但是碍于他娘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委屈地躲来躲去,最后被弹了一脸,就在我自制力即将崩溃的时候,宣妈妈高举锅铲给他打了出去,你这死孩子,给我滚滚滚!      于是后续做饭过程就变得安静有序多了,我一直劝宣妈妈少做点,她总是谦虚地摆摆手,不多不多,结果做出来十个菜两个汤,四个人吃……      o(╯□╰)o      下午宣柯领着吃撑的我四处逛了逛,又吃了好多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      晚上回去以后,宣爸宣妈的盛情难却,我又被迫吃了好几碗饭。      我这人有一特点,别人吃撑是涨胃,我吃撑是涨肚子,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宣柯坐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腹部,哟,怎么那么涨,是不是有了?      此话一出,威力惊人。      我一口水没喝好,就从鼻孔里呛了出来,给旺财吓得嗞溜一下从我腿边跑了,宣妈妈赶紧给我扯来纸巾,望着宣柯的眼神犹疑中带了点谴责,宣爸爸手上刚揭开的茶杯盖子啪地落在了茶几上,正欢快地旋转着。      就在这僵硬的氛围中,宣柯扬脸一笑,慢悠悠地对二老说,你们放心,我开玩笑的,我跟小乔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_-||| 你说这小子诨不诨,居然连自己老爸老妈都吓着玩儿。      电视里在放超人,正演到女猪从高楼坠落,男猪飞身扑救的场景,我和宣妈妈同时发出一声憧憬的感叹。      宣柯搂了搂我,问,羡慕?      我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要是有一天我也遇到危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会接住我吗?      他笑了笑,摇头,不会。      宣妈妈咳嗽了两声,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说话呢?      宣柯耸了耸肩,本来就是,以那种下落速度计算,我的手臂对你来说和刀锋无异,我要是接你的话你就被砍成三段,要是不接你起码还能留个全尸,你说我接还是不接?      ……      我悲摧地扭过头,心中哀怨,这男人怎么连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哇!!!我郁闷呐!!!      o(╯□╰)o      中间我娘给我打了一电话,我上阳台接去了,讲完以后就顺便倚在栏杆上看风景。      我家住的是板楼,三层,所以我从来没有在十七层的高度眺望过世界,而现在我的眼前,是一个陌生城市的灯火辉煌。      宣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从身后拥住我,刚跟哪个奸夫讲电话呢?      我转过身拿手机敲了他头一下,什么奸夫?!那是我娘。      他笑了笑,你娘说什么了?      我撇撇嘴,还不是担心我表现不好,被婆婆嫌弃。      婆婆?他笑弯了嘴角,你就那么想嫁我啊?      我翻个白眼,谁说我想嫁你?是我娘这么想的。      他拿额头碰了一下我额头,傻瓜,我爸妈很喜欢你,真的。      我心里顿时美得冒泡,于是腆着脸问,在你后宫里,我是你爸妈最喜欢的不?      他笑,你是我带回家的唯一一个女生。      我愣了一下,有个疑问脱口而出,那个项链妹都没有?      我看见一抹异色迅速闪过他眼睛,跟着消失、沉寂,他轻弯了唇角,笑,那是我幼儿园的女朋友送的。      我白了他一眼,你真当我傻啊?幼儿园的小女孩能有那么大力气在贝壳上钻孔么?!      他笑了笑,你还真不傻,那你猜猜是什么人送的?      对那条项链的来历我早就有过推测,于是说,你在大学前两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所以那条项链是在读大学之前收到的。      他点了点头,意义不明地望着我,继续。      我说,她应该是你那堆幼齿后宫里的一个,不是初中生就是高中生,而且你那么宝贝那条项链,说明她对你很重要。      他纠正我,是很有意义。      我忍不住问,有什么意义?她到底是谁呀?      他笑起来,那条项链是谁送的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翻了对白果眼给他,忿忿地转过身,你不想说就算了,不就是过去那点破事儿么?我还懒得听呢,没准儿哪天你就成为了我的过去,哼!      他下巴搁在我肩窝,在我耳边呵气,哟,宝贝儿生气了?      我抓住他鬼鬼祟祟摸进我衣服的手,骂道,你个死奶粉,爪子往哪儿摸呢?!      他老不正经地,让哥哥摸一下就告诉你。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交易,你给老娘去死!想说就说不说拉倒!      他都笑出声了,把爪子从我衣服里拿出来,老实地抱着我腰,那个还是初中的时候,我踢足球摔断了胳膊,同班一个女生送的探病礼物,当时我很喜欢她,结果没想到等我病愈出院她就已经转学了,只留下那条项链。      我说,她愿意为你做那条项链,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他说,我也这么想,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唉,我那夭折的爱情啊!      我沉默了会儿,笑,果然没得到的更令人怀念,要是你们真谈了恋爱,没准儿最后是分手了,那条项链你也就不知道会扔哪儿去了。      他安静了会儿,扳过我身子,怎么你好像一点没吃醋?      我笑,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倒是会吃醋,可是你现在都说清楚了,还有啥醋可吃?那个不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么?      他望了我半晌,笑了,没想到你心态还挺好。      我悲摧地叹口气,不好不行啊,我娘跟我说过,佛家讲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你说我本来就够倒霉的,要是心态再不好,这些苦我怎么熬得过去啊?!再说了,以前发生的事那就属于沉没资本,再惦记也收不回来了,不如好好地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他笑着拨了拨我刘海,难怪你能那么爽快地放弃你的玻璃兔子,那可是十多年的投入啊。      我哼了一声,放不下才是苦,放下了就不是苦了,小子,以后跟我多学着点吧,包你最后位列仙班。      跟你学参佛啊?他摇了摇头,笑得色兮兮的,佛不适合我,我比较喜欢吃肉,说着就拿起我的手咬了一口,眼神极其肉欲。      手上被他咬过的地方麻酥酥的,我赶紧缩了回来,你自控一点儿啊,这可是你家,你爸妈都在呢。      他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这儿是阳台,我爸妈看不见,来,给哥哥嘴儿一个。      我偷偷往四周瞥了两眼,宣爸宣妈果然看不见,心想那嘴儿一个就嘴儿一个吧,在这种环境下好像还挺刺激,于是就猥琐地默许了他的兽行,正吻得难分难舍,听见宣妈一声干咳,那个,洗澡水烧好了,你们谁先洗?      接下来,我大脑死了有史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机。      o(╯□╰)o      从浴室出来我还晕着,见了二老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觉着自己可真够杯具的,啥坏事儿都不能干,一干就准被抓包。      宣妈妈说,你今晚就睡宣柯房间吧,他睡客厅沙发。      我点头说好,朝她指的那间房走去,发现宣柯在里面,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在干嘛呢?我坐他床上,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抬起头看我,查分呢,你要查吗?      我惊讶,这么快就可以查分了?      他点头,先考的那几科基本分都出来了。      我赶紧跑过去,那我也得查查,不知道我英语死了没。      他一把接住我就搁他腿上了,我挣扎,你别这样,待会儿又该被你妈抓包了。      他轻笑,松开我站起身来,去把卧室门给关了,现在可以让我抱抱了吧?      我坐在椅子上翻他白眼,谁稀罕你抱啊?我现在有座位了。      他冷笑一声,走过来就开始胳肢我,给我痒得缩椅子下头去了,哭着求饶,大爷,呀买爹,呀买爹……      他往椅子上一坐,把我捞起来放他腿上,早听话不就不用受这苦了。      我嘴上说,耶丝,耶丝,以后一定听话,手上忙着在学校查分网站上输入学号密码,结果我心心念念的英语成绩还没有出来,高数倒是蹦了个奇高,98,比专业课还强,思想道德修养打了个擦边球,61。      他在我颈后轻吻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宝贝儿,你高数差两分就满分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那么渴望被我亲亲啊?      我身子从他吻的那个地方开始,过电似地麻了整整一圈,吓得赶紧推他,你放开我,我要去睡了!      他勒紧我腰,低声,你别动。      我不从,心想我脑袋有包才不动,扭了几下发现不对劲,赶紧安静了下来,分毫不敢挪。      他哑着声问,现在还敢动吗?      我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心想完了,他这个年纪正好是极其冲动的阶段,会不会一个头脑发热就在这里把我给办了啊?!      正心惊胆战地想着,宣妈妈敲了敲门,宣柯你在里头干嘛呢?赶紧给我出来洗澡。      他声音无比正直,表情刚毅,我在查分,马上就出来,完后小声地对我说,我妈可真够解high的。      -_-|||      当天晚上,我反复确认门是不是已经反锁好了,还拿了个小凳子堵门口,这才得以安然入睡。      话说我某种程度上很向往那种激情燃烧的岁月,但是也很怕一个不小心燃烧过头,我就成了炮灰。 22:今天你要嫁给我 ...   大年二十九,宣柯一帮同学聚会,地点在家海鲜酒楼。      包间里我看见一张熟面孔,顾嘉桢。      她穿得很洋气,款款朝我们挥手,小乔来,坐这里。      我心里是极不愿意的,谁要坐她旁边给对比啊?!本来就已经长得一般了,要再往她身边一坐,我这还能给大家留下好印象吗?!      显然宣柯是不懂我这些小女儿心思,搂着我腰就过去了,把我摁在顾嘉桢旁边,她问,这些天玩儿得好吗?      我点头微笑,嗯,去了很多景点。他坐我旁边补了一句,你还吃了很多东西,腰都粗了一圈。      我不动声色地对他进行了一次凌厉的肘击,顾嘉桢隔着我看他,你说话永远都这么令人讨厌。      我心想,是挺讨厌的,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腰粗了呢?!      宣柯没有接她的话,只顾捂着肚子跟我装疼。      一个中等个子,长着张普罗大众脸的男生对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人齐了,上菜吧。      后来得知此人名叫孔明亮,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和策划者,也是当年他们班的班长。      上菜以后,我夹了只皮皮虾到碗里,宣柯拿了过去,我替你剥,这个容易扎手。      顾嘉桢也说,是啊小乔,那个壳很硬,你不会剥的话很容易割到手,还是让宣柯替你弄吧。      我心想我也没有要反驳啊,于是就点了点头,拿筷子攻击别的海鲜去了。      没吃几口,孔明亮就端着啤酒杯走到我旁边说,嫂子我敬你一杯。      一听这尊称我手就哆嗦了,心中那叫一个惶恐,十八年来我地位没这么高过,于是赶紧放下筷子端着酒杯也站起来,你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摇了摇头说,大嫂你可是我们大哥千挑万选出来的第一个女朋友,长得又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绝对称得上是我们响当当的大嫂,来,这杯我干了,大嫂你随意。      他这番话有两处疑点。疑点一:第一个女朋友。疑点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疑点一暂且不说,对于疑点二,我实在是很佩服孔明亮,他在十分清醒,并且我是坐在顾嘉桢旁边的情况下,依旧能将这番谎话说得如此发自肺腑,可见此人日后必定在官场上大有作为。      起了个敬酒的头以后,陆陆续续地大家都开始互敬,我被叫了N句大嫂,宣柯替我挡了N多酒,然后我听到了N多句酒后真言。      原来丁某某以前暗恋过崔某某,史某某才是“A片门”真正的幕后黑手,齐某某和陈某某在逸夫楼后面的第二个花坛打过KISS……      表姐曾经说过,同学会是滋生JQ的温床,以前完全没考虑过的人,再见面可能就擦出火花了,她的夫君就是这样子来的。      我想表姐的话还真没说错,眼下我就瞅着有两对,那互看彼此的眼神明显已经产生了质变,因此我也有些担心,这来的同学里面会不会有宣柯以前的小情人儿,然后在某个视线交错的瞬间,他们又擦出了JQ的火花。      可惜我对着那群人瞅了半晌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那些酒后真言里也完全没提到他以前暗恋过谁,难道真如孔明亮所说,我是宣柯的第一个女朋友?      o(╯□╰)o      饭局散了以后,仍有战斗力的同志就凑在一起去避风塘打牌。      我们要了个包间,打麻将的两桌,打扑克的一桌。      我很遗憾地又被宣柯讥笑为不会打麻将的变种四川人,因此只能加入扑克组。      由于顾嘉桢也不会打麻将,打牌只会打双升,所以我们扑克组为了将就她也只好打双升。      孔明亮和他老婆黎若雪自然是对家,我和顾嘉桢就被迫成为了一组,我想这还真是诡异的猿粪。      宣柯也不去打麻将,就拉了把椅子坐我旁边,安静地看我打牌。      几把之后,孔明亮和他老婆就升到了打8,我们仍旧打2。      顾嘉桢笑说,小乔你出牌的方式还真不按常理呢。      孔明亮说,大嫂你该跟大哥多学学,他打起牌来记牌又准,下手又狠,我们都不想跟他打。      我觉着刚顾嘉桢虽然是笑着跟我说话,但是老输她心里肯定也不乐意,于是对宣柯说,你打得好,你来打吧。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问,你高数能学那么好,为什么打牌打这么差?我想记这点牌还难不倒你吧。      我翻了个白眼,谁规定有脑就一定要用的?我打牌就喜欢跟着感觉走,不想去算计那么多,费脑。      他亲昵地刮了我鼻尖一下,宝贝儿就是没心眼儿,我最喜欢你这点。      大庭广众地被他调戏,我有点尴尬,赶紧站起来,换你打换你打。      他跟我换了位置,我出去买了杯饮料,回来就发现他们已经在打带钱的了。      坐回宣柯旁边,我对他说,你也太腐朽了吧,竟然带着大家赌钱,然后掏出五块人民币塞他赌金里,我入股啊,待会儿赢了要给我分红。      他伸手搂了搂我的腰,笑,还分什么红啊,我的就是你的,你想买啥哥哥都给你买。      我刚想说那待会儿给我买个DQ的香蕉船吧,结果黎若雪抢在了我前头,小乔,这厮可夸下海口了啊,你还不赶紧让他给你买一钻戒去,把他给套牢了。      我腼腆地垂下了头,心想这些姐姐们说话怎么都直奔婚姻这个主题呢,想来恨嫁已经成为了一个社会问题,让尚在大学校园徘徊的青春美少女都感觉到了压力,争着抢着投入圈地运动。      宣柯挑起我下巴,笑,要不明儿就给你买一戒指去?跟着就好实行我们的五年计划,三年抱俩,正好凑一桌打麻将。      我僵硬地把下巴从他手指上挪开,心想哥哥你刚才喝high了吧?什么五年计划三年抱俩,这不是违反计划生育么?!      顾嘉桢一边捻牌一边说,哟,都已经有五年计划了呀,该不会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宣柯打出一张老K,说,我的理想是生个龙凤胎,女儿跟妈姓,叫乔宣,儿子跟我姓,叫宣逸。      我顿时囧翻在地,他竟然都已经想那么远了?!还有,他那个语气怎么好像我是非嫁他不可呢?      顾嘉桢看了我一眼,说,乔宣这名字倒是好听。      孔明亮两眼发光地盯着他老婆,若雪,我们什么时候也上五年计划啊?      黎若雪哼了声,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买一2克拉的钻戒,我们就什么时候上五年计划。      孔明亮当场就哭了。      事实证明,他们二人梦想的五年计划又要往后无限期拖延了,宣柯和顾嘉桢简直就是狼狈为奸,给孔明亮夫妇削得最后拍桌子大喊,不打了不打了,我们直接请你们去金钱豹吃饭得了。      o(╯□╰)o      晚上接着去东方之珠K歌,途经DQ,我缠着宣柯给买了一大杯的抹茶风暴。      顾嘉桢走在我们斜后方,被几个单身男同志包围簇拥,我余光瞥了她一眼,跟着捅了捅宣柯,你跟顾嘉桢以前算是班里的金童玉女吧?咋就没闹出点绯闻呢?      他拥着我笑了笑,你不是总说我很BT么?那我的眼光自然也很BT,所以才没看上她,而是看上你了。      我忿忿地咬了一大口冰激凌,嘴里含糊地嘟囔,没看上她就没看上她呗,干嘛把我也拖下水一起侮辱了……      他扳过我的脸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说完嘴就凑了上来,在我唇上舔了一圈,笑,还挺好吃。      整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跟武侠片儿里的高手杀人似的,要隔三秒被害者才能意识到自己被杀了,然后刀口再喷出大滩大滩的血来。      等到我这个被害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过我手上的勺子舀了一口冰激凌送进嘴里,说,嗯,还是你嘴巴上的好吃。      于是我差点就脑溢血了,大锅,这可是在大街上啊,咱就是春意盎然,也不至于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吧。      不过对于BT,你绝对不能用常规的眼光去看待他,否则你就成了一SB。      o(╯□╰)o      我这人唱歌吧,五音全,不跑调,拍子也踩得准,唯独缺少点感情,拿冬瓜的话来说,就是听我唱歌有股大慈大悲的佛味儿。      我想这应该怪罪于我娘。她供佛的桌子上放了一老旧的磁带机,天天播着佛教音乐,不论我在房间里听啥,都有佛祖坚持不懈地混音,周杰伦+大悲咒,蔡依林+地藏经,嗯嗯啊啊+南无阿弥陀佛,你说我能不受到影响吗?!      因此当一曲《今天你要嫁给我》合唱下来以后,宣柯望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匪夷所思,而其余在座的人脸上都有一种已经便秘三日的表情。      我非常能够理解他们,因为他们不了解我,所以听不出我那平板的歌声背后,有着怎样超脱世俗情感,看破红尘的了悟与通透。      最后还是顾嘉桢打破了僵局,小乔你唱歌非常有特色啊。      孔明亮跟着把手鼓打得咚咚作响,表情特诚恳,嫂子唱得真棒!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宣柯抱着我,趴到我肩上闷笑,怎么什么歌你都能唱得跟Rap似的?!      凸(╰_╯)# 凸      接下来是顾嘉桢独唱,周惠的《约定》。      我发现世上就是有这样幸运的女人,上帝把什么好都给了她,弄得她就跟个天使一样,却唯独忘了把她给收回天上去。      宣柯在她唱歌的过程中一直很安静,怀里抱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缕着我的头发,我靠在他胸膛望着顾嘉桢,她似乎唱得过于投入了,有的地方甚至有轻微的哽咽,我想她应该是要伤心的,毕竟Eric说了要跟她回家见父母,结果却没有来,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我开始有点小小地同情她,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哪怕她再是众星捧月,也还是会为了某一个人而感到委屈。      等她唱完以后,孔明亮夫妇就粉墨登场了,这俩人属于典型的麦霸,一沾着麦克就死不撒手,愣生生把一同学聚会搞成了孔氏夫妇专场演唱会。孔明亮深情款款唱《唯一》,黎若雪跟着就唱《分手快乐》,孔明亮眼神哀怨唱《大肚腩》,黎若雪飙着高音唱《解脱》,唱到最后大家都没了兴致,聊天儿的聊天儿,嗑瓜子儿的嗑瓜子儿。      我对他们那些过去插不上话,连着几天旅游也给我累得够呛,所以在孔明亮穿脑的魔音里,我竟然觉得有点困了,宣柯把我的脸从他怀里抬起来,想睡了?      我点点头,他拿过大衣叠了叠,放在腿上当枕头,睡吧。      我也不再装什么矜持,直接倒他腿上就睡了,他抚摸着我的脸,和羽毛一样轻柔。      迷迷糊糊我做了个梦,梦到今天你要嫁给我的MV,只不过陶喆和蔡依林换成了宣柯和我。      o(╯□╰)o      大年初三我回了家,到家的时候阵仗那叫一个凶残,我娘、舅妈、表姐、表姐夫,以及一干我不太认识、仿佛熟悉的众人全堆在客厅,个个儿都盯着我猛看,令我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我把宣爸爸宣妈妈送的天津特产拿出来,我娘激动地就接过去分给众人吃,边分边积极地说,这是我女婿家送的。      我浑身那叫一个寒啊,感情我娘已经把我和宣柯的事通报给所有她认识的人了?!      乔祈你跟我来!      舅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张力。      从小到大家里没有支撑的男人,但凡重大的事情都是由舅舅拿主意,所以他对我来说地位和父亲一样,当下我分毫不敢迟疑,赶紧跟了上去,穿过人群的时候撞上一双干净的眼睛,我视线停了一下,眼睛的主人年纪不大,长得很憨厚,跟王宝强似的,我对他笑了笑,他也冲我笑了笑,牙齿很白。      进房间以后,舅舅摔上门就给我一通好骂,我想要是我是表姐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被打断腿正嗷嗷叫呢,因为我不仅一进大学就谈了恋爱,而且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跑人家家里去了,这对舅舅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事情,他怕我受骗。      于是我说了一堆宣柯的好话来安慰舅舅,舅舅说就你那点阅历能看出啥来,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让我看看。      我点头说好,心想找个时间那就是以后的事了,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呗。      舅舅表情严肃地做完总结陈词后就开门出去了,表姐蹭地蹿了进来,动作快得跟异形一样,我赶紧扶着她说,大姐您悠着点儿嘿,肚子都这么大了。      表姐哼了声,但我的身手还是一样矫健。      表姐名叫乔墨,舅舅起这名儿的时候,估计是想让表姐有文化有内涵吧,毕竟墨是文房四宝之一,结果表姐除了长得黑,其余没有能跟墨相符合的素质。      我问,你那么快蹿进来干嘛?      她说,你妈要给你介绍个人,让我来叫你。      于是我就好奇了,谁啊?      她拽我袖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娘指着刚才那个王宝强对我说,闺女这是张笙。      他冲我笑了笑,我也冲他笑了笑,他问,你不记得我了? 23: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我在记忆里挖地三尺,也没想起来这个张笙是何许人也。      我娘捅了我一下,就是那个张叔叔的儿子!      我倒,你说我娘这个逻辑,我连张笙本人是谁都不记得,还能记得他爸?!      张笙的笑容和王宝强同志一样阳光灿烂,那个时候你还太小,忘记了也很正常,不过你还记得下巴上那道疤吧。      我愣了一下,恍然,是你把我给拱下去的?      他这回笑得有点腼腆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大度地摆摆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说,那之后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就搬去南京了,现在他们老了,还是想回家乡,所以又搬回来了。前几天我们来你家拜年,结果你去你男朋友家了,没见着面,阿姨说你今天回来,所以我又来了一趟,给你带了点礼物。      我接过他递来的纸盒,打开,是只毛绒兔子。他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特喜欢兔子,抱着我家那只就不撒手,结果兔子就尿你身上了。      我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真的尿我身上了?      他点头,你小时候有很多糗事。      我来了精神,真的啊?我都干了些啥啊?      四岁以前的事我几乎不太记得了,明明是自己的人生经历,可是却需要别人来告诉自己,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我娘在旁边被干晾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插话,你们俩找地儿坐着说去别杵在这儿挡道。      客厅已经被七大姑八大姨给盘踞了,我对张笙说,那去我房间吧。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长得憨厚老实,所以我对他没什么心防,一下子就熟络起来,聊得深了才发现,原来我跟他有那么多过去。      小时候我搭他的儿童自行车,结果把肥嘟嘟的脚伸进轱辘里给绞了,是他背我去找我娘的;我被小区里的恶霸欺负,他们把我放到一楼窗台上,结果我自己不敢下来,是他来救的我;我追蜻蜓的时候不小心磕在了小石子儿上,是他给我擦的红药水儿……总而言之,他就是我小时候的竹马王子,专门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啊,一不小心就跟他聊high了,直到表姐到我房门口咆哮,你们两个没听见叫吃饭啊?!我跟他才窘迫地跑去客厅。      o(╯□╰)o      饭桌上亲戚不停地问宣柯的事,弄得我嘴里的鸡腿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们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又提出了N个问题,我就跟新闻 会上答记者问一样,内心疲惫,脸上却还要强颜欢笑,唉,都是受,都是受啊。      因此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在他们都吃饱喝足散场以后,还坐在桌上扫残羹剩饭,张笙端了个小碗放我面前,给你留的菜。      我惊讶地抬头,他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都没什么机会夹菜,所以替你先夹了点,放心,我没动过的。      我笑起来,谢谢你啊。      他挠了挠头,开始收拾碗筷,我娘不知从何处一个箭步飞了过来,张笙你别动那些留着给乔祈收拾你过来陪我聊聊天。      我望着张笙的眼神顿时变得怜悯起来。我娘是个话痨,我上大学以后我娘就是个孤独的话痨,被孤独的话痨缠上的人都十分可怜。      张笙憨笑两声,听话地跟我娘去了。      我想,张笙是个好脾气的人,看来孤独的话痨找到了她的春天。      等我吃完,再和舅妈一起洗完碗拖完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娘果然还拉着张笙的手在沙发上聊天,我一看就知道张笙是个不懂得say no的好人,不忍心他再继续被我娘折磨,因此站在客厅闹钟前故意大声说,呀,都九点过了。      我娘装没听见,面不改色地忆当年。      我就直说了,娘,你再不放人家张笙走,待会儿公交车都没了。      我娘气鼓鼓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热情这公交车没了可以打车不然住这儿也成张笙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不让我跟他多聊会儿。      张笙嘿嘿地笑着,小乔不要紧的,我待会儿可以打车走。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有脑的人不是都该接“呀,原来时间都这么晚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阿姨”这种话么?这个傻子……      他只是憨厚地望着我笑,我无力地摇了摇头,送舅舅一家人出门去了。      当天晚上,张笙被我娘留到了十一点,送他出门时,我娘把一大盒十八街麻花塞他手里,对他说,张笙啊以后要经常来看阿姨啊阿姨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他笑着点头,笑容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不愿意。      我想,张笙可能是佛祖转世。      o(╯□╰)o      洗完澡倒在床上,已经十二点都过了,我心情还是很骚动,兽血仍旧沸腾,能够再见到张笙我觉得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所以特想跟宣柯分享我的喜悦,但是不知道他睡了没,我就先发了个短信,结果他没回,我想他大概是睡了吧。      第二天习惯性地在七点就睁了眼,自从跟了宣柯以后,我倒是养成了一些好习惯。      吃过早饭,再陪娘去了趟超市,回来我就忍不住躲厕所里给宣柯打电话。      我说,小宣子,起床了没啊?      他声音带着睡腔,还没起呢。      我嘲笑他,你在学校不是起挺早吗?怎么在家就赖床啊?      他笑,我在家又不用上课,你倒是起得挺早。      我说,是啊,我都陪我娘去趟超市回来了。你知道吗?我昨天回家见着一特不可思议的人,你猜是谁?      他轻笑两声,你钟爱的凹凸曼。      我怒,你去死!我见着那个弄伤我下巴的人了,他长得好像王宝强哦。      他哼了声,那不是傻根儿嘛。      我说,你这人嘴怎么那么讨厌。      他说,你以为你说他像王宝强是表扬他呢?      我囧,不管他长什么样啦,你不觉得我能够再见到他是种缘分吗?      他沉默了片刻,说,是吗?      我一听,糟了,他肯定想歪了,赶紧解释,我不是说那种缘分啦,我只是有点惊叹,十多年没见的人竟然还能见到面。      他问,你昨天回家都吃什么好吃的了?      我一愣,心想他可能不太愿意跟我聊张笙的话题,也就没再说起,跟他哈啦别的去了。      o(╯□╰)o      此后由于我娘的积极主动,我跟张笙倒是见了不少次面。      他总是憨厚而诚恳地笑着,脊梁挺直,哪怕是我拉着他看海贼王,我都笑得趴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依旧跟个碉堡似的动也不动。      他学的是数学,今年研一,跟我大学在一个城市。      有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在他眼睛深处看见《暗算》中陈二湖的影子,一种与王宝强同志的形象完全不搭的内涵,严谨、固执、刻板,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人适合学数学,还是因为学了数学而变成了这样的人。      也许数学比人要简单多了。      正月十五,我娘和张叔叔一家约了去庙里上香,我和张笙也去了。      佛祖是不爱我的,从小到大跟我娘去烧香,一路上总要被香灰烫几回,我娘说是我不够诚心,我说是佛祖要求太高,我又给他磕头又给他捐钱这还不够诚心啊?      不过这次来敬香我内心就非常宽容了,尽管佛祖他烫了我,但还是赐给了我一个很nice的男朋友,你说我也不能太小心眼儿了是不是。      途中经过丢硬币的地方,我蹬蹬儿地跑过去想试试手气,结果摸遍全身才发现木有硬币,张笙拎着两家的香跟在我旁边,从裤兜里掏出个一元大钢蹦递给我,我想他还真是猩猩知我心呢,接过来包在手里摇了摇,丢出去,嘿,还真TMD中了,丢在狮子嘴巴里了。      张笙说,看来你今年运气不错。      我笑,佛祖又重新爱上我了。      张笙爸爸妈妈和我娘都很虔诚,路上的每一尊佛都要认真地跪拜,今年的我也很虔诚地跟着他们一起拜。      跪在狰狞的佛像面前,我心里默念,保佑我以后能多挣点钱,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保佑宣柯身体健康,宣爸爸宣妈妈一切安好。      就这样一路跪到正殿,一路祈福到正殿。      正殿是要烧大香的,张笙替我挡着风把香点好,我战战兢兢地举着过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香灰抖落又烫到手,结果出人意料的顺,我心情大好,张笙也跟着笑,小乔,去转经筒吧。      转经筒,积功德,消业障,得福祉。      我转经筒的时候倒不会想到这些,自从知晓那一个人之后,每次转经筒我都会想到他。      我问张笙,你知道仓央嘉措吗?      其实我是想得瑟,我以为他肯定不知道,结果他点了点头,他是六世达-赖喇嘛,三百年前的人了。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呵呵一笑,我家也信佛,所以我对藏传佛教也有点研究,仓央嘉措是历代达-赖喇嘛里不得不提的一位,雪域至高之王。      我笑着补充,世间最美的情郎。      他抬头看我,你也读过他写的情诗?      我得意,岂止是读过,我简直爱死他了,最喜欢他那一首《转经筒》,只可惜他死得早,情路也很坎坷,像他那样渴望自由、憧憬爱情的人,被断定为转世灵童简直就是杯具中的杯具。      他点了点头,如果他挚爱的人没有被处死,他应该会好过很多。      我感慨,是啊,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真爱,却被迫要天人永隔,不崩溃才叫怪呢。说话时我指尖轻触着经筒缓缓带过,想起仓央嘉措那句“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是否真如佛家所说,今世的擦肩而过来自于前世五百年的修炼,那我和宣柯这样的JQ你说得修炼多少年呐?      o(╯□╰)o      我娘让我跟张笙一起返校,路上好有个照应,我想有个人帮忙搬行李也挺好,于是就默许了。      二十九个小时我基本都躺在床上,任凭火车把我的大脑晃得四分五裂。      张笙则端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书,只有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傻笑。      宣柯跟我约在四站台,他主动要来接我其实我还是有点意外的,出站以后就见着他飞奔向我,快得我还没来得及以穷摇的方式奔向他,他就已经把我揉进怀里了,小乔,我好想你,他下巴抵着我头顶,轻声说。      我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我也想你了。      抱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还有张笙呢,于是推开他回头,张笙用他那童叟无欺的招牌笑容盯着我俩,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他说,这是我男朋友宣柯,然后对宣柯说,这是张笙。      宣柯看了张笙半晌,来了一句,他就是那个弄伤你下巴的人?      我一口气呛到,瞪他,你怎么这么说话呢?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张笙摆摆手,没事小乔,他说的是事实。      宣柯问他,你坐几路?      张笙说,我坐375。      宣柯说,哦,我们坐498,跟你不同路,就先走了,再见。说完拉着我箱子再搂着我就强行带离现场。      我在被挟持中勉强伸出手来摆了摆,张笙拜拜,下次来我学校找我玩哈。      张笙冲我笑了笑,一定。      走得远了以后,我肘击他,我们明明也坐375,干嘛非得绕远路坐498啊?      他盯着我,那个张笙比你大吧。      我点头,大我四岁。      他皱眉,那你为什么叫他张笙?      我奇怪,不叫他张笙那叫他什么?      他问,你为什么叫林天泽天泽哥哥?      我说,因为他是林岚的哥哥,就跟我哥哥一样啊。      他说,所以你不叫张笙张笙哥哥,是因为你没把他当哥哥看?      我无语,心想我好像还真没把张笙当哥哥看,感觉他就是我的朋友。      他扳过我的脸,小乔,那个男人只能是你哥哥,也最多是你哥哥,别的就什么都不是了,知道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了然地望着他,哟,原来你是在吃醋呀,张笙才不是我哥哥呢,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      摸完老虎屁股我就做好了被削的准备,他要么就威胁要把我搞上十大,要么就当众对我施暴让我羞愧致死,结果等了半天他也没动作,我迷惑地抬脸望向他,他也正望着我,说,我不管,他最多就只能是你哥哥。      我愣住了,他那语气就跟小孩子撒娇一样,要是他损我或者跟我抬杠,我还能有所反击,可是他一装小孩子,我这个母性就彻底泛滥了,于是叹了口气,好啦好啦,张笙是我哥哥行了吧。      他得意地笑了,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搂着我走得那叫一个步伐轻快。      我心想,原来男人也跟小孩似的,需要人哄呀~~~~ 24:情人节不死是为神 ...   宣柯先放我回宿舍睡了一觉,晚上就拖着我到学校西门外的小公园幽会。      