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崇拜我]《不要对我耍花样》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三个女生同时仰着头,望着高楼看板上号称全亚洲最性感俊美的演艺双栖天王巨星荆浩武的大型海报流口水。 几年前荆浩武发了一张热力十足的唱片,同时参与偶像剧演出,由于外型十分出色,歌、舞、演俱佳,一夕之间突然堀起,从此暴红数年不坠,成为亚洲女性心目中最帅、最有型、最有魅力的男明星。 白晴文、李明蓝和徐意苹三个人,在学生时代入学时编到同一寝室成为室友,由于白晴文个性外向、李明蓝阴沈寡言,徐意苹胆小怕事,个性完全不相搭,因此三人虽然相敬如宾,交情却一直热不起来。 直到某一天偶然发现彼此都是荆浩武的死忠粉丝,三人的话题才开始有了交集,渐渐的竟然气味相投,成为死党。 直到专科毕业后,三人依旧会不时相约聚会,集体行动,一同买偶像的唱片,一同看偶像的影集,还有常常像此刻一样,一同站在大马路上对着偶像的海报狂流口水。 “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啊?”白晴文喃喃自语,朝气蓬勃的圆圆大眼里闪动着无限的爱慕及崇拜。 “如果能进入演艺圈,也许就能接近他吧……”徐意苹双手合十靠在陶前,她那一双像小鹿一样永远透着无辜表情的湿润大眼里,闪动着满满的梦幻星光。 “可是我们要美貌没美貌,要歌喉没歌喉,要身材没身材,平凡得不得了,有什么办法能进入演艺圈呢?”白晴文看了看她们姊妹三人的条件,最后露出一脸没希望的表情,皱着眉重重叹了一口气。 “咱们……去拜师吧……”幽幽的声音,从遮住李明蓝五官的直直长发后方传出来。 白晴文跟徐意苹讶异地转过头来瞪着八百年难得开口的李明蓝。 李明蓝慢慢低下头,直直长发垂下来掩住她的脸,把她遮得像个女鬼一样。 白晴文跟徐意苹虽然跟她熟识很久,背脊还是忍不住凉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拜什么师?”白晴文甩开恶寒的感觉,开口问她。 “最接近天王巨星的人有三种,一个是服装造型师,一个是发型设计师,一个是化妆造型师。”李明蓝慢慢地解释。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我们成为这三种工作中最顶尖的人,要接近偶像还不简单?”徐意苹最先明白李明蓝的意思,张大眼用力拍手,小脸兴奋得亮了起来。 “是啊……说不定还能天天摸他的脸、他的发、他的胸膛……哇啊~~”白晴文也懂了。 一想到那种会令人心脏麻痹的绮丽画面,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苏~~ 三个女孩同时抬头望着海报里的偶像。 “那……我去学服装造型。”织品科班出身的白晴文首先选定目标。 “我学化妆造型好了。”最爱涂鸭的徐意苹握起小拳头。 “那我就……发型设计吧……”李明蓝很随和地挑最后剩下的缺额。 海报里的男人正抿着一抹让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她们心中浮起越来越强烈的希望,彷佛找到了人生目标。 “荆浩武,等等我,我来了~~”白晴文及徐意苹与对方互相握拳大喊,站在身后的李明蓝也跟着幽幽地举起拳头。 她们立志要成为最顶尖的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接近她们心目中最崇拜的天王巨星…… 第一章 白晴文幸运地通过激烈的淘汰,打败了一百多名应征对手,进入了目前最知名的“世代”服装造型工作室,成为工作室老板童世豪的设计助理,她高兴地约了两位死党到夜店庆祝。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进入了“世代”,我实在太了不起了!哇哈哈哈~~”白晴文一脚踩在沙发上,豪迈又得意地对着好友举杯大吼。 她的姿态虽然不太雅观,但她充满精力的语调,还有开朗活泼的亮丽五官,像个会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似的,在昏暗的夜店里成为最明亮的焦点,吸引不少男性的赞美目光。 “晴文,妳喝醉了。下来啦,别丢脸了。”徐意苹红着脸蛋,左右转头看了看,很不好意思地要拉她坐下。 “丢什么脸?这是大事啊!快,赶快恭喜我又接近偶像一大步了!”白晴文兴奋地抓住徐意苹的肩膀粗鲁摇晃。 “我……我、我……”徐意苹被摇晃得上下排牙齿互相打架,说不出话来。 “恭……喜……” 听到身后飘来有气无力的嗓音,白晴文抖了一下。 “拜托!明蓝,妳不要连“恭喜”两个字都说得像是“还我命来~~”一样恐怖好不好?很吓人耶!”白晴文看向像抹幽灵般坐在角落的李明蓝,唇角抽了一下。 “抱歉,我说话就是这样……”遮住五官的长发下的肩膀很无奈,很无奈地缓缓耸了一下。 白晴文脸上挂下三条黑线,看着她被头发遮住的那张脸,脑中突然想不起她最好的死党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在她的印象里,只记得有一次无意间瞧见李明蓝拨开头发露出脸庞,当时她对明蓝惊为天人,不断地为她一直遮在长发下的美丽五官感到可惜。 但时间一久,记忆还是变得模糊,早就忘了李明蓝到底是怎么个漂亮法。 不过白晴文很快地把这个问题抛开,专心地庆祝她自己顺利地进入了心中梦寐以求的服装造型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在演艺圈里十分有名,许多大牌明星的服装造型皆是由“世代工作室”的老板童世豪负责打点、设计。 最重要的一点是,听说亚洲天王荆浩武的服装造型,也是由童世豪亲自负责的。 所以能进入“世代工作室”,不但代表着能跟最红的服装造型师学习,如果有一天出师了,搞不好还能成为巨星的专属贴身造型师。 “对了,妳们的进展如何了?”白晴文关心地询问死党们的状况。 学习发型设计的李明蓝,以及学习化妆造型的徐意苹,和学习服装造型的白晴文一样,都是立志要进入最红的造型工作室里,向最红的造型师拜师学艺,梦想有朝一日能成为心目中偶像巨星的贴身造型师。 “我还在努力,现在在等消息……”李明蓝低着头,长发飘了飘。 “我也是,最近在等面试通知,好紧张喔!”徐意苹双手按压着胸口,巴掌大的小脸满布惶惑不安的情绪,十分惹人怜。 “加油、加油!我们三个人是最厉害的,一定能携手完成我们的梦想啦!然后到时咱们三姊妹就可以共侍一夫……”白晴文口无遮拦,不小心说错话。 “共、共侍一夫?!晴文,妳在说什么啊?”徐意苹听红了脸。 她的梦想顶多是帮巨星化化妆,这个“共侍一夫”的念头根本没想过,也从来就不敢想啦! “不是、不是!是咱们三人一起服侍偶像……呃……”白晴文马上改口,讲完又搔搔头,还是觉得“服侍”这个词怪怪的。 “是服务……”李明蓝幽幽地纠正。 “啊,就是“服务”!由我们三个人一起亲近我们的偶像,到时联手打造出亚洲最闪亮的天王巨星!”白晴文赶快更换由李明蓝所提出的比较适当的字眼,充满豪气地用力握拳。 一向容易感动的徐意苹,听得热泪盈眶,为她们三人共同坚持的梦想感动得不得了。 “嗯!我们都要加油,想尽办法都要拜到师父,成为最顶尖的造型师!”徐意苹用力点头拭泪。 “加……油……”酒杯举起,阴森森的打气声,让白晴文跟徐意苹抖了一下。 “啊哈哈~~加油啦!”白晴文马上展开亮丽的笑容,元气十足地大声回应,炒热不小心吹了一下冷风的气氛。 “加油~~”徐意苹感染到白晴文乐观积极的情绪,露出笑容一起举杯。 三个女孩乐昏了,专注地沈浸在她们共同编织出的美梦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吧台角落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头到尾一直听着她们从来都没有试图降低音量的对话。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长相,只有晶亮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瞧着眼睛很大、嗓门很大,笑容也很大的白晴文。 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好几次提到了“世代工作室”。 过了一会儿,男人看清了那位最聒噪的女孩的模样后,神色冷淡地转过头去,专心地将他面前的酒喝掉。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一大早,白晴文高高兴兴地准时到工作室报到。 推门进入工作室时,一个人也没有,只见工作台上散落着许多的布料、衣物及针线剪刀,四周则立了好几个衣服只穿一半的模特儿假人。 看看乱中有序的工作室,想到今天开始她就要在最顶尖的服装造型师身边工作,担任助理,她的胸口就一阵沸腾。 一名在她应征时曾见过的女助理一看到她,便快步向她走过来。 “白晴文小姐?妳怎么来得这么早?其他人都还没来耶!”她的表情有些讶异,还有些欲言又止的奇异神色。 “妳早啊!请问工作室里有我的位子吗?”白晴文愉快地向她打招呼,没注意到她怪怪的态度。 “呃……白小姐,很抱歉,老大说不想录用妳了,请妳回去。”助理神色尴尬地看着她。 白晴文的笑容瞬间冻结,被她的话给愣住。不录用她?什么意思? “请问老大是谁?”白晴文问道,神色很僵硬。 “就是我们“世代”造型工作室的老板,童世豪,我们都叫他老大。” 就是那个很红的服装造型师! “为什么?工作室不是才刚录取我吗?”白晴文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她什么事都还没开始做,大错小错都还没机会犯,就被瞬间封杀了? “我也不知道。老大他很早、很早就来工作室,一开口就说要看新进人员的资料,看了一下就说妳不合用。”女助理爱莫能助地对她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她傻傻地喃喃自语,心里忍不住一凉。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努力挤进所有学习造型设计的人最想进入的工作室,没想到才开心了一个晚上,就被硬生生从天堂给拉到马里亚纳海沟底下。 失望过后,气愤的情绪随之冒了出来。 “真是太过分了!才第一天上班就要我走路?如果我不适用的话,当初就不要录取我啊!现在明明录用了我,却又临时反悔,这根本就是欺侮人嘛!”她忿忿不平地握起拳头抗议。 “喏,这是我们老大给妳的。”助理拿出一个信封袋要给她。 “这是什么?”白晴文警觉地瞪着信封,没有伸手接过来。 “老大说很抱歉浪费了妳好几天的应试时间,所以给妳半个月的薪资以示补偿,但工作室无论如何是不会聘雇妳的。” “他倒很大方嘛!花半个月的薪水要人,绕了一大圈功夫请人来再请人走?!” 白晴文瞪着薪水袋,眼里冒出非常不甘心的熊熊怒火。 童世豪这个男人还真聪明,知道要拿出半个月的薪水来堵她的嘴。 但是,这半个月的薪水,哪里抵得上她活生生面对梦想破碎的痛?而且她最恨有人用钱砸她,以为金钱比理大的凯子爹,她最瞧不起了! 很好!这个男人踩到她的禁区地雷了! 白晴文咬紧牙,在内心暴力幻想着拿菜刀猛剁童世豪的情景,最好把这个烂男人给剁到连他爸妈都认不出他是谁! 桌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助理伸手接起电话。 “喂?老大?呃……她还在这里……有,我把薪水袋拿给她了,可是她还不愿意走……”助理很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他现在在里面?”白晴文的圆眼一睁。 “呃,是……”助理反射性地点点头。 “太好了,我去找他理论!”挽起袖子,像要找人打架一样,白晴文像个火车头,气冲冲地就往工作室里面的办公室冲去。 “啊?等一等!白小姐、白小姐--老大,白小姐冲进去了!”助理奇+shu$网收集整理紧张地在电话里大声警告。 女助理的尖叫还没停,办公室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粗鲁踢开。 童世豪不耐烦地挂掉电话,抬起头,看向门口双手插腰的火爆小佳人。 “童、世、豪!”火气飙涨的怒吼声在门口炸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响亮、这么有活力地叫出来,他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从小到大,他还没遇过哪个老师能这么严正威武地叫他,感觉挺神奇的。 “白小姐,妳的礼貌呢?”他扬了扬眉,讥诮地问她。 “公理都没了,谁还在乎什么礼貌?”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这个已经在杂志上看过无数次的男人。 虽然他的外型挺拔,五官深刻,又酷又帅的模样,完全不输曾经被他打点过衣着的男性偶像巨星们,甚至他本身也被众多的女粉丝崇拜追随,但要是惹毛了她,不管长得再怎么好看,在她眼里一律面目可憎! “请问妳想跟我谈什么公理?”童世豪冷淡地望着她,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火掉了?”她一脸坚决地看着他,一副要是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她绝不罢休的表情。 “被火掉?”童世豪询问地挑挑眉。 “Fire、解雇、炒鱿鱼、老板最爱做的缺德事!”她握起拳头咬牙回答,怒火已经快飙到九重天了。 看着眼前这团小火球,童世豪觉得他的办公室似乎因她的存在瞬间变得又热又亮,而且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觉得有点吵闹。 “好吧,我坦白地说,因为妳的动机不纯,所以我不想聘用妳进我的工作室。” “我的动机哪里不纯了?这根本是欲加之罪嘛!”她大惊小怪的不停尖呼,十分的不甘心。 “昨晚我在夜店里听到了妳跟妳朋友的谈话,妳的想法令我无法苟同。” “你、你偷听别人谈话!”她指着他,气到指尖发抖。 厚厚厚!原来他是专爱听壁角的无耻小人!不要脸! “妳嗓门那么大,想不听都很困难。很少有女孩子像妳这么聒噪的。”童世豪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聒、聒噪?他嫌她聒噪?一时之间,白晴文的脸色红白交错。 “我承认我的嗓门很大,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把我所有的能力都抹杀掉呀!这不公平!”胀红着脸,她努力为自己辩驳,气到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我不希望我的工作室里,有人会对明星偷偷耍花样,藉以引起明星的注意。那些明星是我的客人,防患于未然、杜绝骚扰也是我的工作之一。”童世豪冷冷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心意仍然十分坚定。 他很坚定,但她的意志力也不容他等闲视之。 双手手掌“啪”的一声击向桌面,她愤怒地将大半个身子倾向他。 “为心目中的偶像工作,是我的目标、我的梦想,更是我学习服装造型的动力,才不是什么动机不纯呢!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不好?不是有句话说“有梦最美”吗?怀抱梦想是犯了什么罪呀?” 呜哇!力道没控制好,两手打在桌上好痛、好痛,可是现在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含着两泡泪,脸色铁青地咬牙瞪他。 失策拍桌子拍得痛到她差点飙泪,但大眼睛里不小心泛出的痛泪,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为她制造出极佳的同情加分效果。 童世豪一言不发,沈默地看着她,让她心跳加快,认为他就要软化了。 她抿着嘴,屏息等待他开口。 “总之,我不会收一个可能背着我暗地耍花样的助理。”过了一会儿,他嗓音冷淡地回答,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一次,委屈的泪水毫不客气地急涌而上,快得她来不及眨回去。 “你这样太过分了!我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关一关地通过你们的考试而应征到这个工作的,你不能只凭我说的几句话,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把我的一切努力和能力都给抹杀掉!”她用力抹掉一颗投奔自由的泪珠,倔强地用冒火的眼神持续跟他对抗。 闻言,童世豪思考了一会儿。 以前曾经发生过怀有追星梦的女孩进入他的工作室,跟男歌手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差点打坏他的工作室名声,因此之后在应征人才时,他都十分的谨慎小心,就怕事件重演。 这次应征时,是由他亲自评审应征者的作品,而且当初也的确是看中她的潜力和资质才录取她的。 她的作品有一种活泼多变的气息,他一眼就被她的设计所吸引,虽然手法跟观念还不甚成熟,却十分的大胆、有创意。 他直视她的眼眸,衡量她眼底的真诚到底有多少?值不值得他的信任? “好吧,我给妳一次机会。”垂下眼,他退让了一步。 白晴文先是一愣,不敢置信,接着小脸登时亮了起来。 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唇角不知不觉地也跟着想扯动。 但他依旧维持着脸上冷冰冰的表情,摆出说一不二的严苛态度,与她谈条件。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妳让我发现妳的动机的确不单纯,甚至可能为我的工作室带来麻烦的话,我一定二话不说,立刻请妳走路,无论妳怎么请求都没用。” “你等着瞧好了!我才不会让你有任何撵我走的机会!” 白晴文翘高小鼻子瞪他,但脸上依然掩不住浓浓的喜悦。 哼哼,算这男人有眼光,懂得留下她这个人才。 她一定要做给他看,让他明白她才不是什么追星的小花痴,相反地,她会是个有才能、有内涵的未来顶尖服装造型师! 第二章 白晴文正想要大展身手,让童世豪瞧瞧她的能耐,谁知道童世豪在她正式开始上班的两天后,就带了几个助理到日本去采买衣服、饰品了。 这一个礼拜以来,由于她是新来的,童世豪只叫她跟着留在工作室的前辈们熟悉工作室的环境,因此无所事事的她,只被忙碌得无暇理会她的前辈们分配到一些近似于打杂的工作。 刚开始她还有些失望,想说她怎么会这么闲,没想到优闲的日子在童世豪从日本回来的那一天,马上就结束了。 童老大他丢了几套据说是某位女明星在演唱会上要穿的舞台装,还有上千颗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给众人,要她们这些助理合力将所有的水晶镶缝到衣服的布料上。 于是,工作室连续两天两夜灯火通明,就为了缝水晶,赶制舞台服。白晴文这才渐渐地发觉自己似乎跳入了某个粉恐怖、粉恐怖的操劳大火坑…… “好……好累啊……” “我快死了……” “妈啊……我的腰直不起来了啦……” “呜呜~~我的手~~” 白晴文和所有助理们,在第三天天亮时完工的那一刻,同时倒地不起,疲累的呻吟声此起彼落。 顾不得散了一桌的刀剪和针线,白晴文趴在工作台上,虚弱得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 她现在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只想好好地大睡一觉,完全不想再看一眼挂在人形衣架上那几件缝了至少上千颗水晶还有她们辛勤血泪的华丽裙装。 