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黑鹰》 作者:古凌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美国首都华盛顿D.C.郊区外,距离白宫大约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的“简客列山庄”;它的建筑最外层是一、二楼的低层建筑物,中央部分则是六层楼,合起来就形成八层的建筑,四下则是茂密的森林。 这里便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本部。 这地方的守备极森严,每个工作人员要进到自己办公室前都要通过层层关卡。位在本部最深处的是“中央控制室”,它每分每秒担负着警戒的任务。 此刻是清晨四点,但上至局长,下至情报部,以及企划部的所有人员都仍忙碌紧张的工作着。 巴基斯坦民主解放阵线DFLP和亚美尼亚的十月组织ASALA竟联手合作,同时在美国国内六个不同地点绑架了将近两百个人质。包括亚特兰大一间小学的暑期科学进修班、法国大使馆、波士顿的世界商业会议会场、阿拉斯加的一艘豪华客轮、蒙大拿生物研究和夏威夷的一所旅馆,以此逼迫释放他们被法国、巴基斯坦和美国监禁的十七位。 当然,赎金是免不了的了,十亿美元是他们的要求,索求的对象则是波士顿商业会议场里的各国商业领袖和富家子女们的父母,这其中包括了美国金融巨子巴尼·特朗,他是CIA局长的至交好友,他因迟到而逃过波士顿的一切,但他到阿拉斯加度假的儿子却没有如此幸运。 执行副局长大卫·W(DavidW.Carey)腋下夹着好几个卷宗匆匆来到办公室前,手握在门把上侧首向秘书询问: “除了局长外还有别人来找我吗?” “没有。”秘书小心翼翼地觑了上司一眼。“副局长,我儿子住院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大卫苦笑。 “这里的事你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收拾好了就先回去吧。” 秘书如逢大赦般松了一大口气。“谢谢!”拿起皮包就急急忙忙走了,敢情早就准备好了。 大卫摇头叹气,扔动门把推开门,才跨进一步,便顿了顿脚步,随即继续迈步进入,并随手关上门。 “这次又是怎么进来的?” 两只大鞋正大刺刺地搁在他办公桌上轻轻摇晃着,而大鞋的主人则半躺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肘靠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相触成尖塔状顶在颚下。 “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 黑发黑眼、纯正东方血统的大鞋主人以标准流利的美语问。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卫将手上的卷宗全放到两只大鞋旁边,再从中挑出一份交给东方人。 “这是局长特别要求你去处理的。” 东方人随手接过,懒洋洋地打开。 “那里头有局长世交的儿子。”大卫补上一句。 东方人厌烦地膘他一眼。“我最痛恨靠关系行事的人。”他冷哼。“接不接在我,谁也勉强不了我。” 大卫忍耐地轻叹。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直接听命于‘他’的,只有‘他’才能调动你,所以我刚刚才说是局长的特别要求。黑鹰,是要求,不是命令。” 黑鹰两只深沉难测的眼眸斜膘着大卫,大卫又叹了口气。 “局长交代你来了之后要见见你,特朗先生也跟他在一起,刚刚他们还在情报一课,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大卫一说完,就又匆匆走出去了。黑鹰吁了口气,瞄瞄手中的资料,随即厌恶地扔在一边。 最可憎的就是这种有钱人了,以为有钱有势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翻天覆地!谁不知道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有钱人搞出来的! 他无聊地拿起脚旁的卷宗随意翻阅,第一份与他过去处理过的问题比起来都只能算是小case,激不起他任何兴致。虽说他毋需听从局长的命令,但既然是老朋友的特别请求,而他也刚好没有任务在身,也许…… 突然,他双目一凝,随即放下跷在桌面上的脚,拿起第四份卷宗里的团体合照来仔细看了又看,眼神惊讶、狐疑!接着他又急忙将照片下面的名单抽出来详细过目。当那个令他魂牵梦系的名字显目地映入他瞳孔内时,他微微抽了口气。而紧接着,他看到旁边另外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和下面的出生日期时,更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 而后,他徐徐抬起头来,一向是任何情绪都不流露于外的脸孔上此刻却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神色。 