牵手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我们分享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最琐碎、最无足轻重、最不具意义的小事,并真心地认为其实它们很值得拿出来一说,像是我有天掉了根眼睫毛,放在食指上吹下去许了个愿,希望今年能多收红包;像是他在家电脑忽然不能上网了,检查了半天,才发现是旺财把网线给啃断了……      走得累了,他拉我到护城河边的椅子坐下,我终于忍不住问:“哎,我怎么觉得你跟放假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盯了我半晌,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说:“你以前只知道绑架我上自习,哪懂得带我来公园幽会啊,而且今天还跟我聊了那么多你本来应该觉得没意思的事。人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变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的。”      他望着我笑了:“弄了半天,原来宝贝儿还是个大智若愚的类型。”      我捶他:“大智就大智,还加什么若愚啊!”      他抓住我的手环他腰上,把我抱进怀里,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想你,见到你就想宠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笑,就这么简单。”      我在他怀里美得跟中了头彩一样:“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看来是真挺靠谱,以后我们俩别天天搅和一块儿了,得时常小别一下,这样才能保持新鲜感。”      他摇头:“我不干,就要天天搅和一块儿,不然你这么缺心眼儿,别的男人拿根冰棍儿就给拐走了。”      我哼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出息啊?要拐我,起码也得拿俩冰棍儿,一手一个。”      他揉揉我的头:“踏实跟着哥哥,哥哥以后买冰棍儿给你当饭吃。”      我嘿嘿地笑:“我不要吃冰棍儿,我要冰激凌,最差也要八喜的。”      他说:“管他七喜八喜,宝贝儿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我美滋滋地掏出钱包:“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姐姐有奖励。”      他望着我笑:“怎么,要给我发压岁钱呐?”      我白他一眼:“你想得美,要从姐姐这里捞钱,下辈子吧。” 说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他:“喏,我上庙里给你求的,包你可以看到自己一百岁的时候丑成什么样儿。”      他愣了一下,接过去握在手上,望着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想给你求个观音的,但是怕你不喜欢戴,我又想给你求个手链,但怕你觉得戴起来碍事,还是护身符好,你可以放在钱包里,既不妨碍美观又保平……”      我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搂过我,把我头埋进他怀里,好半晌之后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气里绽放:“小乔,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爱上你这个傻瓜了。”      我的心顿时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带来一波又一波的悸动,还没等我缓过劲儿就听见他问:“你爱我吗?”      你说他问得这么直接,像我这样没见过大场面的菜鸟怎么受得住啊?于是我只能害羞地把脸藏在他胸膛,听着他心脏急促地跳动,不好意思开口就点了点头。      然后他蹭地就抬起我的脸开始乱啃,力气大得跟野猪似的,吸得我舌头都差点掉了,好容易他放开了我的嘴巴,我赶紧大口大口吸气儿,以为这就结束了,哪知他小子转移了阵地,又啃到我脖子上去了,那感觉那叫一个销魂呐,亏得这地儿暗,不然就太猖狂了。      直到给我啃得都发抖了他才松开我,我们俩抱在一起大喘气,我说:“你怎么这么好色啊?”      他话里带了笑意:“因为对象是你。”      我十分得意,但还是说:“你别对我乱来啊,我可是要清清白白嫁人的。”      他笑:“反正都是嫁我,再说了,你在我脑子里已经被XXOO很多遍了,早就不清白了。”      “你……!” 我立马用穷摇式无敌小粉拳使劲儿捶他:“你讨厌你讨厌,竟然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XXOO我!”      他哼笑两声:“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在脑子里XXOO我,不用经过我允许。”      我囧,心想要比脸皮厚,我还真TM不是对手。      之后我靠在他怀里安静,他抱着我也没说话,望着天上的星星,我忽然说:“要不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吧?我想去西藏,那里的天空一定比这儿干净。”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宝贝儿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一下激动了,开始给他讲仓央嘉措的故事,讲我是如何如何喜欢他的情诗,如何如何喜欢他的深情,如何如何想去他情人的故乡理塘,结果又给他弄吃醋了,我说:“唉,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吃醋啊?连死人也不放过。”      他一脸理所当然:“死人也是男人,你这就叫精神出轨。”      然后我就彻底无语了,感情我连偶像崇拜都不能搞了,白白,我的康熙爷,白白,我的曹操兄~~      他安静了片刻,忽然问:“佛祖对犯错的人是什么态度?”      哈?我心想佛祖那高深莫测的思想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猜测的,也许有的犯错的就拿去枪毙了,有的犯错的就放在海外逍遥了,于是我只能说我自己的想法:“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这辈子不还下辈子也得还。”      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脸说:“这佛祖还挺狠,走吧,回去了,晚上冷。”      o(╯□╰)o      在学十三楼前看见了十分诡异的一幕,赵默然竟然牵着林岚的手在讲话。      我和宣柯对看一眼,露出一个心有灵犀的笑容,跟着就悄悄地躲到附近一颗大树后头了。      我俩弄得跟间谍似的紧紧贴着树干往外偷看,我说:“赵哥啥时候把上林岚的?”      他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不是他兄弟么?”      他哼了声:“你还是林岚姐们儿呢。”      我心想,好哇,死林岚,这等大事竟然敢瞒着伦家,看伦家待会儿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了一会儿,林岚就羞涩地跑进楼去了,赵默然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人影之后,还站在原地消化了会儿才离开。      我不由感慨:“JQ果然无孔不入啊,连林岚都被彻底俘虏了。”      宣柯抱了抱我,笑:“你也回去吧,我就不扯你八卦的后腿了。”      我送他一个飞吻:“达令你真是善解人意。” 然后我就猛冲了。      气势汹汹地走进宿舍,我揣手望着林岚:“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爷说啊?”      林岚脸色变幻了几下,欲言又止。      我咳嗽两声:“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林岚哭了,捶桌子:“我不说我不说!太丢人了!”      我轻笑:“哟,觉得丢人那还在宿舍楼前牵手?”      林岚立刻冲过来掐我:“原来刚才你都看见了!我要灭口!”      我跟她对掐,嘴里嚷道:“快点说,赵哥究竟用什么方式俘虏了你!”      林岚一下脸红起来:“就,就,没什么啦。”      我一看她那样子就明白了,说:“赵哥能转正,那必定是穿美邦了,说吧,他怎么着你了。”      在我自上而下发射的洞悉一切的眼神下,林岚终于扛不住,招了:“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送我去火车站,然后在我上车之前,他,他,他就强吻了我……”      我噗地喷了:“赵哥竟然也敢用这招?看不出来啊,那么老实一人。”      说完我就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八成是宣柯教的。      林岚忿忿不平地:“他要是不强吻我,我根本就不会对他动心,哼!太卑鄙了!”      我拍了拍她肩膀,以过来人的姿态摇摇头:“他就是不强吻你你也已经对他动心了,强吻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要是换成北门摊鸡蛋灌饼那大叔强吻你,甭说对他动心了,你还不当场打得他满地找牙。”      林岚静了一瞬,依旧嘴硬道:“总之都是他的错他的错!讨厌的男人!”      我望着林岚眼睛里的甜意,心想,呀,春天到了。      o(╯□╰)o      2.14是迈入春天的一道坎,俗话说情人节不死是为神,这年年情人节,年年都劫情人。      无数奸商在这场战役中攻得淋漓尽致荷包满满,无数恋人在这场战役中受得风中凌乱笑中带泪,最后也许还会投资失利以致血本无归。      我一向讨厌情人节,那天只要走在街上,你就会看见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面清楚地写着“把每段纯洁的男女关系变成纯男女关系”的渴望。      这还真是个肉欲横流的时代啊。      林岚坐桌前认真地化妆,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一打扮就更惊艳人眼球了,我想赵哥还真是牛逼哄哄的狗屎运,竟然能捡到林岚这么大个宝,后来一想自己不也是一样嘛,这狗屎运比赵哥那坨还要大。      正独自感慨呢,余晓媛说话了:“小乔你干坐着干嘛?不学学人家林岚,也化个妆啥的?”      我叼着根鱿鱼丝撇嘴:“还化啥妆啊,我这辈子的形象早在住院的时候就一次性丢光了。”      余晓媛说:“好歹也是情人节,你还是打扮打扮呗,别因为长得丑就自暴自弃啊。”      我剜她:“你讨不讨厌,老戳人伤疤!”      林岚闲闲地扫了余晓媛的搓衣板一眼:“现在这个时代,身材比脸蛋重要,人家小乔可是有傲人的资本呢,想当初军训的时候,我们那一排里就她最突出,搞得那个教官老说我们没排整齐。”      说起这事儿我那叫一个尴尬,心想,唉,这巨乳是遗传,是遗传啊,我也没办法,为这个从小到大我是吃了不少苦,尤其是跑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痛不欲生呐。      林岚语重心长:“不过小乔,虽然你身材已经魔鬼了,但脸还是有进步的空间,来,让姐姐帮你化得美美的,好把姓宣那小子给瞬杀了。”      我心想,那化一个就化一个呗,反正林岚那手艺是绝对不会把我化成如花的。      o(╯□╰)o      宣柯见着我以后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还真是被我瞬杀了。      我想出门之前我也照了镜子,是比不化要好看点,但是也不至于让他那么惊艳吧。      于是我虎媚地一笑,滴溜溜甩出去一个眼波:“你看够了没啊?”      他喉结抽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好丑。”      我一下僵了:“靠!你说什么呢?!老娘怒了啊!”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傻瓜,跟你逗着玩儿的,不过说老实话,我不喜欢你脸上抹那些东西,还是自然点适合你。”      我嘟囔:“那还不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所以人家才想打扮一下的嘛。”      他摸摸我的脸:“我又不是因为外表才喜欢你的。”      我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违心地夸一夸我咩?”      他摇头:“我怕你会因此骄傲。”      我把巧克力塞他怀里,赌气转身:“我骄傲一点你会屎啊?”      他拉过我的手,把什么东西系我手腕上:“我怕你会飞了以后就会离开我。”      我一看,是根亮晶晶的手链,然后他说:“小乔,戴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逃不掉的。”      我立马甜蜜了,娇羞地瞥了他一眼:“谁说伦家想要逃的?”      他笑着牵起我的手:“不逃那就跟哥哥走,哥哥带你玩儿去。”      o(╯□╰)o      其实昨晚我有预想过今天的活动方案,我希望是KTV+烛光晚餐+电影这样坐着就可以进行的项目,结果他带我去了惨叫声连连的欢乐谷,我抱怨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先买个喉糖预备着了。”      他微笑地把我推进水晶神翼,跟着坐我旁边:“你尽管叫,喉糖我有。”      于是我就毫无控制地叫了,事实上我也控制不了,尖叫是人在遇到危险或者受到刺激时一个本能的反应,我觉得整个欢乐谷上空都飘着无数个巨大的“啊”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婀娜的波浪号。      从太阳神车上下来以后,我终于修炼到家,叫成了暗哑销魂的公鸭嗓,而宣柯的手被我捏成了象征贵气的紫色,他望着那圈狰狞的五爪印,叹了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跟着他带我去异域魔窟,我挽着他胳膊,羞涩地捶他:“你讨厌,带人家去鬼屋,还真是肉欲~~”      他瞥了我一眼:“你现在这嗓子一说话,我就什么兴致都没了。”      我拧了他胳膊一下,跟着抱紧,其实我胆子不大,每次去鬼屋都是尖叫着逃出去的。      这次也没例外,本能就是本能,就是机械地重复,所以当不知道从哪儿伸出来的一只手抓向我时,我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细声细气地尖叫着投入男友的怀抱,而是嚎着甩开宣柯的胳膊,撒丫子往前夺路疯跑,他在后面追着我喊:“乔祈你给我站住!”      黑暗里我蹿得太快,不留神把头磕门框上了,宣柯终于抓到了我,看我捂着脑门儿犯晕,说:“叫你瞎跑,老实抱着我不就好了吗?” 说完搂过我腰往怀里一带,箍得死紧:“你待会儿要是再乱跑,出去有你好看的。”      我也赶紧抱着他,说:“那你可得把我抱紧了,我一怕就想跑。”      于是他抱着我的双手开始加力,给我D罩杯都快压成搓衣板了,我刚要说太紧了不能呼吸了,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叔叔你别吓我,我还是小孩子……”      我俩扭头,看见一个豆丁正哭着在对扮鬼的人说话,场内顿时安静了半秒,跟着爆出一阵哄笑,先前的紧张气氛现在全没了,我和宣柯因为这事一路笑到肚子岔气,连出来以后都还在抽抽。      他忽然止住笑说:“哟,刚在里头太黑没看清楚,你额头上起了个大包。”      我一摸,刚磕到的地方现在已经肿起来了,他替我轻轻吹了吹,笑:“跟尼斯湖水怪似的。”      我勒紧他围巾绞杀他:“你说谁是水怪你说谁是水怪?!”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走吧,去买点热东西敷一下。”      就这样,我以公鸭嗓和鹅头包的销魂组合结束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情人节,晚上坐在电脑前看照片,我忽然觉得情人节不那么可恶了,因为我发现我的眼睛里也闪着一种光,那是以前的我没有过的,一种明亮耀眼的光。 25:黑色蕾丝胸罩 ...   之后我和宣柯的恋情指数就犹如07年的中国股市,节节高升势不可挡,我也在这一片大好的形势中如愿以偿地实现了用他电脑斗地主的愿望。      我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开发一个可以偷看别人牌的程序啊?”      他揉揉我的头:“你以为你老公我是大神呐?”      “哦——” 我失望地叹口气,退出已经变回负N分包身工的斗地主,有点无聊。      话说人是一种闲着就会生事的动物,所以半分钟以后,我就已经偷偷在他电脑上找起A片来,我认定他绝对有。      但是里里外外地搜了个遍,甭说A片了,连个情-色艺术片儿都没有,只有几张比基尼美女桌面还算达到了绿坝娘的屏蔽标准。      我捅了捅他:“诶,你把A片都藏哪儿啦?”      他嘴角提升45°:“你说我能告诉你吗?”      我哼了声,说:“不告诉我算了,我上论坛发帖子去,集思广益。”      点开坛子,我准备发一“大家都把A片藏在电脑哪个位置”的话题,结果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登录界面上的用户名赫然显示为“千日醉”——那个曾经在我被人肉时出卖过我真实身份,然后被我贴在桌子前警示的ID!      一下我就来气了,瞪着他问:“原来你就是那个千日醉!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出卖我?!”      他回忆了半晌,轻笑挑眉:“哦,那件事啊,还不就是为了给你制造点舆论压力,让你可以更快成为我的人。”      我说:“你小子可够阴的啊,搞了半天我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他笑着摸摸我的脸:“宝贝儿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我摇头撇嘴:“看来以后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太阴险了,连我都蒙。”      他头埋在我肩膀闷笑:“什么叫连你都蒙?应该说,蒙的就是你。”      于是我就使劲儿掐他,结果被他抱在怀里一通乱吻,咸猪手还伸到衣服里摸了一把,我就酥得忘了我是为什么生气的了……      o(╯□╰)o      外婆忌日那天他回家拜祭,我跟着一块儿去不太合适,就留在了学校。      上午接到黎若雪电话,约我出去逛街,我心想她和孔明亮跟宣柯都是同学,关系还很不错,虽然我不是逛街星人,但总归不能太扫兴,所以就答应了。      来的几个基本是上次同学会见过面的,顾嘉桢也在其中,我有点意外:“怎么你没回澳大利亚么?”      她说:“我学分修满了,所以提前毕了业,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不由感叹:“你挺厉害的,现在别说本科生,就连硕士生工作都难找啊。”      她笑笑:“也不是我自己找的,是我爸老战友开的公司。”      我心想她还挺实诚,把真相都说出来了:“那你怎么没接着在澳大利亚读研究生呢?”      她摇摇头:“不想读,太累。”      我说:“其实混个文凭也好。”      她只是笑笑,挽起我胳膊:“走吧,我们去买衣服。”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的Gucci,心想也许文凭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在中友esprit店里,我打了第一个呵欠,顾嘉桢和黎若雪狂热地试着衣服。      在君太azona店里,我打了第二个呵欠,脚掌像钉了马蹄铁一样的疼,顾嘉桢和黎若雪还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挑衣服那叫一个快、准、狠,堪比麦兜灵活的十二路抢包手。      在东方新天地爱慕店里打完第三个大呵欠之后,我想,比起逛街,我更适合跟男朋友和先生这两个物种一起坐在等候区里打瞌睡;看着她们我又想,其实做个时尚女真的很不容易,每天早上起床搭配衣服的时候都必定会为了超越昨天的自己而倍感压力,然后我想起宣柯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家祖辈是葬在乡下的坟山上,每次祭祖都要走很长的山路,清除坟地周围的杂草,然后上香点蜡放鞭炮烧纸钱,不知道他祭祖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流程。我想起以前我娘说,烧纸钱的时候如果灰烬能飞起来,就说明被祭拜的人感到高兴了。      “小乔,想什么呢?” 顾嘉桢捅了捅我,递过来一件黑色蕾丝胸罩:“拿这件去试试。”      我一看,顿时大汗淋漓:“这个,这个也太性感了吧?” 我平时穿的可都是白色肉色等不易引人犯罪的颜色啊……      她暧昧地冲我眨了眨眼:“去试啦,女孩子总要慢慢学着变成熟的嘛。”      我心想那试试就试试呗,反正又不买,就当看效果了,于是接过来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顾嘉桢在外头敲门:“小乔,你换好了没?”      我说:“换好了。”      她说:“那放我进来,我替你参谋参谋。”      我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儿,她钻进来,一看就哇了一声:“好家伙,瞧你这乳沟深的,宣柯还真是艳福不浅呢。”      我脸嗖地热了,心想这姑娘说话也忒直接了,我跟宣柯,那还是纯洁无比的男女关系呢。      她动手替我调整起肩带来:“一看你就不会穿BRA,这个长度得调到只能伸进一个手指。”      我说:“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她说:“是啊,不然就起不到提升的作用。你再把你的副总统都塞进去。”      我说:“哈?副总统是啥?”      她说:“就是你胸部两侧的肉肉。”      我恍然大悟,赶紧把两边的副总统都塞进罩杯里,她笑着说:“看来还得再拿个大一点的size,颜色就选黑的吧,很衬你皮肤。”      我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试试,也没打算买,爱慕的东西太贵了。”      她说:“别的衣服可以穿便宜的,但是内衣不行,一定得穿好的,这样才能保护你胸部,所以算下来几百块也不贵,而且它质量好可以穿很长时间。”      我心想,虽然你说得有理,但是我那干瘪的钱包里,零钱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一百啊?      她可能是看出了我囊中羞涩,说:“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件,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赶紧摇头:“这不好吧,我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呢,再说我哪能白收你礼物啊?”      她笑:“你生日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我说:“我肯定请你吃饭,但是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收。”      她把脸一板:“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再说我现在上班有在挣钱,你就甭替我心疼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但是她执意要送,加上我嘴皮子又比较笨,经不起她软磨硬泡,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那件BRA,唉,这可是沉甸甸的人情啊。      o(╯□╰)o      晚上在味千拉面吃东西,刚动筷子我手机就响了,顾嘉桢坐我身边,笑得暧昧:“肯定是宣柯打来查勤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冲大家笑了笑:“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到了外面以后,我把手机接起来,他说:“宝贝儿,我回学校了,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跟顾嘉桢她们在外头逛街呢。”      他安静了会儿,问:“她约的你?”      我说:“没有,是黎若雪约的,还约了李慧茹、吕倩她们。”      他说:“跟她们一起有什么好玩儿的,回来陪我吃饭吧,我肚子饿死了。”      我说:“我这儿正吃着呢,现在走不太好。”      他沉默片刻,说:“那待会儿大家散的时候你也跟着走,别续摊儿了,也别喝酒,直接回学校。”      我笑:“你怎么跟个管家婆似的。”      他说:“谁让你没心眼儿容易被骗。”      我说:“就你小子老爱骗我,别人骗我干啥?又捞不到好处。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吃饭了。”      挂上电话进去之后,我被黎若雪她们调侃了几句,不一会儿顾嘉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以后脸色就变得很差,不过美女就是美女,连生起气来都别有一番风味。      我问她:“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吃饭吧。”      我把碗里的大虾夹给她:“你喜欢吃这个,多吃点儿,不要再不高兴了哈。”      她扬起个明媚的笑容:“谢谢。”      吃完以后大家准备散伙,顾嘉桢对我说:“小乔,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我说:“你住哪儿?”      她说:“时代名苑。”      我说:“那离学校还真挺近的,你东西我替你拎点儿吧。”      她分了几个纸袋给我:“谢谢。”      我摇摇头:“不客气。”      打了辆车,到时代名苑的时候她邀请我去她家坐会儿,我心想反正离学校不远,玩一会儿回去也不会太晚,就跟着她上了楼。      她租的是个精装的一居,装修很时尚,跟杂志上的一样。      我把东西放她茶几上,在旁边沙发坐了下来,她替我倒了杯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没有你帮忙,这堆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拎回来。”      我笑笑:“你这么客气干嘛。”      她坐在沙发拐角,安静了一会儿,我刚想说你这装修是自己弄的还是租来的时候就已经装好了,她开了口:“小乔,你是个好女孩子,我挺喜欢你的。”      我望着她的表情有点糊涂,不明白她无缘无故干嘛说起这个来。以前余晓媛跟我开玩笑也说喜欢我,对话最后以她做老公我做老婆结束,但是此刻顾嘉桢眼里写满认真和严肃,让我不敢擅自用开玩笑这种轻薄的态度去揣测她的用意。      她接着说:“所以我想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为了我接下来要讲的一番话。”      我一下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这是人对未知的一种正常反应,并且我预感她将要说出口的那番话一定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的。      她说:“其实我才是宣柯的第一个女朋友,我们从高中就开始交往了,只不过没有公开。”      我脑袋嗡了一下,就像庙里佛塔最高处被撞击的大钟,持续而顽强地震动着。      你不是总说我很BT么?那我的眼光自然也很BT,所以才没看上她,而是看上你了。      他不是说,他没看上过她么?      她又说:“在我出国前夕,我们发生了关系,他说会出国来陪我。”      ……      我脑袋里的震动瞬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僵死的空白。      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就好比高中我和冬瓜在路上为了夜语昊能不能反受为攻大吵一架,我生气而固执地非要走在她前面,结果被不知从楼上何处泼来的一盆冷水兜头浇中,狼狈不堪。      今天也和那天一样,猝不及防,浑身冰冷,只不过那天我愤怒了咆哮了,今天却只是沉默,心像被硬生生地凿掉了一块,无力地敞着个大洞。      “最开始我们都尽心尽力地维持这段关系,只要放假回家我跟他都会磨在一起,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认识了Eric,他知道以后很受伤害,没过多久他就有了女朋友,MSN上写满了你们的故事也贴满了你们的照片,我知道他是想让我看到,他想气我,想报复我,所以才利用了你。”      ……      我身子晃了晃,跟着眼睛有几秒看不见东西。      像是一下子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但是没人来接住我,我没被砍成三段,落地时我身体完好无损,只是里面骨头全摔碎了。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不喜欢你,我能跟你搅和这么久吗?      小乔,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爱上你这个傻瓜了。      原来这些都是骗我的?      原来他对我千般的好,只是为了引我入局的费尽心机?      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过别人的爱情战场,然后被流弹打中的无辜群众?      空洞地望着她半晌,我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我向来属于即兴反应比较差的类型,她忽然而持续地用炮弹丢我,我被炸懵了,手边没有武器,连个炮仗都没有,什么反击根本做不了。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缓慢地问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说:“因为他带你回家,带你到他父母、他朋友面前,这些事的确刺激到了我,我才发现我还是爱他的,所以想跟他复合,寒假你走了以后我们在一起,也上了床,我以为他原谅我了,结果没有,他还是打算继续气我,所以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别再趟这滩浑水了。”      我忽然感觉到眼眶里有泪。      寒假,寒假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他,在佛前替他祈福,他跟她在一起,他们上床了……      是啊,他一直爱的是她,等了她两年,为了她想出国,不惜欺骗自己的父母欺骗自己的同学也要在她面前演戏,现在她肯回头,他自然是欢喜的了……      混沌中我想起一件事,抖着声音问:“你是不是送过一条项链给他?”      她点了点头:“在我出国之前亲手给他做的,用贝壳串成的。”      我眼泪掉了下来。      那个还是初中的时候,我踢足球摔断了胳膊,同班一个女生送的探病礼物。      我相信了他。      他骗我骗得那么自然。      忽地就想起多年前我爸那个姘头跑到我家来闹的情形,短短几分钟光景,我家就从完整到了四分五裂,那个时候,我娘哭了好久。      原来我曾经平静的家庭,背地里早已暗潮汹涌;原来我那节节攀高的爱情指数,只不过是炒家有心吹起来的泡沫。      剥开掩饰的假象,真相探头探脑,竟是那样不堪,我忽然觉得好笑,也对,也对,王子就该配公主,灰姑娘就该三鞠躬谢幕,这样的情节才合理,合乎达尔文老师的进化论,合乎自然界铁的规则,真实残酷不容抗拒。      可是我的眼泪却一直不停地往下掉,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连我爸不要我的时候都没有。      “小乔,告诉你这些的确是出于我的私心,但是我不认为让你知道真相是个错误。” 她坐到我旁边,把她的手机递给我,屏幕是宣柯从身后抱着她拍的一张照片,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根本没有力气想,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绞痛。      原来从最开始我的逻辑就错了,以为像我这样的人他接近我没有任何好处,没想到我还可以成为一件重型杀伤力的武器,被他扔出去,俯冲进顾嘉桢的阵营,炸得她眩晕无力炸得她后悔不已炸得她俯首称臣,然后双方鸣金收兵统一阵营,武器什么的就该拿去销毁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渐渐看不清那张相拥的照片。      这世界连血缘都无法保证感情,更何况原本就只是陌生人的他呢?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错,不该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他依赖他的……      兜里手机忽然响了,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突兀地唱着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身子僵了僵,是他打来的。 26:真是他妈的一场荒唐 ...   掏出手机,望着我和他大头贴大头的来电照片,忽然觉得自己十分讽刺,甚至可笑。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地玩弄在掌心却浑然不知,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走了一特大号的狗屎运,原来这坨臭烘烘的狗屎不是踩脚上了,而是直接兜头扣脑门儿上了!      咬牙摁下接听键,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手却一直抖个不停,眼泪也止不住,听见他在那头说:“宝贝儿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到学校?”      我说不出话,眼泪狂飙,脑子里回响着阵阵清晰的大笑。宝贝儿?宝个屁贝儿啊!宝你妈个屁贝儿屁贝儿!      他安静了会儿,说:“小乔,你怎么了?你在哭吗?”      我嘴唇抖了半天,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谁的双手紧紧掐住,严实得连口气儿都喘不上来。      他沉默了,良久以后,他问:“你现在是不是跟顾嘉桢在一起?”      我心绞痛了一下,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跟她的事我都知道了。”      世界沉寂了两秒,听得见那端骤然静止的呼吸,跟着他声音急了:“小乔,无论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我失控地抖着嗓子说:“难道你还要我相信你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对不对?!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还傻不啦叽地把感情都贴给你了,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一特可笑的白痴!”      他打断我:“你先别胡思乱想!电话里说不清楚,等见了面再好好跟你解释,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说:“你要不骗我我能胡思乱想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说:“我知道是我的错,有些事不该瞒着你,总之见面再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心想,好,那就当着彼此的面把话说透了,这样分手才不会拖泥带水。忍住眼泪,我咬牙道:“我在她住的地方!” 说完就狠狠地把电话掐了。      顾嘉桢看了我一眼:“他要过来?”      我点了点头。      她说:“小乔,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      相信?听到这两个字,我灵魂在体外大笑了一声,身体里原本沸腾愤怒的血液在逐渐变冷,从毛细血管到皮肤汗毛的尖端,一寸一寸结冰。连他都对我说谎,我还能相信你?      沉默良久,眼泪慢慢地停了,颤抖渐渐地止了,心也一点点冷了:“相信你?” 我摇了摇头:“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没有给出态度的必要,因为该向我解释这一切的人,不是你。”      她愣了一下,说:“就算他给了你解释,那也不一定是实话。”      我伸手擦掉脸颊的泪:“什么是实话?你说的就是实话吗?” 冷眼看她,像看着当年我爸那个姘头:“顾嘉桢,不要把人当傻子,你话里有几分真你自己清楚。”      利爪和尖牙,我有,但不想用,是你逼我的。      她微滞,视线重新在我脸上转了几圈,笑:“他给的解释你还能相信吗?分得出真假吗?你应该是分不出的吧,否则你就不会一直被他骗了。”      我说:“分不分得出真假是我的事,宣柯骗我是我和他的事,这里面没你,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呛了一下,坐回沙发拐角:“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低头没再吭声,只盯着帆布鞋的鞋面,出去逛了一天,黑色的鞋头上染了些灰尘。      