她从来不知道看水晶看久了也会看到乱视。由于长时间盯着水晶缝缀,眼睛被照得闪花花,闪到最后,只是稍微动个眼球,就觉得眼前一片银光乱窜。 虽然很想休息,但其他人都在拚命赶工,她这个新进的小助理怎么也无法开口说要休息,只好硬撑着做下去。 接连熬夜两天的结果,让她现在很不舒服,有些低血压,耳朵听着大伙儿跟童世豪道别的话,身体却只能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她想,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像脱水的鱼在苟延残喘。 “大家辛苦了,今天都休息一天,明天下午再回工作室来一下,我们还有几件衣服要修改。” 大伙儿像得到待赦一样,纷纷呼出一口气,揉着眼睛大略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才摇摇晃晃地离开。 不一会儿,整间工作室的人几乎走光,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只剩下她跟童世豪两个人。 她维持着俯趴的姿势,转过头来,看到跟她们一样熬了两天两夜的童世豪,竟然还没有阵亡,独自坐在衣架前,仔细又慎重地检查缝制做工是否有瑕疵。 看着他的脸,她发现他的五官从侧面看起来好深刻,鼻子挺、眼窝深,微鬈略长的头发服贴在颈后,衬托出一种属于艺术家的优稚气质。 他的眼白部分虽然冒出一些疲劳的血丝,但依然锐利有神,正聚精会神地检查裙布上一颗颗的水晶是否牢固。 当初她是冲着他的名气,才选定他的工作室,挤破了头进来,想从他身上学到造型的专业眼光和技巧。没想到,这几天她不但看到他天生的敏锐美戚,还见识到他亲手绘画设计图稿的能力、衣饰配件的运用手法、还有形象打造的独到眼光,这些随手一拈就令人赞叹的造型功力,让她从内心里无法控制地开始对他崇拜起来。 大师不愧是大师!这个人果然是演艺界人人口中称赞不已的服装造型界天才! “老大。”她的眼睛里露出对他崇拜倾倒的目光。 “嗯?”童世豪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喝九五还是九八?”她问得很无厘头。 “什么?”他终于讶异地转过头来看她。 “我想问问你是把哪一种燃料当水喝,才会有这样的体力,完全不用休息,我也要去买个两加仑来喝喝看。”她实在太佩服他的铁人体力。 她猜,可能知名造型师有练过,她这个无名小卒目前还学不来。 “久了就会习惯了。”童世豪平淡地回答。 久了就会习惯? 等到她习惯的那一天,她会不会也早就油尽灯枯,燃尽她的青春了? “也是啦,一般人还不见得有机会用掉上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来疯狂燃烧青春。”她安慰自己一句。 忍不住掩唇打了一个呵欠,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眼前还是会发黑,也微微出现反胃的现象,她知道肯定是血压太低了,目前最好不要妄动。 “妳怎么还不回去?” 察觉到她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在他开口放人的第一时刻就起身离开,他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走不动了。”她眨眨眼,觉得眼睛好酸、好酸。 呵~~她又打了一个呵欠。 “妳还好吗?”他皱起眉瞧着她。 她的唇色的确有些发白,让他感到一丝担心。 “没事,让我……呵~~睡一觉就好……”她的眼皮向下掉,再也没有声音。 一提到“睡”这个字,就像被催眠师催眠的关键字一样,她的眼皮马奇+shu$网收集整理上撑不住,眼一闭,身子一瘫,一秒钟就被周公爷爷勾走魂魄去下棋。 听见她发出像猫咪一样的细微呼噜声,他惊讶地挑挑眉,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丫头的燃料已经耗尽,累坏了。 看看窗外,日光越来越刺眼,他揉揉酸痛的眼睛,决定自己也该休息了,于是起身顺手拉上窗帘,打算到他办公室里附设的休息间去补个眠。 进去之前,他在她身旁停了一下,看了看趴在工作台上的白晴文。 “白晴文?妳要不要先回家再睡?”他皱着眉对她轻唤了一声。 这样坐着睡,一觉起来后,身上的每一根骨头肯定会酸痛到接不回去。 她一动也没动,小嘴无意识地微张,依然发着细细的深眠呼噜声。 他考虑了一会儿后,决定不管她,径自踱进办公室去,关上了门。 微暗的工作室里变得十分安静,白晴文也毫无所觉地继续呼呼大睡。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童世豪走了出来,看着她,抓了抓头。 工作室里布满刀剪针线,不是睡觉的地方,但看她睡得这么沈,就算摇醒她,也是神智不清,勉强赶她回家去,在路上恐怕也很容易出意外。 “真是麻烦……”他拧着眉头啧了一声。 迟疑了一分钟后,他脚跟一转,走回办公室里。 过了两分钟,他又闷闷地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将她抱了起来,走进办公室里。 睡到翻过去的白晴文,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完全没醒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唇角曾经不小心沾了一条涎丝到他身上…… 咕咚一声。 “唉唷!”后脑勺跟小屁屁同时一痛的白晴文,下意识地低叫一声。 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她发现自己躺在冷硬的地板上,腿上还缠着一条薄薄的凉被。 “妳的睡姿真差,那么大张的沙发床,也能让妳滚到地上去。”凉凉的笑讽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来,果然看到身旁有个约十五公分厚的长形软垫,而房间的另一头,还有一张真正的单人床,床上有个男人正慢慢地坐起来。 从微乱的发丝、沙哑的嗓音、及惺忪半瞇的睡眼来看,这男人似乎也跟她一样,刚从长长的睡眠中醒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红着脸,很快地爬起来,攀在沙发床沿张大眼瞪着他,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跟她睡在同一间房里,然后她很丑的睡相也都被他看光光。 呃,是说……“这里”是哪里啊? 她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四望。 “……这是你的休息室?”她很快地认出来了,难怪他会在这里出现。 上次为了帮他找一串手工珠串项链,曾经奉命进入过这间休息室里找项链。 只是那时的沙发床是折迭起来靠着墙,十分的时尚美观,现在却平摊在地上成为一张临时睡床,占据了一大半的休息室,所以她在第一眼反而没能认出房里的摆设。 “睡傻啦?这么迟钝。”他随手拨弄一下头发,解了几个扣子的衬衫,随着他抬手的姿势,若隐若现地露出衣料下面的胸肌。 她眼睛一亮,吞着口水,发现到他的胸肌线条好漂亮,一点儿也不输她心目中的偶像。 这个男人真是内外皆美,有才情还有美貌! 怎么办?她好怕自己会越来越崇拜他耶! “喔~~一醒来就被迫沈迷于美色呀……”她一边抱着头,一边幸福地低叹,眼角还努力偷瞄他的衣下春光。 “妳说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异样的表情。 “没有、没有,我是说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用力眨眼睛,抹掉陶醉的色女光芒,她熊度十分恭敬地向他鞠躬道谢。 “下次别再睡工作室了,用爬的也要给我爬回家再睡觉。” “是是是。”她嘿嘿笑了一下。 “睡醒了就快回去。今天工作室停工一天,好好把握休息时间,明天下午记得过来。” 他从床上下来,没有防心地伸展了一下肢体,又不小心在她眼前展露了一下性感风情。 “是。”她吞了吞口水,对他越看越顺眼。 真是内外皆美啊……衣服“内”的肌肉跟衣服“外”的俊脸可以同时这么有看头,难怪帮明星做造型的他,本身也有一堆看到他就尖叫的粉丝! 听说曾有知名经纪人游说他放弃造型工作,改当明星去演戏,却被他拒绝掉,因为对于走到萤光幕前卖脸,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别光会说是,还不快回去?”看她站着不动,他又开口赶她。 “等一下,我把沙发床收一收就走。” 她先对着沙发床研究了一下,接着弯下腰抱着沙发床两侧,企图要把沙发床折回沙发椅的模样。 试了好几下,沙发床没能收起来,反而还扑回两次,把好不容易拉弓起来的沙发床再度压平。 童世豪冷眼看她挣扎半天,终于看不过去,走过来两臂一伸,一提一拉,沙发床马上安安分分地收成椅状。 “哇,好厉害喔!”她拍拍手。 “妳没吃饭是不是?”力气这么小。 他工作室里的工作量虽然还没到“女生要当男生用、男生要当畜牲用”的吃重地步,但多多少少也会时常搬运重量不轻的装箱衣物,像她这样力气比小猫大不了多少,会不会造成麻烦? 他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心软,留她下来。 “我现在又饿又累,当然没力。等我吃饱喝足后,绝对是一条“瓦龙”!”白晴文马上替自己澄清,怕他以为她是没路用的弱鸡一只。 童世豪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路口开了一家卖咖哩饭的店,很好吃喔!”她怂恿他。 他本来想拒绝,后来一想,反正他也饿了,而且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跟新进员工聊一聊,熟悉一下员工的个性,于是点头答应。 “好吧,我们去吃饭。” “真的?”本来不以为他会跟她去吃,因此忍不住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又不是只喝九五或九八无铅汽油的无敌铁金钢。” “哇,走吧、走吧!”她迫不及待地先奔到工作室角落的柜子里拿出她的包包,再折回办公室门口等他。 “妳住家里,还是在外面租房子?”他拿起外套,一边穿衣一边跟她并肩走出去。 “我住在家里。” “那么去吃饭前,妳需不需要先打电话向家人报备一声,说妳晚一点回去?” “家人?不用啦!”她一脸不在意地挥挥手,脚步轻快,满心都是即将跟帅哥老板吃饭的愉悦情绪。 他的脸微微一沈,停住脚步。 “怎么了?”她疑惑地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 “一个女孩子通宵未归,家人难免会担心,妳怎么都不顾及家人的感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以为然。 “我、我……因为……”她微微一愣,被他有些严厉的表情吓到,一时之间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工作室接触到的人物,身分都十分敏感,所以我很重视工作室里伙伴们的言行,我希望我工作室里的人都能洁身自爱。如果因为生活复杂惹来非议,就算再有能力,我还是会请那个人离开工作室。” “你的想法太古板了吧?每个人的家庭状况都不同,你怎么能肯定会打电话回家的人,就一定是不会出问题的乖宝宝;不打电话回家的人,就一定会偷偷耍花样?”她忍不住反驳。 她觉得很受伤,难道他还是认定她是为了追星而来他的工作室? 一瞬间,她对他的观感,马上严重扣分到不及格。 这男人太龟毛、太主观了吧?连她要不要打电话回家都要管,莫名其妙! “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懂得自我约束的人,才能洁身自爱,在这个诱惑众多、复杂得像个大染缸的圈子里也才能待得久。这圈子对待女孩子很苛,女孩子一旦身败名裂,不管做什么都将无法弥补,到时妳就算有再棒的才华,也无法留下来。”他冷淡地对她警告,要她洁身自爱。 她气得说不出话。 总而言之,他不相信她是为了理想才决定来到工作室向他学习,一直将她看成是一个年轻不懂事、自制力差、很可能会惹是生非的追星小花痴! “给妳两个选择,要嘛就是打完电话后,我们去吃饭,不然就是妳回家去,吃饭的事改天再说。”他没看她,径自向前走。 身后的人儿没有接话,他微微失望。 她还是不肯表现一下对家庭的责任感吗?还是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是这个样子,对家人不闻不问,也不在乎? “……我是孤儿,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我打电话回家跟谁报备?” 原本放弃等待她的回答,正要走出办公室,不期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回答,他微微一震,立即愣在原地。 他转过身来看她,她依旧站在原地,头低低的,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倒吸一口气,瞬间在内心痛斥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粗鲁开口伤人的差劲态度。 “晴文,对不起,我以为妳……”他马上露出自责的愧意神情。 “抱歉,老大,我现在有些吃不下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吧!”她飞快打断他的话,低着头以最远的距离绕过他身边,看也不看他一眼,疾速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看到她就要离开,他想也不想,脚步一动,飞快赶上去,伸出手握住她细瘦的手臂,阻止她离开。 “干么?”她倔强地抬起眼来。 她张得圆亮的眼睛里虽然没有水光,眼神却十分的受伤。 他突然不想让她这么委屈地离去。她眼中防备又疏远的脆弱表情是他造成的,他必须弥补。 “我请妳吃饭,当作赔罪。很抱歉,我误会了妳。” 她的喉头忽然梗住。 “不要!”她撇开头一口拒绝。 一顿饭就要打发她? 谁稀罕啊? 哼! 第三章 “喂,老大,我原谅你啦,不用请客了,可不可以改到别的地方吃饭啊?”站在门口等候侍者带位时,白晴文偷偷拉了拉他的手臂。 从小到大都没进过气氛这么高级的餐厅,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手足无措。 餐厅里所有的男男女女皆衣着端庄高雅,细声细语地在说话,进食时的杯盘碰撞声好像也都被地上厚厚的地毯跟高贵的原木装潢给吸收掉了。 反观自己,穿着两天没换的路边摊牛仔裙装站在这里,使她更加惴惴不安。 本来她是不打算给童世豪任何的赔罪机会,但他在公司门口却直拉着她的手臂不放,又一次开口,坚持要请她一顿饭。 当时她心里正气着他,眼珠子一转,撇了一下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很不客气地给他狮子大开口,挑了附近一间知名又昂贵的牛排馆,撂话说要请就请这一家餐厅。 原先她只是想故意挑衅他的,谁知道他竟十分的阿莎力,对她开出的吃饭地点完全没有意见,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出门,让她受宠若惊,吓了她好大一跳。 想到在这种地方吃饭一定会花掉很多钱,她的心里马上充满了罪恶感,所以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拚命告诉自己,是他开口说要请客的嘛,当然要请那种贵到肉会痛的程度才够诚意啊,是不是? 但是……她真的好想逃走喔! 她很孬种地与他当场大合解,只求能快快离开此地。 要是在这里吃完一顿饭,她八成会紧张到脑中风兼胃穿孔。 他低头看她一眼,嘴唇一动,打算开口说话。 她期盼地回望着他,等着他带她离开,可惜还没来得及等到他开口,一位看起来像是在餐厅里负责控管的经理级人物已经快步走过来。 “童先生,请跟我来。” 经理的笑容看起来熟稔有礼,明白表示出童世豪是常来这里用餐的重要贵客。 白晴文猜想,他大概常跟明星来这里用餐,经理才会对他这么热络,还亲自出来带位,面子实在很大。 童世豪似笑非笑地用眼神对她表示已经来不及了,然后动作绅士地托住她的手臂。 后悔万分的白晴文咬住唇不动。这时候转身离开恐怕更不礼貌吧?犹豫了一秒钟后,她只得硬着头皮抬起脚,跟着侍者的引导,带着微微的惶惑和童世豪走进去。 还好,坐下来之后,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再加上童世豪只问她想吃牛排还是海鲜后,不必她多开口,就体贴地主动帮她点好所有的前菜、正餐,直至甜点部分才询问她的意见。 一看到菜单上的甜点照片,她俏手啪啪啪迅速一指,飞快地点好三客甜点。 她一向嗜甜如命,双眼一看到好吃的甜点图片,心里的罪恶感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到了尾声的时候,始终维持着平静酷表情的童世豪,终于动了两下眉毛。 “好饱喔!”她抽来餐巾抹去满嘴油,又满足、又痛苦地歪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现在像只青蛙一样,肚子鼓鼓的, 童世豪摇摇头。“点心吃了三份,正餐却只吃了几口就不碰,妳实在很偏食。” 这一顿会花他多少钱,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看不过去的是,她的偏食状况十分糟糕,跟他家那个六岁的小侄子实在是有得比。 “我不爱吃肉,也分不出好牛肉跟坏牛肉的差别,吃来吃去都差不多。但是点心就不同啦,平常难得能吃到这些这么精致的点心,光看点心上的精心装饰,就十分的赏心悦目,当然要乘机多吃一点咩!”她振振有辞地辩驳。 “正餐不吃就是不对,下次不可以这样。”他皱起眉来,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当年我老爸还在世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爱管人。难道你心疼这顿饭钱,觉得我浪费了上好的肉排?没关系,那你从我下个月的薪水里扣掉这餐饭的钱好了。”她打哈哈地开着玩笑。 “晴文。”他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见到他认真地板起脸,她暗地吐了一下舌,很识时务地乖乖收敛起嘻笑的态度,假正经地轻咳一声,面色一整,像淑女一样将小手放在膝头上,脊椎端正坐直。 谁教他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薪水全靠他发放。还有,她想为偶像担任专属造型师的梦想,也必须透过跟他努力学习来完成。 只不过……端庄坐直不到五秒钟,偷偷看他一眼后,她忍不住噗笑了一声。 啊啊,没办法,肚子饱饱的时候--尤其还是被一肚子的甜点给塞饱的,她的心情通常会非常好,就连他误会她是贪玩、没责任感的自私小女孩,她都已经不是那么介意、那么伤心了。 对于她不以为意的调皮态度,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从刚才一路看她吃饭的模样,他就觉得有股莫名的气恼,不断地直冲脑门。 