震惊、懊悔、沮丧、歉疚、亏欠,还有深切的怀念和永不褪色的深情眷恋。 他合起第四份卷宗,紧紧抓在手上,其它的卷宗则任由它们散落满地。他掏出身上的手机按下“他”的秘密电话号码。 “我是黑鹰。”黑鹰沉声道。“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先生。” “正好,黑鹰,我也还在和国防部长和国务卿讨论这次DELP和ASALA联手的问题,我们正在考虑要让你,还有金鹰和雪鹰负责哪三个地点。”对方的声音听得出来很是忧虑疲惫。 “据我所知,您已经交给CIA处理了不是吗?” “我是已经交给CIA和三角洲去处理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陆军武力侦搜队也随时待命中。”对方承认。 “但是希望他们在坚定秉持绝不屈服于恐怖分子的原则之下,又能同时安全的救出六个地点的所有人质,这似乎有些……”他轻叹。 “六个地点下手的时间都不相同,最后一个是刚刚三点快四点的时候,而他们统一从今天清晨四点起给我们48小时……。”他再叹。“他们这次做得实在够聪明,六个分散在美国各方的地点,两百个人质,彼此又维持紧密的联系,只要哪一边出了问题,其它地方很快就会知道,然后动手警告我们。这样一来,要下手援救人质就增加很多顾虑了……。” 黑鹰单手打开卷宗,凝视着上头的照片。 “这正是我这么晚和您联络的原因。先生,我想向您请求负责其中一处。” “我知道,J(CIA现任局长GeorgeJ.Tenet)向我提过了,巴尼·特朗是他的世交挚友,他希望你能去阿拉斯救出薛克·特朗,但我认为波士顿和蒙大拿比较重要“不,先生,我不想去阿拉斯加,也不去波士顿和蒙大拿,我要去夏威夷。” “夏威夷?”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嗯,只是一些富家子女啊,黑鹰,我记得你是最讨厌那些纨绔子弟的,怎么……呃,还有台湾和香港的旅行团?” 对方顿了顿。“黑鹰,我知道你是东方人,但是这种时候似乎不是发挥民族爱的时刻吧?你是知道的,蒙大拿研究所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我们将会有比现在更大的灾难产生……。” “先生……。” “……还有波士顿那些商业大老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说各国政府要找我的麻烦,恐怕整个欧美地区的经济都要崩溃了!就连巴尼·特朗,他一向是支持民主党最有力的人物,我也不想让他对民主党失去信心,所以我打算让雪鹰去负责阿拉斯加,和金鹰……。” “那么请容我辞职,先生。”黑鹰断然道。 “辞职?!”对方惊呼。“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还有金鹰和雪鹰,先生,少我一个应该没什么差别。” “胡说!你是我最好、也是最信任的人手!” “那就让我去夏威夷。” 对方无语片刻。 “告诉我老实话,黑鹰,你为什么坚持要去夏威夷?” 黑鹰沉默得更久,他又拿起照片凝看许久,而对方始终很有耐心的等着。好半晌后,黑鹰才幽幽开口: “因为夏威夷的人质里有我挚爱的女人和她为我生的儿子,十二年前我抛弃了她,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舍弃她了。” 第一章 欧胡岛是夏威夷的第三大岛,居民占了全州的百分之八十,夏威夷人称“聚集岛”。这里有密集的饭店、购物中心和著名的威基基海滩。 威基基区包括了两条运河及两座大型公园环绕而成的大沙滩,区内的道路纵横交错,排列得井然有序,上百家的旅馆及购物中心、二千多家餐厅,还有水族馆、动物园、公园等,是大多数游客造访夏威夷的第一站。 温和的气候、热带岛屿的美丽景致、绮丽的大自然明媚风光与当地的热情好客,使夏威夷成为特殊迷人的观光休闲胜地。尤其夏威夷观光局预备在八月的州制纪念日时举行冲浪比赛与扬帆大赛,更使得比赛地点的威基基区在一时之间涌入大量冲浪和帆船高手,几乎是人满为患,晚一点到的人如果没有预约,恐怕就不能对住处有所挑剔,能不必露天宿营就该偷笑了! 愈接近比赛日期,众人的情绪愈高昂,然而燃起高潮烟火的却是邻近公园的威基基欢乐旅馆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消息。 卡胡拉威岛上的美军虽在第一时刻便赶到现场并团团包围住四周,但盘据在旅馆里面的毕竟是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恐怖分子,不但对被包围的处境毫不惊慌,只要外面的人稍越雷池一步,里面便毫不犹豫的在枪声过后扔出尸体来,迫使警察与军队都只能在外面僵持而不敢轻举妄动。 大批各国记者拿着照相机、摄影机和笔记本在军警包围困外等待最新消息。群众不再对比赛感到兴趣,同样围聚四周猜测下一次扔出来的尸体是男或女、是大人或小孩…… 对峙状况一直持续着…… 威基基欢乐旅馆是一家小型旅馆,规模不大,仅有七层楼,这也是恐怖分子选择它为目标的理由——处于热闹区的边睡地带,而且建筑物较小,易于占据防守。 