鞋子脏了还可以洗干净,感情脏了就只有丢掉,应该不会太难,不会比丢掉我的兔子还难。      其实我从来就不喜欢拿放大镜看人,不喜欢揣测那些忽然增多的笑容背后有什么意义,忽然拔高的音调背后有什么隐瞒,忽然闪躲的眼神背后有什么距离,可是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我只是宁愿相信他们愿意对我诚实。      我不想为了守护一样东西而变成丧心病狂的偷窥者和控制者,可是现实总是昂着他那高傲而丑陋的下巴轻蔑地注视我:“乔祈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个世界单纯的人是无法生存的,你必须武装自己!”      单纯,想要相信别人,选择相信别人,这样的人果然是无法生存的,是吗?      就像我娘一样,相信的尽头是孤独。      我不愿意接受,为了不被骗,所以要把耳朵进化成雷达,把眼睛进化成电子显微镜,让大到整个世界小到嘴角细纹,都以平方纳米为单位,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掌心,然后在每个检查合格的地方都盖上一个“PASS”的印章,这样才能生存下去的现实。      我的潜意识在拒绝,拒绝像这样臣服,拒绝进化,可是身体各处已经警铃大作,所有防御系统都在紧急开启,脑子里每根神经都扩张紧绷到极致,血管里每种化学成分都在急速地参与反应,心里每堵曾经轰然倒塌的城墙都在重新站立武装,就连身上的每个毛细孔都在张着大嘴高声尖叫:“小乔,有阴谋!要抵抗!有阴谋!要抵抗!”      于是当年那个冰冷敏感的孩子从我体内被释放出来,沉默的外表下张牙舞爪地拒绝相信一切,也已经无法再相信了,我现在所要的不过是一个结束,而他的解释只是必不可缺的一道仪式,这样才能有始有终。      响起敲门声的时候,墙上挂钟正好转了半个小时,我像是喷发结束的火山,已经冷却了一世纪之久。      顾嘉桢站起来朝门口走,我没动,身上没什么力气。      宣柯径直跑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走,跟我回学校。”      我躲了,眼睛干涩,抬头看他,还是那张俊美无双、干净的脸,可是却好像被抽离出我的记忆,变得非常遥远陌生。眼前这个男人,我真的有认识过他吗?      然后我感到自己笑了:“为什么你们都要我相信你们,可是却从来不对我说实话?”      他脸色变了一下:“先跟我回去,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说着又要来抓我的手。      我说:“你别碰我,要说就在这里说。”      他僵了一下,缩回手沉默地望着我,我转脸望向顾嘉桢:“我们在这里谈,你介意吗?”      她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我再转向宣柯,视线交汇,有种浓重的悲哀,可是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对峙半晌之后,他放弃了带我走的念头,坐到我旁边,我往外挪了一个位置,他滞了一下:“小乔……”      我别开眼,声音平静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和以前一样可以有两个选择,说真话,或者继续说谎,随你喜欢。”      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老实告诉你,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我问:“她是你第一个女朋友,是吗?”      安静了片刻,我听见他说:“我只交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是她,第二个是你。”      顾嘉桢坐在沙发拐角,手上端了杯水,我视线拂过她,落到宣柯身上:“那条贝壳项链不是你初中同学送的,而是她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是吗?”      他点了点头:“她出国前做给我的。”      我接着说:“你们早就上过床了,是吗?”      他沉默。      我抬起脸望着他,心空得没什么感觉:“说出来,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望着我,半晌后:“是,她是我第一个女人,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告诉你也是不想给你心里添堵。”      我脸部肌肉僵死,牵动不出任何表情:“你大学里没交过女朋友,你说你想出国,都是因为她,是吗?”      他叹口气:“我喜欢过她,也对她有责任,所以才想出国陪她,但她去了国外没多久就有了新男朋友,每次放假回国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跟我在一起,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劈腿,所以就分了手。”      我望了顾嘉桢一眼,她正看着地面,我说:“既然你们已经分了手,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我的,对吧?你只是想利用我报复她?”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说:“发现她劈腿以后我很受刺激,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我也可以宠爱别的女生,所以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跟你玩玩,没想过要认真,但是后来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习惯有你陪在我身边了,你生病我会心疼,你跟别的男人走太近我会嫉妒,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情。”      我想了一会儿,说:“很正常,捡只宠物回来养,时间久了也会有占有欲,更何况像我这么笨的一个活人,你自然是舍不得把这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大玩具让给别人。”      他否认:“我没那么想过你,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喜欢上你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是刻意地对你好,而是从心里就想疼你保护你照顾你。”      我笑了笑,我惊讶于自己还能笑出来:“就算是这样,寒假你带我回家,不也是为了要演戏给她看吗?利用我来打击前女友,这就是你疼我,保护我,照顾我的方式?”      他嗫嚅了半天,眼眶有点发红:“对不起,当时我心情很复杂,我本来不想让你卷进来,但是我实在是太恨她,我要给你她所没有过的待遇,我想让她亲眼看见,让她后悔,所以我……”      “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平静地说:“她如你所愿地后悔了,所以寒假我走了以后,你们在一起?”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一直以来我都希望她后悔,所以当她真的后悔了来找我复合,我同意了。” 他顿了顿:“我以为跟她还可以回到过去,可是再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觉得很荒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而听到你说你找到了小时候的青梅竹马,我就嫉妒到甚至不能忍受你高兴地谈论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就连晚上做梦都梦到你,那个时候我才醒悟到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而我现在爱上了你。”      我低下头,良久,轻声:“要是你没爱上我呢?是不是放完假回学校就会找借口把我甩了?”      “……” 他沉默了。      我深吸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寒假有没有跟她上过床?”      “上床?” 他看了顾嘉桢一眼,视线冰冷:“没有。意识到我爱上你之后,我就告诉她我跟她不可能复合了,但她不死心,一直纠缠,今天逛街的事也是她搞出来的,她想接近你伤害你,你别信她。”      我看向顾嘉桢,她冲着宣柯冷哼了声:“你丫别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除了没上床,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他声音带了丝张力:“顾嘉桢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是你过分好不好!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地来求你了,你不肯原谅我也就算了,还非说自己爱上了她,想找借口甩人拜托你也找个像样一点的好不好?!”      他冷笑:“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懒得跟你废话!”      我听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个围观的路人,应该还要端个小板凳,再拿盘瓜子儿磕着才应景。      他扭头拉起我的手:“小乔,跟我回学校再说。”      我抽出手来,下意识在衣摆擦了一下:“我自己会走。”      他眼里闪过一抹受伤,顾嘉桢则在后头凉悠悠地说:“二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出了楼道夜风一吹,还有点冷,我条件反射地抱起胳膊,他脱了外套要给我披上,我侧过肩膀:“你别靠近我。”      他手在半空僵住,最后还是伸了过来:“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但是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我转头盯着他,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你别靠近我。”      他望着我安静了两秒,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我在街边拦了辆出租,他也跟着坐了进来。      头靠在窗户上,看着街道流动的霓虹,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平静得起不了波澜,犹如一潭死水。      他坐在另一边说:“小乔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大哭都行,别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没动,连眼睛都不曾眨过,我在思考为什么我会这样。      我想可能是之前顾嘉桢告诉我的时候哭得太狠,气得太过,以至于现在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痛苦。      我这人向来不擅长吵架,不擅长拉扯,不擅长偶像剧里的激烈咆哮和大哭大闹,不擅长的事我不会去做,也做不来,所以只有静默。      再说,打他骂他,或者我再大哭一场,又能有什么用?被狗咬了就该去打狂犬疫苗,而不是跟狗对咬,不是吗?      司机大叔很八卦地问了一句:“小两口儿吵架啦?”      他说:“我做错了事,惹她生气了。”      司机大叔豪迈地摆摆手:“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多哄哄她就好了。”      他轻声回答:“我会的。”      我心想,哄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到了学校,我直接跳下车朝宿舍楼走,他跟上来拉我胳膊:“小乔,我们谈一谈。”      我甩开他:“没有必要。”      甩手的时候感觉腕上有个东西,才想起那是他送我的手链,我取下来还给他:“我们分手。”      他不接:“你要时间冷静我可以给你,但是分手绝对不行。”      我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他望着我:“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会改,你给我个机会。”      我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一万次机会向我坦白,但是你没有,你让我从她嘴巴里听到这些事。你要明白,机会不是永远都在的,不是你要就有的。”      他说:“小乔你原谅我,我爱上你了,我只想证明给你看,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静了静,说:“我没办法原谅你,你让我恶心透了。”      他僵了一下:“我承认我恶心我混账我不是东西,但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掉,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笑:“我还爱你?你哪来的这种自信?爱是我给的,所以我也能收回。难道你忘了吗?十几年的投入我都可以放得干脆,更何况是你。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你被顾嘉桢背叛就想要报复,会持续投入感情,不惜伤害任何人,而我不会,我不会报复你,我只想断得干净。”      他眼睛红得跟要吃人一样:“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不会放手,你是我意外捡到的宝,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掉你。”      我说:“你何必掷气呢?我们才在一起半年多,还没到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分上。再说你看上我哪点?不就是图我傻图我好骗么?我告诉你,下学期新生入学,你随便一放电,倒下的里头十个有九个都和我当时一样笨,所以你就不要再缠着我了,你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以对外说是你甩了我,我不在乎。”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对我说这些?”      我这次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不仅是初恋,你还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更是在我爸之后,我打从心底信任过的唯一一个男人,可是你骗了我,毁了我的感情。你觉得我冷静?事实是我现在连看着你都觉得吃力,一想到你用曾经抱过她的手再来抱我,用亲过她的嘴再来亲我,我就恶心到想吐,所以该是我求你,求你放过我,你的感情游戏我玩不起。” 说完就把链子扔他脚边,绕过他朝宿舍楼走,他没有追过来。      路上我表情平静呼吸均匀,只是世界慢慢在眼前支离破碎,我笑了笑,真是他妈的一场荒唐! 27:生命里的那场大灾难 ...   回到宿舍,林岚和余晓媛正在讨论看邪恶力量要不要关灯的问题,圈长甩过去两个纸球:“关什么灯,我写作业呢,你们还想不想抄了?!”      俩人立马老实了,林岚叫我:“小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      我摆摆手:“算了,我今天受的惊吓够多了,还是先睡会儿吧。”      “怎么了?” 林岚跑上来拉我:“瞧你今天这气场,怎么那么萎靡?”      我摇头:“没什么,就是逛街太累,我过载了。”      林岚端详我半晌:“哟,一脸怨妇样儿,肯定是跟宣柯吵架了,什么事,说出来让姐姐给你参谋参谋。”      怨妇?我还以为我表情平静呢。沉默了会儿,我说:“我们分手了。”      ……      林岚当场就震惊了,张着个嘴说不出话,圈长跑过来时顺便把椅子也勾倒了,余晓媛更加惊慌失措,大喊:“靠!我还有只拖鞋上哪儿去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跳着脚就过来了。      林岚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得那么严重?”      圈长说:“对啊,昨天你们不还去同一首歌情侣对唱来着吗?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余晓媛说:“这也太突然了吧,连点起承转合都没有,我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我说:“你们能消停会儿,让我主持新闻 会吗?”      此话一出,仨人立马安静了,六只眼睛囧囧有神地盯着我,然后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完圈长叹了口气,总结:“唉,天下果然没有白捡的帅哥,原来都是阴谋,阴谋。”      余晓媛说:“晕,真是没想到宣柯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贱人!”      林岚安静了很久,最后平静道:“我要跟赵默然分手。”      我大惊:“为什么?赵哥也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她摇头:“因为他跟宣柯一个宿舍的,近墨者黑。”      我心想这算哪门子理由啊,然后听见她说:“我说笑的,不过你就别硬撑了,你以为装作无所谓地讲出这些事,我们就听不出你其实很难过吗?你现在应该已经痛得要死了吧。”      我怔住,感到脸上的面具被戳破了,残片正漱漱地往下掉。      受伤时我习惯一个人蜷起来舔伤口,安静沉默,最不能承受的不是痛,而是别人的关心,就好像小时候我摔到腿,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哼都没哼一声,我娘只轻轻地问了一句痛不痛,我就哇地哭到淌鼻涕:“痛,痛死了。”      眼眶渐渐涩了,我感到泪水在眼球上蔓延,强撑出来的那个硬壳在崩溃。      圈长靠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柔声:“小乔,没事,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然后我哇地就哭了,所有委屈全部释放,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绝人寰,余晓媛在旁边给我递纸巾,被我感染得也发出阵阵抽泣,最后纸巾都给她自己用了,林岚跑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而咆哮时而低语,我想应该是打给赵哥。      哭到精疲力尽以后,我就滚被窝睡觉去了,昏昏沉沉地做了一长串的梦,都是以前我跟他的零碎片段,他给我买饭,他教我骑车,他抱我吻我,他说爱我,他想生对龙凤胎,梦里我不记得有今天的争执,总是在笑,后来我带他回家给我娘看,我娘乐得脸跟个烂柿子一样,然后我带他去了我房间,指着书柜上一排兔子对他说:“你看,这是我收集的。”      他没说话,我转过脸,才发现他不见了,变成了王婷,她说:“姐,我要你的兔子。”      我说:“不给。”      “王祈,你都这么大了,兔子就给妹妹玩吧。”      我转头,我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理所当然地望着我。      我一下就怒了:“滚你妈的!我叫乔祈!兔子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出我家!!!”      “小乔,宣柯是我的。” 王婷忽然又变成了顾嘉桢,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书柜。      我纳闷地扭头,发现那些兔子变成了一个个透明的小宣柯,每一个都凝固着不同的表情和动作,我正奇怪,就听见一个声音说:“小乔,对不起,我还是想跟她在一起。”      我回头,我爸又不见了,变成了宣柯,正亲密地搂着顾嘉桢的腰热吻,我脑袋一下就懵了,反应过来以后开始大哭,咆哮,拿起桌上的小宣柯用力砸在大宣柯脑门儿上:“给你给你都给你!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小宣柯掉在地上碎了,大宣柯脑门儿被我砸破了,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眉毛眼睛脸颊淌到地上,我吓坏了,正想说要不要道个歉,就看见他双手从受伤的地方把头皮撕开,里头钻出一个黏糊糊的异形,蹭地蹿到我面前掐住了我脖子,我尖叫一声两腿儿一蹬,就从梦里醒了过来,冷汗涔涔。      “做恶梦了?” 林岚攀上我床,担心地看我:“没事吧?”      我昏昏沉沉地坐起来,摇头:“没事,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起来洗把脸吃东西吧。”      我点点头,正要掀被子下床,就看见圈长边擦汗边唉哟妈呀地进来了,我问:“你咋了?”      圈长吱吱唔唔地:“没事,没事,你起来了啊?起来了就下床吃饭吧。”      我觉得圈长表情有点古怪,不过也没追问,掀开被子爬了两下,说:“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冷?” 圈长说:“我刚从外面回来,热着呢。”      林岚又攀上我的床:“额头过来。”      我伸头过去,她摸了摸:“你个猪头!发烧了!”      我一摸,还确实挺烫,圈长赶紧把她被子抱我床上,林岚给找了点退烧药:“待会儿吃了药继续睡,出身汗就好了。”      我点点头,披了件外套下床洗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余晓媛也回来了,正站在阳台上看什么,我寻思她从来也不是看风景的人,就问:“是不是有人跳楼了?”      她身子一僵,转过脸来:“你这想法也太灰暗了吧?”      我说:“那你在看什么?难道还在看你那风中的小裤裤?”      她干笑两声:“没看什么,没看什么。”      我想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跟中邪似的,于是就朝窗户那儿走,想看个究竟,林岚拉住我:“没什么好看的,先吃饭吧。”      我看着她,从她的语气和眼神里,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便笑笑:“嗯,吃饭。”      吃完以后我继续睡,晚上被林岚捅起来吃了一回药,把湿衣服换了,又接着睡,等我再醒过来时,又是第二天中午了。      睡了整整一天,烧倒是退了不少,不过脑子一旦清醒,里面就会产生一种很文艺的悲哀,让我的嘴巴整天呈现出一种八万的姿态。      圈长从外面回来,又是边擦着汗边叹着唉哟妈呀,看到我时嘿嘿地笑了两下,我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这点破事儿给她们添了不少麻烦,要不还是处理一下?      走到阳台,我看出去,他站在楼前的一棵大树下,正望着宿舍楼的出入口,然后听见自己心里一声清晰的叹息落了地,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再面对他,太刺激了。      圈长跟过来:“小乔,想什么呢?”      我说:“我在想那个黄桃罐头丢下去能不能把他砸死,这样他就不会烦你们了。”      余晓媛在后面嚷:“靠!那个黄桃罐头是我的,等我吃完了再借你砸。”      圈长说:“没事,幸好现在科技很人性化,我们都把他的号码设为拒接来电了。”      我说:“可是你刚才跑得满头汗就是为了躲他,对吧?”      圈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耳根子软,不像林岚可以当面骂他,我怕被他缠上脱不开身,所以在他看见我之前我就赶紧跑了。”      我上前抱住圈长的腰:“给你们添麻烦了。”      圈长也抱我:“说什么傻话,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上这种人了。”      我说:“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短命。”      o(╯□╰)o      吃完午饭爬回床上以后,心里开始有点犯愁,虽然我可以不开手机外加拔掉宿舍电话线,但是总有一天我要出门,万一他一直赖着不走,那岂不是还得跟他碰到面?而且就算我可以长时间宅在宿舍不出去,但是知道他就站在下面等着,时间长了我这心里也膈应,唉,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用折磨他自己的方式来给我施压,好像我不出去见他一面就特没人性似的。      哼了一声,我趴床上打开电脑,我就是没人性就是冷血就是机器人,我高兴,怎么着,就不见你。      开机以后,才发现桌面已经换成去欢乐谷时拍的照片了,他抱着我的画面一下就强烈地刺激了我眼球,弄得我心里酸了一大把,连眼泪都差点滚出来,靠之!删!      把那些跟他有关的东西一口气都清理干净以后,我顶着马甲上了坛子,既然要在宿舍长期抗战,那总得找点乐子,你说是不?      结果一进坛子,首页十大的第一个话题又强烈地刺激了我眼球,标题为:惊悚!宣柯竟然被乔祈甩了?!      内容我都懒得看,直接点叉出去了,接着又翻出个电影,刚看了个开头就觉得没劲,他奶奶的,这年头怎么到处都在谈情说爱,跟全民运动似的!而且在那俊俏的男猪脚额头上,我分明看见了刻得清晰的两个字:阴谋!      唉!我长叹一声,宣柯已经彻底毁了我对美男的欲望,总觉得他们的人皮下都藏着一个魔鬼。      在床上折腾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啥,或者说干啥都没劲,我发现不用上课,不用谈恋爱,我的生活忽然就多出了大把时间,以至于让我感到有些空虚,又因为我找不到事情可以填满这些空虚继而感到有些汗颜。      人生最黄金的阶段,我却被迫用一种很沧桑的心态在时间的洪流里抛锚了,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林岚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长吁短叹的一幕,跟个即将入土的老头子一样哼哼唧唧。      她从下面丢了个橙子上来:“别那么要死不活的。”      我眼巴巴地望着她:“林岚,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下面那尊门神给我弄走啊?搞得我都不能出门了。”      她说:“就你这宅包还想去哪儿啊?”      我说:“出不出门是我的选择,可我不想连个选项都没有嘛。” 顿了顿,我小声:“再说他一直在下头,我这心里不舒服。”      林岚安静了会儿,说:“我试试。” 跟着打了个电话给赵默然,威胁:“你给我用尽一切手段把宣柯从十三楼前带走,不然你就一个星期都甭想见我。”      事件的最后以林岚屏蔽赵哥一个星期做为结局,宣柯的牛脾气果然连狗熊都能打败。      第三天他还是在楼下等,我这心里慢慢地越来越不舒坦了,那天我明明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他为什么就非要那么固执?      在我坐在桌子前发呆的时候,林岚举着手机跑着就过来了:“好消息好消息!我哥租的那套房子,那个同屋的哥们儿要去上海出差一段时间,他那间房可以借我们住,怎么样,咱不在学校待着,去我哥那儿黑皮几天?”      我心想这主意不错,待在学校太他妈压抑了,再说时间一久,我和宣柯意志力的角斗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还是眼不见为净,于是当天晚上宿舍锁楼,宣柯离开以后,我和林岚就找了个借口把传达室大妈给骗开门了,然后包袱款款地逃离了学校,她是为了屏蔽“不中看又不中用”的赵哥,我则是为了躲避生命里的那场大灾难。      打车到林天泽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他穿着休闲服戴了个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冲我笑笑:“去洗澡吧,好好睡一觉再说。”      林岚拖着我就一起去了,鸳鸯戏水完毕后我们俩滚在一个被窝卧谈了N久,导致早上的时候她睡得跟头猪一样,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      林天泽诧异地看我一眼:“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说:“之前睡太久,现在睡不着了。”      他笑笑,指了指桌上:“早饭给你们俩买的煎饼和豆浆,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再陪你们,别想太多。” 说完拿了东西就匆匆地走了。      林岚说他今年6月毕业,现在正在一家单位实习,我心想以后我应该也会读研究生,掐指一算,还有六年才能脱离学生生涯步入工薪阶层,唉,我又叹了口气,怎么什么都那么难熬,做人可真难…… 28:分裂中的分裂 ...   站在镜子前,我对林岚说:“待会儿吃了早饭陪我去剪头发吧。”      她一口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子:“别介啊,那么长剪了多可惜。”      “有什么可惜,还会长出来的,再说天天看着同一张脸我都看腻了。”      就是这张脸,为了宣柯笑过,也为了他哭过,这头长发,他曾经摸过吻过……      跟他有关的一切,我想要统统剔除出我的生活。      小区附近有家审美,在师傅灵活舞动的小刮刀下,我齐腰的长发渐渐短到了跟小S一样的长度,林岚在后面咂着嘴说:“啧啧,剪了是显得精神很多。”      我笑:“那可不是,我现在感觉浑身又充满力量了。” 说着比了个大力水手power up的姿势。      林岚拍拍我肩膀:“嘿,哥们儿,精神就好,别精分了。”      师傅闷笑两声,我脸一下热了,僵着脖子白了林岚一眼,这妮子,也忒会吐槽了。      剪完头发我俩去影城看了场喜羊羊和灰太狼,再跑到游戏厅打了一下午游戏,回家时路过一家小首饰店,我心血来潮地冲进去打了两个耳洞,疼得眼泪花花儿的,心想,给人十块钱还让人打我两枪,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不经济的决定。      晚上林天泽下班拎了一大兜啃鸡鸡回来,看见我时愣了一下:“怎么把头发剪了?”      我帮忙拎过他手上的东西:“没啥,就想换个心情。”      他左看看右看看:“剪得还不错。等这么久,饿了吧?”      我摇头:“还好,刚吃了点麻辣烫垫肚子。”      林岚往桌上摆纸杯:“哥,把冰箱里那个绿茶拿出来。”      林天泽拉开冰箱门,问我:“你喝啤酒吗?”      我摆摆手:“算了,喝多了难受。”      他笑:“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你该来点儿。”      我忽然就想到宣柯的ID:千日醉,说:“难道你不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吗?喝醉除了让你发神经以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岚剜了他一眼:“哥你就别怂恿小乔喝酒了,就她这酒量,待会儿喝高了还不是你我收拾。”      林天泽拿着一瓶绿茶和一听啤酒走过来:“你紧张个啥,我逗着她玩儿的。”      林岚拿起一只烤翅,边啃边说:“你以后可千万别瞎逗她,她是双子座AB血型。”      林天泽纳闷:“这又怎么了?”      林岚瞪他:“双子座本来就是双面人,性格分裂,AB血型也是双重性格,你想她两样都占了,那还不是分裂中的分裂,要是给她逗急了,把你撕来吃了都有可能。”      我搥了林岚一下:“讨厌,我哪有那么恐怖?!”      林天泽冲着林岚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分裂?小时候不知道是谁在我胳膊上啃了一大口,跟个狗似的。”      我鄙视地看着林岚:“哈?亏你还是巨蟹座的呢,不是成天老说自己特有母性么?”      林天泽挑眉:“母性?母夜叉还差不多。”      我恍然大悟:“难怪农妇三拳使那么好,打起人来虎虎生风,原来竟是夜叉兄。”      林岚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踢了我一腿:“你们两个够了啊,别一唱一和地欺负我。”      我和林天泽对视一眼,乐不可支,我晃着脑袋得意:“怎么着?你还能叫赵哥来咬我啊?”      林岚瞪我一眼:“别给我提那个猪!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说:“谁叫赵哥人老实呢?你让他去对付一只狐狸,摆明了就是为难他嘛。”      林岚直接拿薯条丢我:“那他也不能太老实了嘛!!!”      我边躲边说:“老实不好啊?起码他想什么你都知道,不会被玩弄。”      林岚忽然就不丢了,有点不安地望着我:“小乔……”      我捡起根桌上的薯条丢回去:“嗨,我没事儿,你别那么敏感。”      林天泽也跟着拿薯条丢她:“拜托你以后说话过一下大脑。”      林岚寡不敌众,被丢怒了,直接把啃剩的鸡骨头朝林天泽脑袋上丢:“你丫给我闭嘴!”      林天泽不幸面部中招,边哇擦着边去卫生间找毛巾擦脸,我跟林岚趴在桌子上笑到眼泪横着流,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吃完,接着又窝在沙发上了看了会儿电视,十点多林岚洗澡去了,我拿着手机上了阳台,兜里揣着新买的手机卡。      开机后信箱很快被灌爆了,一竖排整齐的发信人:老公。视线在这个称呼上停留了一会儿,我直接点击删除信息,系统弹出“删除信息确认?”的字样,我有点犹豫了。      选择,选择,选择,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堆砌而成,早上我选择只吃半个煎饼,晚上我要选择看不看短信。      想起猜火车里马克的台词:选择生活,选择工作,选择职业,选择家庭,选择他妈的一个大电视,选择洗衣机,汽车,镭射唱机,电动开罐器,选择健康,低卡路里,低糖,选择固定利率房贷,选择起点,选择朋友,选择运动服,皮箱,选择一套他妈的三件套西装,选择在沙发上看无聊透顶的节目,选择往嘴巴里扔垃圾食物,选择你的未来,选择你的生活,太多选择,你选择什么?我选择不选择。理由?没有理由,只要有海洛因,还要什么理由。      我也可以选择不选择吗?      望着眼前趋于安静的城市,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个世界想必有很多人也和我一样困惑于选择,如果没有马克那种敢于抛弃整个世界的疯狂,就只有挣扎着继续求存,继续选。      “介意吗?” 身后传来林天泽的声音,我回头,他夹着根烟看我,我摇摇头:“你抽吧。”      他点燃烟,靠在阳台栏杆上,往黑暗里吐出一个烟圈。      我手指移到确认键上轻轻按了下去,系统显示“信息删除中,请稍候”。      没什么值得看的,无非就是些道歉和示爱的废话,不具任何意义。      安静了会儿,我转脸看向他:“去年生病时你对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受伤了,来你这里,你会帮我。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看出他有问题。”      林天泽抖了抖烟灰:“我是过来人,所以知道那个年龄的男生在想些什么,老实说,你不是可以让他一见钟情的类型。”      我把宣柯的号码和照片从手机里删除:“我知道,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后来才慢慢地相信他。我想大概是我的逻辑有问题,总是不够现实,容易把无法解释的事往浪漫的方向想。”      他吸进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不是你不够现实,你比很多同龄人都了解真实生活的残酷,你只是拒绝相信这点而已,因为你一旦相信了,就会变得一无所有,只有绝望。”      我望着他半晌,最后笑了笑:“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你眼睛。” 在他面前,我总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我说了,我是过来人。” 他扭头看我,嘴角勾笑:“要不要我装你男朋友气气他?”      我错愕地:“哈?”      他冲我眨眨眼:“可以给你友情价,九五折。”      我切了一声:“去你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再说他值得我花那个钱吗?”      他笑笑:“听说他那个前女友长得很漂亮?”      我点了点头:“嗯,非常漂亮,可以上杂志封面了。”      “我大学第一个女朋友也很漂亮,是我们系的系花,我会追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长相,事实上当时很多男生跟我一样,挑女朋友都是看外表。”      把旧卡取下来,换上新卡,我抬眼看他:“可是就为了外表去爱一个人,不觉得有点肤浅吗?”      他很无奈地说:“是肤浅,可是当时就只能那样。那个年纪男生都梦想娶苏菲玛索,女生都梦想嫁皮尔斯布鲁斯南,一个要女神,一个要英雄,这不是能由我们控制的,是身体里的荷尔蒙在作怪。