她实在很不会照顾自己,沙拉不吃,浓汤不喝,甚至肉质高档的牛排都不太有兴趣,唯独高热量、低营养的蛋糕、烤派、冰淇淋端上来时,她的眼睛才登时亮起来,立即将所有甜点扫得干干净净。 “今天吃的甜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最好吃的一次!”看着被侍者收走的空盘,她脸上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嘴馋模样。 “妳平常都吃些什么?不会全都是甜点吧?”他的眉头微微拢起。 “当然不可能!” 他一听,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再听见她的下一句话,才松开一秒钟的眉头又飞快地聚拢打结。 “我还有吃泡面!”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泡面?”童世豪酷酷的俊脸微微抽动,忍不住支住额头,露出被她打败的表情。 他实在不敢苟同她的食物,不是泡面,就是点心。偏食得这么严重,肯定会营养不良,难怪她瘦得像根竹竿,而且熬夜两天就脸色发白,站不住脚。 “告诉我,妳的食物概念中,除了泡面跟点心,还有什么?” “点心是偶尔嘴馋到了极点才会吃啦!我最常吃的其实是泡面跟白吐司。”她嘿嘿一笑。 “还有呢?”他问,期望能从她嘴里问出比较正常的食物。 “嗯……米饭……啊,还有阳春面!奢侈一点时会加颗鲁蛋。”她认真地回答。 “小姐,那菜呢?肉呢?水果呢?这些妳都不吃的?”他听了觉得实在很匪夷所思。 就算不开伙,好歹也去吃一个四、五十块的便当吧!即使便当的营养不均衡,至少还能吃到一些油水,比泡面、吐司要好吧? “我什么都吃啊,只是没钱买嘛,有时候就算有钱买,也会因为忙着工作,没时间煮,后来发现吃这些东西最省事,就一直吃下去啦!”她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发红的小耳廓。 从中学时父母因车祸去世后,有关经济上的窘境就一直是她的烦恼,只要是与她比较要好的朋友都知道她的状况,她也从来不去隐瞒自己的出身。除了睡觉,她所有的时间全都拿去工作抢钱了。 只是,身在这么高贵的餐厅里讲自己很穷的事,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怪怪的,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看着她,突然无语。 想到她的生活品质这么低的原因,一阵心疼不禁从心底涌起。 她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家人的照顾与关心,独来独往,自然就这样随随便便过日子。 “从明天开始,妳吃饭的时候一律都要跟着我,听到没有?”他冲口而出。 “跟着你?难道你连我的午休时间都要剥夺?我要去劳工局告你苛待员工,连中午都要工作!”她不满地嘟起唇抗议。 “谁要妳工作?我是要妳跟我吃饭。” “你还要继续跟我赔罪喔?不用了啦!这摊已经够大摊、够有诚意,我已经原谅你了!你这人真有趣耶,请一次客不够,还想多请几次啊?”她哈哈一笑,用力地挥挥手。 “妳想太多了,我并不是要赔罪。”他冷着脸回答。 “不是要赔罪?不然是啥?”她疑惑地眨眨眼。 “是老板的命令。” “咦?”还有这种命令喔? “如果妳不想丢饭碗,记得从明天开始,只要我在公司,一到中午休息时间就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报到。” “为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手底下出现瘦巴巴的营养不良小难民,所以我要亲自盯着妳正常吃饭。”他酷着脸轻哼。 “什么小难民?何必讲得那么难听嘛!”她拉下脸,不情愿地嘟囔。 “从今天开始,妳给我好好吃饭就是了。” “那,跟你吃饭有没有甜点?”她露出期待的表情。 “别想。”他冷酷地回绝掉她的小小心愿。 她伤心地低呜一声…… 她为什么觉得好像多了一个会对她管东管西的老爸? “老爸……不,我是说,老大,你这样太不近人情了啦!我人生中唯一的奢侈就是甜点,你竟然连这个都要我禁断?别吧?”她好可怜、好可怜地哀求。 “少啰嗉!”他眼一瞟,表示不必再讨论。 她嘟着嘴,无聊地东看西看,又低头看看桌面,忽然,她眼睛一亮。 “老大,你的提拉米苏还没吃。”她的双眼在说:给我吃,给我吃! 无声叹了一口气,他端起蛋糕盘递给她。 她露出灿烂笑容,乐呵呵地接过来,拿起叉子开始进攻可口的小东西。 看着她满足的表情,他的唇角也跟着微微松动,几乎就要上提起来。 不到两分钟,盘子见底,他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懊悔把甜点给了她。 该死!他怎么让她吃下了这一餐的第四份甜点?!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吃完晚餐后,童世豪送她回家。 可能是因为吃了四份甜点,心情很high,白晴文一上车就呱啦呱啦地讲个不停,像只吵杂的麻雀,小嘴没停过。 她天南地北地乱聊乱扯,扯她的工作、扯她的父母、扯她的死党跟童年,甚至扯她的志愿,不管他一脸酷酷的没搭上几句话,径自讲得很高兴。 “所以我跟明蓝、意苹就走上了这条路,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我们崇拜的偶像做事。” 当她好不容易因为说到口干,终于停了下来时,童世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有没有人说过妳很吵?”他笑问了一句。 她的话很多,多到把她的身家、朋友全都托出,几乎毫无秘密可言了。 他怀疑如果再讲下去,她的生辰八字、内衣尺寸跟帐户存款,可能都会让他知道。 白晴文一听,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觉得我很吵?好吧,我不讲就是了。”闭上嘴巴,看向车窗外。 当她不说话,两人之间顿时陷入沈默窒闷的气氛。 车里如他所愿地安静下来了,他却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瞧着窗外不再看他,他的心里冒出一股微微的抱歉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常常在言语上伤到她。 微微皱眉,正在思考着要怎么婉转地向她道歉,没想到她突然伸过手来拍拍他的肩膀。 “欸,老大、老大,你快看那边!那座桥好漂亮喔!”她兴奋地用另一手指向窗外的某处。 夜里的路灯及车灯,将远处一座桥面妆点成一道眩目的光弧。 “好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腰炼耶……” 她着迷地盯着桥面上的光河,早已忘掉两分钟前的不愉快。 他扬起唇,对她很快就转变心情的能力十分佩服。 “啊,老大,工作室里不是有一条朴素得像丧礼唱诗班的黑色长裙吗?如果把那条裙子系上一条银白色的宽版腰炼,肯定会华丽得可以走上星光大道,对不对?”她忽然灵光一闪,很兴奋地对他说出她的想法。 他马上在脑中勾勒出她所说的搭配,轻轻点头。 “是不错。” “你也觉得不错?”她沾沾自喜地笑着。 “不过要由谁来穿?”他淡淡反问。 “谁来穿?这……”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要给谁穿,捧着脑袋,开始在脑中过滤名单。 她念出了几个认为适合的女明星名字,却全都被他一一否决掉。 “都不行?为什么?”她不服气地问,小嘴嘟得老高。 “她们不适合。” “外表艳丽的女歌手不行,秀美端庄型的女演员也不行,我看你是对我的搭配有意见吧?”她才不相信那件裙子没有一个人适合。 “服装造型的重点并不在服装的装饰上,而是在穿衣服的“人”。每个人都要穿衣服,一般人只求穿得得体就够了,但明星们的造型必须比一般人更加重视流行与创意。服装太显目、太怪异、太落伍,都会减损明星本身的风采。” “你是说那条素裙配上银腰带太搞怪了?”她有点失望。 刚刚她真的好得意,认为自己突然而来的灵感搭配实在是太具巧思了,没想到一点儿也不入他的眼。 “服装造型师的工作,并不是要让人注意到明星身上穿了什么衣服,而是要如何让明星站在众人之中还能成为最突出、最亮眼的。最成功的服装造型师,不只是要跟得上流行,还要能够创造流行,让人主动来求妳为他们做造型。” “原来当造型师这么难喔……”肩膀垂了下来。 “干么泄气?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他被她生动多变的表情逗笑。 “我知道演艺圈这个环境非常的现实,如果没有名气,谁会鸟你啊?我连一条裙子都搞不定,要能做到像你这样人人都想求你设计造型,实在是太难了。唉……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为我崇拜的偶像做造型设计呢?”眉毛也垂了下来。 “妳上班第一天对我发表的雄心壮志呢?妳为偶像做造型的梦呢?” 被他一提醒,她的精神又瞬间恢复。 “说的也是喔,我怎么能被你的三言两语就打坏信心咧?我一定要当上最棒的造型师,为我心目中最喜欢的偶像做造型!” “不过,不是想泼妳冷水,明星的演艺生命很短暂,如果妳想圆梦的话,奇+shu$网收集整理最好要快一点,否则等到妳真的成名了,搞不好妳心爱的偶像也早就已经引退了。” “你真的是给我泼了好大一桶冷水耶!有没有人说你讲话很讨厌?”她抱怨道。 他没说话,仅仅看了她一眼。 无意间抬起头看向前面,她才发现她家到了,连忙要他停车。 “啊,我家到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停下来、停下来!我走过去就可以了,你不要开进去,那条巷子很窄的。” 依她的指示停在巷口,望了望漆黑的巷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条路怎么这么暗?我送妳到门口。” “不用啦!我天天走回去,都没发生什么事。今天谢谢你喽!”她摇摇手拒绝,径自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理会她,也打开车门。 看到他跟着下车,她叹了一口气。“你实在是很爱操心耶!” “小心一点儿比较好,走吧。”锁好车门,他示意她先走。 她翻翻白眼,向巷口走去,他则沈默地跟在她身边。 转进巷子,两旁是一整排略显老旧拥挤的六层楼公寓。 跟着她来到其中一栋公寓的大门前,半掩的铁门、漆黑的楼梯间让他的眉头拢到了最高点。 “妳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从小就住在这里了。” “妳以后早一点回家,不要在外逗留太晚,晚上没事也别出门。” “为什么?”她怎么不知道她有门禁的? “我记得前几天的新闻有报导,这一区的治安最近不太好,常有夜归落单的妇女受到不明歹徒袭击。” “真的?我很久没看新闻了,所以没听过这个报导耶!” “以后要是在工作室待太晚,就去睡我办公室里的沙发床。还有,如果跟朋友去夜店玩,最好去朋友家借住,不要一个人单独回家--” “老大,你要不要报名当我老爸啊?”她啼笑皆非地打断他的碎碎念。 “我是担心妳的安全。”他严肃地瞪着她。 看着他正经八百的表情,她的胸口彷佛有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捉弄他的兴致也突然冒出来。 “喂,老大,过来一下。”顽皮地偷笑一下,她勾勾手指,要他弯下腰来。 “做什么?” “靠过来一下啦!”她催促他,又对他勾了勾手指。 望着她太过灵动的眼眸,他一时没多想,就弯下腰去听她说话。 她伸出细白的双手,恶作剧地紧紧勾住他的颈后,嫩红的双唇嘟起来,大剌剌地印上他的唇,力道没有控制好,冲撞得稍微重了一点,还不小心撞疼了唇瓣内侧。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偷袭愣住,--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感觉到她又暖又嫩的樱唇正贴着他。 原本她只是想戏弄他,吻了就跑的。 谁知道印上他的唇后,她的唇和手似乎有了自主意识,手不想松、嘴不想移,连双脚跟脑袋都忘了连线,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张大的双眼,不小心与他的眼对上,瞬间陷溺在他又深又黑的眼瞳里,迷迷糊糊之间,忘记要亲了就跑,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了。 他的气息干净而男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迷人,令她舍不得放手离开。 完蛋了、完蛋了……她似乎沈陷了! 理智被吓散又回魂后,他很快地想起她吻他之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捉弄表情。 明白这是她的恶作剧后,他的眼睛一瞇,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不甘示弱地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重重一压,以一种十分暧昧的、露骨的方式,让她紧贴在自己身上。 她低喘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击给吓住。 “你……”她怔愕地张嘴看他。 他抱得她好紧,让她有些害怕、有些害羞,心脏更因期待他的主动亲近而开始强烈狂跳。 他冷冷一撇唇,给了她一个“妳自找的”的警告眼神,将主动权完全揽过来,然后大掌制住她的后脑,再一次覆上她的唇。 原本他只是想吓吓她,回吻她一下就要放开的,谁知道尝到她唇间淡淡的水果香后,他竟然舍不得放开,一心只想探掘她唇间的甜蜜。 一场随兴笑闹的恶作剧之吻,在昏暗的巷子里悄悄变质、发酵,上旬半满的月光,将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的轮廓,照得既清晰,又模糊…… 第四章 在那个晚上意料之外的一吻后,一切都开始乱了…… 白晴文一见到他,突然觉得好害羞,怎么也不敢对上童世豪的眼睛,只见她在小小的工作室里对着童世豪东躲西躲,躲不住了就干脆装瞎,从他面前目不斜视地迅速走过去,好像他是个隐形人一样。 童世豪很快就发现她的躲避行为,心里一恼,也不主动开口跟她说半句话,有事交代就找其他助理,就算她刚好站在身边,也从来不叫她,只有他恼火的眼神三不五时就盯在她身上,像要在她身上盯出洞来似的。 可是很奇妙的,一到中午时间,童世豪就会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瞧着白晴文,白晴文也会很有默契地抬眼瞄他,犹豫几秒之后叹一口气,一脸认命状地捧起便当走进办公室去。 一连旁观了几天,助理们将两人间的微妙互动看在眼里,纷纷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好奇。 有人偷瞧过办公室里头,想看他们两人在搞什么鬼,但只见办公室里静悄俏的,气氛冷得像个大冰柜,一个像乖宝宝般埋头猛吃,另一个则像教官一样冷着脸监督吃饭,直到乖宝宝把便当吃光光,才被冷面教官给放出来。 “晴文,妳是不是惹老大生气啦?”趁着童世豪进去办公室里讲电话,助理李雅娟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咬耳朵。 “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她心虚地眨眨眼。 他那天晚上吻她时,比她还投入,应该不是生气的表现吧? 说实话,他看起来冷冷的、酷酷的,没想到亲吻起来却是火热得让她几乎无力招架。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害羞得不得了,心口强烈怦怦跳,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这几天老大的脸色很难看,老是瞪着妳看,妳都不知道吗?”李雅娟没瞧见她羞怯的表情,眼睛一直偷瞄办公室,就怕被老大抓到她在八卦。 “咦?真的吗?”她惊恐地捧住脸颊。 她一直忙着闪他,根本不敢看向他,因此完全不知道他看她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难道他真的为了她那晚的冲动行为感到不悦? 越想越心虚,她终于开始为那晚的莽撞产生了一丝丝的懊悔。 “妳还是小心一点儿,别再让老大生气。不然老大要是火气一来,请妳走路,到时可就什么都没得商量了。” 李雅娟的话敲中她心里的恐惧。 “哇~~怎么办?怎么办?他很会记仇吗?要怎么做才能消掉他的怒火?”她慌张地抓住李雅娟的手。 “呃……不知道耶!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表现出这么明显在生气的表情。以前不管遇到多挑剔、多机车的客户,老大都没露过一丝的不耐烦。” “这表示他真的对我无法忍受喽?”她不安地攒起眉头。 “妳自求多福吧!”李雅娟拍拍她的肩。 “唉唷,帮我想想办法啦!拜托,拜托!”她拉住李雅娟哀求道。 “想办法?唔,妳先试着对他多笑一笑好了。”李雅娟眼一瞄,瞧见办公室里有了动静,随便敷衍了一句后,马上迅速闪身,很快地转到工作台边装出认真缝东西的模样。 白晴文一转头,就见童世豪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瞬也不瞬地瞪着她。 笑,要笑!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赶快抬起头来,硬着头皮对他咧出僵硬的笑容。 “妳笑那什么样子?”童世豪冷眼瞧她,觉得她的笑容很诡异。 “没有啊……”她的脸垮了下来。 笑脸攻势失败。 “赶快把衣服缝好,明天荆浩武要过来试装。” “荆浩武?!”她的双眼一亮,李雅娟也兴奋地低呼一声。 “妳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如果在我背后耍花样,纠缠我的客户,我会马上把妳“火掉”。”他使用从她那边学来的语词,眼神严肃地警告她。 看到她很乐的表情,他心头就一阵不悦。 他讨厌看到她那张灵动的小脸,为了别的男人而发光。 “耍花样?你说的那个行为是耍花痴吧!我有我的理想、抱负,才不会那么没格调呢!”她有点恼火地瞪着他。 “不会最好。”他转头跟李雅娟说话。“雅娟,妳现在跟我出去采买东西。” “喔。”李雅娟马上放下手中的衣服,拿起大包包准备跟他出门。 “那我呢?”白晴文兴奋地指指自己的鼻尖,期待也能跟他一起出门。 外出采买东西比窝在这里缝衣服要好玩多了。 “妳继续做手上的工作,最好能把剩下的衣服都改好。”他瞧出她的期盼,但偏偏不想如她的意,故意要她待在工作室里留守。 说完之后,这回换他装瞎,无视于她失望的脸色,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去。 看出两人似乎在闹别扭的李雅娟,默默走在他身后,只能偷偷送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恶!老大了不起啊!”当他走远了之后,她气得对着他离去的背影跺脚。 心里虽然不爽,可是老大的确很了不起,如果她想留下来,只能乖乖听话。唉! 所以她乖乖地拿起衣服,乖乖地工作。 