旅馆内部一楼是柜台、接待厅和吧台,二楼是大餐厅和一些简单的休闲设施,三楼到六楼是一般住房,七楼则是贵宾房。 威基基欢乐旅馆长久以来都有固定的观光旅行团体在光顾,只有在一些特殊时日里,才会有因为太晚到达又没有及时预约到大饭店的有钱人找到这儿来住进七楼的贵宾房里。虽然他们比一般客人挑剔且难侍侯,但他们给小费却颇为慷慨大方,而且通常他们都会有一些额外的要求,使得饭店能多一笔可观的收入。 十多个态度倨傲的富家年轻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住进来的。他们是来这里度假,庆祝终于拿到父母要求的学位,八男四女住满六间贵宾房,也气坏了屡屡被传唤的服务生。 所有的人质都被聚集在二楼的大餐厅里,每个人脸上都有掩藏不住的惊恐和惶然,然而人质仍然明显地自动分成了两部分:左边的东方旅行团团员与右边的西方傲慢年轻人。 即使被恐怖分子挟为人质,即使是面对一支支令人胆颤心惊的乌兹,但是一向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年轻人却依然分不清何时可以恣意嚣张跋扈,而何时又该收敛退缩。 不过就是要钱嘛,他们想;而有钱的他们自然就是大爷喽! 午餐时刻,左边的人质默默啃着手上分到的面包,而右边的十多位年轻人却咬牙瞪眼瞧着那些一手持枪、一手抓着鸡只大嚼的狰狞黝黑大汉。他们看看手中的面包,再不满地瞄一眼餐桌上尚未动过的烤鸡、鱼和肉。 其中一个女孩用手肘推推身边的男友,正在心中咒骂不已的年轻人瞟一眼女友企盼的眼光,再扫视其他同伴们鼓励的神情,他不觉挺了挺胸。 不过就是要钱嘛,他再一次想。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和往日的生活经验当中,没有一件事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所以深吸一口气后,他毅然站起来甩掉手中的面包,然后指着餐桌上的丰盛食物大声说道: “我要吃那个!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把桌上的食物统统给我们!” 四个分散在餐厅各处留守的持枪男人闻言,互觑一眼后同时放声大笑,坐在桌旁的那一个更是操着蹩脚的英文,还拿手指着年轻人朝同伴们说: “听到了没有?他说叫我把这些统统给他。” 他似乎感到非常有趣的拎起另一只鸡。 “你要吃这个,嗯?”他站起来走向年轻人。 年轻人往前一步。 “对,还有桌上那些,我的朋友们也要。” “你的朋友们也要?”持枪大汉好笑的拿高烤鸡摇晃着。“你们统统都想吃?”他突然转向左边。“你们也要吗?” 虽然听不懂狰狞大汉的英语,但他的手势却很明显,一个香港小孩刚说了声“我也”,便被她母亲捂住了嘴,母亲将女儿拥在怀里,同时猛摇着头。 “不要,我们不要!”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持枪大汉转回头来斜睨着年轻人。 “那就是只有你们想要喽?” “我们都要。” 年轻人伸出手来想去拿持枪大汉举得高高的鸡。 持枪大汉倏地浮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那就先给你吧!” 在年轻人还没弄清楚持枪大汉脸上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时,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重击之力淬然由左下颚传来,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随着沉重的力道往后摔跌倒在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中。 “白痴!” 低低的咒骂声从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口中吐出,一个很特异的东方男孩。 他的特异在于他有一双奇异的眼睛,墨黑深邃的凤目斜斜地往上挑向双鬃;虽说是凤目,但在深粗双眼皮搭配之下的双眸却又不像一般单眼皮凤目般细小,反而像是平剧演员化妆过后那种又长又大的凤目。只不过他不是化妆的,而是货真价实有着一双散发出东方古老气息的眼眸,神秘而诡异;同时在浓密的长睫毛眨动之间却又闪烁着灵活调皮的光芒。 除了那双特异的风目之外,他其它部分的五官倒与搂着他的年轻女子极为相似。 年轻女子轻轻嘘一声,将怀中的男孩楼得更紧,清雅秀丽的脸庞与旁边三个与他们共坐一桌的女人同样苍白。四个原本同样乐观开朗的年轻女人不约而同地将忧虑的眼神投向坐在她们对面的英俊男人——她们的学长兼老板罗子山。 娇小可爱的刘安安低问: “罗大哥,他们到底是谁?” “最重要的是,”高佻大方的杨芳瞄一眼持枪大汉。 “他们到底要干嘛?” “不管他们要干嘛,”搂着男孩的女子坚决地对男孩说:“你给我安分一点,少给我嘻嘻哈哈的故意去惹他们。” “妈!”男孩抗议地叫,同时挣扎着想脱开母亲的钳制。“我没有啊,妈,放开我啦,这样好没面子喔!” 