不过时间一长,这种原始吸引力消失以后,两个人之间就会暴露出很多问题,我跟她也是这样,最后因为性格不合分了手,分手之后才醒悟原来外表和内在之间存在一个取舍系数,才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望着他逐渐严肃的脸,我沉默了会儿:“我还不知道我现在要什么,不过我知道我不要什么了,我不要欺骗,防人这种事太辛苦我不干,我宁愿他长得丑一点,只要人老实。”      “老不老实跟长相没多大关系,丑人内心也想乱搞。” 他顿了顿,说:“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不经历事情就不会思考,不思考人就不会成熟,所以分手在某种程度上是件有益的好事,不过很多人不能正确看待这个事情,导致他们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以致性格扭曲,所以,现在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性格扭曲的,心理素质好着呢。”      他转了个身,背倚着栏杆看我,两个眼睛犀利得紧:“我相信你不会扭曲,你只会在身边画一个圈,从此不再让任何人靠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手上正好已经群发出换号短信,他手机嘟嘟了两声,拿起来一看:“看吧,你已经开始画圈了。”      我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太累。”      他安静片刻,又转回身,指间的火星在夜色中尤其明亮:“小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他不会就这样简单地退出你的生活,你得认识和接受这一点,伤口愈合也需要一个结痂的过程,不能指望像擦黑板一样,手一挥就什么都干净了。”      “我明白,只是我的力气都在说分手的时候耗光了,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      他笑笑:“现在没力气,等过段时间就会有了。分开对你和他来说都是好事,不过一味地逃避和封闭自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得学会让他明白你怎么想,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会尊重你的决定,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      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本能地抗拒他的建议,尽管我知道那是理智的解决办法,我已经张起了一个硬壳,只想蜷成一个球缩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他见我没吭声,又继续说:“我现在说的这些可能你还不能理解,也许会觉得有点啰嗦,不过都是为了你好。小乔,你记住,面对问题时,你所做的第一个选择往往会影响你一辈子,如果你最开始就选择逃避,那么以后你就会更倾向于选择逃避,因为逃避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而人往往都懒。”      我沉默良久:“可是容易做的事并不意味着正确,我需要做正确,而不是容易的事,对吧?”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你很聪明,比林岚那个傻丫头好教多了。”      “说谁傻呢?!” 一条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抽到林天泽翘臀上,发出啪的一声,我扭头,林岚正鼓着两个大眼睛瞪着他:“别忘了我们可是一脉相传,我傻你也灵不到哪儿去!”      林天泽被烟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神出鬼没,走路都没声儿的,游魂啊你。”      林岚切了一声,把刚才那条抽过翘臀的毛巾直接扔我脸上:“你给我洗澡去!”      我…… 凸 (╰_╯)# 凸      *      此后每天早上林岚都睡到九点多,我习惯性地在七点睁眼,主动承担了去小区门口买早饭的义务。      我爱上了带帽子的拉链衫,总是以周杰伦范特西专辑的封面造型出现在各个煎饼摊、灌饼摊、肉夹馍摊前,并在小贩惊诧的眼神中微笑地一次性拎走三人份的食物。      帽子可以遮住没洗的脸,更重要的是,它让我觉得安全。      那天晚上林天泽跟我说的话一直刻在心底,时不时会拿出来温习,我知道他说得对,是为我好,只是他给我指明了方向,却没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我很困惑,谈场恋爱我智商都跟着下降了。      我的耳钉从塑料棍换成了银针,小而闪亮,正好被贴耳的短发挡住,林岚说以后要买长一点的耳坠,这样才可以露出来,我说这耳洞又不是打给别人看的。      我娘给我打了电话,问为什么宿舍座机老接不通,为什么我换号了,我说电话线坏了,新号的套餐比较划算。我娘不懂得这些,我说她就信了,末了还嘱咐我这个暑假一定要把宣柯带回家给她看看,我说行。      我不想在电话里告诉我娘分手的事,我得当面跟她解释。      日子就这样如同流水账一样地往前过,像小时候写的日记,3.18日,天气晴,今天出太阳了,3.19日,天气晴,今天我很高兴,3.20日,天气晴,今天在路上捡到一毛钱,然后零钱包丢了……      谁说废话不能成为日记,谁又敢说流水账不是生活?琐碎的日子永远都不能过成精致的唐诗,一字一字串起来顶多也只是首不入流的打油诗,低调地猥琐着我们的喜悲。      周末晚上林天泽说要给我和林岚改善伙食,把我们带去小区附近的一家精品川菜馆。      吃了一个星期快餐,在看到碗装米饭和带着胡萝卜雕刻装饰的菜时,我和林岚激动得热泪盈眶,鸡爪子猛伸,一个不留神就发挥过度了。      吃完以后,我揉着肚子遛到小区门口,发现有卖菠萝的小摊,我问林岚:“要不要来一块?”      林岚鄙视了我一眼,说:“那就来一块呗。”      林天泽无奈地掏出钱包:“你们两个的胃是橡皮做的啊?收缩性怎么那么好。”      我说:“女人的胃很神奇,就算吃得再撑,也还是有容纳水果和甜点的空间。” 说着啃了一口菠萝,扭头看见小区门口有两张意外非常的脸,其中一张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惊慌之下嘴里的菠萝块就呛进了喉咙,我掐着脖子不能呼吸,林天泽赶紧给我拍背:“能咳出来吗?”      我痛苦地摇头,气管哽得生疼,可是菠萝块卡在那里愣是一动不动,宣柯冲过来挡开林天泽的手,从后面勒住我腰往上一压,菠萝块就整个从我喉咙里喷了出去,然后他松开了我,林岚抓着我手紧张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大口喘气,心有余悸:“没事,没事”      林岚皱着眉说:“真的没事?刚你都翻白眼了……”      我连连摇头,擦掉呛出来的眼泪:“真没事,就是吓到了。”      宣柯站在旁边只是沉默地望着我,我看着他,谢谢两个字哽在喉咙说不出口,只好别开脸看赵哥去了,他正盯着林岚,嘴皮子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P来,林岚则死死盯着路边一个摆地摊卖水果的小贩,表情凝重得跟便秘一样。      四个人就那么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我心想,如果那个卖水果的小贩能看着宣柯,我们就正好形成一环诡异的视线流。      半晌后林岚突然拔腿就跑,被林天泽一把揪了回来,我也本能地想撒蹄子逃跑,但是在本能接管大脑之前理智先行一步,精准地得出我绝对跑不过宣柯,而且很有可能在奔跑过程中跌个狗啃屎的结论,所以就站在原地没动。      林天泽看了看我们四个,对赵哥说:“赵默然你跟我走,让他们俩好好谈谈。” 说完就强行拖着林岚带下去了,跟拉出去砍头一样,赵哥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29:开奔驰的脂肪肝患者 ...   我就这样被遗弃在小区门口,手上还举着那吃剩的半块菠萝,觉得此刻我身后应该要配上秋风卷残叶的萧瑟背景才对。      余光中他还是沉默地望着我,视线胶着,而我动了动嘴唇,你还来做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样的穷摇台词始终没能说出口,于是仍旧跟他诡异地僵持,如果放在电影里,现在应该使用旋转镜头的拍摄手法,以渲染出彼此敌对的戏剧效果,具体可回忆无间道里梁朝伟和刘德华在楼顶对峙的经典片段。      在我们身边路过第二十七个行人以后,他终于开了口:“在你楼下等你的时候每一天我都在想,再见到你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要怎么跟你道歉,可是真见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沉默片刻:“我以为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天我们都很不冷静。”      “那是你,我很冷静。”      “你没有,你很生气。”      我终于抬起眼看他:“你以为我说分手是气话?”      “我只能这么想,不是吗?你明明对我还有感觉,为什么不愿意再尝试一下?小乔,我们不要因为赌气这种可笑的原因错过彼此,好不好?”      你得学会让他明白你怎么想,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会尊重你的决定,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      这些日子以来,我反复在想林天泽这句话,原来我唯一可以从宣柯身边逃离的出路,就是赌他对我的爱能够超过他对自己的爱,赌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要我痛苦。      “如果那天你没听明白,今天我就再说一次,不赌气不嘴硬不逞强,把话彻底讲清楚。” 挺直脊梁直视他,我说:“没错,我是对你还有感觉,因为我是个人,曾经爱过你相信过你对你付出过感情,这些不会说消失就消失,可那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那代表我们在结束,忘记是一个过程你懂吗?半个月前我也许很生气,但是现在我很冷静,结论还是一样,我们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我知道所有事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一定会改,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小乔,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我只想要你,只要你,为了挽回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眼眶慢慢涩了,我又何尝不想给他机会:“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瓶子摔碎补回去也有裂痕,更何况是感情。每次只要想到你第一次吻我只是为了后面可以利用我,想到你带我回家见父母只是为了做戏给她看,想到在我走了以后你跟她还在一起过,我就恨不得杀了你。如果以前你真心地为我考虑过哪怕一次,我们现在就不会是这种状况。你的报复心可以凌驾一切,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而我不会,我不会为了那种可笑的事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我们价值观不一样,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他脸上瞬间涌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神色:“我知道是我幼稚是我气昏了头,我会改会收敛会成熟,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可以教我怎么做可以监督我改,你要时间冷静我可以给你,半年一年都行,不要分手,我只要不分手。”      “不要分手?你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强迫我给你一个机会,是吗?可是我讨厌别人逼我,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而且如果你能够体会我的痛,你根本就不会提出这种要求。想象一下我在跟你交往的同时也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牵我的手,摸我的头发,亲我的嘴,甚至爱抚我的……”      “不要说了!!!!!!” 他愤怒地抓住我肩膀,眼睛红得跟血一样:“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受不了对吧?不会原谅我对吧?” 我笑,眼球被上升的泪刺痛:“我也受不了想象你跟她的画面,实在是太痛苦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根本找不到方法,所以分手吧,分手是唯一的出路了。你也别再说你会改,你说了我也不敢相信,因为被你骗怕了,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我也只会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最后还是会分开,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我们早就已经完了。”      他红着双眼,固执地摇头:“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有困难要去克服,我们可以撑过去!”      终于,我的眼泪滚出眼眶,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可是我撑不下去了,我绝望得都快要死了,连你都骗我,我还敢相信什么?所以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别再玩下去了。”      他怔住了,望着我再也说不出话,透过眼睛里氤氲的雾气,他脆弱的表情让我心狠狠揪了一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良久后,他把我扯进怀里抱得死紧,头埋在我肩膀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个世界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可是伤得最深的也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只是那一刻我们靠得如此之近,我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跟他胸口之间无声地死去了。      结束了。      抱了很久很久以后,他嘴贴在我耳朵轻声:“如果分手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同意,我放你自由,所以不要再哭了。” 说完他缓缓松开我,擦掉我脸颊的泪,笑了笑,跟着转身朝车站走了,我望了他一会儿,也转过身往小区里走,吸着鼻子再也没有回头。      就这样,我生平第一次分手结束了,在某个星光熠熠的晚上,在某个普普通通的小区门口,在某条充斥着水果摊烧烤摊麻辣烫摊的街边,在某棵新绿的梧桐树下,由吃剩的半块菠萝见证,很有种小市民的悲摧。      人声鼎沸,耳朵里却是死寂一片,离开时心好像很满,又好像很空。      十八岁我恋爱了,十八岁我分手了,才意识到,原来爱情终究,始于浪漫,流于现实。      唉。      *      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要敲门时才想起来,林天泽拉着林岚和赵哥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还指不定回来了没。      放下手,我累得一屁股在楼梯口坐了下来,林天泽拉开门冲我笑:“刚在阳台上看见你了。”      我有气无力地:“林岚回来了吗?”      他摇头,在我身边坐下:“跟赵默然在小区里遛弯儿呢。”      我笑了笑:“他们和好了?”      “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闹的。倒是你,眼睛红成那样,没事吧?”      我舒口气:“没事,分手了,他也同意了。”      他咂了咂嘴说:“他小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还不算笨到了家。”      我静了会儿,转眼盯着他,半晌后他抖了抖肩膀,惊恐地做双手护胸状:“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可别一恢复自由身就兽性大发啊。”      他话音刚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就十分应景地灭了,黑暗里我们俩同时爆出一阵大笑,灯又亮了起来,我剜他一眼:“对你发兽性?美得你!老实说,我在这儿的消息是你泄露的吧。”      他摇头,表情特诚恳:“没有,我只是告诉了赵默然林岚在这儿,至于他有没有猜到你也在这儿,然后把消息转告给宣柯,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耸耸肩,不打算拆穿他:“怎么样都好,我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跟他今天不会和平分手,我没想到原来去面对了,事情竟然那么简单。”      他撇撇嘴:“跟我客气什么,再说帮助无知少女本来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腿:“明天我这个无知少女就打算回学校了,他应该不会再来缠着我,你可以轻松了。”      他笑着把我头发揉得跟鸡窝似的:“想我的时候就过来找我玩,反正离得不远,来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我边躲边说好,心想也许林天泽是我命中的一个贵人,说得肉麻一点,在我遇到挫折的时候,他把他的生活智慧传给了我,鼓励了我,让我可以少走弯路,而这些并不是他该做的,他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生命短暂,所以应该用笔直的方式前进,什么误会、你追我逃的矫情戏码,就跟电视剧里插播的广告似的,越少越好。      *      第二天回学校的途中,在公交车上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辆新款奔驰。      这个皇城根儿下,如果你像犀利哥那样长时间在路边徘徊,你将会有不少见识名车的机会,而曾经看见这样的好车我会忍不住yy开车的人是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士,有着雕刻的侧脸和高深的笑容,走下车来必定霸气非凡,仅用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在场所有人,然后在某种天雷狗血的桥段下,我和这样BOSS级的人物相遇了,继而演绎出一段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热恋。      而这种yy往往都以公交车追上名车看清开车人的尊容以后,我发出卧草泥马玛丽隔壁等由衷问候,继而大感叹中国商场和官场的腐败做为结束。      但是现在我已经丧失了这种yy的激情。      等公交车在红灯追上那辆奔驰时,我往驾驶室里瞄了一眼,果然和我由经验做出的预测一样,开车的男人有着肉嘟嘟的泛油光可颤动式面颊,热狗肠一样臃肿的手指,弥勒佛一般浑圆的肚子,我不知怎么回事,竟BT地yy起藏在他那肚子下,包裹在他肝脏周围,一圈一圈厚重的黄色脂肪,嗯,我搓了搓下巴,他应该活不太长。      所谓开奔驰的帅哥,那是女人的幻觉,开奔驰的脂肪肝患者,这才是上帝给的现实。      然后我陡然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我竟然已经丧失了那颗少女怀春的水嫩之心,如果可以看到的话,我想我的心一定是皱皱巴巴干干瘪瘪的,跟一颗被风干的西红柿差不多。      *      分手以后,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滚,宣柯彻底从我生活中消失了,不再有他的短信,不再有他的电话,不再有他的任何消息。      他自由了,我也是,某种程度上。      我对艺术片的兴致已经彻底被他毁了,上坛子的乐趣也彻底被他破坏了,空虚寂寞的我于是投靠了学习这个大神,只因圈长在某天悲悯地望着我说:“小乔,学习吧,知识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      夺、不、走三个字一下就强烈地刺激了我耳朵,为了让知识永远地属于我,我决定化身万年总攻,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QJ书本,我发誓要在这不断地XXOOOOXX中让知识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先强占它的身再强占它的心,最后获得奴役它的至高权力。      只是在这无休止的忙碌中,偶尔精神会打个小盹儿,想到他会不会跟顾嘉桢又复合了或者是不是已经交了新女朋友,心里某个地方就会隐隐抽痛一下。人或许就是这么犯贱,明明是我踹了他,可是内心深处却希望他也跟我一样,还停留在原地,至少不要那么快就前行。      幸好周围的人都非常照顾我情绪,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的事,除了我娘。      她给我打来电话时,我正坐自习室里抖着两条腿儿啃四级单词,她问我生日打算怎么过,还没等我回答她就大跳跃到暑假带宣柯回家这个永恒的话题。      我心想,除非您老能捡个阿拉丁神灯,否则带他回家此等妄想这辈子是不可能实现了,不过嘴上还是安慰我娘说他很忙,也许暑假要实习什么的,到时候再看情况。      挂了电话以后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把自己生日给忘了,在作业本上划拉了半天,我只列出五个我想请吃饭的人,林岚、余晓媛、圈长、林天泽,以及张笙。      五一时张笙父母来北京旅游,我娘偶然地心血来潮,顺带让他们二老给我捎了点吃的,张笙替我送到学校,我必然地请他吃了顿饭然后领着他在校园里逛了一圈,礼尚往来,张笙又请我去他学校玩了一次,于是这一来一往我们比寒假更加熟络了。      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可以自然地叫林天泽天泽哥哥,可是对着张笙却叫不出口。我想也许真像宣柯怀疑的那样,我只把林天泽当哥哥,可是对张笙却有种特殊的情结,我总有莫名其妙的幻觉,好像我跟他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      生日那天,我们一行人先去学校北门的大森林吃晚饭,再去学校南门的避风塘打牌玩杀人,最后去同一首歌唱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的包夜KTV。      林天泽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所以先走了,剩下我们五个,确切地说是四个,在包间里鬼哭狼嚎。      张笙不怎么爱唱,总是安静地坐在一角替我们把手鼓拍得咚咚作响。      我放肆地吼完一曲走进新时代,嗓子疼得都冒烟儿了,抬腕看表,正好是放餐时间,便朝张笙这个劳力挥手:“走,我们去拿吃的。”      张笙跟了上来,我们端着餐盘在自助区瞎转悠,转着转着我心情就低落了,想起上次和宣柯一起来同一首歌,我去哪儿他都非得黏着我,跟个无尾熊似的。      张笙可能察觉到我周身的低气压,便拿过我手上的盘子:“吃的我来拿,你回去唱歌吧。”      我说:“没事。”      他挠挠头说:“我看得出你心情不好,要不还是不唱了,回去休息吧?”      我说:“包间里那三个正high着呢,我不想扫她们的兴。”      他安静了会儿:“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乔阿姨说?两天前她还问我你们怎么样了。”      我叹口气:“暑假回家的时候再说,我娘会理解的,反正现在年轻人分手的多得是,你就先继续帮我敷衍我娘啊。”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盯着他:“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他脸颊浮起两抹暗红:“没有。”      我寻思他这人太老实了,便斗胆问出一句:“从来都没有?”      他移开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我一边极力掩饰我的惊诧以避免伤害他的自尊,一边在心里狂叹,饿滴娘滴个神呐,现在居然还有此等稀有品种?!      冲他挑挑眉,我说:“圈长和余晓媛都没男朋友,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撮合一下?”      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我说:“哟,还瞧不上我家姑娘啊?”      他又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已经,已经……”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看着地面点了点头,我失望地叹口气,心想其实他跟圈长很合适,唉,可惜了。      唱完歌以后张笙执意要送我们回学校,早上六点的天气还是有点冷,林岚她们三个走在前面勾肩搭背地取暖,我跟张笙落在后头,手上抱着他送我的大毛绒玩具。      快到宿舍时,林岚她们脚步忽然停住了,齐刷刷回头看我,我奇怪地往她们前面一看,宣柯正站在楼门口,手上拿着盒东西,视线牢牢地锁住我跟张笙。      我一下僵了。一个多月以来,他从不曾在我面前出现过,现在为什么来了?又是在等谁? 30;人民币和脸 ...   来来回回看了我和张笙几圈,他朝我走过来,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把手上的盒子递我面前,他微笑,眉眼间有些疲倦:“生日快乐。”      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大脑自行进入一种诡异的抽搐状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隐匿,现在突然出现,他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再说我跟他很熟么,干嘛笑得一脸亲切,跟个妇女之友似的!还有,他怎么会这么早就等在这儿,难道他知道我昨晚去通宵K歌了?是谁泄的密?!      忽然就想起那个老实憨厚的赵哥来,心中不由恨得咬牙切齿,天杀的赵狗熊,你个吃里扒外的屎贱谍!亏我还把林岚介绍给你,你竟然忘恩负义地充当起宣柯的眼线来了!哼,赶明儿就让林岚直接判你死刑,外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可能是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可我还是想试一下。小乔,收下吧,我真心的。”      我低头看着礼物,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分手以后我跟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普通朋友?抑或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收了礼物,我跟他就默认是朋友了。      我想和他做回朋友吗?      ……我不知道。      “她不想收,请你别逼她好吗?”      站在一旁的张笙忽然说话了,把我吓了一大跳,你想一个木头都开口了,我能不吓着吗?      抬脸看他,他正笔直地盯着宣柯,脸上灿烂的笑容消失了,我这才发现原来宝强同志不笑的时候也是很严肃的。      还没等我彻底反应过来就听见宣柯说:“这是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他声音冰冷,可是嘴角却勾得厉害,阴笑的样子让我猛然想起他是女王受的皮囊+鬼畜攻的内在这个事实,于是张嘴想要阻止——“你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她。”      张笙今日二度让我侧目。      和宣柯不同,他说话时周身没有气场,唯独声音里有种坚定不移的倔强,稀薄而顽强。      宣柯冷笑了一声:“你是她的谁?凭什么来干涉我的决定?”      张笙沉默了,我寻思事情怎么演变到这两人斗嘴的地步了,不是本来应该是我和宣柯吵么?!于是赶紧开口圆场,你们别吵了五个字才刚上升到扁桃体,就被张笙堵了回去:“我喜欢她,我不会像你不懂得珍惜。”      铿锵的句子,字字掷地有声,换来大面积沉默,我更是直接从头发根僵到了脚趾甲尖,视线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可以停的地方,最后只能落到自己鞋头上。饿滴娘滴个神呐,张笙喜欢的,竟然是我???   死寂N久以后,宣柯打破了沉默:“就算你喜欢她,也没有权力限制我,不过我不介意和你公平竞争。”      我抬眼,看见他脸已经青得跟个菜瓜一样了。不介意?哼。      他视线落到我脸上,凉嗖嗖的,我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毛绒玩具,他看了一眼,眉头拢了起来,良久以后,他问:“小乔,你……喜欢他?”      视线胶着的一瞬,我在他眼底看到了浓重的不安,我可以点头,彻底击溃盘踞在他内心的小希望,但是我不忍心;我又可以摇头,澄清事实以消除他内心的猜疑,但是我又不愿意,我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我渴望看见他痛苦,渴望看见他被幻想折磨得痛不欲生,所以最后我选择了回避。      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总是具有相当的,可以充分自由发挥的想象空间。      提口气,我拿过他手上的盒子对他说:“礼物已经收了,你回去吧。” 跟着转脸望向张笙,微笑:“你也回去吧,我很困,想上去睡觉了。”      张笙望着我陷入了尴尬,似是刚才那番话本来不在他计划以内,所以现在显得特别窘迫,连脸都羞红了:“那个,那个,你好好休息,我,我再找你。” 说完埋着脑袋转身走了,一步三回头。      目送张笙以后,我转回脸,宣柯站在原地没动,我看着他,他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我赶紧别开眼往宿舍楼里走,他没有追过来。      很好。      起码耳根子落了一个清静。      *      回到宿舍,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打开那个盒子,反正收都收了,不看白不看。      撕裂盒子的衣服,里头装着一个十分矫情的东西,韩剧里多次出现的雪花球,纷飞的白色下有一幢童话故事里描绘的城堡,前面停着一匹小小的白色骏马,马上驮着身穿婚礼服饰的一男一女,脸上都是十分幸福的表情。      我猜想那男的应该是房主,娶了个漂亮媳妇儿回家,因此乐不可支,那女的则是因为嫁了一有大房子的人,所以笑逐颜开喜不自胜。      这是多么富有现实意义的礼物啊,有大房子的人娶的都是美女,所以由此推论,美色可以换来财富,财富又可以制造美色,美色继续换来财富,财富继续制造美色……靠!我这才恍然意识到人民币和脸竟然是如此生生不息的关系,有钱就有脸,越有钱越有脸,没钱就没脸,越没钱越没脸,我不禁开始暗自佩服宣柯送礼的层次,一个小小的雪花球竟然饱含着这样深刻的社会现实,真实在是,高啊!      “小乔,这儿还有张卡呢。” 在我思想天马行空的时候,林岚翻着那堆保护雪花球的碎纸条,抽出张小卡:“要看吗?”      我盯着林岚,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她变了,她竟然问我要不要看那个卡……      我不想追问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一个多月以前她还在楼下替我大骂宣柯来着,现在竟向着他了。      摇了摇头,我说:“不看了,分手是已经决定的事,没必要再给自己添乱。”      “连看一眼都不……想吗?” 林岚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我觉得……他是真知错了。”      我沉默,过去一个多月,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晌后,我抬头微笑:“我先去睡了,人老了,唱通宵快唱不动了。”      爬上床的时候,我瞥见林岚把卡塞回了盒子,再仔细地封好。      圈长拉好窗帘,四人集体入睡,我沾上枕头,脑子却清醒异常。      他还在乎我,还停留在原地,我必须承认,这点让我感到庆幸,内心深处我疯狂地恨他,可是没人比我更清楚,我有多么疯狂地想回到他身边,可是我回不去,强大的理智牢固地锁住了我,我就像是一只被铁链拴住的狗,只可以够到某一个距离,然后就被迫在边界徘徊,看着眼前的大骨头想吃又怕有毒,想够又够不着,还担心它随时会被别的狗抢走,内心纠结的程度可想而知。      不在纠结中爆发,就在纠结中变态,我想我忒爆发不了,铁定变态。      就这样挣扎着,直到听见圈长的呼噜声,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干躺了近两个小时,从床上坐起来,我苦恼地把头发抓得跟个狮子一样,墙上挂的镜子里,那个女人双目通红神情憔悴,活脱脱一女版犀利。      长叹口气,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把盒子里那张卡重新抽了出来。      顿了顿,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我愿意退回到离你最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眼眶不受控制地涩了,我合上卡,爬回床上,疲倦袭来,我迷迷糊糊开始做梦,梦见我和他隔岸站着,他朝我挥手,我也高兴地朝他挥手,可是中间的河太深水太急,没有桥根本过不去,于是我跟他就只能这样站在分离的两岸,深感无力。      我想,也许最难过的事不是两人之间有了问题,而是明知有了问题,却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      当天晚上,张笙给我打来电话,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来电名字,我才想起他白天已经间接向我表白过了,现在该是来问我要答案了吧。      完了完了,我这儿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全纠结宣柯去了,要是张笙这问题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唉,上帝想要淹死你不会等你学会游泳;就算你已经学会了游泳,他也会让你脚抽筋,总而言之一句话,小样儿,你在劫难逃。      我想既然我逃不了,那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于是躲进厕所把电话接起来,张笙在那头问:“小乔,你休息好了吗?”      我堆笑点头:“休息好了,下午就起来了。” 假笑到脸快抽筋才想起他根本看不见。      内心深处我有丝奢望,奢望张笙因为害羞而不敢提起早上的事,然后我们就这样嬉笑着打完这通电话,还和以前一样可以装没事儿人。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那个,关于早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压力的。”      唉,他终究还是不能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可是他说得容易,我能不放在心上吗?您想他生平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我,我能忘得掉吗?!      “张笙……” 顿了顿,我说:“你知道我跟他刚分手,所以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他急急打断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完全没有要逼你怎么样的意思,当时我只是不想他缠着你所以就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我沉默,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我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经验,不想伤害他,但是更怕他等我。像张笙这样的好人,如果不能给他回应,就该要说点狠话,可是我说不出口,但是不说又会给他希望,到头来也许会更伤。      我想这么复杂而重大的选择,我应该拿个硬币往天上一丢,落下来是正面就说狠话,是反面就假装没事儿,继续跟他做朋友,若是硬币竖了起来,那么我就答应跟他交往。      就这样安静了半晌,估计他也觉得有点尴尬:“小乔,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我就是希望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你千万别觉得有压力,我真不会逼你。”      