谁教她先故意忽视他的存在,现在他依样画葫芦,她觉得难受,却也无法说什么。 缝了好一阵子后,工作室门口响起剥啄声。 “请问童世豪在吗?”好听的男性嗓音在门口有礼貌地询问着。 “他出去了--啊……荆,荆、荆……”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正在摘掉墨镜的男人露出脸来,她抖着手指指着他,忽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惊什么啊?惊喜?惊讶?还是惊恐?”男人笑嘻嘻地回答,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 “荆浩武先生?你不是明天才要来试装的吗?”白晴文奔到门口,雀悦万分地仰头瞧着意外来访的贵客。 “明天?啊,难道真是我搞错日期了?”荆浩武露出迷人的笑容。 “你看吧!我就跟你说是明天,你还不信我!”经纪人在一旁碎碎念。 “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忍不住想赶快看一看童世豪帮我准备了什么行头。”荆浩武笑着对经纪人道歉。 白晴文被他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就连他略显尴尬的表情,都让她觉得好帅、好帅。 “呃,请问你要不要进来等一等?我打电话给老大,请他马上回来。”白晴文勉强保持神智,努力招呼客人。 “好的,麻烦妳了。”荆浩武点点头,大方地走进童世豪的办公室里,看来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了。 她兴奋得手直发抖,没想到崇拜多年的偶像,如今就近在眼前。 事实上,她第一通电话想拨去找的人不是找童世豪,而是李明蓝跟徐意苹,她好想对着她们尖叫! 此刻,她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跟着童世豪出去,否则的话就失去跟偶像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 这就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没跟到去采买,却让她遇到了偶像。 哇哈哈哈~~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呀!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当童世豪回来时,就见到白晴文露出可爱多变的表情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他的办公室里专注地和荆浩武有说有笑,心里顿时滑过异样的感受。 “童大师,你回来了?”荆浩武发现到他,马上戏谑地打了一个招呼。 “荆大牌,我们不是约明天试装吗?你又搞错时间了?”他瞥了荆浩武一眼,径自接过李雅娟手上的大袋子,走进办公室里。 “是啊!既然早来了一天,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多讨论一些下一张片子的造型。”荆浩武闲适地坐在沙发上,露出帅气的笑容及一口白牙。 童世豪点点头,深幽幽的眼眸忽然望向白晴文。 感觉到他又在盯她,白晴文回望了他一眼,再看看荆浩武,马上从荆浩武身边退开,怕童世豪以为她是刻意跟荆浩武靠得很近。 “啊,你们要讨论吗?那我先出去好了。”白晴文对着众人点点头,很快地闪出办公室。 她单纯的自清行为,却被他误解为心虚。 只见他眼一瞇,眸底的冷意更重。 “呵呵,这个女孩子很可爱,很健谈,刚刚跟她聊了好多话。”荆浩武笑咪咪地望着白晴文离开的身影,随口称赞了几句。 “她一向很聒噪。”童世豪淡淡地回应。 “聒噪?我不会用聒噪来形容她。她很开朗、很活泼,讲起话来坦率又有趣,一点儿也不聒噪。” 听到荆浩武对她的称赞更多,他心里不禁冒出一股难受的情绪。 皱着眉,他主动提出新片造型的方向,荆浩武也很快地配合他的话题,专注地投入讨论。 童世豪跟荆浩武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开始试装,他唤白晴文跟李雅娟拿来已经为荆浩武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荆浩武穿上。 当荆浩武一件件地试衣时,白晴文再一次暗暗赞叹童世豪令人佩服的造型能力。 童世豪的眼光十分精准,荆浩武每换上一套衣服,就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与魅力。 最后当他要李雅娟去拿那件黑色素长裙时,白晴文站在一旁瞪大了眼。 “那件黑裙子?!”她大惊小怪地低呼一声。 童世豪瞥她一眼没说话,反倒引起荆浩武的好奇。 “这件裙子怎么了?”荆浩武看着李雅娟递给他的裙子。 “没什么。”白晴文摇摇头,表情却仍然惊异万分。 早已习惯各式造型服装的荆浩武,一拿到裙子,也没什么别扭的表情,很自在地就往身上套了上去。 “裤子需要脱掉吗?”撩着裙子,荆浩武戏谑地将双手放在裤头上。 除了荆浩武带来的随行人员笑出声,在一旁的白晴文跟李雅娟也跟着噗哧一笑。 现场唯一没有笑容的,只有童世豪。 不知道为什么,童世豪觉得白晴文的笑声特别扰耳,烦躁地转头瞪了白晴文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被莫名其妙瞪一眼的白晴文,忍不住嘟起唇来,心里对他有气,又不好意思当众发作。 “裤子不必脱下,接着请你再把靴子穿上去。”童世豪淡淡指示。 白晴文看着荆浩武穿上她曾与童世豪讨论过的那件黑裙子,他穿来不但不显违和怪异,反而将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潇洒,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异国风味,她心里对童世豪更加由衷的感到佩服。 当她想到这条裙子时,她一心只想着要帮太过朴素的布料加上闪亮亮的装饰,却没有联想到让裙子穿在人身上的效果是如何。 童世豪当时问她可以让谁来穿这件裙子时,她也只一味地设定在女性身上,没想到他却打破了性别界限,选择让荆浩武来穿戴。 事实证明,童世豪的眼光十分独到,这件裙子穿在荆浩武身上,果然适合得不得了,众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经纪人甚至一直赞不绝口,直嚷着要拍一组这套造型当作新片封面。 她崇拜万分地瞅着童世豪,脸上散发淡淡的红晕,主动抱着衣服凑近他身边,想要近距离地从他身边好好观摩造型的技巧。 童世豪略略抬眼看向她,以为她是看荆浩武看得痴了,心里的无名火忽然窜到最高点。 “晴文,妳靠太近了,站远一点儿。雅娟,妳过来帮我拿着衣服。” “我、我可以帮忙拿。”她受伤地望向他。 “雅娟,妳过来。”童世豪没理她,又对李助理唤了一声。 “喔,是。”李雅娟慌忙靠过来,接走白晴文手上的衣服。 白晴文咬着唇,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她身上。 他等于是当着大家的面赶开她,让她十分的没面子。 她的眼眶忽然一红,现场的气氛也立即尴尬起来。 “喂,童大师……”原本想当和事佬的荆浩武,看到童世豪冷冷转开头的表情,瞬间明白自己可能就是他们两人闹僵的导火线,马上闭上嘴,免得把白晴文推向更倒楣的处境。 除了荆浩武和早就瞧出一些端倪的李雅娟,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全都敏感地察觉出白晴文和童世豪之间,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化学变化,催转速度快得让两位当事人都显得措手不及,双双出现适应不良的症状。 一个莫名其妙醋火很大,不近人情;一个莫名其妙被伤到心、十分委屈。 至于差点引爆现场的催化剂,很明显的就是荆浩武。 他忍不住无辜地搔搔头,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扯进他们两人之间。 白晴文一句话都没说,瞧了童世豪一眼后,默默地走到办公室门边远远地坐着,不再靠近他们那群人,也不再开口说话,就只是疏离地望着他们。 接下来,众人硬着头皮,很努力地忽视童世豪跟白晴文之间超级诡异紧绷的气氛,在零下八十度的艰困幻觉中迅速完成定装,然后由荆浩武带头,匆匆逃离冷得像北极圈的造型工作室,只剩李雅娟欲哭无泪地待在工作室一角,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老大跟晴文之间的气氛,诡异得让她不敢开口,浑身不自在极了。 童世豪没有看向坐在门边一动也不动的白晴文,径自背对着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白晴文投射在他背上既失望又伤心的目光,那几乎灼痛了他的皮肤,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当他一开口赶她的时候,立刻就后悔了。 他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严厉了,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一时之间拉不下脸来道歉。 转头看到缩头缩脑、面有难色的李雅娟,他叹了一口气。“雅娟,今天暂时没事了,妳先回去吧。” “好的。”获得老板亲口大赦,李雅娟松了一口气,马上捞起自己的包包溜之大吉,一秒钟也没耽搁。 工作室里剩下他们两人,瞬间陷入无边的寂静。 童世豪踱了几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了脚跟,往白晴文那边走去。 走到她身边,她依然不开口,只用那双晶亮得有些过头的双眸瞪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打破沈默。 “我很抱歉。” 听见他的话,她先是张大眼,眼底迅速一红,接着马上撇开头不看他,只能从她的侧面看到她长长的眼睫用力眨了好几下。 “你的确欠我一个道歉。”她的嗓音又干又硬,像是有一块石头在喉间梗了好久。 “对不起。”说出了第一声抱歉后,他发觉软下腰身已经不再那么困难,于是又道歉了一次。 “你太过分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欣赏你所创造出来的造型设计,没有别的心思,你却防我像防贼一样!” “是我的错。”他无话可说。 “你很可恶耶!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歧视不少,早已练到刀枪不入,就你最厉害,几句话就能伤到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望着她,心底满是自责及怜惜。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让我完完全全地丢足了脸!以后我在演艺圈里闯事业,是不是都要背负着我曾被童大造型师羞辱过的嘲弄?”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滴下来。 “对不起……”他的心跟着她坠下的眼泪一阵阵地揪紧。 “难道你是在气我那天晚上偷吻你的事吗?如果你这么厌恶我亲了你的话,我跟你道歉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可不可以?” “我没有这样想过。”他皱眉低语。 她没听他说话,继续说下去。“枉我多么的崇拜你,觉得你好了不起,结果你……你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侮辱人……你这个……大烂人!” 说到最后,她掩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挺得很久的腰杆,还是软弱地弯了下去。 他伸手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希望能将心底所有的歉意,全都揉进她的肌肤里、她的心里。 “我讨厌你……真讨厌你……”她缩在他胸前气恼地又捶又打,哭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他抬起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沈默地接受她出气似的搥打,明白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平息她被他残酷捣破的自尊心。 “你这个可恶的大烂人,算我白晴文倒楣,我要离开、我要辞职!从今以后,我绝对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唔……” 听见她嘴里开始说出决绝的话语,他飞快地低下头堵住她的唇,急切地想阻止她说出任何要与他决裂的话。 嘴里尝到泪水的咸味,他的胸腔像被千百支针戳下去般,既痛又悔,深深为自己毫无理性伤害她的冲动感到无尽的自责。 她先是一怔,接着在他怀里奋力的挣扎。 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脱。 “放开我,放开我!你不是讨厌我亲你吗?那你还亲我干么?放开啦!”她又气又怒,以为他在耍弄她。 “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和妳亲吻,相反的,妳那一晚的吻,让我彻彻底底地迷失了自己。”他努力地圈箍住她扭动的身子,硬是将她捉得牢牢的,不肯放开。 听见他的话,她忽然静止了下来,泪水也停住了,睁着湿润的眸子仰视他,像是傻住了般。 他将额头抵住她的,用着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继续说话。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知道从那一吻之后,我越来越想靠近妳。但妳却躲着我,越躲越远,让我又气又躁,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当我看到妳离荆浩武那么近的时候,我失去了理智,只想不择手段地将妳和他远远隔开。” 他的音量虽然很小声,但一句一句却像擂鼓一样重重地敲在她心口上,敲得她六神无主,不敢置信。 “你在说什么?”她微张小嘴,呆呆地眨眼睛。 “我在说,我似乎……喜欢上妳了,笨丫头。”他无可奈何地低叹,吻了吻她唇角的泪渍。 喜欢上妳了、喜欢上妳了、喜欢上妳了、喜欢上妳了…… 她的脑袋里一直重复着这四个字,重复到最后,她不禁怀疑起这四个字其实是火星密码,然后她的脑袋解译错误了。 “怎……怎么可能?”她抖着声音,微弱地摇摇头。 “要我用亲吻来证明吗?”他笑叹一声,低头覆上她因呆愣而微微圆张的可爱唇瓣。 下一瞬,她的脑袋完全空白,因为他的吻而忍不住浑身发颤,只有一丝丝的意识还残留着。 他说他…… 喜欢上她了…… 第五章 “妳跟童世豪接吻了?!”徐意苹站起来尖叫出声。 李明蓝虽然没有跟着激动地站起来大喊,但披垂在整个脸上的颤动长发已经足以显示她的心情也很震惊。 夜店里的音乐十分大声,但徐意苹的娇细嗓音还是引起旁人暧昧的侧目。 “小声点、小声点啦!”白晴文满脸通红地拚命嘘她,赶快拉她坐下来。 “难怪妳一出现的时候,身体周遭都弥漫着一片粉红色的氛围。”震惊过后,徐意苹真诚地祝福,笑瞇了眼睛。 “我又不是妖婆现身,身上还会吐出烟雾啊!”白晴文红着脸啐了一声,唇边的微笑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我看妳是飘飘欲仙,才会一整晚的表情都蒙蒙胧胧的。被服装造型界的第一把交椅亲吻的感觉如何啊?”徐意苹好奇地问道。 “嗯,被渡了一甲子的功力。”白晴文正经地回答。 “真的假的?”徐意苹张大眼。 “当然是假的!”白晴文翻翻白眼。 “喔。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他说他喜欢我,所以我跟他……糊里糊涂就这样了。”她的脸红得像颗熟透的小番茄。 “什么糊里糊涂就这样?说清楚一点啦,你们之间总有一些导火线吧?”徐意苹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好奇地拚命追问。 “导火线喔?我想想看……大概是有一天晚上,我嫌他太古板,忍不住捉弄他,偷亲了他一下,然后就……嗯……虽然他有时候讲话会不小心伤到我,可是更多时候,他很温柔、很照顾我……所以我……”想到他的亲吻,她已经说不下去,脸蛋烧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照妳描述的那样,就表示妳早就对他动心了嘛!原来是妳主动出击的喔!”徐意苹取笑她。 “对啦,算是我主动下手的好不好?”白晴文羞红着脸,下情不愿地承认。“对了!我还有另外一项更劲爆的消息,包管妳们两个听了后会爆血管!” “什么消息?” 白晴文嘿嘿两声,勾勾手要她们把耳朵靠过来。 “荆浩武来到我们工作室试装喔!他不但跟我说话,还对着我一直笑,我甚至亲眼看着他脱衣服--啊--” 还没说完,就有两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向她的喉咙。 “哇!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竟然被妳第一个抢先见到荆浩武!”徐意苹十分吃味,扑到她身上努力地掐。 白晴文又叫又咳,笑倒在不动如山的李明蓝身上。 “妳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不但顺利进入最红的服装造型工作室里当助理,煞到当前最红的造型师,甚至还让妳近距离跟偶像明星接触到了!”徐意苹不甘心地拍打她。 “我也觉得运气超好的耶!”她红着脸搔搔头。“妳们呢?最近的状况怎么样?” “唉,别提了。我虽然也好不容易成为了知名彩妆造型师的助理,可是那人脾气不太好,老是骂我笨,现在我……我好怕他喔!”一提起自己的近况,徐意苹的脸蛋瞬间垮了下去,咬着唇,烦恼的模样楚楚可怜。 “可怜的孩子。”白晴文同情地摸摸她的头。“那明蓝妳呢?跟随那位发型大师的状况如何?” “唉……”幽幽一叹,代替了千言万语。 白晴文和徐意苹面面相觑。 看来,李明蓝这边的状况似乎也不太妙。 “说一下嘛!”白晴文用手肘推了她一下,催促道。 “那个发型师……他……”李明蓝欲言又止,脑袋压得更低。 “他怎么样?”白晴文跟徐意苹忍不住凑向前,以为她这边有什么劲爆八卦。 “他……怕我……呜……”长发底下冒出一种类似古井底下发出来的呜咽声。 白晴文跟徐意苹顿时傻眼。 李明蓝顶多是造型像鬼……呃,造型比较阴沈了一些而已,基本上还算是个言听计从、吃苦耐劳的温和派乖宝宝,那个男人怎么会怕她呢? 忽然间,她们当中有阵手机铃声响起,只见白晴文飞快地捞来包包翻呀翻。 “喂?”一接通之后,她的嗓音立即变得好温柔、好娇羞。 “晴文,我是世豪。” “我知道。”她甜甜地回答,徐意苹跟李明蓝见状,受不了地倒在一旁装吐。 “妳现在在哪里?” “我跟明蓝、意苹在夜店聊天。”她伸出手推打了下两个演默剧闹她的女人。 “早一点回家,我不是提醒过妳,妳家那边最近治安不太好?” “我知道了啦!” “马上回家。” “是,老爸。” “晴文--” 她吐着舌头,故意切断他不悦的警告,脸蛋却喜不自胜地漾开笑容, 原来这就是被人牵挂的感觉。