男孩的母亲——贝嘉琪狠狠地瞪他一眼。 “没面子总比没命好吧?!” 四个女人当中最为美艳动人的何茹茜毫不客气地赏给男孩后脑勺一记铁沙掌。 “小子,听你老妈的话,安安静静作一阵子缩头乌龟也死不了人,不要老爱学那什么、什么老尼奥的,告诉你,漫画中的英雄是不死身,现实中的英雄最后可都是躺在太平间里供人瞻仰的!” “笨英雄才会,”男孩咕哝。“我这么聪明就不会。” 四颗爆栗子一齐爆在他头上,男孩抱头低呼: “哇!好痛啊!死人啦!” “我们就先把你揍笨了再说!”杨芳骂道:“你这小子,越大越不听话,亏我们都当你是心肝宝贝般的宠大,现在连一句简单的话你都听不进去,是不是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男孩委屈地噘了噘嘴。 “我哪有!” 刘安安正想也骂几句过过瘾,罗子山却及时低语: “嘘,小声一点,Mickey没有怎么样,你们四个的声音却一个比一个大,瞧,他们都在看我们了。” 四个小女子一下子全成了缩头乌龟,男孩——Mickey反倒不在意地撇撇唇。 “就是嘛,你们比我更嚣张……” 话还没说完,Mickey便抱头护住自己的脑袋,四颗爆栗子在他手臂上爆开,罗子山摇头叹息。 “你们四个真是……比Mickey还要幼稚,你们…… 咦……?”罗子山忽然顿住,旋即又急急道:“你们看,他们搬来一台电视了!” 四个小女子和Mickey闻言,全侧身往餐厅中央望过去。果然,看来是二楼休闲室里的大电视被搬来了,他们在忙着接延长线插座。不一会儿,似乎是他们带头的大胡子首领也进来坐在电视前抓起桌上的食物大口嚼着。 特别新闻详尽报导,后方的人质们脸色开始发绿,尤其是那些富家年轻人们,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刚刚又是如何在鬼们关上打了个转儿。 “天,居然是恐怖分子。”杨芳喃喃道。“我还以为……”她瞄了一眼右方那些张嘴傻眼的富家子弟们。 “我还以为是为了绑架他们好向他们的父母要求赎金,而我们只不过是遭受池鱼之殃而已,没想到……” “没想到事情这么大条!”刘安安不觉哆嗦了下。 “恐怖分子……见鬼!这不是外国才有的事吗?”何茹茵嘟嚷。 “我们是在国外啊。” “喔,对喔!”何茹茵咕哝。“那……到底是哪一个王八蛋坚持要出国旅游以代替发奖金的?” 六个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向邻桌那一个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人,那是罗子山的合伙人——公司的另一位老板,林风。 林风不安地看看自己。“怎么了?”他问。 “还不是为了那百分之五的税金。”杨芳轻蔑地说。 “不止吧?”何茹茜斜睨着林风。“我听说这家旅行社老板和他是好朋友,到时候开出来的发票恐怕……哼哼,他自己心里有数。” 林风心虚的转开头去。 “现在可好,偷鸡不着蚀把米,便宜没占着,倒要把命都给送掉了。”刘安安叹道:“我说罗大哥,你也是老板,当初你就不会跟他争一争,把奖金分一分就好了嘛!” “我争过了,可他是大股东,我……实在争不过他嘛!”杨芳嗤一声。 “没用!” 咬唇无语的嘉琪始终专注在电视上,直到报道告一段落后才揪紧双眉开口吩咐: “Mickey,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就算是我出事也一样,你只要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就好了,知道吗?” Mickey又要抗议,罗子山已先行出言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嘉琪,美国政府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是啊,嘉琪,你别担心了,美国人最爱这一套,拯救人质表现他们的英雄作风。”何茹茵嗤笑。“啧啧,伟大的美国啊!” 嘉琪忧虑的眼睛扫过那些持枪男人。 “美国政府是会设法救我们没错,可是恐怕他们没有多余的能力来特别顾及我们。” 刘安安微微一楞。 “什么意思?” 嘉琪叹息,Mickey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顺便帮她回答。 “因为美国人有更重要的人质要救。波士顿那些各国商业领袖可比我们这些小卒子要重要的多了;还有蒙大拿的生物研究所也有问题,谁知道那里私底下到底是在研究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干嘛躲在那种荒郊野外做实验?再来就是巴尼·特朗,刚刚报导上也说了,他是美国总统所属的民主党最有力的支持者,所以阿拉斯加也忽略不得,法国大使馆就不必我解释了。” 他耸耸肩。 “所以亚特兰大的小学生们和我们这些根本不是美国人的观光客就只好等他们有空时再来操心喽!” 刘安安、何茹茜和杨芳呆楞了好半晌之后,突然在同一个时间里抢着发言。 “Mickey,人的个子小,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先溜了再说……” 何茹茜一把推开刘安安。