我讪讪地笑,笑了两声才想起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于是就说好。      只是心里清楚得很,我跟他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我无法看着他对我有意而无动于衷,但我的痛苦不想转嫁,我心口上那道东非大裂谷一样的伤不想把他丢下去填,虽然人家说忘掉一个男人的方法就是再找一个新的男人。      所以后来张笙找我,三次里有两次我都找借口推脱了,暑假时他提出要跟我一起回家,也被我婉言谢绝了,我想他不是个愚钝的人,应该懂我意思。      *      我把甩了宣柯的事告诉了我娘,当然省略了个中细节,只说是性格不合,给我娘气得当场扬言说从此以后不再理我。      在她摔门进屋30秒以后,又腆着脸开门出来了,我心想您就是一大话痨,以后撂狠话可别再撂这种段子了,这不是摆明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叉着腰往电视机前一站,我娘彻底挡住了白娘娘水漫金山的一幕:“我说闺女呐这性格不合多磨一会儿就合了你说像宣柯这样独特的男人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我心想,还真是挺难找的,像他这么下贱的,不多。      “再说你都见过他家长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嘛吵架归吵架可不能一时冲动就闹分手啊!”      我翻个白眼,要是您知道他为什么带我回家,估计您也会跟白娘娘似的淹他全家。      “还有啊你说他父母都见过你了我还没见过他这不是不公平嘛好歹也带他回来让我见一次嘛!”      我不耐烦了,吐了一嘴瓜子壳:“娘,您能往旁边挪一挪吗?挡着我看电视了。”      我娘往旁边闪了一点,指着屏幕说:“你看人家白娘子连许仙这么忘恩负义的人都能原谅你就不能学学她吗你再看你舅舅舅妈性格那么不合这么多年不也磕磕绊绊地过来了吗你咋就这么年轻气盛呢?!”      我笑,舅舅那是责任感多重的人呐,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搞,至于许仙嘛,要是他真乱搞了,他跟他的小情人儿铁定被白娘娘削得二愣二愣的,原谅?原谅个腿,先把小鸡鸡切下来再说!      我娘见我老不吭声,急了:“你说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回我一句呢到底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告诉妈妈啊?”      我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问我娘:“娘,十九年来我有让您特别操心过吗?”      我娘摇头。      我说:“这不就结了,你要相信我,我能做正确的决定。”      我娘无言地瞪了我半晌,最后一摇手上的大蒲扇,嘟嘟囔囔地回屋去了。      *      张笙后来来过我家一次,主要是看我娘。他对我之前刻意的躲避并没有怨气,依旧像宝强同志那样灿烂地笑着,清澈的眼睛看得我很有些愧疚,尽管他表面无事,但我想我终究是伤害了他。要是没有宣柯,要是他表白得再晚一点,事情也许会不一样,他是那种可以结婚的对象,虽然不会让你的心上天下地,但是至少踏实。      之后我就一直在暑期档中混迹,新白娘子传奇、西游记、家有儿女、喜洋洋和灰太狼……日复一日,我除了购买并消耗大量西瓜和冰棍,为中国GDP腾飞做出积极贡献以外,基本没有社会价值,我娘则天天摇着她那大蒲扇看着我叹气,哀怨的小眼神给我瞅得都快要崩溃了,就算俺家基因失去了一次改良的大好机会,您老也不至于痛心疾首到如此地步吧?搞得我跟个家族败类似的。      宣柯在那次撞见我和张笙一起之后,喝醉打过一次电话给我,由于醉得太厉害,他基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嗯嗯的低沉声,我记得最后我好像说了句你别这样,然后就把电话掐了。      在那以后,他又从我生活中消失了。我想他误会了也好,给他一个结束,这样大家都可以重新开始。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七月底的一天,热得连我神经都罢工了,我娘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一般不开空调,怕室内室外温差太大,出门容易犯病。      穿着背心裤衩躺在凉椅上,我左手西瓜右手冰棍,电风扇就搁椅子旁边正对着我吹,那叫一个逍遥惬意啊,正美滋滋地放空呢,电话突然响了,我朝娘撇撇嘴:“肯定又是约你打麻将的。”      我娘瞅了一眼来电显示:“这个号码不认识啊。”      我说:“不认识那就别接了,要有事还会再打来的。”      我娘摇头:“不行万一是哪个我认识的人呢不接多不礼貌啊。” 说着就把话筒拿了起来:“喂找哪个?”      我心想,我娘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呢,现在这年头,接陌生电话号码有90%那都是陌生人打来骗电话费的。      “对我是!”      我大惊,从凉椅上坐了起来,我娘竟然开始说川普了,到底是谁打的电话啊?      “你现在在哪点儿咧?”      “要得要得你就在那点儿莫要动我马上叫她来接你哈。”      挂了电话,我娘正色看我,说出一句毁了我整个夏天的话:“宣柯现在在火车北站你去接一下。” 31:光着屁股拉磨   宣柯???他怎么跑成都来了?!      我一下就从凉椅上跳了起来,冲着我娘咆哮:“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打屎我都不去!”      我娘一拍大腿,两个眼睛圆鼓鼓地瞪着我:“你这孩子就算是闹了分手至于弄得跟仇人一样吗?”      我说:“娘,他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不能让他来。”      我娘一翻白眼:“就他能使什么坏心眼再说了他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看你的凭什么不能让他来?”      看你?他这黄鼠狼才不是中意您这只老母鸡呢,他中意的是您身边的小鸡仔我啊!这一准儿是要来给您下绊子,然后趁您一个不注意就把我给掳走了,这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果然够阴。      “娘,我不想见他,见着心里犯堵。” 我拉着我娘胳膊诉苦,企图以柔弱博取同情:“他不是个好人,您说他要是个好人,我能甩了他吗?那他既然不是个好人,您就不该让他进咱家的门。”      我娘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当下就抚着我的手背语重心长:“闺女呐妈妈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委屈但是妈妈担心早年我跟你爸爸的事让你受了刺激这感情观难免有点偏激还是让我见他一面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再说人家特意大老远来一趟你怎么着也得请人家吃个饭吧。”      在我娘眼里,像我们这种年纪的孩子都特纯真,犯不下什么大错,她没准儿以为分手的原因是宣柯在街上偷瞄了两眼辣妹,或者是收了别的小美眉递来的情书。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我娘,原本没打算说,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说出来除了惹我娘伤心,别的什么用都没有,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宣柯竟然来了这招。      嗫嚅了下嘴唇,我望着我娘脸上的皱纹,话几次滚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那些事我娘听了肯定比我还要难受,我不想弄成这样,况且无论宣柯想要做什么,只要我拒绝接受他,他就算讨了我娘的欢心也没用。      “娘。” 我叹了口气:“我最大最大的让步,就只有今天这顿晚饭,吃了他就得马上走,不然就是我走。”      “啊?” 我娘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还得寸进尺:“就吃顿饭啊要不再留他住两天吧你看他一个人来成都举目无亲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又只认识你一个人你不帮他谁帮他啊?”      我哼了一声:“娘,您别搞得跟苦情戏似的,没有住的地方?他不会住宾馆啊?!”      我娘皱着眉头:“住宾馆多费钱啊他还是一学生哪来那么多钱住宾馆啊?”      “没钱来什么成都?!” 我把遮阳帽往脑袋上一扣:“您要是真心疼他,前两天咱不是刚换了一洗衣机吗,你把那纸箱子送他,让他睡天桥底下,这省钱。”      我娘直接拿大蒲扇敲我后脑勺:“你这孩子嘴怎么那么讨厌!” 说着就颠颠儿地去拎她的宝贝菜娄子:“宣柯他都喜欢吃啥菜啊?”      糖醋小排,四喜丸子,酱肘子……我咳嗽两声,说:“炒苦瓜、炒韭菜、腊八蒜。”      我娘蹲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匪夷所思地嘟囔:“这孩子口味怎么这么怪……”      *      我在火车站前面的第二个公共电话亭边找到了宣柯,他穿了一大白T恤,身后背着个行李包,远远地就冲我招手。      我走到他面前,眯起眼看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微微笑了一下:“我不想骗你,所以不要问我。”      我看着他,他也回看着我,来往的人流卷起热浪,我渐渐觉得喉咙口有点干,半晌后我说:“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总之我告诉你,你只能在我家吃一顿饭,吃完就给我走人!”      他温顺地点了点头,我有点意外,不得不承认,对他这样的女王受下命令然后被服从,这种成就感实在是让我暗爽到内伤,我寻思莫非我体内也隐含着潜在的女王因子?      再打量了他一眼,我转身朝公车站走,他紧紧跟在我右侧,余光瞥见他一直在上下看我,给我瞧得心里毛躁,就停了下来:“你看什么看啊?!”      他皱眉:“你穿得也太暴露了。”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背心加热裤,还好吧:“就算暴露也不关你的事。”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听见他在后边小声嘟囔:“张笙怎么也不管管。”      我没再接话,自从我生日以后,他似乎是误会了我跟张笙,我没打算解释。      火车站坐公交的人特多,还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车后我被人墙箍在中间,想起中学历史老师跟我们说过,在他年轻时,他有幸坐过一回火车,整整十二个小时他脚都没沾着地,我想现在这公交车也没比当年的火车强多少,都能把我胃里的西瓜给挤出来了。      宣柯在我后面,具体在多后面我不知道,上车时为了不跟他站一起,我拼命朝前挤来着,反正现在我目光所及的这一百八十度范围内是看不见他的。      公交启动以后,问题出现了,在我斜后方有一虎背熊腰的大哥,他背包边上插着一把雨伞,雨伞的伞穗随着公交车的摆动一直在打我的头,我身体几乎动不了,就把脑袋歪在一边,企图避过伞穗的攻击,结果它攻击范围太大,我躲避不能只好无奈地被打,心想,要是让那大哥在这么挤的地方挪一挪,估计会被他骂死吧。      刚想着,就听见宣柯的声音从后面由远及近:“不好意思,让一让。”      挤到附近时,我听见他对那个雨伞的主人说:“大哥,不好意思,麻烦你挪一下。”      那大哥丝毫没有动弹,通常肌肉型男都会有种凌驾在别人之上的优越感,因为他们深知,事情一旦走到最后一步需要用武力解决时,他们占据着很大的优势,而像我这种在一开始就会揣摩双方角斗实力的人,是断然不会招惹他们那样的肉搏机器。      片刻后,我听见宣柯平静地说:“我女朋友快吐了。”      ……      哗地一下,拥挤的人群中就豁开了一条细缝儿,我感到那大哥更是迅速地往我反方向挤了,灵活得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搭,宣柯则一把抓起我手腕,拉着我沿着那条细缝朝车厢后部挤,我觉得此刻我头上戳着无数个形状各异的箭头,旁边都有相同的一行小标注:快吐的那个女朋友,危险勿近。      唉,此时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到车厢后面才发现,原来上车的人都堆在前门了,后门还不算太挤,宣柯拉着我到两排座位之间,把我推到他身前,然后他扶着前后两个座位,用手臂把我整个圈在里头,我背贴着他,上下车时人流都从他身边挤过,我一点事没有。      恍惚记得,以前,他也是这么保护我的,那些时候,他总是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从不让别人擦着,那些时候,我以为,他的怀抱就是全世界,跟他在一起的明天,就是我的未来……      我们就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直到下车,我走在前面,后背仍然有点发烧,他安静地跟在我旁边,手上多了个相机,一路走一路抓拍小区的风景。      我不知道他拍这些照片是要做什么,没往下想。      *      掏钥匙开门,刚插进锁眼就听见我娘急促的跑步声,她拉开门满脸堆笑,操着一口蹩脚的川普:“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屋头比较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哈。”      我赶紧说:“娘,他听得懂四川话,再说您老这川普这也忒吓人了。”      我娘瞪了我一眼,就跟我是个不孝女似的,宣柯这个好儿子立马微笑着打招呼,手上递过去准备好的礼物:“伯母好,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天津特产。”      我娘欢喜地接过来,拽着宣柯胳膊就给带屋里去了:“你说来看我就来看我还带什么礼物啊太见外了!” 跟着就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过程压根儿没瞅我一眼。      我打开冰箱拿了一娃娃头,直接往凉椅上一躺,好整以暇地准备看他这只黄鼠狼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我娘百忙之中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又一拍大腿:“你说你这丫头就顾着自己吃怎么也不问问客人要不要呢?!”      讪讪地冲我娘笑了两下,我瞪向宣柯,微笑地咬牙切齿:“你、要、不、要、吃?”      他看着我,半晌后识相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这还差不多!我望向我娘:“你看吧,是他自己不要吃的,不关我……”      还没等我说完我娘就已经扭过头去跟宣柯说话了,我心想,人家放屁好歹还影响一下空气质量呢,我这整个放了一真空,靠!      后来我娘一直揪着宣柯问东问西,跟个户籍片儿警似的,我听着听着就放空了,目光落在宣柯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渐渐地,渐渐地,心头翻涌上很多感慨。      漂亮的,华丽的,在第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事物,是不是都在起着掩饰真相和本质的作用?      就好像我脚踝上那条细细的脚链,不过是为了修饰我略显粗壮的大腿。      如果一个明星褪下脂粉的艳丽,她在别人眼里还会不会漂亮?      如果一个潮人脱掉前卫的服饰,他会不会只剩下一个空洞苍白的灵魂?      如果一段美文抽掉所有的形容词,它还有没有一个丰满的故事情节?      如果不看宣柯那张脸,我会不会,少眷恋他一点?      就好像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长大了再看,我会喜欢上不同的角色,因为我成长了,而角色死在了胶片里。      那如果我能够重新审视宣柯,现在还会像当时那样喜欢上他吗?      “伯母,我经常听小乔说起她舅舅,说他就像是她爸爸一样,那他今晚会来吃饭吗?”      耳朵里灌进这句意外的话,我一下回过神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舅舅。      我娘乐呵呵地说:“她舅还在路上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我心想我娘也忒嘴快了,怎么把舅舅也给招来了!咳嗽两声,我说:“娘,别唠了,您赶紧炒菜去吧,这都几点了。”      我娘一看时间:“哟,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做饭去了!” 这才站起来依依不舍地走向厨房,我看了宣柯一眼,跟着就扭过头去看电视了,他也没主动找话题,也没主动去厨房卖乖,就坐沙发上喝水。      才把新闻联播前十分钟中国领导都很忙看完,门铃就响了,我跑去开门,表姐在门口探头探脑,两个眼睛囧囧有神,表姐夫抱着四个月大的儿子和舅妈跟在后头。      宣柯在旁边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阿姨好姐姐好姐夫好。”      表姐和舅妈立马笑得跟花儿似地应酬,我暗暗冲宣柯翻了个白眼,对姐夫说:“宝宝给我抱一下。”      姐夫赶紧把儿子递过来,笑:“解脱喽,幸好你爱抱他,我可是一路抱得胳膊都酸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朱天宇,小家伙醒着呢,两个乌溜溜的眼睛贼好奇地盯着我,我递给他一个手指,他就用他的小手牢牢抓住,我叫他:“天宇。” 他就开始蹬腿开始傻乐,宣柯说:“他喜欢你。” 我抬脸,看见他直勾勾地望着我,眼神别有深意,我心里哆嗦了一下,赶紧移开眼,把天宇抱到饭桌边的婴儿椅上。      表姐调了点米糊,我给天宇系好围兜兜,舀了一小勺喂到他嘴边,他伸出小舌头把吃的舔了进去,跟着小手就不老实了,米其林一样又短又粗的胳膊竟然试图来抢我手上的勺子,我立刻拿得高高地逗他,没想到手却被握住了:“换我喂。”      我扭头,宣柯已经抽走了我手上的勺子,也舀了一勺米糊喂给朱天宇,小家伙不认生,吃得嘴边糊了一大圈,宣柯赶紧拿围兜兜给他擦掉了,神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表姐笑:“喂小孩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宣柯点头:“他很可爱,我可以抱一下吗?”      表姐把天宇从婴儿椅里抱出来,递给宣柯:“小心他的头。”      宣柯神情紧张地接着,把天宇抱在怀里伸手去逗他,天宇握住他手指的瞬间,他脸上绽放出一种奇异的笑容,跟着就开始挤眉弄眼地扮鬼脸,怎么丑怎么来,给天宇逗得咯咯直笑。      妈呀,这画面也太温情了,跟父子同乐似的!我有点扛不住,就把脸扭到一边看电视去了,不一会儿门铃又响了,我赶紧冲过去开门,舅舅走进来,脸色是必然的铁青。      从小到大舅舅非常疼我,他擅长的是铁血教育,所以过问女儿家感情的这种事他做不来,我和宣柯分手他只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回答了没有,但我确信我这答案并没有骗倒他。      宣柯端着朱天宇的婴儿米糊跟舅舅打招呼:“叔叔好。”      舅舅臭了个脸没搭话,径自在饭桌边坐下了,表姐捅了他一下:“爸,人家跟你说话呢。”      舅舅扫了宣柯一眼,还是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宣柯默默地把视线收了回去,表姐赶紧圆场:“你别介意啊,我爸就这臭脾气。”      宣柯摇了摇头:“叔叔气我是应该的,是我没照顾好小乔。”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有点诡异,舅舅瞪向宣柯,刚想说什么,舅妈和我娘就端着大盘小盘过来了:“开饭喽!”      我娘让宣柯坐我旁边,我有点不乐意,便把朱天宇的婴儿椅挪到我们中间。      夹了一大筷子韭菜炒鸡蛋到宣柯碗里,我娘乐呵呵地说:“阿姨知道你爱吃这个多吃点儿别客气啊。”      宣柯看了我一眼,我微笑:“你不是最爱吃韭菜吗?可别浪费我娘的心意啊。”      他转头冲我娘一笑:“谢谢伯母。”   然后神色泰然地把他最讨厌吃的韭菜给吞了下去。      我娘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大蒜:“我们家没有腊八蒜就只有这种泡菜大蒜你将就吃啊。”      他微笑道谢,对我娘往他碗里塞的食物是来者不拒,我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着,心中不禁暗爽,没想到我乔祈竟然也能有恶整他宣柯的一天,真是解气!      后来我娘又花言巧语地哄骗他多吃了好几碗饭,直到把所有他“爱”吃的菜都吃光了为止,饭后我和舅妈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等我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却只剩下了表姐和表姐夫,朱天宇在表姐怀里已经睡着了,我奇怪:“我娘他们上哪儿去了?”      表姐夫指了指我娘卧室:“宣柯说有事要跟爸和你妈讲,已经进去一会儿了。”      我正寻思他能有什么话跟他们说,就听见里屋猛然传来舅舅雷霆般的怒吼:“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完了,出事了!我心陡陡地往下沉,赶紧冲过去把门打开,宣柯正站在屋子中间,左脸红肿,鼻端还挂着一条殷红,舅舅站他面前,怒目圆睁跟张飞似的,我娘坐在床上,正无声地抹着眼泪。      我一看这阵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表姐和表姐夫也都跟了过来,见宣柯没动,舅舅接着咆哮,把他推了一个趔趄:“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啊!”      宣柯踉跄了几步之后固执地站定,一言不发,倒是朱天宇被吵醒了,开始哇哇地大哭,中气十足。      眼见舅舅又要挥手,我下意识地就冲到宣柯身前护住他:“舅舅,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你不该打人。”      舅舅瞪着我,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该打他?我还想杀他!” 说着就四下找什么东西,看见我娘梳妆台前的小圆凳子,他冲过去抄起来就要往这边扔:“乔祈你给我躲开!”      我挡在宣柯身前没有动,我知道舅舅的爆脾气,表姐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他收拾过多少回,但是他从来没有打过我,我知道现在只要我一让开,舅舅铁定敢把那凳子砸宣柯头上,而宣柯这头倔驴也绝对不会躲,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哪来这么大一个儿子赔给宣妈妈。      “乔祈你给我躲开!!!” 舅舅耐着性子再吼了一次,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我一下也急了,冲着舅舅嘶吼:“我不躲我不躲我不躲!” 刚吼完就被宣柯扯着胳膊拽到旁边,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异常迅速,我只看见舅舅要往这边扔凳子,表姐夫冲过去拦,结果脱手的凳子一下偏离了方向朝我飞过来,然后就看见宣柯转身抱住了我,我眼前一黑,但是能感觉得到,凳子硬生生砸在了他背上。 32: 当爱已成往事 ...   凳子咣叽一声落到地上,全场一下安静了,我抬眼看他:“你没事吧?” 可别挂了啊……      逆光,他微皱着眉头,咧了咧嘴角:“没事。”      “没事?很好!” 舅舅暴吼着四下找更致命的凶器:“看老子今天不打废了你!”      表姐赶紧抱着天宇冲过来,挡在舅舅跟前:“小乔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他走!”      我一下回过神来,拉起宣柯就朝外跑,结果没拽动,我回头,他固执地站在原地,望着我:“小乔,这是我该挨的。”      我急了,跳起来咆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你真会被打死的!”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我,旁边表姐夫使劲儿勒着我舅的腰,舅舅冲不过来,一边扒着姐夫的手一边狂怒:“朱志云你他妈给我放手!”      这一吼天宇哭得更加惊天动地了,表姐整个身体抵在舅舅身前,也急了:“宣柯你赶紧走,我爸以前当兵,下手不知轻重的!”      他垂下头,好像谁劝都不管用似的,情急之下我被迫使出杀手锏,恶狠狠威胁:“如果你还想让我原谅你,马上跟我走,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指望了!”      闻言,他抬起脸来看我,眼神有丝松动,我赶紧拽着他胳膊使劲儿往前带,这下他终于肯跟我走了,到客厅我顺手拿了他的背包,出门时听见舅舅还在咆哮:“乔祈你给我回来!!!我以后都不准你再见他!!!!!!”      大门一关我立刻甩开他胳膊,把背包扔他怀里,径自下楼,他默默地跟在后面。      小区干道上有阵阵微风,我身上出了些汗,被风一吹凉嗖嗖的,走着走着心里火气也慢慢消褪了一点,他快走几步跟上来,叫我:“小乔。”      我没看他也没吭声,继续走得跟大侠似的。      他反过身来倒退着走:“别生气了好不好?会变老的。”      我把视线别到一边,仍旧不理他,他就硬把那张讨厌的脸挤我眼前:“小乔,说句话吧,什么都好,别不吭声啊。”      我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闪开!”      他嬉皮笑脸地跟领了赏似的:“yes madam。” 跟着转回身走在我旁边:“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翻了个大白眼:“去哪儿?你说去哪儿?!去医院!”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没什么,都是小伤,不用看。”      “鼻血都打出来了还是小伤?” 我差点抓狂:“你知不知道一个耳光可能会把你耳膜打裂导致失聪的?”      他伸手在耳朵边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我还听得见,不用去医院了。”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也不说话,他看了我半晌,最后讪讪地笑着:“去,咱去,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我把他推进车里,跟着坐进去,司机大叔的音响非常文艺地放着哥哥的《当爱已成往事》: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感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望着向后流去的霓虹,心情被哥哥忧伤的唱腔弄得有点低落,是啊,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呢?感情不过是荒芜人生的一种点缀,就好像牛肉面上的香菜一样,缺了面会不好吃,但是没有面光有香菜,顶个屁用!      正安静着,宣柯忽然说:“你知道吗?这首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李宗盛和林忆莲唱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望着窗外,听见他说:“会不同。”      我没听明白,扭头,他望着我,眸子深得和墨一样:“没有你会不同。”      我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继续说:“没有你我会变得很坏,会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沉默地望着他,余光瞥见司机大叔灰常八卦地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眼神儿飞扬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跟燕小六似的,我一下就囧了,热着脸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就非得现在说吗?不知道有外人在是不是?!”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笑:“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不说了。”      我直接朝他肩胛上擂了一拳:“你给我闭嘴!谁不好意思了?!”      可能是擂到刚被凳子砸过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我问:“疼了?”      他皱着眉点头,我咚地再擂了一拳,一点儿没心软,给他痛得倒嘶了口冷气,我微笑挑眉:“你敢再挑衅我试试,看我不打残了你。”      狠话刚撂完,司机大叔的音响就适时地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宣柯一边抱着肩膀吃痛一边小声地嘟囔:“还真是只母老虎。”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脸不想再理他。      社区医院很近,开车就几分钟的事儿,车停稳的时候我冲他努嘴:“给钱。”      他好笑地看着我:“哪有带人看病还让病人掏钱的?”      我硬着脖子:“那不是逃得太快没带钱包么?!” 别说钱包,我连手机都落家了。      他笑笑,表情愉悦地掏出钱包付了车钱,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高兴我就生气,一生气我就想破坏点啥来纾解我心中的郁结:“笑什么笑?!不准笑!”      他马上收了脸色,立正站好:“是!”      我转身往医院走,他跟上来,挂了急诊,我领着他到耳鼻喉科,大夫问:“哪儿不舒服啊?”      他看着我,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讲,我微微一笑,对大夫说:“他刚被人抽了一耳光,您帮他看看鼻子和耳朵有没有事吧。”      大夫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我身上滚了一圈之后才落到宣柯身上,检查了会儿,说:“耳朵没事,只是鼻甲有点充血。” 顿了顿,她看向我:“小姑娘以后下手别那么重了啊,有什么事好好说。”      “我……?!”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哽在胸口,心想,TNND要是真是我打的,这个黑锅也就算背得值了。      他看了我一眼,对大夫说:“您误会了,不是她打的,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被她家里人打的。”      大夫写方子的手顿住,上上下下看了宣柯好几圈,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呐,什么事都敢做……”      我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他淡淡地笑着,也看着我,我立马翻个白眼就把脸转开了,跟着又领着他去了趟骨科。      说明原因后大夫让他脱衣服,他把背包递给我,我嫌弃地接了过来,他说:“你要不回避一下?”      我冷笑:“哟呵,您老脸皮这么厚的人,还会不好意思呢?!”      他笑着唰地把T恤一脱,上身顿时光溜溜地呈现在眼前,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背包挡脸,然后听见他闷笑:“其实我是怕你不好意思。”      一气之下我就把背包放了下来,瞪他:“笑什么笑?!我什么没看过?!”      他立刻紧抿住嘴不说话,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后面大夫奇异地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太过豪放了,赶紧转过身假装娇羞补救一下形象,听见大夫问他:“这个地方疼吗?”      他嘶了口冷气:“疼。”      大夫又问:“钝痛还是刺痛?”      他说:“钝痛。”      大夫又换了个地方摁,重复问同样的问题,最后说:“应该没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拍个片子吧。”      我心想,TNND,要拍片子还用你摁老半天?!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果然是吃饱了撑的,拍完大夫看了看,说:“骨头没事,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就行了,回去按时擦。”      ……      买好药走出医院,站在大门口我们短暂的沉默,最后我抬头说:“太晚了,你自己找个旅馆住吧,我回去了,之后不管你做什么都好,不要到我家来。”      他拉住我胳膊,异常平静地望着我:“小乔,我们谈谈吧。”      我笑了笑:“谈什么呢?谈今晚你挨了打,所以我该原谅你?” 33: 完美的答案 ...   “我没那么想过。”      我盯着他,足足十秒,他的眼神不曾闪烁,我说:“没那么想就好,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想还是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救你……”      “我知道是为什么。” 他打断我,勾了勾嘴角:“不是你心疼我了,认为我不该挨打,而是尽管你再恨我,你不会用这种方式从我身上讨回来。”      被他说中想法,我滞了一下,跟着移开视线:“没错,我是恨你,在脑子里砍过你无数次了,也曾天天诅咒你不得好死,但是我很喜欢你爸爸妈妈,他们给我做好吃的,花钱带我去旅游,我不能还一个残了的儿子给他们。”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像我,我做一件事最先考虑的是自己,总想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却忽略了周围人的感受。”      我沉默地望着他,他笑笑,换了个话题:“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吧,走回去可以吗?”      我本来应该拒绝他,但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在原地站了半晌以后,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方向走,他跟在我旁边,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成都吗?” 走了一会儿以后,他忽然说。      我摇了摇头:“之前是,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道歉,你在玩什么花样。”      安静片刻后,我听见他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没把分手的事告诉爸妈,暑假回家我爸一直追问你为什么没有来玩,本来我也打算像你一样坚持瞒着他们,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我就说了,所有的事都说了。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可能是我终于觉得撒谎太累了,所以不想再继续编故事,也可能是我一直痛苦不知道怎么把你追回来,所以想有人帮我一把,还可能是我不想再为了让事情变得容易一点就隐瞒真相,总之我把所有的事都坦白了,结果我妈气哭了,我爸更是气得当场就打了我,他们认为教育出我这样的儿子很失败。”      我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我不知道造成宣柯这样的性格,宣爸爸宣妈妈是否有责任,我只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是你爸爸妈妈要你来的?”      他笑笑:“我妈是个急性子,当天就要给我买火车票让我来给阿姨和叔叔道歉,毕竟是他们养大了你,有权利知道实情,我做错了事除了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们,可是我爸不同意。”      印象中宣爸爸是个既严厉又温柔的人,对宣柯总是板着一张脸,眼底却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用钢笔写字,衬衣没有一点褶子,干净笔挺,用来喝茶的瓷杯上烫着精致细腻的青花,房间的书柜里有好几排厚重的诗词古籍,总之活得就像是一本古旧的线装书,翻开会有绵长的骨风底韵。      “我爸说,要是我不能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的话,他是不会让我来成都的,他会不允许我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认为我爸说得没错,叔叔阿姨并不需要我的道歉,他们只要你不再受到伤害,你也不需要我的道歉,你只需要不再见我。”      我垂着头,手插在裤兜里,反复踢着路上一个悲摧的小石子儿。