虽然有些啰嗦,却又觉得好愉快、好温暖。 “造型大师打来的?”徐意苹问道。 “嗯。我要回去了。”白晴文背着包包站起来。 “现在才刚过九点,还很早耶!”她们平常聚会时,都还会再多聊个一小时左右才散场。 “有个啰嗦的老头刚刚打电话来查勤,叮咛我要早点回家。”她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好吧,那我也要早一点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就要上工了。”徐意苹点点头,也拿起包包。“明蓝,妳呢?” “回家。”李明蓝很配合地跟着站起来,完全没有留恋的意思。 三个女孩跟平时一样,在夜店附近的站牌一起等公车,再坐上公车各自离开。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白晴文在住家附近的公车站牌下了车,住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她颈后的汗毛突然竖立起来,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她。 猛地停步一回头,就瞧见一个上班族打扮的陌生男人跟在她后面,她心里倏地惊跳了一下。 那男人见她停下来,并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只见他神色从容地依着原先的步伐走着,看也没看她一眼,就从她身边走过去。 当那男人慢慢离去时,她才放松全身紧绷的肌肉,重重呼出一口气,敲敲头,暗笑自己紧张过度。 “我真是神经过敏,吓得一身冷汗。都是童世豪害的啦,一直告诉我说这边有坏人出没,害我疑神疑鬼的,连个路人都能吓到我。”她喃喃自语地往前走。 走了两、三步,她还是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不安的感觉一直很强烈,她犹豫地左右转头看一看,觉得四周实在又静又暗,前所未有的害怕感觉瞬间一涌而上,颈背后的汗毛也一直竖立着,没有平复的迹象。 低头打开包包翻了一下,拿出一支原子笔悄悄握在手里后,她才继续向前走去。 正要转进没有路灯的巷口时,一双手忽然由暗处伸过来,强行摀住她的口鼻,将她拖往阴暗深处。 她惊吓得不断用力挣扎,想要拉开口鼻上的手掌大声呼救。喷在她耳后的急促呼吸声及贴靠在她背后的陌生男性体温让她恶心得想吐,想也不想地抓紧手中的原子笔,没头没脑地往他的手臂上猛剌。 对方吃痛地叫出声,她趁那人松手的时候猛力向后一推,拔腿就跑。 “救命、救--啊!”男人很快地飞扑上来,抓住她的衣服狠狠一拽,然后压到地上去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登时痛得眼冒金星,掉出泪来。有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当她看清男人的面孔时,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是他!是刚才跟在她身后的上班族男子!果然不是她神经过敏,而是真的被歹徒盯上了。 此时此刻,她懊悔万分,后悔自己太过大意,不将童世豪的警告放在心上。 男人亮出刀子威胁地抵在她的颈子上,一边不断骂着不堪入耳的粗话,一面将她拉起来,继续拖往公寓大楼的暗处,无意间惊动到躺卧在门边的几只流浪狗。 受到打扰的流浪狗,对着突然侵入牠们地盘的人类拱背狂吠,在寂静的巷弄里制造出极大的噪音。 “吵死了!叫什么叫啊?” 某户住家突然开窗骂了几句。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慌,扼住她的力道松了一些。 她趁着这个机会,奋不顾身地掰开他持刀的手逃脱。 男人怒吼一声,下意识地对着她挥了几刀,她反射性地抬手一挡,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灼烫感,立即奋力奔逃、大声呼救。 陌生男人看她跑远,加上狗儿狂吠不止,巷内的住户似乎也受到了惊动,几扇窗被推开来,探出头好奇地察看,他马上放弃了她,立即反身逃离现场。 白晴文奔跑到比较明亮的大马路上后,双腿抖得再也站不住,软软地跪坐在地上用力喘息。 正巧一辆巡逻车经过,见到她身上沾血的狼狈模样,警察马上下车察看,并立即联络处理,在附近的路人见状也围靠过来议论纷纷。 接下来,警察问了她哪些话、她是怎么坐上救护车被送进急诊室的,她完全没了印象,只剩模模糊糊的记忆…… 当白晴文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急诊室的床上,右手手臂上长长的割伤也包扎好了,只是浑身不停地发着抖,止也止不住,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场差点醒不过来的惊骇恶梦。 “有没有需要联络哪位家属?” 不知道谁在问她。 她茫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 她没有家属,她只有一个人。 “那么,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联络?”对方又问, 朋友…… 她的脑中浮现意苹跟明蓝的脸,可嘴唇一开,下意识却吐出了几个字-- “童……世豪……”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当童世豪接到通知时,心脏停了一下,生平头一次感受到彷佛坠入冰窖的恐惧滋味。 忍着慌乱担忧的情绪,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奔到医院的急诊室后,只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薄薄的病床被单里瑟瑟发抖。 他无声地靠近她,瞧清楚她的小脸上青青紫紫,一边脸颊高高肿胀,颈子上还有些看起来像是被刀子割出来的细长伤痕,极为怵目惊心。 “晴文……”他皱着眉,伸出手很小心、很小心地抚了抚她的头。 原先闭着眼的白晴文,忽地惊吓醒来,一见到他,她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来了,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露出一抹快哭出来的脆弱表情。 “对不起……我……我一时想不到有谁能来帮忙,如果找意苹来,她大概只会一直哭,明蓝又很讨厌医院,所以我……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真的对不起……”她深呼吸了几次,很努力地扯开惨澹澹的笑容,有些聒噪地解释会请医院联络他来的原因。 “没事了,不要紧张,我已经来了。”他温柔地安慰她,打断她神经质的絮呱,心疼地抚摸她另一边没有肿胀的脸颊。 短短的几句话,让她又惧又惊的情绪,像是得到了纡缓的出口,她的喉头忽然梗住,接着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抬手想要抹眼泪,结果左手插着点滴,右手包得像条银丝卷,没办法挪出手来擦眼泪, “我……我鼻涕快流出来了……”她淌着泪,猛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童世豪笑了出来,向护士要来一盒面纸,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顺便擤了一下鼻子。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甚至要你帮我擦鼻涕,我该怎么报答你?” “以身相许就好。”他淡淡地回答。 “到你家当女佣吗?”她鼻音很重地问他。 她没钱请他吃大餐,也没啥吸引人的姿色,能报答的方式好像也只有这点价值了。 “那也得等妳伤好了再说。”他瞄瞄她身上的伤。 “说得也是。”她抬起被纱布裹得胖胖的手臂端详,然后有些难过地对着手臂叹息。 “妳的手怎么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她的伤势。 “被刀子划了几刀,缝了好几十针。医生说我很幸运,没有割伤动脉及韧带,可是我猜以后可能会有几条小蜈蚣爬在手臂上了。”她苦着脸,小心移动缠满纱布的右手。 “怎么受伤的?” “坏人拿刀子朝着我挥,我想说脸已经够平凡了,不能够再破相,所以只好牺牲手臂,举起来挡住脸啊!” “妳精神真不错,还能开玩笑。”童世豪挑挑眉毛。 “难道要继续哭吗?这样会害你要一直帮我擤鼻涕、用卫生纸包水饺,那太难看了啦!而且,我的状况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已经很感恩了。” 他露出又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妳不要再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你嫌我聒噪?” “不,我很佩服妳,但妳现在真的需要休息。等妳好一些了,妳爱说多少就说多少,我不会阻止妳。” “好吧。不过到时候你不能嫌我聒噪喔!” “没问题。” 她点点头,很配合地闭上眼睛。 由于点滴里加了镇静剂,没多久,白晴文又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他皱眉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势,心里再度对下手狠毒的歹徒痛咒不已。 “请问你是白小姐的家属吗?”一名员警拿着笔录单向他走过来。 “我是她男友。”他看了沈睡的白晴文一眼,毫不迟疑地回答。 员警将他引到一旁,轻声地对他说明她当时遇袭的经过,听得他又惊又怒,胸口被揪得紧紧的,也为她没有受到更进一步的伤害感到十分的万幸。 “白小姐很幸运,除了外伤,没有受到更进一步的伤害。而且事发时,她很镇定、很勇敢,在你来之前,她一滴泪也没掉,还跟我们详细地描述歹徒的特征。我们判断很可能就是经常出没在那一区夜袭落单妇女的歹徒,我们会尽快抓到凶嫌的,到时候若有需要,会再请白小姐来警局指认一下。” “谢谢你。”童世豪和员警握手道谢。 “还有,我们刚才要联络她的家人,才发现她没有一个亲人可以联络。你既然是她的男朋友,就多多关心她,别让她落单。”警察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我会的,谢谢你。”童世豪点点头。 当员警离开之后,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她。 才坐下没多久,她忽然又从梦中惊醒。 “老大……”她张开蓄满不安情绪的眸子。 “妳安心休息,我会在这里陪妳。”他握着她冰凉的手,倾身靠向她,很轻很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她一双大眼迷迷蒙蒙地眨了眨,又恍恍然地昏睡过去。 她的呼息慢慢平缓,但手指却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肯放。 看着伤痕累累的她,他又心疼、又难受,胸口涌出前所未有的愤怒情绪,很想宰了那名伤害她的恶徒! 从遇见她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无时无刻地牵扯着他的情绪。 看她笑,他也会心情好;看她生气,他也跟着烦躁;看她倔强着不肯掉眼泪,他的心就绞拧成一片。 看她挑食,他忍不住要生气;看她对着偶像着迷,他就忍不住失去理智地喝起醋来;当他亲吻她时,他怎么也不想放开她。 而今晚得知她受到恐怖的惊吓及威胁后,他简直恨不得能代替她承担所有的伤害--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她,他就无法克制地从心底发凉。 总之,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似乎已经莫名其妙地被她偷走了。 “妳这家伙,真是让人不放心。”他摇摇头,对着沈睡的她轻声叹息。 对于这个吃饭很挑食,生活很随便,还任性夜归趴趴走发生意外而害他差点心脏病发的小笨蛋,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从现在开始,他决定将她揽进羽翼之下,给她好、好、照、顾! 第六章 “呜呜呜……” “意苹,我是要出院,不要哭得好像我怎么了一样。” “呸呸呸,不要乱讲话!我只是看到妳的伤口,觉得很难过。如果那天晚上我和明蓝陪妳一起回家,也许妳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呜呜呜……”徐意苹哭哭啼啼地看着她裹着纱布的手臂。 刚刚护士帮白晴文拆下绷带换药时,徐意苹看到了她手臂上一条一条狰狞的蜈蚣状伤口,想到当时惊恐骇人的状况,顿时难过得不能自已。 正在等童世豪帮她办出院手续再来接她出院的白晴文,捧着受伤的手臂,坐在床上无声地叹息。 这就是那天晚上她受伤后,没在第一时间通知意苹过来医院的原因。在身心受创的时候,她实在无法再忍受泪水的轰炸。 至于一向拒医院于千里之外的明蓝,刚才勉强进来病房探望了她一下下后,就连忙逃到医院大门外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这就是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也没有通知明蓝的原因。身心受创的时候,她会很需要一个能够待在急诊室里陪她的人。 所以,她才会想到要联络最稳重,最可靠的童世豪。 “妳别那么自责了。“如果”跟“也许”,都只是猜测之辞,谁也不知道我会在那天晚上遇到心理变态的家伙。” “可是……可是……”徐意苹还是觉得好难过。 “如果我早知道会碰到坏人,那天我怎么样都要巴着妳们,跟着妳们回家去的。”她这个正牌伤患,努力安慰着来探病的朋友。 过了几分钟,徐意苹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然后问了十分现实的问题。 “妳现在受伤了,生活作息怎么办?洗澡、换药、吃饭都会很麻烦的耶!”她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皮肉伤,不是手断掉,日常作息应该还可以应付。” “那妳的工作呢?” “老板亲自来医院照顾我,我的工作当然不成问题喽!童世豪说等我好一点后,再回去上班,这表示他不会要我辞职走路。”虽然她一直不太喜欢耍特权,可是关乎肚皮的时候,她必须承认,有特权真好。 “可是现在还没抓到歹徒,妳回去住的地方,会不会不安全啊?”徐意苹又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不会啦!我一没财、二没色,那天晚上歹徒应该只是乱枪打鸟,看到落单的人就攻击,我只是很倒楣地遇上了,不会特地盯到我家啦!” “可是……” “不必杞人忧天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一向看得很开的。” 徐意苹仍然露出一脸不放心的表情。 但是她明白白晴文的个性,只要是打定了的主意,旁人怎么劝也劝不动她的,因此她只好暗暗地叹息一声。 此时,童世豪拿着一大包的药袋,走进病房里。 “晴文,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哇!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院,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个舒服的好觉了!”白晴文高兴地露齿而笑。 徐意苹陪着童世豪与白晴文一路聊天走到医院门口,再与李明蓝会合,向他们两人道别。 等好友们离开之后,白晴文让童世豪扶着坐上车,开车送她回家。 “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拎着包包下了车,她对跟着下车的他弯腰道谢。 “嗯。” 他点点头,算是接受她的谢意,然后牵起她的手,朝公寓门口走去。 “你……你也要上去啊?我家很小喔!”她任他拉着向前走。 “妳家在几楼?”他开口问道。 “四楼。” 本来想回头跟白晴文拿钥匙,却发现铁门根本只是虚掩着。伸手推开半合的大楼铁门时,他的眉毛拢了起来。 “大门怎么没有关?这里实在太不安全了。住在这里的住户怎么没有随手关门的危机意识呢?”他摇摇头。 想要将铁门关上,却发现锁头竟然卡得死死的,怎么也无法把铁门关紧,他的眉头顿时拢得更高了。 “上个月锁头就已经坏了。”她见状,有些无奈地回答。 “这应该要快一点修啊!”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十分的不以为然。 “公寓铁门的锁常常坏掉,加上大家都不太爱缴管理费,所以总要等很久,让所有住户都把钱缴齐了,才会请锁匠来换新锁。” 他听了十分无言,又摇摇头,小心地牵着她,沿着窄小阴暗的楼梯走上四楼。 “啊!等一下,我有一包杂物忘了拿下来。”她停下脚步,放开他的手,想起放在他车子后座的一小包东西。 “不必拿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继续走上四楼。 “不必拿?为什么?”她隔着几步台阶,好奇地仰头问他。 “那些东西等一下都要拿到我家去,不用费事拿下来。” “拿到你家去?你要留下来作纪念啊?”她疑惑地问道,慢慢地走上去。 虽然那些毛巾拖鞋等杂物,都是由他帮她张罗来的,但在医院用过的东西,不需要留着吧? “我留作纪念干么?”他回头瞪了她一眼,伸出一只大手。“给我。”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宽厚手掌,想了一想,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大掌里,然后像跟小狗握手一样,顽皮地抓着他的手上下摇晃。 “……我是说,把妳家的大门钥匙给我。”他满脸斜线地瞧着她,把话补充完整。 她吐吐舌缩回手,悄悄地指了指铁铝门上的缝隙。 “在上面。”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向上一摸,果然在门缝上方摸出一支钥匙,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一言不发地握着钥匙打开大门,将她拉进屋里去。 关上大门后,他黑着脸转过身来,开始数落她。 “大门钥匙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大意地放在大门外面呢?妳这样做十分的危险,妳不知道吗?” “我出门时常常忘了带钥匙,回家后都得找锁匠来开门,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干脆就把钥匙放在大门上,这样就不怕忘了带啦!”她辩解道。 “小姐!妳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竟然连这一点居家常识都不知道?尤其妳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有人入侵到家里来,妳怎么办?钥匙怎么可以这么漫不经心地放置呢?” 