“小子,别听你安姨的,等事情发生了再跑哪来得及,现在就得开始计划怎么让你先逃才是!” 杨芳直点头。 “嗯嗯,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可别连累了别人。” 刘安安蹙眉。 “可是他们看得那么紧……” “妈的!就算拼了我的老命,也非要让我的宝贝干儿子逃出去不可!”杨芳咬牙切齿地发下誓言。 嘉琪很欣慰能得到好友的支持。 “对!你们看……我想办法去勾引他们分心,然后你们设法让他溜走如何?” “这个嘛……”何茹茜瞟她一眼。“你做了妈妈以后就变成老太婆一个了,还是我去吧,我比你漂亮多了。” “我们大家一起去,希望应该大点吧……” 一大一小两个男生不可思议地瞪着四个叽叽喳喳的女人。 她们疯了! 傍晚,距离时限三十四小时,疾驰而至的军用吉普车上下来一个瘦高颀长的男人——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还有黑色墨镜遮去了他大半个脸,紧抿的双唇显现了他坚定固执的意志。 事发三小时后便一直守在威基基欢乐旅馆外头的卡胡拉威岛美军上校急忙迎向前。 “黑鹰先生?” 黑鹰顿首。 “我是卡胡拉威岛的欧柏莱上校。”上校连忙举手敬礼。“上面交代一切听由黑鹰先生的命令,请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黑鹰扫一眼四周,在军警的双重阻隔之下,远处依然有蜂拥而至的看热闹人潮和等待最新消息的媒体人员。 “到车上再说。” 他看着不远处的大型指挥车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上校谨慎地关上门,黑鹰随即摘下墨镜扔在一旁,并卷起袖子,边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好,现在情况如何?里面有多少人?旅馆的建筑平面图拿到了吗?上面有派特战人员来吗?与卫星连上线了吗?” 上校立即把一分蓝图放在黑鹰面前的桌上,并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一开始我们曾试着要强行进入,他们立刻丢出服务生的尸体。后来我们也想偷偷潜入,但是前后两次都进入不远便被发现,每一次败露后便又有一具尸体被扔出来,同样是服务生。看情形他们不是受过特别训练,便是有佣兵的加入,所以懂得如何设下精密的防卫警报措施。” 黑鹰仔细研究着蓝图。 “他们有多少人?” “我们已经和情报卫星连上线,从卫星侦测图上显示他们有四个守在屋顶;一楼也有四个,另外还有四个不定点的在楼上楼下到处巡逻。在二楼看守人质的也是四个,还有一个我们推测是首领的现在也在二楼。以上这些都是持有枪械的恐怖分子。人质部分则有四十六个。从我们设法查出来的名单上显示,有十二个是本土过来的度假年轻人,”上校送去颇有深意的一眼。“他们的父母都来了,看样子身份都不简单,他们把本地的议员都请……” “管线配置图呢?”黑鹰打岔道。 上校从另外一张桌子上拿过来,黑鹰顺手接去。 “好,继续,其他又是些什么人?” 上校讶异地看他一眼。 “十四个是台湾观光客,十二个是香港观光客,他们是同一个旅行团的。剩下的是旅馆经理、柜台小姐、厨师下手和餐厅服务生等共八个,五个客房服务生中有三个已经死了。” “旅行团名单给我。” 上校递给他。 “支援人员呢?” “上面说三角洲抽调不出人手,我也和侦搜队联络过,他们说……”上校苦笑。“他们大部分人员都到亚特兰大和守在漫长东岸防止漏网之鱼,恐怕也无法提供人手来这边。” “我懂了。”黑鹰点点头。“对方没有说要什么?” “没有。他们只在最初时打出一通电话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便不会有任何事发生,至于他们要什么,自然有人会去联络,我们只要等待就好了。” 黑鹰盯着名单上的两个名字沉思。上校不敢随意打扰他,只能与另两个负责监视卫星侦测影像和负责各方联络的下士面面相觑。片刻后,黑鹰倏地抓起一枝笔在旁边的空白上写下连串物品名称,嘴里则毫不犹豫地沉声下令: “我会调海豹一队的人员过来。”他将纸张送给上校。“这些东西在半个小时之内准备好,然后我要先进去。我会跟你们保持通讯,等海豹一队到了之后,你要照我的吩咐告诉他们就行了。” 黑鹰将项目单交给上校后径自拿起蓝图和管线配置图再度仔细研究。 一个钟头后,黑鹰提着一个背包一个袋子在部队的掩护下迅速钻入地下水道,沉重的铁盖子随即合上…… 旅馆三楼走道上,持枪的恐怖分子缓缓走过,他打开每一扇门,进去走一圈并往浴室门内探头打量一下后才出去继续下一间的巡视。 306室门后,黑鹰在巡视人离去后从浴室窗外轻巧地翻进来,再度回到他估计的位置——人质后方上头翻开地毯继续钻孔。五分钟后,他将电子眼沿着细小的孔洞伸至下方,他的双眼跟着凑上去观看。 电视机正前方的大胡子正指着电视嘲笑不已。电子眼慢慢转动,黑鹰逐一看到其他四个守卫,再来是十二个垂头丧气的美国年轻人,然后是围坐一桌的中国人,三男五女,跟着是—— 黑鹰倏地屏息,电子眼定在那个男孩脸上。 老天!他真像他母亲!脸型、鼻子、嘴巴无一不像。但是黑鹰仍然一眼就肯定那绝对是他的儿子,因为那男孩的双眼,那对跟他一模一样的奇特眼眸,南家的遗传——神秘迷人的凤目。 