照他这么说,他现在来了成都,是因为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就连宣爸爸都放行了?      “既然你自己也说我娘和舅舅不需要你的道歉,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承认我很自私,擅自来打扰你们,是因为我想有个开始,能够踏踏实实地走一回,哪怕这条路再艰苦。” 他停了良久,最后笑了笑:“你知道吗?跟你分手以后,我一直很迷惘,做什么事都患得患失。想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但怕你更讨厌我,想和你保持距离,但听不到你的消息,就担心你会离我越来越远,我从来没有这样挣扎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直到我跟家里坦白。过去这一个月我跟我爸聊了很多,对未来也想了很多,我好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语气没有以前的脆弱和哀求,反而有些释然,甚至坚定,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他微笑:“小乔,我这样追着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赌气,我想得很清楚,关于我们,关于未来,关于责任。我不会再要求你在这件事上原谅我,因为我不值得原谅,我也不会要求你等我,不准你跟张笙交往,因为那是你的自由,而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会继续等下去。”      “……我不明白。” 停下脚步,我望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女生不是吗,难道你不考虑一下别人?”      “那你告诉我我该考虑什么样的女生?” 他轻笑着挑眉看我,眼神充满逗弄:“比你漂亮的?”      “……”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他接着说:“比你漂亮的这范围太大了,不合适。嗯,比你聪明的?还是比你单纯的?”      就在我脸已经开始要抽抽的时候,听见他说:“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所以总会有另一个人在某些方面比你好,不过尽管如此,这个世界还是只有一个你。说起来挺搞笑的,我总觉得那次在校干道上撞了你是天意,就像是上帝在暗示我说,那就是我的苹果。”      “啥?苹果?” 我眯起眼看他:“什么意思?”      “某哲学家不是给自己的弟子出过一道题吗?让他们穿过果树林里的小道,路上一人只准摘一次苹果,谁摘的最大谁就赢了,有些人怕摘不到最大的所以一直不敢出手,有些人摘了以后又遇见更大的苹果,于是开始后悔,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注定的一个苹果,最重要的是懂得珍惜。”      我静了片刻,最后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浪漫细胞的人竟然也相信命中注定。”      他撇了撇嘴:“我不得不信,一开始是我设计让你爱上我,但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我放不开手,其实意识到自己爱上你以后,我一直很害怕,因为我很清楚你从最开始就是不爱我的,是因为我对你好你才爱上我,所以一旦真相揭穿,你对我的爱就会崩溃了。”      我勾了勾嘴角:“既然知道我对你已经幻灭了,你还打算一直等?”      他耸了耸肩:“我只说继续等,可没说等一辈子,没准儿哪天出现了一个合适的女孩,而你还是不肯接受我,说不定我就不等了,又或者是你就打定主意跟张笙过了,结婚了生子了,那我没准儿也不会再等下去了。”      我瞥了他一眼,他也看着我:“我知道这不是完美的答案,但却是最真实的,我不知道自己能等到什么时候,只有结束的那天才知道。”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地面两道拉长的影子,平行得永远没有交集。      其实原谅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做错了事,也付出了代价,我可以说出那句我原谅你,从此两不相欠。      我跟他之间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原谅,而是我没有办法再相信他,所以也没有办法再接受他。      我还太小,他也是,不知道这份被摧毁的信任要如何才能重建,尽管我们都渴望如此。      他选择等待,等待能换来信任吗?      我不知道。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听到这个。” 可能是见我半天都没说话,他主动找了话题:“我和顾嘉桢已经绝交了。”      听到这三个字,记忆还是撕裂得生疼。      “你跟她怎样不关我的事。” 我冷冷地说,低头又找到一粒可以踢的小石子儿,狠狠地踹了一脚,石子儿立刻飞得老远,骨碌碌地滚到马路牙子下头去了。      他说:“对不起。”      我抬眼,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就停下来:“你别送了,待会儿要是被舅舅看见又该打起来了。”      他跟着停下来,望着我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我说:“这附近有旅馆,你自己找一家住,明天就回天津吧。”      他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去旅游。你之前不是说武侯祠有青龙偃月刀的刀头么?我想去看看。”      我说:“随便你,不过不要来我家,我娘经不起你折腾。”      他点点头,歉意地笑了一下,转身要往街边走,估计是去拦出租车。      “等一下。” 我叫了他,他回头:“怎么了?”      我望着他半晌,深吸了口气:“虽然你刚才的演说很感人,也让我看到你有些变化,但你该知道我现在跟张笙在一起吧?”      他点了点头,我说:“你刚才说会等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等吗?”      他有点迷惑了:“小乔,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我不想让你白费功夫。你该知道,发生一件大事以后,人就会改变,不是吗?” 我顿了顿,说:“你变了,我也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乔了,你还记得上次喝醉酒打电话给我的事吧?”      他脸色一下僵了,我笑:“没错,我知道你为什么喝醉,那天我去见张笙一晚上没有回宿舍,我知道林岚肯定告诉你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像你猜测的那样,酒精和痛苦的结果,我已经不可能再属于你了。”      半晌后,他僵硬地说:“不可能,你不可能会那么做的。”      我挑了挑眉:“你要是真这么坚信,那天又怎么会喝醉呢?”      他眼睛慢慢红了,我笑了笑:“我也很遗憾这么说,但一切都太迟了。他爱我,我喜欢他,那件事以后我也在慢慢地爱上他,即使是这样你也还要等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地说:“张笙是个老实人,又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两家也是老相识了,他自然会好好对你,不会像我一样那么爱骗你,你本来就喜欢他,会爱上他也说得通,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最坏的情况也想过,我只是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我说:“某种程度上,是你把我推向他的,本来我也不相信自己会做那样的事,但就是那么发生了。如果来成都之前你还抱着幻想,现在大可不必了,我也不想白白耗着你,所以才跟你说实话,你骗我的事我已经无所谓了,只希望可以放下这段过去往前走。”      我看见他唇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在我终于看清自己该怎么做以后,让你开始爱上别的男人。”      我说:“你必须承认,有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一生,而有的人会就这么闯进你的生活,最后变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望着我,我也望着他,我知道此刻我的眼神一定很悲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我看见他轻轻地笑了:“小乔,你有自由做任何事,而我也会做我该做的事,这点不会改变。” 说完他转身拦了辆出租,上车走了。      望着车开走的方向,我笑了笑,收起刚才悲哀的表情,是的,我说了谎,我利用了林岚,因为我想要活生生地撕裂他。      恋爱就像一场博弈,输的那一方永远是最投入的一方,这种投资和回报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交易,因为人这种动物在恋爱之中,表现得非常极端和分裂,轻易就丧失水准,一方极其无私向美好靠拢,另一方又极其自私向下贱靠拢。      如果恋爱里只能有这两种角色,那我宁可做下贱的一方,也不要再次成为受害者。 34:价值五元的搓衣板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小乔骗小宣子,说和张笙在一起了。 恋爱就像一场博弈,输的那一方永远是最投入的一方,这种投资和回报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交易,因为人这种动物在恋爱之中,表现得非常极端和分裂,轻易就丧失水准,一方极其无私向美好靠拢,另一方又极其自私向下贱靠拢。 如果恋爱里只能有这两种角色,那我宁可做下贱的一方,也不要再次成为受害者。 到家时舅妈和表姐夫已经带着天宇回去了,剩下表姐,舅舅和我娘三个。 如我所料,舅舅劈头盖脸地就给我一通狂骂,然后下了无数道禁令,中心思想无非是不准我再跟宣柯有所牵扯,否则就要打到我不能自理。 我望着他那恨铁不成钢的激烈表情,心中甚感惶恐,赶紧连声保证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舅舅这才蛋腚了些,缓下气来以后扫了一眼表姐,叫她:“乔墨。” 我顿时舒了口气,心想时间也晚了,舅舅大概是要回去了,结果他一张口,说出一句让我肝肠寸断的话:“去把搓衣板给我拿来。” 我一听膝盖就开始抽抽,死了死了,家法伺候了,赶紧可怜巴巴地望向我娘,我娘气鼓鼓地甩了甩手,别开眼从床角站起来:“你给我跪一个小时好好想想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 表姐连忙拦着我娘:“姑姑。”接着望向舅舅:“爸,你们这不是屈打成招吗?小乔是有错,可是她都这么大了,已经能判断是非了,她跟宣柯的事你们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舅舅板着个脸:“让她拿主意?你看她把事情弄成个什么样子,还有,让你去拿搓衣板你就去拿,哪那么多废话,再啰嗦连你也一块儿跪!” 铁血政策下,革命意志不坚定的表姐眼神退缩了,再嚅动了下嘴唇,跟着就屈服了,跑到卫生间把那个价值五元的搓衣板给拿进屋来。 我老实地跪上去,心中为自己今天穿的短裤而倍感哀怨,之后我娘他们就去客厅看电视了,我一边跪一边想,如果我是父母,坚决不这么教育自己的孩子,且不说体罚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就说在这叛逆期里,越不让做的事儿越想做,古往今来,得有多少恋情是因为有了外力阻挠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的啊,您说是吧? 不过尽管我不认同老一辈的教育方式,我还是识好歹的,知道我娘和舅舅是在保护我,虽然有点过度。 从小到大,他们都期望给我营造一个绝对干净的环境,隔绝一切关于性、金钱、谎言、罪恶的话题,就好像小时候我问我娘,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娘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是别人扔她家门口的,我锲而不舍地追问是谁扔的,为什么要扔我,我娘不堪其扰,改口说是我爸有天吃了个桃子,把桃核给了她,然后她把桃核种土里了,后来来了个神仙,给桃核松土浇水,桃核就幸运地长成一棵大树,结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桃子,桃子里面住的就是我,我听完非常震惊,觉得自己的来历怎么比孙猴子还要离奇,就缠着我娘问那个神仙是谁,有没有赐给我任何技能,结果我娘动了一下脑筋,给我买了只小白兔回来让我养,我注意力一分散,就忘了继续追问她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孩子是交-配的产物,可想而知我受到了多么强烈的刺激,总觉得男女之间的交-配行为是肮脏的,等再长大一些我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活着:生活就是如此。 所以自那以后,我拒绝让我娘决定哪些信息是我该知道的,哪些是我不该知道的,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娘,或者我舅舅,他们用几十年的人生换来的那条关于是非善恶的界线就是正确的,也许他们认为替我辨别好人坏人,利害得失是他们的天职,可是内心深处我始终清楚,如果有一天我长大了,不是我学会了怎么分辨好人坏人,而是在黑和白的中间,我看出了灰色。 那天晚上,我悲摧地跪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 之后我娘对我采取了不关心不过问不重视的三不政策,彻底把我真空化了,哪怕是我顶着张硕大的热脸去倒贴,我娘表情还是冷冷清清,甭说多看我一眼了,就连一个字儿都不肯往外蹦,您说像我娘这样的话痨,能以如此大的毅力憋住嘴巴不说话,这该是多么卓绝的一件事啊。 就在我以为我娘的臭脸记录能保持到第三天时,老太太忽然转了性子,一大早起来就满屋子收拾,家具地板擦得锃亮,连窗帘和沙发套都换了,跟着出去买了一大堆菜,还把压箱底的瓷器餐具给拿了出来。 我抱住我娘,蹭她:“娘,今天有贵客要来哇?连您老压箱底的宝贝儿都拿出来了。” 老太太也不跟我呕气了,神秘兮兮地冲我一笑:“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我娘美滋滋地使了个颜色:“丫头赶紧去开门。” 我心想我娘怎么笑得那么诡异,连脸上每道褶子里都透露着阴谋的气息,于是狐疑地把门打开,门口张笙冲我笑了,我愣住,半晌后:“你脸怎么青了?” 他吃吃地乐了两下:“不小心摔的。” 摔的?我暗自寻思,这个谎未免也撒得太拙劣了,要怎生的摔法才能脸先拍地上啊?难道你手被反剪在身后了?!不过我也没追问,他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谈,就给他取了双拖鞋:“今儿怎么想起来我家玩了?” 张笙一边换鞋一边说:“是阿姨请我过来吃饭的。” “我娘?”回头,我娘正乐呵呵地端着切好的西瓜,冲张笙招手:“快过来陪小乔看会儿电视剧。”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难怪她老人家今天这么high,原来是找着新的女婿目标了,她怎么就那么不看好我的行情啊?! 还没等我忿忿完,张笙已经顺从地走了过去,我娘亲昵地拉起他的手,笑得那叫一个慈祥,跟看自己儿子似的,我浑身哆嗦了一下,忍住恶寒也走了过去,我娘硬是把张笙推我身边坐着,我俩尴尬地互看一眼,同时无奈了,我娘说:“你俩先聊着我给你们做饭去。” 等我娘进了厨房,我小声对张笙说:“你别介意啊,我娘就爱瞎胡闹。” 张笙摇头:“我不介意哈,阿姨的心情我理解,再说,能来你家我也很高兴。” 张笙太老实了,老实到不能掩饰他看我时眼里的光,我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他,对于他的感情我找不到办法回报,因此觉得愧疚。 余光瞥见饮水机的水快没了,我赶紧站起来:“那个,水快喝完了,我去叫一桶。”说着坐到沙发拐角打电话给水站,其实是想借机离张笙远一点,两人坐太近非常别扭。 放下话筒,张笙望着我说:“你手机刚振了。” 由于之前每次短信响或者电话响,我都会反射性地紧张,忐忑,以为是宣柯找我,所以后来索性就把手机调振动了。 拿过来一看,短信,点开,发信人是串号码,烂熟于胸,我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信息:我在你楼下,想见你。 …… 他还没回天津?又为什么要来? 我顿了顿,回复:不是说了让你别来我家么? 过一会儿他回过来:所以我才没上楼。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打算把他无视掉,结果两分钟后他又发过来一条:你再不下来我就上楼了。 我撇撇嘴,把手机又放了回去,心想,靠!你当我吓大的啊!有本事就上来,看我原不原谅你! 约莫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我一下僵住,妈呀他还真敢上来?!要是被我娘发现这可了不得了!于是赶紧从沙发上腾起来朝门口冲,慌乱中露在拖鞋外头的小脚趾撞到茶几腿上,疼得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张笙赶紧跑过来搀着我:“怎么样?能站吗?” 我疼得直颤:“能,能站,我,我去开门。”说完一条腿儿蹦着抢在张笙前头,拉开门刚要咆哮,话硬生生在舌头上刹了车,门口站着一特黝黑的大叔,两道**的浓眉极具印度阿三风情,肩上还扛着一只大的桶装水,冲着惊魂未定的我微笑:“刚是您家叫的水吧?” 我都要哭了,半条命都吓飞了:“是是是,请进。” 大叔非常有礼貌地问:“请问需要换鞋吗?” 张笙接过话:“您不用麻烦了,把水给我吧。” 大叔把水桶递了过去,张笙拎着去饮水机换,完后把换下的空水桶还给大叔,关上门以后,我惊呼一声:“糟了,忘了给大叔水票了!” 张笙说:“没事,下次再补上就行了。” “不行,等到下次就忘了。”说着我拿了水票出门,终于在楼下追上了大叔。 宣柯站在楼门口,看见我的时候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我给完水票看了他一眼,他说:“我准备回天津了,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你再看我也还是那张脸。” 他勾勾嘴角,笑:“你不是也想见我吗?不然你不会下来,对不对?” 我哼了一声:“拜托,我只是下来送水票的。” “小骗子。” 我无奈了:“你别这么孔雀好不好,我真是下来送水票的。” “我是指你和张笙,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他说得很自信,我不由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他了。” “……他脸上的乌青是你打的?” 他耸耸肩,默认了,我挑眉瞪他:“他又没得罪你你干嘛打他?!” “打之前我不是不知道嘛,以为他占了你便宜,所以想给他点教训,结果没想到他什么也不知道。” “……” “为什么要骗我?不说出来,让我自己去猜,不是更好的折磨吗?要是不说,我或许不会去找他,也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我笑了笑:“你知道吗?当你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你的眼神有多痛,为了能亲眼看到你那个表情,我可以不择手段。” 他愣住,眼神明显意外,半晌后说:“你谎撒得不错,我真信了。” 我撇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是他教会了我怎么说谎。” 他顿了顿,跟着拉过我胳膊把我带进怀里抱得死紧,在我耳边呢喃:“小乔,你要怎么说谎都没关系,但是答应我,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因为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35:标题被河蟹得无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小宣子从宝强哥那里得知了事情真相,又去找了小乔。 我撇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是他教会了我怎么说谎。” 他顿了顿,跟着拉过我胳膊把我带进怀里抱得死紧,在我耳边呢喃:“小乔,你要怎么说谎都没关系,但是答应我,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因为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他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肥皂香,闻起来干净熟悉,我脑袋一下有些空白,心跳和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悲摧和痛苦的事,你以为你主宰了自己,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你的控制,在你最想要伪装的时候,拼命泄露着你的真实情绪。 我试图让自己平静点,至少耳朵能听见的呼吸声可以均匀些,但结果证明我是徒劳,我甚至忘了要推开他,任由他紧紧地抱着。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小乔。” 前面不远处忽然响起张笙的声音,我一下从混沌中回过神来,拿胳膊支了支宣柯,他慢慢松开我转过身,张笙约莫站在两米开外,手上拎着一个瓶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们。 我因为间接导致他脸上被打了一个乌青,不由十分心虚:“你,你怎么下来了?” 张笙举了举瓶子:“阿姨叫我去打酱油。” 然后我就华丽丽滴囧了,不晓得这么**的一句话下面该接什么合适。 张笙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左看看宣柯,右看看我,问:“你们和好了?” 语气是相当的难以置信。 宣柯扭头看我,挑眉:“他怎么会在你家?”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张笙说:“是乔阿姨请我过来吃饭的。” 宣柯望向我求证,我点了点头,跟着他沉默了。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想必已经猜到我娘的用意了,可是无能为力,不是么? 安静了片刻,我对张笙说:“我跟你一起去打酱油吧。” 张笙点了点头,转身往社区小卖部方向走,我扭头对宣柯:“你快点去车站吧,晚了该赶不上火车了。” 他拉住我手腕:“小乔。” 我抬脸,他直直地望着我眼睛:“你记住,我会用一切方法追你回来。” 一切方法? 我顿了顿,考虑半晌,笑:“那就重新追我吧,从零开始。”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接着说:“你也记住,我喜欢的方法是傻气的,土气的,老气的,俗气的,只要是任何颠覆你之前形象的,我都喜欢,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我不保证有你想要的结果。” 他望着我愣了足足十秒,接着露出一个久违了的,舒心的笑容,顺势一带,我又跌回他胸口,他紧着声音在我耳边说:“谢谢。” 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推他:“还不赶紧放开我?我要去打酱油了。” 他依言松开了手,我看了他一眼,扭头跟张笙走了,路上张笙问我:“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我娘生的又不是傻子,我是想原谅他,不过也不能太容易了。” 张笙沉默片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原谅他?” 我叹了口气:“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可能是自己贱吧,看见他痛苦我也痛苦,他老追着我,我就想原谅他了,所以得找个方法,既可以原谅他,也能让我自己好过一点。” 他扭头看我:“难道你就不怕再受伤么?” “怕,怎么会不怕呢?可现在还输得起,所以想赌一把,结果怎么样都好,反正是自己选的。” “小乔,何必呢?何必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我转脸看向他:“张笙,我控制不了,我知道爱情是很慎重的事,所以我该冷静,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我只能嘴巴上硬,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就算那个人烂得跟头猪一样,我还是想给他机会。” 爱一个人,连视线触到书上他名字中的某一个字都会颤抖,甚至机械地,空白地在纸上一遍一遍写他的名字,当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做这些事时,当我发觉自己已经低到尘埃的时候,我知道我注定杯具了,我只希望上帝他老人家能够大发慈悲,在下次让我更加杯具的时候,能够把我摔碎得彻底一点。 * 返校后,发现了一些新鲜情况。 在别人都消瘦的时候,余晓媛神奇地在暑假长了整整一圈膘,连小裤裤边缘都勒出肉了。 圈长报了新东方的暑期TOEFL班,走火入魔到连说梦话都是用英文,而且还是对话。 林岚新添了很多衣服、化妆品和时装杂志,更令人艳羡的是,她比之前更漂亮了。 余晓媛的解释是,恋爱中的女人最好看,对此我感到十分不满,怎么我恋爱那会儿就没看出这个规律呢?! 林岚搂着我脖子,挤眉弄眼:“放心,在宣柯眼里,你再丑都是美的。” 余晓媛鼓着两个浑圆的眼睛狂翻网页:“看着美又怎么样?!你看金喜善够美吧,可她那孩子还不是一样不好看,所以说基因最重要。你选择给宣柯个机会,就是从遗传学角度做了最理智的决定,没准儿几代以后,你们的基因就能上升到阿汤哥女儿的高度,到时候你的子孙后代都会感谢你的。” 我刚要因为余晓媛的辱人言论而扑上去勒她的脖子时,圈长抱着一大摞书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了:“小乔不好了,你快看下头!” 我低头看了一圈:“啥也没有啊。” 林岚猛抽了我后脑勺一下:“猪,是楼下头!” 我赶紧跑到窗户前望下去,楼前空地上站了一小群人,正在往地上摆着什么东西。 由于是晚上,我只能从肢体语言依稀辨识出中间的有两个是宣柯和赵哥,还有一个貌似是宣柯隔壁宿舍的一个哥哥,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真名不记得了,只记得在QQ斗地主里,他的昵称叫西门大炮。 摆的东西我也看得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一个的柱状体,而且占据了很大的面积,直到宣柯拿出打火机点着一根,我才意识到那是蜡烛。 不……是吧?!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将是一次异常俗气的示爱,而不出意外的话,我又要上十大了。 果然,人群从点燃的蜡烛中散去,我终于从跃动的火光中读出那一行大字,清晰无比: 乔祈我爱你 然后我看见他拿出手机,不久后我手机响了,接起来,他望着我窗户的方向:“在看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听见他笑了,挂上电话,他直接朝我大喊:“小乔~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每一个字都如千斤的重锤,直接砸在我心上,我望着他,看得并不清晰,但是私以为视线非常胶着,而且我浑身滚烫,心脏乱跳,就像他第一次吻我一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又叫了第二次,赵默然更是狗腿地吆喝:“小乔,快下来吧,这小子知道错了。” 西门大炮也跟着喊:“我可以作证,你就相信他吧!” 圈长捅了捅我,犹豫:“小乔,要下去吗?” 林岚制止了:“哪能那么快下去,让那小子多嚎一会儿,再多来点围观群众,这样就铁证如山了,看他以后还敢对我们小乔不好!” 余晓媛一听乐了,冲着楼下大喊:“宣柯,你声音太小了,我们小乔听不见~~” 我赶紧拉住余晓媛:“嘘,你别喊了,下面那么多人看……” 话还没说完,宣柯果然听余晓媛的话加大了音量:“小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赵默然和西门大炮率先吆喝起来,跟着连带效应,围观群众也开始起哄:“乔祈乔祈乔祈……” 差不多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人越来越多,我再也待不住了,离开阳台朝宿舍门外走,我很想跑下去,但是没有,只是走得很快,林岚她们也跟在我身后,到了楼下,宣柯已经等在楼门口了,手上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玫瑰,还是艳俗的红色。 我站在他面前,紧张到能听见心脏张缩的声音,他冲我笑了笑,问:“够傻气土气老气俗气吗?” 我点了点头:“异常。” 他把玫瑰递给我:“现在有这么多证人看着,所以你不用怕我说的话会赖账。” 接过花,我望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菜鸟本质暴露无遗,他也望着我,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小乔,做我女朋友吧,我们重新开始,如果最后你还是认为我们不合适,我答应你,会干脆地放你走。”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我心想,手上抱着那束花,鼻端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好久以后,我说:“那,今天的事不会上十大吧?” 他笑了:“傻丫头,当然不会,我会把那些帖子都锁了。” 我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轻声:“嗯,那,我们可以试试。” 他眼睛一下亮了:“小乔……”跟着把我抱进怀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西门大炮立即啪啪地鼓起掌来,只差没拍照留念了,林岚依偎在赵默然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圈长和余晓媛也望着我们,眼神微笑,就跟看女儿出嫁似的。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心想,我希望跟他可以走下去,所以我做了这个决定,我会努力,但我不会去期待最好的结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再想起今天这个晚上,我不会后悔用如此无畏和鲜明的态度,去对待一辈子唯一一次的青春。 36:雷滴嘎嘎 前情提要:小宣子在13楼下轰动示爱。经过那场轰动的示爱,我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满足,但是冷静下来以后,又觉得这一切似乎进展得太快了点儿,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太容易被珍惜,所以针对他在示爱当天趁火打劫,对我又抱又亲的流氓行径,我做出了义正言辞的谴责和发自肺腑的鄙视,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谨慎得连我的手都不敢牵。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小郁闷了,虽然是我自己要求把节奏放慢的,可是很显然,我们倆对快慢的定义并不统一,尤其是他现在十分小心翼翼,无论说话还是动作都缚手缚脚,完全没有了之前在一起的轻松感,反而两人都僵硬得跟浑身打满了肉毒杆菌似的。 可能我天生是S-M体质,现在愈发怀念之前被他虐待的日子,可是这种要求你说我怎么能提得出口呢?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回头继续嘬着我的可乐,余光瞥见他扭过脸来:“刚那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哈?哦,我,我觉得还行。”我把头压得很低,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其实那电影我压根就没怎么看,全都在忐忑他会不会摸黑对我做点啥不轨之事,结果他丫端正得跟个柳下惠似的,连在同一个爆米花桶里拿东西吃,手都没碰在一起过。 “小乔,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他停下来望着我,我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没有不高兴啦,你想太多了。” 他勉强地笑了笑:“小乔,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或者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可以跟我说,别藏在心里。” “我……啊——!”没字还来不及出口,我就华丽丽滴拍地上了,两个膝盖骨跪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磕得生疼,手上的可乐杯子也唰地飞出好几米远,真是他奶奶滴囧里个囧…… 宣柯赶紧过来掺我:“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一边吃痛爬起来一边说:“没事,只是没看见这儿有个台阶。”说着拍拍自己大短裤上的灰:“还好穿的是裤子不是裙子,不然第一次又瞎得瑟出去了。” 他好笑地蹲下身,细细替我擦掉膝盖上的灰:“你说你这么笨,连走个马路都能跌倒,没有我照顾你你怎么办?” 我哼了一声:“切,我是笨,不过你以为你灵啊?你要是灵,刚才怎么没飞身扑救我啊?” 他站起来:“飞身扑救?你以为我是电影里的男猪脚啊?!”说着拉起我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弄伤,摔疼了吧?” 我撇了撇嘴:“还好。”说完气氛就开始有点诡异了,跟电视剧似的,他拉着我手没有放,我也没有缩回来,就这么互相对看着,好半晌以后,我觉着还是要矜持一点,既然他没有要主动牵我,那我还是识相点把手拿回来好了,结果刚缩了一点就被紧紧握住,他直直地盯着我:“不许躲。” “我,我……”我脸开始发热,吱吱唔唔地:“我哪有要躲?!” 他挑眉,笑:“没躲就好,那让哥哥牵着。”说着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他身边,我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喂。” “嗯?” “我说今儿我要是不摔这一下,你是不是还不会牵我的手啊?”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贼兮兮的:“原来你在等我牵你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我牵你,你要是说了我是一定会牵你的……” 我直接踹了他小腿一脚,翻白眼:“臭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紧紧地拽着我:“我只对你耍流氓。” 我心里美得冒泡,嘴上说:“得了吧您嘞,您老要对谁都耍流氓,那还不早上派出所蹲着去了。” 对我坚持不懈的抬杠,他只是轻轻地笑着,有一瞬间,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和张笙一样干净老实的神情,那种神情弱化了他引人注目的外表,让我只记住了他当时的眼神。 * 大四了,赵哥要考研,林岚夫唱妇随,天天陪着他早出晚归,一回宿舍就哎哟妈呀地嚷着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要跟赵哥分手,结果在凳子上瘫了五分钟以后,又一个鲤鱼打挺地跳起来,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一样,拎着一大兜水果就去了水房,回来以后你猜怎么着?她丫竟然拿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得瑟来的小菜板,慢条斯理地切起水果丁来。 于是我迷惑困惑疑惑了,蹿到她跟前,左瞅右瞅,问:“您老最近牙口不好?” 她摇头,我再问:“那是消化不好?” 她还摇头,我就纳了闷儿了:“既然没事儿,你干嘛搞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苹果切丁,香蕉切段,火龙果挖球,芒果切花,你当你参加中华厨师大赛啊?” 她瞪了我一眼,拿牙签扎了一段香蕉塞我嘴里:“这又不是给我吃的。” “哦。”我一边嚼着香蕉一边明知故问:“那是给我吃的?” 她干脆踹了我一腿:“是给那个狗熊吃的啦!” 我从后面抱着她的腰,笑:“嘿嘿,既然是喂狗熊的,做那么精细干啥?他懂欣赏吗?会拿牙签吃吗?” 她冷哼了一声,把水果丁、球、块放进乐扣乐扣的保鲜盒里码好:“他就是不懂也得懂,不会也得会,不然我饶不了他小样。” 我咂嘴:“哟呵,此狗性凶猛啊~~难怪能把狗熊都镇住~~” 她转身在我手背上狠掐了一下,嗔:“你才性凶猛呢!人家是lady,lady你懂不懂?” 我摇头:“不懂,我就懂雷滴嘎嘎。” 她直接白了我一眼,拎了保鲜盒往外走:“算了,不跟你这种连牵个手都要花个把月的人交谈,免得降低我的智商。” 我在后面嘿嘿地挥着小手绢:“您老慢走,好好陪赵哥上晚自习啊~~~~” 林岚走了以后,宿舍就剩下我一个,宣柯因为向来成绩拔尖,虽然保研名单现在还没定下来,但他保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不用像赵哥那样拼了老命K书,可以抽出大把时间来陪我。