他气得想狠狠敲上她那颗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瓜。 “我藏得很小心啊!”她对他的责备有点儿不高兴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妳以为小偷是怎么闯空门的?”要不是她身上有伤,他真想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看能不能把她的危机意识晃出来。 “我爸妈还没去世时,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十几年来都没事呀!”她无辜地回答。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十几年来平安无事是因为妳幸运,难道妳这么快就忘了前两天在巷子里遭袭的经历了?” 被他提醒起那晚的恐怖记忆,她的小脸登时一白,默默低下头去。“我知道了,我不该这么粗心大意的。” 一见到她的脸上露出惧意,他马上就后悔自己对她出口太严厉了。 “抱歉,我的语气太急了。” 她抬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很关心我,谢谢你。” “傻瓜,被骂了还跟人道谢。”他无奈地看着她。“妳的行李袋呢?” “要做什么?” “拿几套换洗的衣物,然后跟我回去。” “回去哪?” “我家。” “蛤?”她惊吓地张大嘴,整张小脸也瞬间通红无比。 这这这……他要她跟他……同居? “这样……太快了啦……”她不好意思地干笑着。 他的外表看起来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妳想到哪里去了?妳身上有伤,需要有人照料,再加上歹徒仍然有可能在这附近继续出没,警察也说最好不要让妳落单,所以我想了一下,我住的地方虽然也是公寓,但是楼下有警卫,家里还有一间卫浴独立的客房,妳就暂时住到我那边去,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他为她想得那么周到,她的心底顿时整个暖了起来。 “谢谢你,可是我照顾自己没问题的,有时候我就算发高烧,也都能自己下床煮水喝……”基于女性的矜持,她还是必须推拒一下。 他望着她,微微叹息。“妳说这些话,是故意要让我心疼的吗?” “没有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独立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她一脸无辜地拚命摇头。 “对,妳是不脆弱,但是妳坚强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 “喂,我好歹已经是成年的大女生了耶!”她很不赞同地皱起眉。 “既然是成年的大女生,听到要到我那边住,干么那么害怕?”他的唇角一扬,似乎在嘲笑她。 “我才没害怕!”她嘟起唇。 “没有害怕,为什么还拚命说那么多废话,浪费时间?” “我哪有拚命说废话浪费时间啊?” “没有的话,还不赶快收东西,搬到我那里去?”他凉凉地说。 “收就收,怕你啊?”哼!也不打听一下她大胆白晴文的名声,竟然敢嘲笑她! 才刚讲完,就看到他露出好笑的表情,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被他简简单单的几句激将法给拐了。 啊……她真是太单纯了…… 拉不下脸来反悔,她只好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找出旅行袋来装衣服。 可恶!看他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他也挺老狐狸的,很会攻人心防嘛! 慎之、慎之! 下回如果要跟他对战,她可不能再冲动地跳入他的陷阱,糊里糊涂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虽然嘴上逞强说没问题,但当她头一次坐进他高级公寓的宽敞客厅时,仍是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皮质沙发十分的舒服,她却如坐针毡,心脏跳得好快。 他送了一杯果汁到她手上,然后又帮她把衣服、物品送进客房去整理,让她产生了觉得自己像公主一样,被他捧在手心里呵疼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羞意一涌而上。 从踏进他家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知不觉地更进了一步,变得更加暧昧而且亲近。 他们之间进展的速度很快,快得令她目眩头晕,虽然害怕,却又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关爱与温柔。 啊,她真的沈沦了。 “我……我住到你家的事,别人不知道会怎么误会我们?”当他从客房走出来时,她不安地对他说。 她有点担心工作室里的其他助理,不知道会怎么看她跟他之间的事。 “有什么好误会的?妳未婚,我未娶,我们两人的交往十分正当,妳怎么会怕别人说话?”童世豪坐到她身边,对她的担忧完全不以为意,只觉得她想太多。 “就是因为我们都单身,孤男寡女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才更会让人误会呀!”她小小声地叨念着。 他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侧着身子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正在研究她说出这些话的原因。 “看……看什么?我怎么了吗?”她张着圆溜溜的眼眸,不安地回望他。 他忽然间露出理解的笑容。 “妳是不是在担心,我会借机对妳意图不轨,把妳吞了?” “谁,谁说的?我都敢跟歹徒打架了,还怕你不成?”她向后缩了缩,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对他比出一个手刀的姿势。 “很好,勇敢的女孩。”他对她称赞地笑道,摸了摸她的头。 他在称证的话语间,无意中流露出的亲密语气,让她禁不住羞红了脸。 其实,他的话的确说到了她心坎里最不安的那一处。 她的确是有点害怕他会对她怎么样。 虽然他们亲吻了几次,但是一直没有足够了解彼此的机会。 她对他的了解仅止于他在服装造型上有着无人能比的才华,除此之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是个心理变态、披着羊皮的狼人,或是会出手殴打女人的烂男人? 如果他真的是个可怕的男人,她就这样贸贸然地搬进他家,不就等于羊入虎口,把自己送给了他吗? 他端详着她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皱眉低斥他。 无缘无故地乱笑,让她心里很毛耶! “我可以跟妳约法三章,如果没有妳的同意,我绝对不会强行拖妳上床的。” “你……你约的这是什么鬼章啊!”什么拖上床?讲得真粗鲁! 听到这么露骨的话,让她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 “妳不就是怕我对妳这么做吗?”他嘲弄地看着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没必要坦白成这样吧?”她十分不自在地瞪他一眼,不知不觉流露出娇嗔的意味。 “我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而且我很喜欢妳,所以一定会对妳有欲望的。”他的眼眸变得深幽。 她倒抽一口气,小脸红得快冒烟了,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妳坦白这些事,是因为我不想吓坏妳,只是想让妳了解我的感受而已。” 她脸蛋烧红,看看他严肃的表情,明白他是很认真地在跟她讨论,于是清了清喉咙。 “我……我承认我在感情方面是生手,但是,我认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足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所以,我们就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然后,就照你说的,我……我没点头之前,你……你不能拉我……拉我……嗯……咳……” 虽然她努力地想以同等开放的态度来回应他,但在男女关系方面,她的脸皮还是太薄,说到后来,她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了解,我会完全尊重妳的意愿。” 他的保证,让她安心地微笑起来。 “那么,请问白晴文小姐,我可以吻妳一下吗?从今早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吻过妳。” 她红着脸点点头。 不等他靠过来,她主动倾身靠近他,吻上他的唇。 “今天一直没机会吻到你,我也是十分的想念。”她羞怯地对他细声坦白。 他听了轻轻笑起来,大手捧住她脑后,避过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瘀肿,低下头去,很小心的不弄痛她,眷恋万分地吻住她的唇瓣…… 第七章 白晴文躲在浴室里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举高了右手,避免弄湿纱布,接着很笨拙地用左手打湿毛巾,将身体擦了一遍。 本来,她以为只是右手不方便行动,还有左手可以用,除了衣服必须改穿穿脱较方便的前扣衬衫,并且练习用左手刷牙之外,其他的日常生活并不会太过影响。 她一直相信自己绝对可以照料自己,不会像童世豪顾虑的那么麻烦。 没想到擦完澡后,开始穿衣服的时候,她终于碰上了难题。 她发现,她无法单手扣上内衣的背扣。 左手伸在背后试了好久,试到整只左手腕跟手指都快抽筋了,还是无法成功,她挫折得几乎快哭出来。 本来她想干脆就不要穿胸衣算了,可是,晚上睡觉穿的睡衣够宽松,可以遮掩一下,但白天要穿的是她带来的前扣式衬衫,如果不穿内衣,那些轻薄衣料肯定会让她春光外泄。 何况,屋里又有童世豪在,她怎么样都没那个勇气与脸皮,不穿内衣地走出房门去到处晃。 “唉唷!怎么办啦?”她气得将内衣往衣篮里一甩,十分无助地裸着上半身,站在浴室里发呆。 突然间,浴室的门板传来轻敲的声音。 “晴文,妳洗好了吗?” 听到童世豪关切的嗓音,她反射性地用手挡在胸前,而后觉得自己太过神经过敏,暗骂自个儿一声后,又将左手放了下来,并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男人,老是会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软弱。 现在她好想冲动地打开门,投进他那副令人心安的胸膛里向他撒娇,哭诉她的挫折与烦闷。 这样的冲动,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有一天他们要分开了,而她却不小心养成了依赖他的坏习惯,那之后她将要如何再次独立起来,面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当年骤然失去父母的痛,她一直忘不了,也曾熬过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才渐渐让自己习惯只有一个人的生活。 后来,虽然在生命中加入了意苹及明蓝这两位死党好友的陪伴,但有些事情,她仍然只能自己去面对,自己去伤脑筋,朋友再如何亲近,也无法完全依赖。 有时候,她还得当个大姊姊,去照顾比较娇弱的徐意苹和十分孤僻的李明蓝。 突然间,她的心口一阵紧缩,惊慌的感觉攫住了她,彷佛一只枯手扼紧她的喉咙般,几乎就要窒息。 她的脑袋开始纷纷乱乱,对于她和他之间的感情,突然没了头绪,理智和渴望,在心底开始拔河,不由得又呆怔了。 “晴文?妳是不是不舒服?”敲门声有些急切,门外关切的语调也更浓了。 她回过神来,赶紧对着门外回应一声。 “我没事,再等一下就好了。” 叹了一口气,套上睡衣之后,左手抓起内衣藏在身后,才慢慢打开门走出去。 他站在浴室门前,看着她走出来,眼中的焦虑还没完全退去。 当他关切的眼光从她胸前浏览过去时,她的脸红了一下,微微心虚地缩起肩膀,怕他发现她没穿内衣。 偷偷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胸部,突然觉得睡衣的布料好像太软了,胸部的轮廓几乎呼之欲出。 她很不自在地转过身去,偷偷把手上的胸衣塞到被子底下,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床沿坐下来。 坐下来后,她又觉得似乎不妥。自己才刚从浴室出来,睡衣底下又空无一物,这样一屁股坐在床上似乎太暧昧了一些,想着想着,又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尴尬万分地站在房间中央。 “妳在浴室待了好久,我担心妳是不是在里面跌倒或怎么了,所以才进来妳房间问一下。”他解释着自己主动进入她房间的原因。 “喔,没关系,我没事啦,谢谢你的关心。”她扯出笑容,僵硬地对他笑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朝被子底下露出一角来的胸衣看了一眼,再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事实上,他第一眼就已经看出她的睡衣底下并没有穿内衣,体内瞬间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骚动。 他的双眼微微一瞇,暗地苦笑,为自己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她身上的睡衣算是十分的保守,下襬的长度到达膝盖,荷叶边的短袖也规矩地盖住肩头,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性感,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勾引他的意图,反而还显得过度拘谨、畏缩。 虽然如此,他的想象力就是情不自禁地狂飙,脑海里开始勾勒出她没有被内衣束缚的美丽模样。 轻咳一声,他很礼貌地转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双眼只盯着她的脸蛋,免得自己继续想入非非,苦苦折磨自己。 将视线专注地挪到她脸上后,他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青紫瘀肿,还有颈项上几道明显的细长刀痕,蓦地想起进来她房间找她的另一项任务。 “对了,我是来帮妳上药的。上完了药,妳就早一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帮妳更换手臂上的纱布。” “我……我自己搽药就可以了。”想到他要靠近没有穿内衣的她,她的心里就一阵不知所措,又窘又羞的情绪几乎要淹没她。 “妳一手穿内衣都穿不起来了,要怎么将药搽到颈背后的伤痕?” “你怎么知道?”她倒抽一口气,脸蛋瞬间爆红。 “因为我是服装造型师。” “服装造型师会有那么神吗?”她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难道服装造型师要成名的秘诀,就是必须要有透视眼? 他耸耸肩,给了她一个爱信不信随便她的眼神。 她迟疑了一下,有种被他看光光的羞意,忍不住转过身去,左手借故摸摸脖子,不自在地用手臂微微挡住胸前。 “过来,坐这边。”他将药水棉棒准备好,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等着她。 她偷偷吞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童世豪弯下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拿着沾了优碘的棉花棒,轻柔地涂抹着她颈上的伤口。 颈部的肌肤很细致,因此痛感也比较明显,搽上药水时,伤口上的刺痛感,让她下意识地呻吟了一下。 “很痛吗?”他抬眼看她,眼眸变得好深幽。 她飞快地咬住唇,无声摇摇头,不敢看他。 对于自己不小心逸出口的暧昧呻吟声,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她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朵及整个颈子。 她羞得直想挖洞钻到地底下去的模样,看在他眼底,却是出奇的魅惑人心。 童世豪慢慢坐下来,与她眼对着眼,呼吸开始急促。 她身上沐浴后的香味,直扑他的鼻尖,引发他体内汹涌惊人的情潮。 情不自禁地,他低头亲吻她,轻轻衔住她的唇瓣,又轻轻地放开。 一半试探、一半引诱,他付出最大的耐性,等着她回应。 她望着他,彷佛被魔力定住,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凭他在她身上施展奇妙的魔法。 刚刚被他细细触吮过又放开的唇瓣,彷佛像是被火灼过般,变得又热又敏感。 抿起唇,视线忍不住移到他的唇,露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莫名渴望。 他搭在她下巴的手指,缓缓地移动,沿着她下巴与喉部的交接处轻轻抚弄苦。 她的气息开始下稳,胸脯急促地上不起伏,让他的眸子变得更深、更暗。 白晴文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而后便无法再移动分毫。 他的手指很有技巧地在她身上点燃火苗,性感而温柔,毫无一丝胁迫感。 他的温存触摸,让她安心得几乎要掉下泪来,甚至产生一种有如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的冲动,甘愿付出一切,陷溺在他筑起的温柔汪洋里。 “晴文……我知道我们这样很快……但是,我真的无法克制对妳的渴望……” 不等他说完,她伸出左手,抚上他的脸颊,让他停下了所有话语。 细嫩指尖触摸到他的粗扎胡髭,他的下巴性感得让她流连不已。 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的回应,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她作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他的眼眸进出狂喜,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引领她躺进柔软的床被之间。 她叹息地闭上眼,抬起左手,环上他厚实的肩膀。 当他俯向她时,她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嗅闻着他身上十分男性的迷人气息,心思已经荡漾成一片柔波……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半梦半醒之际,她似乎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很模糊的铃响声。 