良久之后,电子眼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移向男孩身旁,旋即又顿住。黑鹰迅速合眼,设法平息心中的的震颤,他试着深吸了好几口长气,自觉双手不再发抖后才又凝目望去。 天!她一点都没变,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是那么美、那么纯真迷人……不,还是有一点不同,她比十二年前多了分韵味——一股成熟的诱人风韵,那是十二年前的她不可能有的。 因为十二年前她才…… 第二章 “你几岁?” 她羞涩慌乱地垂下脑袋,数次张嘴即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试了好几次之后,微细的回答才从嘴里吐出来。 “十……十七岁。” 他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 “那……你会在意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吗?”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不会。”依然是细声细气的回答。 但已足够他释然的松口气。“太好了,因为我实在很喜欢你,叫我放弃你恐怕很难做到。”他开心的咧开嘴。“我叫南天岳,我现在郑重的宣布,我要追你。”他歪了歪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他有趣的看着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其实他自己也很意外,自己居然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刻。他做这一行的实在不应该这样,有时候这会是一种致命的因素。 他是华裔美籍的中国人,出生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父母在他六岁时因车祸去世,独生子的他当然很伤心,但是天性好动爱冒险的他却又无法不高兴从此可以脱离保守父母的管教,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刺激生活。 他的祖父是大陆有名的武术宗师,他父亲却无意继承祖父的衣钵。满心失望懊恼的祖父在不久后就恢复了欢容,因为他发现年幼的孙儿竟然对儿子坚拒的武术有特殊的天份与爱好,于是毫不保留的将一身武术传授给孙儿,然后开开心心、毫无遗憾的往西天报到去了。 虽然南天岳的兴趣不在念书,但是他仍然得到了电脑与心理学双学位,而他能进入CIA,却是因为祖父的缘故。他祖父当年能顺利入美国藉是基于武术宗师的身份,CIA急于聘请他祖父为武术总教练;祖父去世后,虽然才十四岁,却已尽得祖父真传的南天岳莫明其妙的成为CIA的客座教练。 刚满二十岁,还在大学就读的南天岳便被CIA正式列为探员并开始出任务。当时他的搭档兼指导是资深探员罗勃。罗勃很热心尽责的教导他,甚至还救了他两次命,四年后的今天,他不再需要指导或搭档,他早已成为局里最为精明干练的独行探员之一了,而这些,他完全归功于亦师亦友的罗勃身上。 这次从南非出任务回来,意外的得到三个月的假期,听说也是罗勃为他争取来的。祖父的故乡中国大陆他在出任务时去过了,所以这次的假期他便选择到母亲的故乡台湾来看看。 中国话、中国字他都没问题(多亏父母的强硬要求),于是就靠着一张嘴和一本旅游手册,他自己到处游逛,倒也颇能自得其乐。 前两天听人说夜里的公馆很热闹,他当然要来看看,结果却跟台湾其它的夜市差不了多少,不到一个钟头,他便从那片流动沙丁鱼之中狼狈逃出。他吁了好几口气后,才迎着清凉夜风沿着台大顺着新生南路散步过去。 然后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看到了几个少年围着一个小女生捉弄着,他三两下赶走了那些无聊少年,同时也被那个清秀甜美的小女生给迷住了。 短短的学生头,俏丽的五官,纯真稚嫩的神韵…… 越打量,他的心就跳得越急遽,奇特的占有欲更是莫明其妙的快速填满胸口脑海,甚至全身上下。 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拥有心理学学位的他不禁开始回想教授或书本里可有提到关于这类心理反应的论题…… “你叫什么名字?”南天岳再一次问。 她迟疑了下。 “贝、贝嘉琪。” “贝嘉琪……。”南天岳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下,然后轻快地说:“好可爱的名字!” 她骤然脸红了。 好可爱,他想着。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随后,两个人并肩住信义路走去,南天岳瞥视她。 “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出来,你父母不担心吗?” “我家在屏东,我是自己一个人住北部的。”她偷觑他。