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拿赵哥的体会来说就是,要是早知道当初的好好学习,是为了现在可以有大把时间跟女朋友约会,他就是头悬梁锥刺骨,不打魔兽不入工会也愿意。 我正琢磨宣柯这小子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上自习,我还有好多六级单词和语法要问呢,手机忽然就响了,我乐呵呵地拿起来,一看是林岚:“大姐,你就是忘了东西也不用打视话吧?!” 林岚在那边压低声音:“喂,不好了,我看见你老公和一个女的站在学二楼下说话呢,那女的搞不好就是那个狐狸精。” 我愣了一下:“你说顾嘉桢?” “废话,当然说她啊!我不是不认识她嘛,你看一下是不是?”说着画面抖啊抖啊地转到了另一边,不用看得很清楚,那个人就是挫骨扬灰我也认识。 不是说绝交了么? 我看着手机那方寸大的屏幕,心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疼,听见林岚的声音:“喂,是她吗?是她吧。” 我嗯了一声,林岚立马就三字经开骂了,我赶紧叫住她:“你别激动,别让他发现你。” “为什么?!亏我之前还相信他帮着他,现在竟然又和这下-贱的狐狸精搞在一起了,你还不让我替你骂他?!” 我沉默了片刻,说:“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主动告诉我这件事,所以不要让他发现你,你就好好地把手机举着。” 画面中,两人之间有一定距离,是真的疏远了,还是故意装成没什么的样子? 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见宣柯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没多久他就转身进了宿舍楼,顾嘉桢则转身走了。 林岚把画面切回自己:“小乔,你别太难过,别想太多,要不这样吧,我不等那个狗熊上自习了,回宿舍陪你。”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真没事儿,你还是等赵哥吧,别让他知道这回事。” 林岚犹豫了半天,最后叹口气:“好啦好啦,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挂上电话,脑子就开始乱了。 认为他不会骗我,但又不敢百分之一百地肯定。 觉得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学校宿舍楼前见面,但是又怕他们仗着大家都会这么推理,所以才故意不遮掩。 希望他会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但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说,如果会说,什么时候说?今天?明天?越往后拖越没戏。 想着想着就忧郁了,于是爬上床挺尸,打算睡过去了事,结果刚沾枕头手机就响了,一听铃声就知道是他,我努力平复了一会儿,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地接起来:“喂,干嘛呀?” “小乔,我们今晚不上自习,出去玩吧。” 37:我是同性恋 前情提要:小乔目击小宣子和顾嘉桢在宿舍楼门口说话。 觉得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学校宿舍楼前见面,但是又怕他们仗着大家都会这么推理,所以才故意不遮掩。 希望他会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但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会说,如果会说,什么时候说?今天?明天?越往后拖越没戏。 想着想着就忧郁了,于是爬上床挺尸,打算睡过去了事,结果刚沾枕头手机就响了,一听铃声就知道是他,我努力平复了一会儿,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地接起来:“喂,干嘛呀?” “小乔,我们今晚不上自习,出去玩吧。” 我是不想去的,但为了不表现出异常,还是装作非常高兴的样子:“好啊好啊,去哪儿玩呀?” “你不是喜欢K歌么?那我们去同一首歌,我刚订了包间。” 于是我就当场震精了,话说现在的大学生有着最刚强的体质和最干瘪的荷包,除了时间这个东西,其余简直一无所有,所以从事娱乐这种活动通常以夜场为主,在有钱人都去睡大觉的时候,我们用透支体质的方式来换取一个不那么羞涩的荷包。 可是,他订的不是通宵包间,而是一天中最昂贵的时间段,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便愈发怀疑他和顾嘉桢是真的有什么了:“哟,今儿怎么这么舍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说完挂了电话我就气势汹汹地出了门,MD,就算是再次被骗,也要狠狠地花他一笔再说。 他骑车载着我,我双手搭在他腰上,同样的动作,今天却觉得异常别扭。如果,他始终不能成为我希望的那种人,我还能够像以前那样抱着他,期盼时间可以停留吗?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空出一只手,覆住我搁他腰上的手。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很兴奋吗?怎么一下就累了?”他顿了顿:“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别玩儿了,我陪你回去吧。” 我摇头:“不要,我要去。” 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觉得他笑了,毫无根据,但就是这么觉得。 我会让他感到快乐,所以他是喜欢我的吧,所以他和顾嘉桢不可能……有什么吧? * 连着唱了几首都提不起劲,我把话筒一扔,往沙发上一倒,心想,强颜欢笑这种事还真不适合我干,累死了。 他凑过来,给我端了杯橙汁:“怎么才唱这么几首就歇菜了?”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就很想耍性子:“我不要喝橙汁,我要喝啤酒。” 他愣了一下,跟着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行,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于是我这心里就更加难受了,KTV的酒水很贵,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给我买,不是心虚是什么? 闷闷不乐地等到啤酒上桌,我想起之前林岚教我的游戏,她老拿来欺负赵哥,就说:“光喝酒也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猜数字的游戏吧?” 他微笑点头:“好,怎么玩?” “我心里想一个从0到9的数字,你来猜,猜中了我喝,猜不中你要罚酒,还要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惩罚。”我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说的真心话我不信,那就我喝。” “你心里想一个数字,不写下来?”他轻轻挑了挑眉:“对我好像不太公平。” 我故意很无赖地笑:“是不公平,那你玩还是不玩啊?” 他望着我片刻,说:“可是可以,不过我要求一人一局。” 我一下愣住,忘了宣柯不是赵哥,笨得每次都让林岚想数字,衡量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我先开始。” 他点头,我说:“想好了,你猜吧。” 他笑:“2。” 我摇头,他倒了杯啤酒,干了:“我选真心话。” 我想了一会儿,明知道是个愚蠢的问题,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爱我吗?”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傻瓜,你在不安什么?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我躲开:“那说出来,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缩了回去,眼神严肃起来:“我爱你,只爱你。” 我望着他半晌,然后倒了杯酒,干了:“到你了。” 他看着我,眼神十分复杂,良久:“这不是游戏,对吧。你有心事。” 我别开眼:“你少做一回心理专家行不行?好吧,就算我有心事,那你还玩不玩?” 他沉默片刻,点头:“我想好了,你猜。” 我说:“3。”他摇头,我干了杯酒:“真心话。” 他直直地望着我,问:“小乔,你相信我吗?” 什么是相信? 你相信有外星人存在吗? 你相信地球上有史前文明吗? 你相信未来会造出时光机吗? 需要去相信的事,都是现在不能被证实的事,所以相信只是一种态度,并非事实。 而要去相信,就必须要有承担其破灭时恐惧和悲伤的觉悟。 我点了点头,笑:“相信。”如果你不对我有所隐瞒,我就敢相信,就敢去赌。 他盯着我,良久,最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到你了。” 他喝酒了,他不信我呢,他知道我不信他,我勾了勾嘴角,说:“你猜吧。” 他说:“9。”我摇头,他喝:“既然说真心话你也不会相信,那我选大冒险。” 我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去自助区大喊三声我是同性恋。” 他脸僵了一下,望着我不说话,我也望着他,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我就是想试探他到底能容忍我放纵到什么程度,越能容忍我,就说明我越重要,不是吗? 对峙半晌后,他站起身朝外走,我跟在他后面,在离自助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我看着他走到人群的最中央,连着大喊了三声我是同性恋,接着在众人唏嘘的目光中走了下来。 耳朵里,清晰地听见有人在骂他:“SB!”“神经病!”鼻子嗖地就酸了,我压根儿不敢看他,赶紧转身跑回包间,直接拿起啤酒瓶往嘴里灌。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让他出这种丑! 狠狠灌了几大口之后,手上的酒瓶就被人夺走了,他皱眉看我,担忧:“小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一下就哭了出来,不是委屈,而是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好可悲,好讽刺,像个十足的心理变态,因为惶惶不安,因为什么都确定不了,所以要借着折磨他伤害他的方式,来得到一点信心,一丝希望。 爱情原来竟是这种东西,把好好的一个人改变成一个容易抓狂的精神病! 看见我哭,他显然十分意外,赶紧搂着我柔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对不起……”我哭得连气儿都喘不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想要相信,害怕相信,我在正常和暴走的边缘拉锯,痛苦不已。 他轻轻拍着我后背:“傻瓜,心里有事就告诉我,不然一个人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的。” 我本来想等他亲口说,不想问,但是直到发现在他面前装没事真的很难受,我才意识到我玩不了勾心斗角的爱情游戏,所以只能问个清楚:“为什么今天要请我唱歌?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愣了会儿,失笑:“搞半天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不高兴啊。”说着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沙发上:“笨蛋,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但是又怕你听了会生气,所以才先带你来唱歌的,希望你能够高兴点,待会儿听了那件事以后可以不要那么生我的气,没想到反而被你误会了。” “你说,你要告诉我一件事,而我听了会生气?”胸口一下紧了起来,我琢磨,该不会是顾嘉桢那件事吧:“那到底是什么事啊?说啊。” 他吸了口气,望着我:“顾嘉桢下午来找过我。” 我没说话,我想我脸上应该也没什么太吃惊的表情,他很有些歉意:“对不起,我说过我跟她已经绝交了,但是她知道我住的宿舍楼,所以擅自跑来找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只是手掌心里都是汗。 “她还是不能接受我不爱她的事实,以为我在跟她玩把戏,但我跟她说清楚了,你相信我。”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我沉默。 该相信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说了反而麻烦,不是吗?” “因为怕麻烦,所以该做的事就可以不做吗?”他笑着看我:“小乔,我现在已经不想去走捷径了,哪怕麻烦一点,我也想让你知道,我跟她之间是真的没有什么,如果你生我的气,我可以理解,我会想办法让你消气的。” 我安静了片刻:“我没生气。” “真的没生气?” “腿长在她身上,她要来找你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再说你也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了,我还有什么好气的。” “既然没生气,那给爷乐一个瞧瞧。”说着他就动手挑我下巴,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白了他一眼:“少来,别得寸进尺啊,以后她要再来缠着你,我就不理你了!” “不会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她也是个高傲的人,应该不会再继续做这种事了。”他搂紧我腰,有些得意:“倒是你,别忘了还欠我一局猜数字啊,刚我的名声已经被毁了,现在轮到你了。” 瞬间有不祥的预感,我立即奋力挣扎着出逃:“放开我,我不干,我不玩了……”结果刚站起来就被他一把拽了回去,抱进怀里,他顺势压下来,我双手被他抓着,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然后留了一个深而绵长的吻。 有人说,通过一个吻,你能知道你是不是爱他,也能知道他是不是爱你。 那我想,我跟宣柯,应该是互相爱着彼此的吧。 几天后,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一个十分意外的人,笑意盈盈地朝我挥手:“嗨,小乔。” 我脸抽抽了一下。顾嘉桢…… 38:尘埃落定 “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我皮笑肉不笑,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她举了举手上拎的袋子,眉眼间风情万种:“上次你走得太急了,忘了这个东西,我给你送过来,再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咱们聊聊。”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她手上那个袋子,才想起来她曾经送过我一个BRA,但是后来因为她主动踢爆和宣柯的旧奸-情,那个袋子就留在她家没有拿走:“不必了,这个BRA我不要了,你穿吧,还有,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我还有约,先走了。” 她脸色僵了一下,跟着扬起微笑,伸手拦住我:“小乔,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但你该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我听完觉得十分好笑,很想发自肺腑地问候她一句大姐你哪根神经搭错线啊?跟我解释这些干嘛?!无奈现在这个时代,做人不可以太本色,尤其是女人,哪怕是你体内雄性激素过分亢进,也不能把MAN的一面表现出来,即使你很想揪住对方的衣领把她抽个百八十遍的,也要端着皇后母仪天下的架子,温和地笑着回一句:“我没有生你的气,再说,我以为我生不生你的气对你也不重要。” 她眼底闪过几抹异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放心地舒了口气:“小乔你没生我气就好,我一直担心,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寻思她肯定已经准备好剧本才来的,如果不让她演,估计她不会轻易放我走,再说宿舍楼前人来人往,指不定就被围观群众的顺风耳听出点啥来:“哦,我不知道我们还是朋友呢,不过这样吧,我看你也是有话要说,不如我们去小树林,那里安静。”说完不等她回答,我就径直朝小树林的方向去了。 隔了一会儿她才追上来,我没说话,只是快步往前走。不了解她之前,我觉得她人还可以,而且长得漂亮,更是遭到我史无前例的羡慕,但是听说和见证一些事情以后,我知道她不是个简单货色,自私,心机重,城府深,所以她想要说的事,一定会自己想办法说出来,根本不需要我去过问。 果然不久之后,她状似小心翼翼地问:“小乔,我听宣柯说,你们和好了?” 我笑了笑,在椅子一头坐下:“嗯,他追我追得很辛苦,我看他既然那么有诚意,就答应跟他试试。” 她在我旁边坐下,忧心忡忡:“我觉得,你不该跟他和好。” 我低着头没吭声,她见我半天不搭理她,只好自己把戏唱下去:“他以前那么利用过你,这些伤害你都可以忘记吗?他能背叛你第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我沉默了会儿,说:“他大概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才会接受不了你吧,你能劈腿一次,也就能劈腿二次。” 她整个僵住,半晌后才慢慢动起来,表情不太自然:“我是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我现在知错了,我会改,但是他不一样,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他没有改,他还在和我见面,他不愿意放弃你,是因为他还想要继续折磨我,所以你不该原谅他,这种人你应该躲得越远越好。” “你说,你们还在继续见面?” 她点了点头:“是啊,几天前还在他宿舍楼见了面,我知道他没告诉你,这种事他肯定不会说的。” 我安静了会儿,说:“你今天来,要说的就是这个?没别的了?” 她意外地看着我:“怎么你不生气吗?” 我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见个面,又不是做了什么,如果你说完了的话,我真的还有约,先走了。” 她拦住我:“你就这么肯定我跟他之间没什么?连一丝怀疑也没有?” 我望着她良久,说:“你知道吗?几天前他告诉我你们见了面的时候,我是怀疑的,我怕你们还藕断丝连,不过到了现在,我很肯定,你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你凭什么肯定?你又没亲眼看见。” “我或许单纯,但不是傻子。如果你们之间真的还有什么,你今天不会这样弱势,你会带着作为证据的照片,录像来找我,甚至直接让我去现场目击,不是吗?你跟我心底都清楚,我们不是朋友,如果有一丝打垮我的机会,我相信你会不遗余力。” 她视线在我身上绕了半晌,终于露出真实的笑:“哼,我倒是小瞧了你,不过就算不是我,以后他也会有别人,我说过,凡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不代表不可以改正,我曾经偷过东西,但是后来再也没干过了,所以判断一件事会不会发生第二次或者第N次,除了看他本身的道德约束以外,还要看诱惑够不够大,代价够不够惨。当然,我不敢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怎样,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怎样,但是至少现在我跟他都想努力去经营这份感情,这就足够了。” 她望着我不说话了,我望着她,心情异常好:“我先走了,我想以后也没必要再见了,你是个骄傲的人,应该不会继续再做这种自讨没趣的事了,对吧?”说完我转身出了小树林,心中尘埃落定,原来他和顾嘉桢,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 晚上他在自习室给我补英语,我要考四级,而他已经确定保研了,现在正处在闲得蛋疼的状态。 白天顾嘉桢来找我的事我还没告诉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在替我判模拟试卷:“小乔?” “嗯?”他声音带着张力,听得我汗毛一下竖了起来:“咋了?” 他望着我,语气凉悠悠的:“你今天怎么了?错这么多题,脑子忘在宿舍没带?” “怎么可能?!我觉得我做得挺好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把试题抢回来一看,靠!还真是满江红! “您老这英语水平可真够飘忽不定的。”他扔过来一个作业本:“把错的地方给我抄三遍。” “不……是吧?”我望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你来真的?” 他微微笑了一笑:“不想抄?” 我连忙鸡啄米点头,于是他笑得更加**了:“不想抄也可以,那让我亲一下。” -_-|||大锅,我们可是坐在自习室第一排啊,您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哆嗦了一下,我硬着脖子拿过作业本,伏在桌上抄错题,边抄边哀怨地小声嘟囔:“就我这英语水平,以后还怎么去国外混呐……” “你说什么?” “哈?”我茫然地抬头,他皱着眉:“什么去国外?” “哦,我不是学生物的嘛,现在国内学生物的不好找工作,还是去国外发展好。” 他脸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一上大学就有了啊,大家都这么说,这是现实嘛。” “我不准你去!” “为什么?” 他滞了一下,声音大起来:“国外有什么好,你在国内还不是一样可以读研读博,不好找工作就留校当老师,你还怕我养不起你啊?!”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小声点,这是自习室!” 他压低声音继续威胁:“总之我不准你出国!” 我没作声,心想这也太霸道了,然后他两个手臂就缠了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小声:“我不要你出国,我不想跟你分开。” “……原来你在别扭这个啊。嘛,出国的事现在想还太早,以后再说呗。” 他闷闷不乐地:“以后再不帮你补英语了,省得你翅膀长硬了就想往外飞。” 我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乐:“爷您就这么舍不得小女子呀?” 他望着我,幽幽地说:“小乔,快点满二十吧,这样我就可以拿结婚证把你绑起来了。” 我脸顿时一阵汹涌地发热,垂着头不敢看他。饿滴苍天老娘欸,这话题也太劲爆了吧,他都已经想到那么远去了?!!! “谁,谁,谁要嫁给你了?!”我窘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了。 他轻笑:“哟,您该不会还抱着可以跟别的男人的幻想吧?” “我,我,我虽说不一定要跟别的男人,但我要保留我应有的权利。” “我驳回。”他摸着我的头:“你既然掉到我手上,我就不会放你走了,你要做好觉悟。对了,下个星期我爸爸妈妈要来北京参加同学会,顺道来看看咱们,一起吃个饭。” “哈?”我一下紧张起来。自从上次寒假见过宣爸爸宣妈妈以后,现在已经小一年了,再加上中间那段波澜他们两个老人也知道,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39 木瓜炖雪蛤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 “我驳回。”他摸着我的头:“你既然掉到我手上,我就不会放你走了,你要做好觉悟。对了,下个星期我爸爸妈妈要来北京参加同学会,顺道来看看咱们,一起吃个饭。” “哈?”我一下紧张起来。自从上次寒假见过宣爸爸宣妈妈以后,现在已经小一年了,再加上中间那段波澜他们两个老人也知道,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宣爸爸在簋街的花家怡园订了位置,之后刻意开车绕到学校来接我们。 宣妈妈坐在车子后排,拉着我的手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上次你来我们家玩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然后左看看我,右看看我,我以为她接下来要说小乔你比去年漂亮了:“小乔,你好像,长胖了点……” -_-||| 还没等我回话,她就扭过脸去冲着宣爸爸:“老公你看是不是?” 后视镜里,我对上宣爸爸的视线,他安抚地笑了一笑,没有说话,倒是宣柯无赖地搂着我的腰,摸来摸去:“嗯,确实是胖了,看来那些粮食没有白喂。” 靠!你当你喂猪啊!我本来想抬杠几句,但碍于他父母在场,只能抽抽着脸皮赔笑,打算用手肘把他支开,可惜力气不够大,反而被他半搂进怀里,凑到我耳边小声,语气极为暧昧:“胖了摸起来舒服。” 我耳根子轰一下热了,身体也明显僵硬起来,他下巴支在我肩头闷笑:“宝贝儿,你还是那么好玩。” “别作弄小乔。”宣爸爸在前排出声,宣柯怔了怔,收起笑容,轻轻抱着我,宣妈妈赶紧圆场:“年轻人感情好,你就让他们闹呗,干嘛整得那么严肃。” “有些事还是严肃点好。” 就算我再笨,也还是听出宣爸爸话里有话,望向宣柯,他笑了笑,用唇语说:“对不起。” 也许是默契,我读懂了他的眼神,原来宣爸爸还在为那件事生他的气,我挑了挑眉,也用唇语回他:“报应。” * 在包间入座后,宣爸爸把菜单递给我:“喜欢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我出于礼节谦让了一下:“还是叔叔阿姨点吧,我不挑食,吃啥都行。” 宣柯抢过我递出去的菜单:“你拗不过我爸的,还是乖乖点菜吧。”说着他就翻看起来,问我:“这个怎么样?” 我一看,木瓜炖雪蛤,摇头:“看着太清淡了。” 他手缩到桌子下面,偷偷摸上我大腿,小声:“这可是丰胸的。” 我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咬牙:“你觉得我还需要吗?” 他小子还挺能装,明明我是卯足了劲掐的,可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嫌大。” 于是我就窘得不敢再说话了,要比流氓还真TMD地比不过他。 “咳。”宣爸爸清了下嗓子,对宣柯说:“交头接耳的干什么呢?要点菜就好好点。” 宣柯立马正了脸色,扭头对服务员说:“来一个木瓜炖雪蛤。”跟着把菜单摆我面前:“好了宝贝儿,现在你可以点你喜欢吃的了。” …… 我的苍天老娘欸,莫非他真的是铁杆胸奴?! * 吃完饭后,宣爸爸送我们回学校,宣妈妈要去宣柯宿舍看一下,我以为宣爸爸肯定会跟着一起去,没想到被他叫住了:“小乔,你跟我来,我们走一走。” 我当场傻眼,心里没底那叫一个慌啊,宣柯望向他爸:“爸,我跟你们一起去。” 宣爸爸坚决地挥了挥手:“你带你妈去宿舍,我跟小乔单独聊聊。” 宣柯还想再争,我赶紧拉了拉他手:“没事。”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会儿,说:“好吧,别紧张,我爸人很好的。” 我点点头,松开他手跟宣爸爸去了。 在校道上走了一会儿,宣爸爸才说:“宣柯那小子有的时候是很混账,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不要藏着掖着,要告诉我。” 我点头说好,宣爸爸看了我一眼,笑:“你愿意原谅他,一定是很喜欢他。” 我脸开始发热,不好意思承认,只是点了点头,他说:“换了你是我女儿,我不一定能同意你原谅他,但是他是我儿子,再怎么打他骂他,最后也还是要帮着他说话。” “我明白。” “除开他骗你那件事,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我想了想,说:“他很聪明,有上进心,对我体贴,对朋友也很仗义。” “那你知道他怎么看你吗?” 我摇头,他说:“聪明,善良,懂事,小糊涂,有点孤独。” 孤独?原来已经被那小子看穿了啊…… 我没说话,宣爸爸自己接了下去:“你们分手以后他变了很多,看得出他是真喜欢你,你能在这件事上原谅他,说明也是真喜欢他,不过现实一点讲,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谁都不能保证以后的事。” “如果是真心喜欢对方,应该没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吧?” 宣爸爸笑了笑:“你还小,有的事不明白。宣柯爷爷奶奶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掀开盖头之前两个人根本没见过对方,一辈子也这么磕磕绊绊地过来了,我跟宣柯妈妈是相亲结婚,婚后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对方,当然这里面有爱情的成分在,但是维持这个婚姻,更多靠的是责任感。现在的孩子都以爱情为重,反而少了一分责任心啊。” 我虽然理解宣爸爸说的道理,但是我觉得我和宣柯不一样,只要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不是吗?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对宣柯我也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在一起,爱情只是引子,剩下的是尊重,责任,牺牲,包容,虽然这些听起来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很重要。你可能会觉得我啰嗦,不过把经验传授给你们是我做长辈的责任,你不需要立刻明白,记住就好。”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宣爸爸又跟我聊了很多家长里短,直到宣柯打电话来催,我们才回到他宿舍楼下。 等两个长辈走了以后,宣柯搂着我问:“我爸都跟你说啥了?” 我戳了他胸口一下:“还能说什么?说要你对我负责任呗。” “就说这个?我爸就没帮我说两句好话?” “就你这德性,你爸还有啥好话帮你说的?” “我这德性怎么了?”他蹭蹭我:“你不就喜欢我这德性吗?” “滚!”我白他一眼,推开他要往前走,被他拉了回来:“傻瓜,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哦,一辈子,那是多长的事儿啊…… * 下学期考研成绩出来,赵哥命悬一线,几番奔走后调剂去了网络学院,好歹也算有个去处。 宣柯保到了号称史上最牛导师的某某某旗下,进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现在跟着一研究生学姐做毕设。 我跟林岚忙着准备六级,在圈长的点化下,我也决定跟着考个托福或GRE玩玩,宣柯算是彻底履行了他不教我英语的誓言,连把我丢到毛爷爷脚下朗读,让众人围观的兴致都没了。 拿他的话来说,就是“得,让你小子折腾,看你没我教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或许是他对我的鄙视强烈地刺激了我畏缩已久的自尊,我的六级反而蹦了个全校最高分,这回他慌了,抱着我威胁:“你小子翅膀硬了呵,想飞了是不是?告诉你,没门儿!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只能待在我身边!” 我得意地笑,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怕了吧?叫你小瞧我,你以为我没你教就成不了气候是不是?告诉你,我师父可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他在我脑门上弹了一记爆栗:“还多了去了呢?不就一个秦淼么?” 我白他一眼:“你懂个P,圈长出马,一人顶俩。” 然后他就抱着我安静了,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小乔,不要离开我。” 我笑:“你说什么傻话呢。” 他摇摇头:“没事,等我答辩完,我们去承德玩吧,学校太热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计划这个旅游计划了很久,总之当我告诉他林岚和赵哥也想跟我们一起去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好看,然后第二天我就看见他在玩一个PSP,瞅着特眼熟:“咦,这玩意儿不是赵哥的么?” 他头也没抬:“现在是我的了。” …… * 白天在避暑山庄玩了一圈,走得腿都快断掉了,不过也因此没有错过放养在林区的梅花鹿,我跟林岚拍了照还是觉得不过瘾,想要亲手摸一摸,所以就一直追在鹿后面疯跑,结果是鹿没追上,林岚妆花了,我还摔了一跤,然后这个悲壮的场景还被宣柯给拍下来了。 吃了饭回到宾馆,爬上床就不愿意再下来,赵哥买来扑克,四个人正好凑一起打升级,我和宣柯对家,林岚和赵哥对家,结果可想而知,到最后林岚输急了,站在床上跳脚,给我震得胸疼:“赵默然你要再输老娘就不跟你过了!” 赵哥一脸诚惶诚恐,宣柯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抄手冷笑:“叫你跟着来!” 我向来体力低能,玩了一天再打了这么久扑克,脑袋已经非常空洞了,就对林岚说:“我不玩了,你们打斗地主吧,两个人打他一个。” 林岚一下就神采飞扬了,报仇两个大字赫然写在脸上,宣柯还是抄手冷笑,眼底隐隐闪着复仇的凶光,我心猛一抽搐,完了,这个主意出馊了,林岚还不得被他削死……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林氏河东狮吼,我赶紧躲到另一个房间去洗澡,洗完就直接在那儿睡了。 40:流光盛夏 我向来体力低能,玩了一天再打了这么久扑克,脑袋已经非常空洞了,就对林岚说:“我不玩了,你们打斗地主吧,两个人打他一个。” 林岚一下就神采飞扬了,报仇两个大字赫然写在脸上,宣柯还是抄手冷笑,眼底隐隐闪着复仇的凶光,我心猛一抽搐,完了,这个主意出馊了,林岚还不得被他削死……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林氏河东狮吼,我赶紧躲到另一个房间去洗澡,洗完就直接在那儿睡了。半梦半醒间觉得有点不对劲,腿怎么那么沉,连动都动不了,挣扎了两下才发现有什么东西压我腿上,于是清醒了一点。 张开眼睛,天都已经亮了,低头,腰上赫然箍着一只手臂,不是林岚的,腿上压着一条明晃晃的大腿,那短裤看起来分外眼熟。 …… 短路两秒,我赶紧摸了摸身上,还好衣服都在,心下不由大喘气。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的?林岚怎么能让他睡了我的房间呢?!哎哟妈呀,脚被压得好麻呀,要不要把他踹开? 转念一想,还是不了,万一要给他踹醒了,这面对面的该多尴尬呀,于是把心一横,忽略脖子后方传来的热烫呼吸,我索性闭上眼睛装睡,打算等他起床以后再起来。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指出,屁股坐在烙铁上时,一秒比一年还长,我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胆战心惊地等着,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起床,身子被他抱着,觉得越来越热,我想我后背大概要捂出痱子了。 过了八辈子那么久以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想拿床头的手机看一下时间,没想到手才刚伸出去,后面那只狼就笑了:“我还以为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原来这么快就不行了啊?” 我一下僵住,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你啥时候醒的?” “总之比你早。”他伸手抓过我手腕放回腰间:“乖,再躺一会儿。” 我开始挣扎:“不要了,我要起床,待会儿还得出去玩呢。” 他手扣紧我腰,腿使劲儿压住我:“嘘,还有时间。” 我抵死不从,结果被他从上到下绝对镇压:“你再这么动下去,我可不保证你的完整啊。” 此话一出威力惊人,我立马蔫儿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我吐气如兰,把他老人家的欲-火给撩拨起来了。 他从后面塞了个耳机到我耳朵,里面正放着王若琳的《有你的快乐》,我渐渐静了下来,他也格外老实,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小旅馆,清晨,半室微光,安静,轻柔的音乐,他的体温,慢慢地,我开始觉得,像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分享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听着一样的歌,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是一种幸福,仿佛若干年以后,我和他老得连皱纹都能夹死苍蝇的时候,还能像现在一样温馨甜蜜。 跟他在一起时,我就像是一个容易受骗的无知少女,特别愿意去相信永远。 直到林岚打来电话叫起床,他才松开我,我赶紧坐起来,想起一个问题:“喂,你昨天怎么会睡在我床上的?!” 他撇撇嘴:“林岚输了牌,所以我要她跟我交换床位喽。” ……“那你睡她床就是了啊,干嘛跑到我床上来,热死了!” “谁叫你睡得跟个猪一样,连我上你床都不知道,我不睡白不睡。” “靠之!”我瞪他:“你昨天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他挑了挑眉:“我说没有,你信吗?” 我摇头,他笑:“这不结了,你认为有就有呗。” “你……!”我气得直接拿枕头砸他:“死流氓,你竟然敢不经过我允许就偷袭我!” 他直接抓住枕头一扯,我就跟个炮弹一样地撞进他胸口,他趁势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谁叫你昨天晚上那么香,所以我忍不住就亲了亲,摸了摸,不过我发誓,别的啥都没做,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警惕:“难道你你你,你对这个事都已经计划好了?!” 