接着,她感觉到身边的床位震动了几下,然后铃声停止,远处有个好听的男人嗓音,刻意地压低音量说着话,彷佛害怕将什么人吵醒。 她感觉得到洒在眼皮上的温柔阳光,隐约知道已经天亮了。 但是,她却一直睁不开眼,觉得身体好累、好累。 身体很佣懒,她的心却像躺在软绵绵的云端上,充满了异常的满足感。 说话声不知何时停止,床畔又一阵震动,轻轻凹陷下去。 令人安心的温暖肤触将她轻轻环住,接着,一个小心翼翼的亲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还没醒吗?” 暖热的呼息喷上她的颈子,似乎还被揩油了一个吻。 她被扎人的短髭搔得缩了缩肩膀,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男人的低哑嗓音好好听。 唇畔噙着傻傻的笑意,她放任自己再度沈进梦里,耳旁滑过一声男人的笑叹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才被某种奇异的宁静感唤醒。 眨了眨眼,缓缓睁开了眼眸,她迷惑地瞪着不属于她家的天花板花纹。 接着,她认出了这是童世豪家里的客房,昨夜的记忆也像潮水一样,整个涌进脑海里。 她坐了起来,心头一阵百味杂陈。 不管她有没有准备好,她跟他终究还是走到情人间最亲密的这一步了。 侧耳听了一下,整间房子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道他出去了?”她喃喃说道,猜想他可能是去了工作室。 当她一个人在家时,时常会被这种毫无人声的宁静感给惊醒。 在越安静的空间里,她反而会睡得越不安稳。 叹了一口气,不想眼睛一睁开就让看不见他的失落情绪涌上来,她迟缓地移动酸痛的身子掀被下床,打算进浴室里再擦一次澡。 原本,她还扭扭捏捏地想从床上拉下被单围住赤裸的身子,但转念一想,房子里根本没人在,她嘲笑自己一番后,丢开床单,光溜溜地踏进浴室里。 好不容易擦完了澡,打开门时,就见童世豪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 “哇--”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双手挡在胸前,飞快地逃回浴室里。 童世豪先是傻眼了一秒钟,接着无法克制地大笑出声。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她狼狈地探出头来。 他打开衣橱,找出一条干净的大浴巾,温柔又坚定地将羞到浑身红透的她从浴室里拖出来,用大浴巾将她包住,细心地帮她拭干身上的水气。 “我……我自己来。”她吶吶地说道。 “妳把手举高,小心弄湿了伤口。”他抬高她的右手,继续擦拭她的身子。 努力克服困窘后,她像个孩子一样,抬高双手,让他帮她擦干身子、围住浴巾,然后任他牵着她坐到床沿。 “我只是去工作室送个设计稿,顺便带一些衣服回来给妳。”他伸手取来放在床头的纸袋,从纸袋里掏出几件衣物。 “衣服?我已经从我家里带了好几件过来了,不用再给我新--”当她看到他放到她手里的衣物时,顿时停住了话,脸上泛起红晕,眼底同时浮起感动的光芒。 “妳现在一手不方便,所以我去帮妳买了几件运动型内衣,这样妳就不必浪费精力去扣背后的小勾子了。”他微笑地指了指她手中的小可爱。 “谢谢你。”抱住衣服,他的体贴让她感动不已。 “不过,我觉得其实准备得有些多余。妳不方便穿脱衣物的时候,只要叫我一声就好了,我可以帮妳忙。” “切!你想乘机揩油啊?”她看出他的意图,对他翻了翻白眼。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等一下换好衣服,我带妳去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为什么?”她愣了一下。 “早上警察打电话来,说已经抓到歹徒了。因为妳曾经看过那名歹徒,所以要请妳过去指认一下。” “真的?这么快就抓到了?”她听了之后,大松一口气。 “警察说他们过滤妳家附近所有的路口监视器,锁定了目标,然后循着线索颐利地抓到了人犯。” “那个人被抓了以后,有认罪吗?”许多歹徒落网时,都会狡猾的矢口否认,因此她有些不放心。 “听说刚开始那男人一直死不承认,后来因为他的手上有被妳用原子笔刺伤的伤痕,完全无法抵赖,所以只好乖乖认罪。如果再加上妳的指认,那个恶人应该就无法脱罪了。” “那就好,不然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她欣慰地笑了笑。 “以后,妳晚上要去哪里,都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当妳的专车司机兼保母,负责接送。” “哇,原来我现在不是多了一个情人,而是多了一个保母啊!”她取笑他:心底涌起暖暖的感动。 “妳不是早就不把我当“老大”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常故意偷偷叫我“老爸”。”他挑眉看着她。 “啊,被你发现啦?”她吐吐舌,脸上却一点愧意也没有,开心地笑倒在他的怀里。 脸上虽然带着笑,事实上她的心里却犹疑又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所有的心,都交付给他。 对于爱情,她十分矛盾,既渴望伸手拥抱,又深怕会受到伤害。 心底的天秤,在左右两边不停摆荡的时候,他的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努力点燃火苗,身上的浴巾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滑落……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盛夏的炎炎热力,似乎即将到了穷弩之末。在酷暑高温隐约下滑的时候,天上的月亮也越来越圆。 不管是马路看板、还是电视广告,都在强力促销着各口味的月饼。 “中秋节就快到了啊……” 三个女人站在一家饼店外,对着一堆白白润的月饼流口水。 “今年妳们有什么计划?要不要跟往年一样,一起找个公园去烤肉?”白晴文兴冲冲地问道。 “我不行耶!我必须跟彩妆师去日本帮忙,他接了一个表演秀,刚好卡在中秋节前后。” “喔,好吧。那明蓝,我们两个也可以吧?” “我……我后母通知我说,我爷爷过世了,我要回去奔丧……”李明蓝摇摇头,语调很沈寂,无奈中带着一丝不敢不从的惧意。 “妳后母?她每次出现就没好事。”白晴文皱起眉。 李明蓝无言地低着头。 白晴文和徐意苹相视一眼,明白她不想再谈,于是很配合地转移话题。 “这样的话,今年我们三个就无法聚在一起过中秋节喽!”白晴文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来。 “晴文,妳现在不是跟童世豪交往吗?妳可以跟他一起过中秋节呀!”徐意苹热心地对她建议。 “他很忙,应该没空过节吧。”白晴文愣了一下,接着才略显僵硬地回答。 “不会吧?难道他没为中秋节做什么计划吗?”没有察觉到她下自然的表情,后知后觉的徐意苹张着小嘴,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 反倒是李明蓝瞧出她的异样表情,偷偷伸手拉了徐意苹一把。 徐意苹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李明蓝,李明蓝暗地里指了指白晴文,她才看出白晴文有些惨白的脸色,后悔地偷偷吐舌。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白晴文低头瞧着脚尖,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眼底浓浓的失落感。 “这……他为什么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啊?”徐意苹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她失落地低下头去。 她也很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对她提起中秋节要怎么过节。 其实,她很怕他开口说他要回家去过节,所以她才想赶紧约两个死党一起庆祝,没想到死党们都没空,而他也一直都没表示要如何过节。 被悬在半空中的滋味很不好受,她突然很悲哀地觉得,世界上似乎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明正言顺地归属、倚赖。 害怕落单的强大恐惧感,紧紧地攫住她的胸口,让她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包括逃离他身边。 跟他在一起,果然让她变得好软弱, 想要的越多,得失心就越重。 决定爱一个人,到底会让她得到更多,还是失去更多呢? 看来,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我等会儿有点事,先回去了,下次再聊。”白晴文心不在焉地和朋友们挥挥手,径自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孤单得令人心疼。 徐意苹及李明蓝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她,就算追上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第八章 休息了半个月,白晴文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工作后,童世豪大方地开车载着她,一同到工作室亮相。 一见到老大牵着白晴文,两人肩并肩同时出现,助理们先是微微一愣,接着露出既暧昧、又祝福的笑容。 “听到妳受伤,我们都很担心。”李雅娟关心的说。 “谢谢。”白晴文吐吐舌。 “妳的伤怎么样了?”另一名助理跟着问道。 “差不多了,妳们看。”她抬起手臂,很神气地秀出手臂上面几条长长丑丑的光荣小蜈蚣。 “哇--好可怕喔!”都是女孩子的助理们,见到白嫩的手臂上伤痕累累,全都吓得有些花容失色。 “哈哈!怎么样?这些疤痕很神勇吧?从今天以后,请叫我一声“刀疤小白”--唉唷!” 她吹嘘到一半,脑袋便被敲了一个爆栗。 “妳连受伤这种事也拿来炫耀?”童世豪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 “开个玩笑嘛!”她摸了摸脑袋瓜。 助理们跟白晴文笑成一团。 “这么热闹啊?” 一个好听的男中音,突然插进他们的谈话中。 “荆先生!”几个女孩一见到荆浩武帅气地站在门口打招呼,马上露出又惊又喜的娇笑。 见到白晴文对着她的偶像惊喜交加的神情,童世豪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基于之前闹过不愉快的经验,他已经学聪明了。 他知道对待她,必须施以绝对的信任,还有开放的心胸,否则的话,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醋酒狂喝一通,再乱怪罪她,会把她气跑的。 “好久没看到妳了,还以为妳不做了呢。”荆浩武特地向白晴文打招呼。 “我因为回家的时候被歹待攻击受伤,休养了两个礼拜。” “休养?”他好奇地挑挑眉。 “喏,你看。这是我跟歹徒空手打斗时被割伤的。”她又露出布满数条疤痕的右手臂。 “我还以为我在试装那天,妳跟童世豪闹翻,所以已经离职不干了呢!”荆浩武取笑她。 她听了,脸色一红。 “没有啦!”她不好意思地挥挥手。 “那就好。”荆浩武点点头,想到上次被童世豪的眼神冰过的感觉,实在不希望再来一次。 “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不但瘦了,黑眼圈也加重了耶!”白晴文仔细地看看荆浩武的脸色。 “别说了,我前一阵子去发型造型师苏奕桦的店里整理头发的时候,被他一个新进的女店员给吓到,还没去收惊哩!”荆浩武露出夸张的惊恐眼神。 “蛤?”白晴文跟几个女助理吓了一跳。 “他店里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个新店员,我在剪发的时候,那个长发女店员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我还以为见鬼了,差点吓破胆呢!”荆浩武拍拍胸脯。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明蓝……”白晴文抓抓头,喃喃自语。 能制造这种特殊效果的,也只有明蓝有这个能耐了。 看着荆浩武像进入花丛的蜜蜂般,被女孩们簇拥着,童世豪的脸色不甚好看。 “荆大牌,你突然来这里,有什么贵事吗?我们下一次试装的时间,是在下个礼拜。”他冷冷地问。 “我知道下个礼拜才要试装,我今天只是特地过来邀请一下大家来我家烤肉。” “烤肉?”白晴文马上想到了中秋节。 “你们在中秋节那天有什么计划吗?”果然,荆浩武就是在安排中秋节那天的活动。 “跟家人一起烤肉啊!”几个助理回答。 听到大家都要跟家人烤肉,没有家人的白晴文显得有些落寞。 “那妳呢?” 荆浩武特别问了没有回答的白晴文,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心疼。 白晴文忍着转头看向童世豪的冲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我那天没计划。”她扬起唇角,掩饰寂寞的表情。 她没有注意到,童世豪正直直地看着她,等她的答案。当她说出“没计划”的时候,他的眼眸突然瞇了起来,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白晴文跟其他助理没发现,心思敏锐的荆浩武倒是瞧见了童世豪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暗叫一声不妙,可是邀请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总不好无缘无故地马上反悔,将邀请收回来啊! “那么……中秋节要不要来我家烤肉?我已经邀请了不少人过来。”在童世豪冰凉的眼神中,他硬着头皮继续说。 荆浩武一说完,其他几个助理也跟着大呼小叫,纷纷嚷着要参加,整个工作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很热烈。 “怎么样?大家都要来,妳来不来?”荆浩武又问了白晴文一遍。 “好啊!”白晴文对着荆浩武挤出一个好大的笑容。 “那童大师呢?要不要也一起来?”他赶紧转身邀请又开始要变身成北极大冰窖的服装造型师。 “我没空。”童世豪转过身去,冷冷地回答。 荆浩武尴尬地抓抓下巴。 唉,他果然又被冰了。 白晴文心里原本还暗藏了一丝丝的期待,希望童世豪如果没计划的话,也能陪着她们一起去。 但,在听见了他冷淡的拒绝后,她心里最后的火苗,全都被浇熄了。 荆浩武眼见童世豪和白晴文小俩口之间,似乎又将因为他而再起风暴,不禁偷偷地吐了吐舌。 “那么……我期待各位的光临,再见喽!” 趁着冰窖还没卷起冰风暴之前,荆浩武赶紧露出迷人的笑容向大家挥挥手,再度脚底抹油。 荆浩武走后,工作室继续陷入热烈的讨论。 “哇!我一定要去荆浩武家烤肉!” “说不定会遇到很多明星耶!” “不管了,就算会被我老爸骂不孝,我都要去参加啊!” 女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从天降临的美妙邀请,白晴文没有开口,只是含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听她们说话。 “大家开始工作了。今天晚上必须把工作台上这一批舞台服全部修改完成,明天人家就要来试装了。” 童世豪举起手拍了拍,唤回助理们被荆浩武勾走的魂魄后,便转头走回他的办公室去。 训练有素的助理们马上闭上嘴巴,回到各自手上的工作,低头忙碌了起来。 才刚恢复上班的白晴文,还没有进入状况,瞧了瞧桌上的衣服后,主动拿起一件显然还没有经过处理的裙子,走进办公室去询问童世豪。 “这件也要修吗?”她比了比手上的裙子。 童世豪看看裙子,又看看她,开口告诉她要修改的地方后,就低下头去看着手上的文件,没有一句废话。 白晴文将他冷淡的表情看在眼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抱着裙子点点头,马上转身去找针线。 “等一下,晴文。” 在她就要踏出办公室时,他突然开口唤住她。 “嗯?”她很快地回头看他,眼底升起某种期待的光芒。 他瞧瞧她,几次欲言又止。 她站在门边,张大眼睛,静静地等他说话。 他看着她,似乎本来想讲什么,却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转过头去不看她,语气沉沉地开了口。 “我过几天要去日本,妳……妳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她微微一愣,没料到他要说的是这些话。 “你什么时候要走?” 她掩住失落感,露出神色自若的笑容。 他说了一个日期,她的心很快地沈下去。 “喔。”她叹了一口气。 他果然因为工作,忙得没时间陪她过节,根本不太在意中秋节这个属于家人团聚的节日。 今年身边有了他,可她还是一样,要一个人孤独地过节。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她的心里仍旧刺痛了一下。 看她无所谓的反应,他变得不甚高兴。 “好了,没事了,妳出去忙吧。”有点赌气似的,他低下头去,不再理她。 白晴文望着他,眼底浮出伤心的神情。 最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当她离开后,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半晌,他烦躁地丢开手里的文件:心情颇差地低咒一声。 “马的!荆浩武这个混蛋,没事办什么烤肉!”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在中秋节的前几天,童世豪动身前往日本。 他在出关前,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最后又全部咽回肚子里去。 她一直维持着笑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追问他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反正,已经不重要了。 送走了他之后,从机场回来的白晴文,也作出了决定。 一个人的时候感到寂寞,两个人的时候,却感觉更加孤单,这完全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让他们回到当初最单纯的主雇关系吧。 她拿出之前来他家时所带的旅行袋,开始将自己带来的衣物打包收拾。 至于他为她买的衣物、保养品,还有日常用品,她全留了下来,一样也没带。 站在宽敞的客厅里,虽然拎着和当初住进来时一模一样的行李,但心境却早就完完全全的改变了。 “真是伤脑筋,绕了一大圈,又要回到原点了。” 她想笑,喉头却被硬块梗得好痛。 努力吞咽了一下,却痛得逼出泪水。 