“我爸妈希望我能考上一间好大学,将来或许还可以出国留学拿个硕士、博士什么的。他们说北部的高中升学率比较好,所以……。” “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出来住?”他不赞同地蹙蹙眉。 “难怪人家说台湾的教育很可怕!” 嘉琪狐疑地望着他。 “台湾的教育?你这么说是……?” 南天岳笑笑。 “我是在美国出生的,接受的是美国教育。” 嘉琪喔了声。 “那你是来……?” “度假。”他简单地回道。“那你呢?现在不是暑假吗?怎么没有回家?” “我大哥……,”嘉琪咬咬下唇。“我大哥出了点事,爸妈担心会影响我念书的心情,所以叫我留在台北专心用功。” 南天岳审视她不安的神情,随即若有所悟的不再追问她大哥出了什么事。 “那你一个人不是很寂寞吗?” “还好啦,”嘉琪耸耸肩。“本来我有三个死党都会陪着我,但是放长假时她们反而都没空;茹茜他们全家都去国外度假;芳芳放假要打工赚学费,白天晚上各一班,好辛苦的;安安的阿嬷长期住院,她要去陪她……。”她又耸肩。“其实习惯就好了。” “那……,”他沉吟。“这样吧,以后我早上帮你温书,中午过后再带你出去逛逛,你看这样好不好?” 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的,她问: “为什么?” “这样才不会耽误你的功课嘛!” “不是。”她摇头。“我是说你不是在度假吗?为什么要来陪我温书,还要带我出去逛街?” 他嗔怪地瞟她一眼。“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追你啊!” 她的脸又红了。 “我以为你是在……。” “开玩笑?”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他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不,我不是开玩笑,事实上……,”他严肃的盯着她。“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从初相识的第二天,他真的每天早上都非常尽责地帮她温书,中午过后才带她出门轻松一下。即便是带她到中部去玩时,他也不忘在租来的轿车后车箱里塞进一堆课本、讲义和参考书。 早上复习,下午则到处玩,晚上就找个地方静静坐着聊天。聊她的家人、她父母对她的期望,还有她对自己的期望,当然也有聊到他的童年和学生生涯,qi書網-奇书而对他现在的工作,他仅只简单以一个名词带过。 “我替政府工作,算是公务员。”他这么回答他的职业的询问。 “喔,公务员很好啊,平稳顺当。”她天真的说。 才怪!南天岳暗笑。 “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她深思的低下头去。“老实说我……,”她抬头。“不知道,我一直感到很茫然,我实在不敢去想。” “为什么?” “你知道我大哥……’”她苦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那样子的,或许是交错朋友了,或许是自甘堕落,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妈已经对他感到彻底失望了,他们只盼他不要继续带给家里任何麻烦,像是吸毒、赌博什么的。我爸妈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了,他们期待我考上好大学,将来留学拿博士好洗刷我大哥为家里带来的羞辱。乡下人的想法就是荣耀才能洗脱耻辱,至于我将来从事什么工作,他们倒不是很在意。” “那你呢?你自己又如何想的呢?” 她又垂下了脑袋,良久之后才幽幽地说: “我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嫁个好丈夫,生几个听话的乖宝宝,平平静静过一生,也就足够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你会是个好妻子。” 她倏地抬头,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我的厨艺可是一级烂的!” “没关系,”他眨了眨眼。 “我洗的衣服都不太干净。” “没问题,我以后都穿黑色的衣服,有没有洗干净都无所谓了!” “我不太会整理家务的。” “我会请佣人。” “我的数学也不太灵光。” “我来管帐。” “我根本不会照顾宝宝。” “请保姆就行了!” “我有说要嫁给你了吗?” “应该有吧!” “乱讲!” 嘉琪笑骂着跳起来追打南天岳,南天岳半跑着让她追,从公园里这一头追到那一头,然后他突然停住回身,她一时煞不住脚地冲入他怀里,他顺势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插入她脑后的发间,将她的脸拉近。 “好了,你抓到我了,惩罚我吧。” 她喘息着。“怎……怎么惩罚?” “最好是找一个绝对能让我痛苦的方法。”他轻轻说着,并且让她的嘴靠近他的,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先吹上她的唇,然后才进入耳朵。