他也坐起来,摸了摸我头顶:“傻瓜,我不想伤害你,所以这种事嘛,还是按照传统的方式来好了。”说完他就跳下床洗漱去了。 我不好意思追问,只能愣在床上傻掉。传统的方式?那到底是个啥?! * 从承德回到北京没多久,就到了散伙的时候,整个校园都充斥着十分文艺的离别愁绪,细细碎碎地无法言说。 宣柯拍学士服照的那天,我也陪着去了,在学校主楼的前面,黑压压站满了他们计算机系大四的毕业生和一干学院领导。 集体纪念照这种事我向来是没感觉的,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拍,所以大合照这种形式主义的事我不大能够产生共鸣。 可是这一次,我站在旁边远远地看着,明明是个局外人,却难过得想掉眼泪。如果,如果他不是保了本校的研,我和他还会不会在一起?会不会像其他很多人一样,不能免俗地在毕业后就说了分手? 拍照的时候他是笑的,不过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四年的好哥们儿,转眼就要各奔东西了,只是啊,永远都令人惆怅的是,任何事只要有开始,就一定会有结束,谁都逃不了。 拍完年级合照,大家四散开来,各自组团拍,宣柯找到我,皱眉:“怎么眼睛那么红?”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他张开双手:“来,让哥哥抱一下就不难过了。” 我看他学士服那俩大袖子,翻白眼儿:“跟道士似的。” 他暗笑:“那师太,你就从了贫道吧。” 西门大炮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高喊:“道长,你竟然敢跟老衲抢师太!”立即被宣柯狠狠地剜了一眼以后,他讪讪地笑着:“开玩笑开玩笑,老衲怎么敢……” 接着又来了一帮子人,有宣柯对门宿舍的,隔壁宿舍的,还有他们班的女生,大家噼里啪啦地聊了起来,我在旁边听着,原来A君去了网易,B君考了清华的研,C君要回家乡的移动,D君直接被父母送出国,F君目前工作未落实,无业游民中…… 聊着聊着似乎很自然地就到了房子这个话题,想要在这寸土寸金的皇城根儿下买套房,这简直是大家共同的绝望。 记得以前语文课本上有过这么一个非常有深度的冷笑话: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照目前这个国情,应该改成: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没有前途。 尽管这是个众人皆知的事实,可是只要我们仍在学校,就可以延迟去面对它,似乎把未来推得远一点,我们就会快乐一点好过一点。 * 据宣柯的学长说,计院毕业有三大传统。 第一个传统是男生集体到女生的楼下唱歌,正巧他们系大四的女生也住十三楼。 那天晚上他和赵默然都来了我们楼下,我跟林岚两个揣着手在阳台上看好戏,林岚嗤笑一声:“切,那帮孙子还拿一蜡烛,装啥虔诚啊?!” 我也很无奈:“这谁想的招?要放在平时,打死他们俩都不可能跟着做这种事。” 只见楼下男生围成一个半圆,手上都举着根白蜡烛,跟唱诗班似的,旁边支了个桌子,放着笔记本电脑和音箱,然后大家就开始喊他们班女生的名字,一个个儿喊,每喊一个还得加上一句我们爱你,跟着围观群众就开始拍手叫好。 不一会儿他们班女生就全被喊下楼了,每人发了只白蜡烛,大家跟着音箱里的旋律一起唱,几首歌以后我就看见有小姑娘忍不住在抹眼泪。 林岚捅了捅我,吸鼻子:“唉,怎么那么伤感,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我搂了搂她,嘴上说没事,心里清楚,有一天我们也会那样的。 无论如何,离别都纹丝不动地守在那个时间点,两年,就两年,两年以后,分别的就有可能是我和林岚,或者我和宣柯。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珍惜。 * 第二个传统是毕业小晚会,他们这一届的晚会名字叫流光盛夏,六月底在小广场举行,节目全是学生自己出的。 宣柯非常仁慈地带我一起去围观了,我们占了个好位置,他举着相机一直在拍照,我则疯狂地和大家一起,边挥舞荧光棒边嘶吼,感同身受。 他小子瞒着我出了个节目,当他猛然出现在台上时,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心想我这荧光棒也舞得忒大发了,连他走了我都没注意。 他冲我笑了笑,然后唱了一首圣斗士星矢的歌,飞马座的幻想,引得台下众人尖叫,我则是目瞪口呆地听他唱完,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唱摇滚的天赋。 晚会最后是个照片串烧,大学四年来的点点滴滴都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他没哭,但是握着我的手紧了,不是我的经历,不是我的回忆,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哭了,好多女生都哭了,现场特别安静,大家都围在那块小小的幕布前,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定格,让时间在血管里静静回溯。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从此,他们将告别年少轻狂。 * 第三个传统宣柯一直不肯告诉我,只说是他们男人的事儿,我也没追问,反正最近他的应酬特别多,我还一个人落得清静。 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林岚接到赵默然电话,让我们去学校西门接一下他们。 等了一会儿以后才看见开过来几辆出租车,下来的全是他们班男生,清一色打着赤膊,赵默然和宣柯两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满身酒气,我赶紧上去支着宣柯:“哟,今儿你们集体裸奔去啦?” 他压在我肩膀上摇头,林岚扶着赵哥,在他肚子上戳了一下,跟着切了一声:“就你这身材还出去裸奔呢?!不够丢人的!” 赵哥咕噜了两声,拍肚子:“我,我也是有腹肌的人……” “是啊是啊有腹肌,还有八块呢,不过都长一起了。”林岚吃力地撑着他,训斥:“赵默然你给我好好走!你要是倒了我可抬不动你!” 赵哥嘿嘿地笑,宣柯也跟着嘿嘿地笑,看我,撒娇:“宝贝儿,亲亲的宝贝儿,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我骂了句臭德行,还是搀着他去小广场的椅子坐了,他头靠在椅背,看着天空沉默了好久,我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坐。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抵是临别在即所以特别伤感吧,最后他把我拉到怀里,喃喃地说:“小乔,你别离开我,你要是走了我会受不了的。” “傻子,我哪儿都不会去的。”伏在他胸口,我这么说。   分手那点事儿(大结局)   暑假他在他学长的大力举荐下去了IBM实习,我自然是要回家过我的腐败生活,临走前他像个无赖一样地缠着我问什么时候我才愿意带他回家见我娘和舅舅,我吭哧了半天也没吭哧出个屁来——其实我娘倒好应付,只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娘保准没辙,可是舅舅就很难摆平了,我真怕他老人家一个爆发过度,宣柯就直接进医院躺尸了。      所以我俩只能偷偷地煲电话粥,为了保险起见,我把他在我手机上的名字改成了林岚——这就是死党的用处,没事瞎吃喝,有事背黑锅,因为我娘有个坏习惯,偶尔她会假装鉴赏我的手机,进而偷偷检查我的短信和通话记录。      就这样地下情了接近两个月,返校时他的实习已经结束了,我收到了一份礼物,一只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兔,拆开包装我眼睛就涩了,这算是他人生里正式的第一桶金,可是却舍得用来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      在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他拥着我轻笑:“傻瓜,怎么那么容易感动?以后要是别的男人也对你好,那你岂不是要左右为难了?”      我撇撇嘴:“切,现在的男人哪有你这么有眼力价儿,懂得欣赏俺的内在美。”      他哦了声,笑:“比起内在,你还是外在比较美。”      我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腿,然后就被他勒紧强吻了,我已经完全忘了我是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而不是在某个偏僻无人的黑暗角落。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的脸皮已经被他锻炼得有如铜墙铁屁了,不知道有一天万一我们分开了,我还能不能知道什么叫做腼腆。      *      新学期刚开始,圈长就忙着准备出国的事了,在网上搜集了一堆美国名校的资料,逐字逐句研究,生怕看漏了一个标点符号,而我无所事事,就跟在旁边瞎凑热闹,时不时再给点儿不靠谱的意见和建议。      老实说,我属于那种对人生没有太多规划,任意妄为的类型,不像秦淼,入学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人生,她的目标是做个像清华颜宁那样出色的生物领域专家,口号是实现自我价值,报效社会,造福人类。      虽然我没有她那样的雄心壮志,不过对于出国读书这件事,我多少还是有些向往的,不为了以后成就多么牛掰威武的事业,只是想去体验一下国外的生活,开开眼罢了,顺带可以给自己的简历多添两句话。      “小乔……” 圈长停下滚鼠标滑轮的手,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对这些资料这么感兴趣,你也想出国?”      我把视线从普林斯顿的主页上收了回来,矢口否认:“没有啊,国外大学哪有国内这么好混,随便抄个论文就能毕业。”      “哦,那挺可惜的。” 圈长摇了摇头:“你那么聪明,不去国外深造真是浪费。”      我干笑两声:“嘿嘿,算了,人各有志。” 再说一出国读研那就不知道啥时才能回来了,如果跟宣柯分开个三五载的,回国以后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么?!      想了无数遍,还是觉得不可能,他不是杨过我也不是小龙女,甭说十六年了,就连六年我们都折腾不起。      *      晚上打算去华联败点卫生纸/巾等日常用品,宣柯骑车载我去了,自从他“浪子回头”以来,我那辆二零款的小黄就很少有上镜的机会了,被我扔在车棚里孤独地生着锈。      超市里在放周杰伦的《菊花台》,我在货架前选牙膏,听到菊花残三个字忍不住偷着乐,他凑到我眼前,好奇:“在笑什么?”      我心想自己太猥琐了,不好意思直接在他面前暴露,就摇头装神秘,拿着牙膏笑而不语。      他看我一眼,又看了一下我手上的佳洁士,貌似开始思索这支牙膏上有什么笑点,我见他没有追问,就松了口气,继续挑我的牙膏,直到我看见了霸气的它——田七清热去火牙膏,冰爽菊花香型……      娘诶,这比菊花残还要霸道!我内心咆哮,握着牙膏的手笑到狂抖,宣柯终于看不下去了,抢过我手上的牙膏,问:“知道你一个人站在货架前笑有多二吗?”      我摇指货架那头:“不知道,你去那边笑一个,我看看有多二。”      他直接拿牙膏敲我脑门:“告诉我,我陪你一起笑不就不二了么?”      我撇撇嘴:“少儿不宜。”      “有多不宜啊?说来听听嘛。” 他也不顾有别人在,没脸没皮地就贴了过来,而我为了逼退他,就狗急跳墙地想了个话题,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那个,圈长在准备出国的事情,还问我要不要去,你说好不好笑?”      他忽地正了脸色,沉默地望着我,我被他探寻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索性把脸扭了过去,心里直想抽自己大嘴巴,狗急跳墙?我呸!没想到跳过去以后是悬崖!      “小乔。” 他叫我,正儿八经的语气:“告诉我,为什么圈长问你出不出国,你会觉得很好笑?”      “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我吭吭哧哧地:“出国读研要那么长时间,你又不会出去。”      他安静片刻,轻轻搂着我,碰着我额头,笑:“原来是舍不得我。”      我脸开始发热,没承认也没否认,然后又听见他问:“那,你想出国吗?”      本来开始冒泡的血液一下进入了冷却阶段,我沉默了,不想否认,也不愿意承认,他蹭了蹭我,很有些歉意:“我知道你想出去,可是我不愿意跟你分开,当我自私也好,任性也好,答应我,别去想出国的事,嗯?”      顺从地点了点头,我想,反正要我出去那么长时间我也不愿意,索性就不想了吧。      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上帝就从来都不想让我好过。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学院通知,说是有去美国的交换生机会,为期一年。      对此我大为心动,一来可以成全我出国的愿望,二来时间很短,我可以等得起,于是有点犹豫要不要申请。      我觉得应该和宣柯商量一下这件事,可是直觉他不会同意,甚至可能不愿意和我谈这个问题,所以非常苦恼,不过余晓媛一句玩笑就打消了我的疑虑,她说:“你申请了也不一定能通过,现在苦恼个P啊?!”      我心想也是,于是就偷偷地报了个名儿,没申请上的话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申请上了嘛,那就再说吧。      *      无数的历史证明,做人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辅导员告诉我,我去美国的申请通过了,公费。      于是乎,我幼小的心灵顿时背上了沉重的枷锁,倒不是苦恼该不该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宣柯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对着镜子预演了正无穷种说辞,想了N的N次方个可以哄他的办法,在站到他面前,看见他脸时,都化作乌有,只能从牙缝里艰难地,心虚地挤出一句:“我,我申请了交换生,已经,批准了……”      我瞄着他的表情从意外到空白,再到最后的冷凝:“你决定要去?”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就一年的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他盯着我,视线跟锥子一样:“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低下头吭吭哧哧:“因为,因为申请了也不一定能通过,而且,我要是提这件事吧,你又会不高兴……”      “就算我会不高兴,这么大的事也应该提前说出来商量。” 他冷笑了声:“再说做交换生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出国学习就等于镀了金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出国的人最后还不是都得回国来找工作!”      他语气从未有过的凌厉,我感到委屈:“我知道没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能申请上啊,再说做任何事都非得要有意义吗?!我想出国,这难道不能成为理由?再说我又不是出去了就不回来,只不过一年而已。”      “只不过一年?” 他嗤笑:“你到底是单纯还是愚蠢啊?!你知不知道一年可以发生多少事?知不知道有多少对都是出国以后就分开了的?你现在告诉我要出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表情看过我,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重话,我知道他一定气炸了,心里有些慌乱:“宣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要放弃,我只是想出去见识见识,绝对不会乱来的。”      可是他就那么死寂地看着我,眼睛里写着斗大的三个字“不相信”。      我十分意外。我以为,凭他对我的了解,至少在这点上不需要怀疑:“你不相信我?”      他仍旧沉默,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喉咙有一瞬间发不出声音,觉得好荒唐:“你……认为我是那种女生?出了国就和别的男人乱勾搭那种???就像顾嘉桢?”      他摇头:“你跟她不一样。” 顿了顿,他接着说:“可是这并不代表结局会不同。到了国外,一定会有别人想要照顾你对你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谁都不认识,自然就会想要依靠谁,所以,有的事情很难不会发生,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感情上的,我都不希望,我只想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觉得我还是分得清感激和爱情。有人帮助我照顾我,我说谢谢就是了,不会傻得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一年的时间我全用来学习都不够了,哪还有那种花花心思啊?!”      “别忘了,我们就是从感激开始的,不是吗?在你生病,我照顾你之后,你就不把我当外人了。” 他直直地盯着我,我挣扎半晌,却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我对自己有信心,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我心里有他,所以不会那么快就爱上别人。我不敢说我永远都不会变,那种说辞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一年时间我可以做到不变,我可以……      “小乔,国外的生活就那么让你向往吗?为什么?哪里好?”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失去一次出国深造的机会了,如果这次再不去,我怕我老了会后悔。”      “所以你宁愿拿我们的感情去冒险?”      “我不觉得出国一年的风险有多高。如果连一年都维系不了,我们之间又算什么?”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去了是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他看着我,良久,吐出一句:“那我们分手吧。”      我脑袋轰一下炸了,像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明明感到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那可能是我在发抖。      “我不想再等谁了。” 我看见他在说话,耳朵里却是全然疏离的声音:“这样对我们都好。你在国外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人,愿意在那边发展,就和他在一起吧,不用顾忌我。”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企图把他看清楚。      那熟悉而精致的皮相下,是我从未知晓过的陌生。原来,他竟被顾嘉桢伤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痊愈么?      那么我呢?我还要继续生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下吗?      好不甘心……      不想哭,可是眼泪却疯狂地决堤,理智全部断线,我扯下他送我那条手链使劲砸向他,用力之猛我想应该是扯断了,同时集丹田之气怒吼:“分就分!分就分!分就分!……”      我惊诧于我贫瘠的词汇量,因为从头到尾我都只会说一个词“分就分”,乱吼了一阵之后再骂了句“宣柯你这个王八蛋”就哭着跑掉了。      *      路上有很多人,我垂着头捂着脸拼命往前跑,不想被发现在哭,脑子里清晰的是,在我转身的刹那,他跟个木头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没有要来追我……      回到宿舍,我躲在被子里抽泣得山崩地裂,林岚她们则表现了专业的八卦素质,纷纷前来围观并了解事情真相,在听取了我的陈述以后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和谴责。      我不是不伤心的,我想我当时之所以敢瞒着他去报名,潜意识里也是仗着就算申请成功,他最终也会理解和支持我,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因此提出分手。      但我又不是全然伤心的,比起伤心,更多的是愤怒,气他不相信我,气他把我和顾嘉桢看做一路货色。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我想我既然还流得出眼泪,大抵是认为跟他还有希望,就像其他无数对情侣吵架,轨迹无非都是分分合合,也许冷静一段时间以后,我们会和好如初。      所以后来当我听见林岚说他找赵哥陪他喝酒,吐了一整地的时候,我心疼得都揪起来了,但内心又有个猥琐的声音在对自己洗脑:他这是在硬扛,扛不住的时候就会知道错了,就会来跟我道歉,然后我原谅了他,perfect end。      抱着这样乐呵的心态,我走过了大三的最后一段日子。每天我都在想,他今天会来找我吧,今天没来,那明天会来吧,明天没来,那后天会来吧,后天没来,那大后天会来吧……      如此反复,他始终没有出现过。      我说,没事,不是还有时间么,会来的。      其实想知道他的消息想得都要发疯了,我穿着一件正常的人皮,额头上写着乐观和光明,内里却包裹着一个焦躁,濒临崩溃的灵魂。      可惜赵哥跟他不是一个研究室,如果不是他主动找赵哥,赵哥也不太清楚他都在干些什么。      *      暑假后学校的人少了很多,食堂打饭的窗口也只开两个,并且很快也要关闭了。      我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签证,心想这下可以回家了,走到食堂,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现实。      现实就是考试后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多月,最后查分才发现自己以59.5这样微妙的分数挂掉。      3号盖浇饭窗口对面的座位,宣柯正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个女生笑得肩膀直抽。      我在那条通向盖浇饭的过道上眩晕了足足有一分钟,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无法离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看着我了。      我大脑顿时乱成一团,根本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形下该摆哪一种表情,他却先朝我微笑了,特别——礼貌的微笑:“乔祈。”      我心一下子揪了,眼眶因为那个称呼开始酸痛,是啊,他向来都不缺仰慕他的女生,只要他愿意,陪他吃饭可能都要排队吧,所以那个女生,是特别的吗?      分手后我起码哭掉了一个方便面桶的眼泪,现在我预感可能要多哭一个桶了,并且我强烈预感我的这个预感是正确的。      那个女生也在此时转过头来了,模样小巧秀气。      目光交汇,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我,她知道我和宣柯的事,我顿时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到无法承受。      下意识地抱紧我的签证,我挤出一个微笑,其实我不知道挤出来没有,我希望挤出来了,然后转身跟躲瘟疫似地逃离了食堂。我想说电影里演得不假,有的眼泪,只有在转身后才能掉下。      我还停留在原地,他却已然前行。我逃得狼狈。      没有人来挽回我,于是我更加狼狈,狼狈到可笑。      原来于我,这才是真正幻灭的开始,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倒在了60分那条严苛的及格线下,所有曾经的幻想,此刻正犹如脆弱的肥皂泡,通通在眼前破灭。      *      北京到成都的火车,两千零四十二公里,二十七个小时又九分钟。      一场结束。一场开始。      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了,但是在火车上我依旧哭到令对床大哥误会我钱包被偷了,差点向乘警报告。      回到家,舅舅和我娘都很高兴,对他们来说,我能出国是莫大的荣耀。      我白天装没事儿,甚至强颜欢笑,到了晚上头脑却异常清醒,明明很累,就是睡不着。      总是在想,如果没有顾嘉桢伤他那么深,他不会喜欢上我这样平凡的女生,也许我对他来说,只是意味着他最需要的安定,遗憾的是,我填不满他心里的那道沟壑,他的行为,依旧被当时的伤害所操控,一旦我失去了安定的意义,或许他就不再需要我了吧。      后来莫名其妙地发了次烧,眼睛也发炎了,我娘担忧得在病房直转悠,嘴里反复念着就你这样的身体还怎么出国哟!      我怪难受的,埋怨自己不好好过,老让娘操心。      中途我爸来看过我一次,带着那个妹妹,他说我有出息了,以后要多帮帮妹妹。      我妹则要我帮她在机场免税店带护肤品,还有告诉我,她顺便拿走了我放在卧室的那个宣柯送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兔。      我没啥反应了。      出院那天张笙来接我,病房门口,他站得笔直,冲我咧嘴傻笑,牙齿白得好纯洁。      我看着他忽然就哭了,他不会像宣柯那样,说不要我就真的不要我了……      张笙啥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帮我收拾东西,安静地拎着包走在我旁边。      出了医院他说要打车回去,我嫌费钱,坚持要坐公交车,他也没跟我争。      上车后人不多,我们坐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位子,张笙舒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人。”      我笑:“怎么?这么大个男人还怕挤啊?”      张笙脸上浮现出一片可疑的暗红:“你刚出院,我是怕你累着。”      我一怔,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谢谢啊。” 跟着扭过头去,移动电视里正在放可爱多的广告,阮经天举着一超级大的蛋筒在对一个热辣的比基尼美女大喊:“我~~喜~~欢~~你~~~~”      翻个白眼,我撇嘴说:“恋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余光瞥见张笙往我这边看了一下,跟着扭过头去就再也没有说话。      *      暑假舅舅一家常来我家吃饭,说是再过两个星期就要见不到我了,气氛颇有点生离死别的味道。      我心想这也弄得太严重了,不就是出国一年嘛,怎么搞得跟我是去狼窝一样,一去就不复返了咧?      我娘依旧没有放弃撮合我和张笙的念头,家里有个什么聚餐都会叫上他,完全不把他当外人。      那天舅妈在孜孜不倦地劝我,让我出去以后别学坏了,别吸毒,别滥交,要小心反动分子,我娘附和说国外环境复杂要我洁身自好。      我心想,好不容易有机会去祸害美帝国主义这帮孙子,我还不高举这民族大旗?!不过每天翻来覆去都听这些个段子,我有些烦,便抱起朱天宇下楼遛遛,张笙拿着天宇的学步车和小背包,跟在我后头。      天宇一岁多点了,走路还不是很稳,歪歪扭扭地,偶尔还来个趔趄,能吓掉你半条命。      张笙支好学步车,我把天宇框在里面,他立刻乐得露出几颗小白牙,推着学步车开始疯跑,把手边上的一圈小铃铛被晃得叮咚作响。      我和张笙跟在他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小径走了一段之后,天宇停下来,说:“水水……”      我一愣,没听明白,天宇会说简单的字了,不过发音比较奇怪,通常只有表姐才能全部听懂,我只能听懂一点。张笙却从小书包里拿出奶瓶,里面有半瓶温水,天宇接过来喝得那叫一个欢实,张笙则细心地给他扶着瓶底。      “哈,没想到你竟然听得懂天宇说的火星语。”      张笙微微一笑,始终盯着天宇:“我喜欢小孩子。”      “那还不赶紧找个女朋友,以后也生个像俺家天宇这么口爱的宝宝。”      张笙没回我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小手巾仔细地给天宇擦嘴。      我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抬头,看见小径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飘渺得跟幻觉一样。      我下意识地使劲儿看了看,没错,不是幻觉,是宣柯,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轮廓和走路的步态都是他。      一下子我全身的神经都抽紧了,隐约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但是又不准自己再去奢望,生怕万一,万一,万一又落空了,怎么办?      看着他朝我走过来,表情在眼前一点一点清晰,我被他强烈的眼神震慑得无法移开视线,耳边听见天宇在叫我:“姨,姨……”      我回过神,强迫自己低下头,天宇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说话还漏着风:“鞋鞋,鞋鞋……”      原来他掉了一只鞋,白胖胖的小肉丫子此刻正无奈地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五个小脚趾头还扭捏地抠着地,我赶紧替他把小凉鞋捡起来穿上,等我再站起来时,宣柯已走到跟前了。      我拼了命地想冷静,可是听得见自己狂烈的心跳,张笙对我说:“我们走吧。”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天宇已经往前跑了,张笙跟了上去,顺手把我也扯了过去,可是另外一只手被拽住了。      我身子一僵,几乎是触电似地甩开他:“别碰我!”      他看着我,表情异样:“若雪死了,车祸。”      ……我感到身子整个晃了一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什,什么时候的事?”      他眼睛红了:“七天之前。”      七天……      我还记得跟她一起出去玩的情景,没想到一夕之间,这个人就从地球上消失了,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笑,不会生气,不会撒娇。      我还想再问,张笙拉着我的手却紧紧握了一下,我看向他,他说:“走吧。”      我犹豫了,是啊,都分手了,不是该我过问的事,只是……      只是有点放不下他。      我轻轻挣开了张笙:“你带天宇先走吧,我待会儿到小公园来找你们。”      张笙很不解地松开了手,看着我半晌,最后点点头,跟着天宇走了。      我转回头看向宣柯,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抱住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抗,他在我耳边哽咽:“小乔,孔明亮崩溃了,他崩溃了,我陪着他去送葬,他留在墓地不肯走……”      后面的话他已经哽咽到说不出来了,只能把我抱得死紧,我感到他在我肩膀哭了,我想他不愿意让我看见。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一时冲动就提出分手。”      我湿着眼眶,没有接话,确实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不要像他们那样,我只要等一年,你就会回来,孔明亮等上一辈子,黎若雪也不会回来了。”      我本来就已经情绪不稳,再加上他现在这么一说,我顿时眼泪决堤,异常干脆地嚎了出来:“怎么会弄成这样?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他抱紧我:“小乔,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不想再任性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嗯?”      “本来就是你不好!是我做错了事,你可以骂我可以生气,可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分手啊!我又不是垃圾,想扔就扔,现在扔完了还想捡回来!”      “是我太冲动了,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是我在欺负你,可是实际上是我更依赖你。我习惯有你在我身边,习惯做什么事都有你陪,所以总是主动缠着你,可是你不一样,你不太会依赖我,如果我不找你,你可以宅在宿舍三天都不跟我联系,每次都是我先扛不住,所以我很担心,会不会是你喜欢我不够深。”      ……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觉得我出去以后会喜欢上别人?”      他点了点头,嘴唇滑过我耳廓,引起我一阵心悸,忍不住骂道:“猪头,平时看你挺灵的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我就是这种宅女啊,本来就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除了你和林岚她们,其他人我都懒得甩。再说,我也习惯了总是你找我,所以你不找我,我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你有事,那我就自己在宿舍玩了。我不知道你在意这些啊,要是知道我肯定就找你了。”      “我是在意啊,所以你出去以后要主动给我打电话,给我写email,汇报你每天的情况,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知道。”      他在我耳边笑了一声,顺势在耳垂上咬了一下:“傻瓜。”      被他亲昵的举动惊醒,我猛然反应过来:“嘿,我这还没原谅你呢!!!别动手动脚的。还有,那天在食堂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一学姐,我们暑假都留在北京实习,那天正好碰见,所以就一起吃饭了。”      “就这么简单?”      “本来就没什么,当然简单。”      “你们,不是在一个公司实习吧?她有男朋友没?” 他研究室里的学姐俺都见过了,都是名花有主的人,安全安全。      他点了点头:“不在一个公司。她没有男朋友。怎么?吃醋了?”      我哼了一声:“切,你还担心我出墙,我才担心你咧!”      他搂了搂我:“我跟她没什么,真的,再说若雪的事以后,我就辞了回去陪孔明亮,现在又来陪你,等开学以后就要忙着学习,以后好挣钱养你,哪有时间搞那些。”      提起孔明亮,我心又难受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摇头:“若雪下葬那天,是我们哥儿几个把他硬扛回去的,那之后就消沉得不成样子,每天只知道喝酒,谁都不肯见。”      “那如果,如果没有这件事,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我本来是想逼你放弃出国的念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肯,其实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我们分没分手,我都会等你,我只是一时气糊涂了,后来又拉不下脸。”      我叹口气,说:“你现在还真是诚实得过了头,连说个甜言蜜语都不会了。”      他勾了勾嘴角:“好听的我会说,但是说了你信吗?”      我摇头,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听林岚说,你直接从成都走,是吗?”      “嗯。”      “我想在这里陪你。”      我望着他,最后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往家走:“是啊,也是时候给你个名分了。”      他往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乔,你上辈子真是个令人蛋疼的天使。”      我蔑视了他一眼,那个时候是正午的阳光,点点洒在他肩上,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嘴角挂着极淡的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了这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有了勇气,敢带他去见我的家人,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因为即便是此刻,我对未来也还是有很多的不确定。      我想我可能是害怕了,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可是也许,到了下一刻,就没了,所以才有了一种紧迫感,催促着自己要赶快,要珍惜,毕竟这次没有错过,纯粹,也只是运气。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