吸吸鼻子,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在脑海中拚命地想着“潇洒走一回”那首歌怎么唱,打算振奋一下心情,带着潇洒的心情离开他的家。 谁知道,脑海里努力转呀转,当口中开始轻轻吟唱时,出口的虽然是同一个歌手所唱,却是另一首歌的歌词-- 一个离开情人的日子今天开始 看不见你微笑的样子 一个没有情人的故事明天开始 看见自己才懂的心事…… (注:叶蒨文“离开情人的日子”;作词:郑淑妃) 哼了两句,她马上停住。 “呆瓜,我在唱什么呀?” 她心里又酸又涩地嘲笑自己。 坐到沙发上,她将脸埋进旅行袋里,难过得不能自已……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坐在候机室的童世豪,心情很差,并不知道白晴文的打算,脑子里一直惦记着刚才他跟她分手前的景况。 当他告诉她说,他很快就会回来时,她没有流露出不舍的表情,只是一直甜甜地对着他笑,还跟他说了一句“再见”。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不管她的生活品质如何,他知道她十分的独立。 但是,当她表现出他不在她身边,也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的表情时,他觉得自己在她的心中,似乎没有什么分量。 成为他的情人后,他以为她会在机场里抱着他,难过地说会想他。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得到她的笑容,和一句潇洒的再见。 难道她很期待趁着他不在,没办法像爸爸一样对她唠叼,约束,她可以自由玩乐,甚至可以尽情地参加偶像邀请的派对? “这丫头,怎么这么难捉摸?”他烦闷地吐了一口气,不愿再胡思乱想下去。伸手从口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打回老家去。 “喂,妈?我现在在机场,等一下要飞日本,所以中秋节可能赶不回去参加家族烤肉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怔了一下,接着开始不悦地数落他。 “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家族聚会,你竟然要去工作?那你说要带回来的女孩子呢?我们不就看不到了?” “妈,对不起……”他叹息以对。 他还没开口约人,人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偶像荆浩武的派对邀约下,他还能怎么办? “唉,算了,算了,你人都已经在机场了,还能怎么办?”母亲懒得责备他的出尔反尔,语气失望又无奈。 挂掉电话后,他看了看手机,考虑着要不要拨一通电话给晴文。 他不在身边,她肯定也不会寂寞,他又何必对她这么牵肠挂肚? 想起她与他道别前的开朗笑容,他赌气地按下关机键,将手机扔进手提包里面。 他完全不知道,当他坐上飞机的同时,白晴文也踏出了他的屋子,关上了他家的大门…… 第九章 一栋私人别墅的泳池旁,灯光熠熠,热闹的音乐与人声同时沸腾,烤肉味,酒味、香水味充斥在空气中。 人间因为太骚闹,天上的圆月反而被几片乌云遮得破破碎碎。没人在意在中秋夜里是否能看到最圆满的月轮,只顾着把握时光,一夜尽兴。 就在这个时候,童世豪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别墅外头,敲开大门。 前来应门的荆浩武,露出十分讶异的表情。 “哇,童大师!你不是到日本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哩!”惊讶过后,荆浩武露出主人的欢迎笑容,走上前很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来找人的。”他轻轻推开荆浩武过于热情的手臂。 “你想找谁?今天晚上只要有空的,几乎都到我这儿来喽!”他的语气十分的得意,自豪。 呵呵呵,没办法,他的人缘太好了,大家都抢着要来参加他的派对。 听到他的话,童世豪的唇撇了撇。 “我找我一位助理。” “你的助理?我想一想……啊,对了,她们几乎都来了,你要找哪一个?我帮你去叫人。” “白晴文。” “晴文?” 正抬步往里面走的荆浩武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怎么了?你不是说我的助理都来了?”他皱起眉。 “我是说,你的助理们“几乎”都来了,唯独白晴文没有来。”荆浩武笑着对他重复他刚刚所说的话。 “她没来?”他不相信地重复荆浩武的话。 “她是没来呀,你那个叫李雅娟的助理,还特地帮她转达歉意,说她有事,无法来参加。” 童世豪愣在原地,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喂,童大师,不进来吃片烤肉、喝杯香槟再走?” “我没空,谢谢。” 他头也不回地抬手挥了挥,坐上车急急忙忙地开下山。 “这两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在玩捉迷藏啊?” 荆浩武抓抓头,耸耸肩后,又关上大门,很开心地返回游泳池畔,加入众人一起享乐。 驱车下山的童世豪,心里开始着急了起来。 他原本预定两天后才会从日本回来,但是极度思念她的渴望,打败了他的骄傲。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办好,然后拜托日本的友人想尽办法买到今晚的机票,坐飞机飞了回来。 然而,当他回家时,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他猜想她也许会在派对上狂欢一夜,因此他完全没打算在家里等她回来,甚至连大灯也没开,摸黑将行李随手扔在门边后,就直接开车出门,到荆浩武的别墅找她。 谁知道,她竟然没去? “这是她偶像办的派对,她的偶像还亲自邀请了她,她怎么可能放弃这次的邀约呢?她为什么没有去……”童世豪喃喃念道,还是不敢相信。 接下来的问题,很严重地困扰了他。 既然她没去参加派对,那她现在会在哪里? 拿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她的手机竟然回传没有开机的讯息音。 烦躁地扔开手机,他带着浓浓的失落感,回到了他的公寓住家。 落寞地打开灯,他疲惫地坐进沙发里,闭眼吁了一口气。 “我真像个十几岁的毛躁小伙子,找不到人就算了嘛,在家等,也是能等到她回来的呀!”摇摇头,暗笑自己呆。 正要起身的时候,突然看到大门的磁卡及钥匙放在茶几上。 “不会吧?晴文出门的时候,忘了把钥匙带走了?” 他摇摇头笑了起来。想起她曾说过,因为常常忘了带钥匙,所以习惯将她家的大门钥匙藏在门缝顶上,他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看来今天我专程赶回来就是要帮她开门的。” 起身走回门边,拎起行李,打算回到房间去好好地梳洗一下。 当她回来时,看到他竟然在家里等着她,也许会感到很惊喜呢。 想象着她脸上不敢置信的喜悦表情,他愉快地走向房间。 经过客房时,他停下脚步,想了一想,伸手打开客房房门。 当房门打开时,某种怪异的感觉猛地浮上心头。 房间里的摆设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有些不同。 “怎么回事?”他扔下行李,推开门板大步跨进房里,皱着眉头,仔细地梭巡察看。 他发现她喜欢摆在床头上的一只陈年泰迪熊不见了。 那是她父母去世前一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由于弥足珍贵,所以她十分喜欢放在她看得到的地方,而且每晚总要摸一摸、抱一抱。 心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霍地拉开衣橱。 本来就没放多少衣物的空荡衣橱里,除了那些他亲手买给她的几件衣物外,属于她的衣服则是一件也不见踪影。 “这个丫头!她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一股说不出的怒气,让他气得双手一甩,衣橱的门重重关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某种被抛弃的愤怒感涌满整个心头,他忍不住回到客厅,拿起电话拨打她的手机,当没有开机的讯息音再次传来时,他才想起她的手机拨不通。 挂掉电话,他改拨她家的市内电话,响了好久,电话就是没人接。 他恼火地再度捞起车钥匙出门,开着车子,毫不迟疑地往她家的方向驶去。 她就算要离开、就算要分手,也该与他当面说清楚,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不告而别! 来到依然阴暗的巷口,他在楼下向上张望,位于四楼的窗户紧闭着,里面一点光线也没有。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通她家里面的电话。 站在楼下,他听见四楼的电话隐隐约约地响起。可是等了许久,还是完全没有人来接。 找不到她的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开始慌了。 “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中秋夜里会到哪里去呢?”一说完,他倏地怔住,然后恨不得狠狠捶打自己一顿。 他一心一意地为自己小家子气的心眼闹脾气,怎么忘了在这个家人团聚的日子里,她会是最寂寞的一个? 而该死的他,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甚至还该死地飞去了日本! 他懊恼地敲敲自己的头,责怪自己怎么没有顾虑到她的心情。 就算她心中最喜欢的偶像邀请她参加派对,可也许她最希望的,是有他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啊! 迟钝的他,现在才领悟到这一点。 想起她曾说过她两个死党也分别去向当红的发型造型师及彩妆造型师拜师学艺,于是他决定立即赶回工作室,翻找办公室里所有相关的名片,想尽办法找到她的死党,询问她现在在哪里。 脑海猛然想起她曾经遭到色狼夜袭的经历,心底瞬间一凉。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也许,她正跟她的死党们相聚在某个地方庆祝,而我只是过度担心罢了……” 勉强笑了一下,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去想,但是坐在车里的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不知不觉开始因恐慌而微微颤抖…… 当他飞车开到工作室楼下后,疑惑地看着工作室里透出来的光线。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他询问大门警卫是否有人在工作室里,警卫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白小姐在里面啊!” “白小姐?”晴文? 童世豪愣住了。 他像疯子一样到处寻找,甚至猜测她在哪里狂欢、是否安全无恙的晴文,竟然会在这里? 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她会在这里! 他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就往工作室冲去。 站在工作室门口,他看到她背对着大门,细细地在一件衣服上缝缀亮片。 外面的世界,家家户户充满了烤肉的香气、吃着圆润的月饼,小孩玩着烟火,年轻男女在热闹狂欢。 而她,孤孤单单地坐在这里,一个人缝着亮片。 她的身边没有家人、没有月饼、没有烟火烤肉……也没有他。 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他的心里泛出强烈的心疼,眼眶蓦地湿了,缓缓伸手推开工作室的大门。 没有预料会有人来工作室的白晴文,听到声响时,惊吓得跳了起来。 当她飞快地转过身来,看到竟然是童世豪正缓缓地向她走来时,她完完全全地傻住了。 “你……你不是在日本,两天后才会回来?” “妳为什么搬走了?” “因为……你不在那边,我一个人住起来,觉得怪怪的。要是你的家人找来,我……我会很尴尬的。”看着他兴师问罪的生气表情,她不敢讲其实是她想跟他分手,断绝他们之间的纠缠。 “妳说妳是我女朋友就好了。还有,手机为什么不开?”他继续走向她。 “我……我想今天大家应该都有活动,没人会找我,所以我就干脆关机了……”她吞吞吐吐地说。 其实,她是害怕开了一夜的手机,却一次都不会响起铃声,那会让她彻底地感到被所有人遗忘,所以不如关机,斩断所有的期待。 “妳为什么没去荆浩武的派对?”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握着她的双肩,不让她退开,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我讨厌烤肉的味道,而且派对里一定会有很多人,我更讨厌人多的地方。” “妳的那两个死党呢?为什么没跟她们一起过节?” “她们……她们都有事,无法分身跟我过节。” 总之,她在应该有家人陪伴的日子里落单了。 他忽然紧紧地抱住她,力道紧得让她好惊讶。 “你怎么了?”她迷惑地眨眨眼。 今天晚上的他好怪,不但莫名其妙地提早回来,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在质问了她一堆问题后紧紧地抱住她。 “晴文,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么?” “对不起……”他用紧得让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的力道,传达他的千言万语。 她想要若无其事地笑,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聚积、坠落。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在为什么事道歉。 其实他懂她的心,只是他忽略了。 而她又倔强得不撒娇、不抱怨,吞下太多心酸。 “我本来是想问妳愿不愿意在今天跟我回老家去参加家族聚会,可是我怕妳会拒绝,还在犹豫的时候,妳就答应了荆浩武的邀约。” “我以为你没有任何计划,就算跟你的家人有计划,也不会把我包括在内。” “我以为妳宁愿去参加热闹的派对,和偶像玩乐一整夜,也不想我像老爸一样,跟在妳身后啰嗦的管东管西。” “你在日本的时候,一通电话也没打,害我好难过。” “妳在机场送我的时候,竟然笑嘻嘻地跟我说再见,我以为妳的心里完全没有我。” 他们望着对方,各自说出了心里的话,同时在对方的眼底看见真正的答案。 “晴文,这几天我很想念妳,甚至于屈服在极度的想念之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见妳,见不到妳,就开始失心疯一样地到处找妳。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妳,事实上,我根本已经爱惨了妳。” “我也是……我以前自己一个人生活,虽然寂寞,可是可以过得很自在。但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却寂寞得快要死掉了。都是你害我的,害我也爱上了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有我一个人的日子……” 两人吐露出对彼此最深的眷恋,情难自禁地紧紧相拥,用一个深长而且浓烈的拥吻,化解这些日子以来伤人的猜忌与无谓的赌气。 亲吻过后,她望着他,双眼带泪笑了出来。 “你的家族今晚有什么聚会?”她轻声问道。 “在我老家的院子里烤肉。” “真的吗?”她的双眼发亮,期盼的眸子亮晶晶地瞅着他。 “妳不是讨厌烤肉味?”他嘴角噙着笑。 “你家的不讨厌。” “妳不是讨厌人多的聚会?”笑容咧大,再问。 “你家的家族聚会不讨厌。” “不早讲,害我刚刚听妳说妳讨厌烤肉味及人群的时候,心里挣扎得要命,不知道该不该带妳回我老家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她急急问道。 “当然来得及。我可以安排妳跟我那个同样爱挑食的六岁小侄子坐在一起,到时你们两个可以去比一比,看谁最挑食?” “你真讨厌耶!”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一把。 他笑着将她拉进怀里。 “回老家之前,让我再好好地吻妳几次。我真的想死妳了……” 她娇羞地闭上眼,迎上他热切的唇。 工作室里一片春意,外面四处飘散着烤肉香。 天上的月儿拨开云雾,变得又亮又大,象征着情人之间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浓烈爱意…… 【全书完】 编注:关于李明蓝和徐意苹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陆续推出的【别太崇拜我】之二《不要对我耍心机》&之三《不要对我耍聪明》。 后记 年纪越大,棠阿霜就越来越像个怕死又怕坏人的神经质小俗辣。 常常听见令人惊骇的社会新闻,像是XX主狼出没袭击女子、制造假车祸劫财劫色、路上随便技一下喇叭就被人飞车追逐送子弹之类的报导,所以,棠阿霜每次出门就变得有点神经质。 上车时,第一个动作是先马上锁门,第二个动作就是拿出手机摆在随手可拿的地方,必要时甚至先把手机拨好110,再开大锁发动车子。下车时,总要先前后看一看,确定没有奇怪的人在附近探头晃荡,才敢下车。 以前对于不守规则乱超车、乱转向的车子会生气地按喇叭,现在则是摸摸鼻子,告诉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免得不小心得到子弹一枚。 走在马路上,手臂会下意识地压紧包包;行经路灯比较暗、或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时,头皮都会绷紧,心跳也会加快,恨不得用跑的赶快离开。 有时候想一想觉得很悲哀,身为女孩子似乎很容易被当成易侵犯、欺侮的弱势。记得在中学时,父母曾让弟弟出门游玩过夜,当时棠阿霜好羡慕,也想依样画葫芦地到同学家过夜,没想到却被父母一口拒绝,还严格限制在晚饭前就必须回家。那时棠阿霜伤心了好久,觉得父母好偏心,跟父母生了好久的闷气。一直到长大了,才能懂得,父母是如何为身为女孩的棠阿霜的安全感到担忧。 书中写女主角遇袭的那一段,棠阿霜有一度越写越害怕,所以刻意模糊了一些场景,免得写得像是一篇耸动惊人的社会写实新闻。 书中的女主角是幸运的,但是在现实世界中,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拥有那样的幸运。因此,棠阿霜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能随时随地提高警觉,保护自己,剧让歹徒有机可乘。多一分防范,就多一分平安。就算不幸面临了无法抵抗的伤害,也千万不要以为是自己的过错,真正该受到制裁与责罚的,是将伤害施及无辜他人身上的可恶歹人。 最后,满纸废言、不知所云的俗辣棠阿霜,再次诚心地祝福大家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