“男人最痛苦的时刻就是欲求不满的时候……。”他紧紧拥住她,令她全身起了不由自主的骚动。 “所以你要先引起我的欲望……。”他的吻是个奇妙的折磨,在她的双唇、脸颊留下灼烫的热吻。“像这样……。”他用身子摩挲着她。“还有这样……。” 她不觉低吟出声,他的嘴在她唇上拂过,然后在她双唇微启喘息之际趁隙而入,大胆的舌头在她嘴内肆无忌惮的到处探索。他的吻使她全身发热,她的双臂在无意识中攀爬上他的颈后交缠着,他对着她的嘴叹息: “是的,就是这样,像个妖一样勾去我的魂魄!” 他轻柔地吻她,嘴里喃喃诉说着一些甜蜜的话,使她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与渴望,而且越来越凝聚不散。 “噢,老天!”几分钟后她懊恼地轻叹:“到底是在惩罚你还是我啊?” 除了睡眠时刻,他们分分秒秒在一起。喔,洗澡时当然也是分开的。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像这样的情况最控制不住感情的付出。一个月后,即使是陌生人都看得出他们是热恋中的一对,他们彼此眼中的深情爱意几乎要融化了身边所有人的心,即使只是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也忍不住要回头发出会心的微笑。 然后,在溪头的竹林小屋中,南天岳带回一瓶香摈和蛋糕为嘉琪庆生。从未尝过酒味的嘉琪几杯香槟一下肚便醺然欲醉了,那醺然的娇态终于让南天岳控制不住自己积压已久的欲望。 他一把抱起驯服的嘉琪,轻轻放在他的床上,轻轻褪去她所有的衣物,轻轻覆上她的娇躯,轻轻进入她那从未有人探索过的禁地……。 “你后悔吗?”南天岳搂着靠在他肩窝沉默不语的嘉琪问道。 “不会。”嘉琪轻柔但坚定的回答。 他放心了些。“那你在想什么?” 她抬头望着他笑了。 “我在想,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得好好取名字才行,不要像我大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大哥叫什么名字?” “没有。” “啊,他叫……,”她忍不住又笑了笑。“他叫贝汉哲。” “贝汉哲……”南天岳困惑地重复念几次。“没有什么不啊!” “念快一点。”嘉琪提醒他。 南天岳狐疑地看看她,然后—— “贝汉哲、贝汉哲、贝汉哲、贝……被害者?!” 嘉琪笑眯眯的点头。 “我爸爸一直很后悔帮大哥取了这个名字,害他成了朋友的被害者。” 南天岳忍着笑。“的确……咳咳,嗯,不太中听。” “所以说喽,我们可要小心一点,别不小心取了个怪名字才好。” “嗯,那就让我好好想想……。” 南天岳真的认真思索起来了,然而他想着想着,却莫明其妙的笑出来,嘉琪疑惑地望着他。 “这个……是我小时候的事。”他笑着说:“我家住佛州奥兰多,离迪士尼乐园不过二十多里远。小时候只要祖父有空,我就会缠着他带我去玩,而只要一进园里,首先就会看到那些著名的卡通人物在街上到处和人打招呼或合照。那个时候我很小,所以……。” 他不好意思的又笑了。 “我都会吵着祖父要把那个‘真的’米奇带回家。” “你?!”嘉琪失笑。“你也会做这种糗事?” “我还小嘛!”南天岳辩驳。 嘉琪忙正了正脸色。“好!好,你还小,然后呢?”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嘛,可是祖父又受不了我的纠缠,所以就对我说:以后你自己生个孩子就叫他米奇,那你就有个真的米奇了不是吗?” 南天岳警告的瞪一眼快憋不住笑的嘉琪。 “当时我觉得很有道理,便下定决心以后要生个儿子叫米奇,再生一个叫辛巴,再一个叫维尼,然后就是……” 嘉琪再也忍俊不住地躲在他腋下大笑特笑。“就……就是汤姆……杰、杰利……女、女的就叫……米……米妮……。” 南天岳努力想板起脸来,半晌之后终告失败,他笑着斜睨着她震动不已的后脑勺。 “别笑,不管是米奇还是米妮,都要靠你生哦!” 她淬然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抗议。 “哪有人生那么多,又不是母猪!” “那就米奇和辛巴好了,这两个是我最喜欢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不,我要生个悟空!” 南天岳一楞。“悟空?那是什么?” “不会吧?”嘉琪大惊小怪的叫道:“你没看过七龙珠?” “什么龙珠?” 嘉琪嗤一声。“没水准,居然连七龙珠都没看过!” 南天岳茫然地望着她。 “算了,下次重播就让你看看。”嘉琪一本正经地撇撇嘴。“告诉你,在台湾你要是跟人家说你没看过七龙珠是会给人笑死的。” 南天岳怀疑地斜睇着她。“真的假的?” 嘉琪重重点头。“真的!” 南天岳眯起眼。“真的?” 嘉琪抿了抿唇。“真的!” “不骗人?” 嘉琪双唇抖了抖。“不……咳咳、骗人!” “骗人的是小猪!” “你才是小猪!”嘉琪用力捶他胸口一下。 他翻身压到她身上。“不,你是母猪,为我生米奇和悟空的母猪。” “我才不是母猪!”嘉琪气唬唬地叫道。“我一个也不帮你生了!” “你还会痛吗?”他忽然问。 “嘎?啊,啊……。”她霎时红了脸。“不……不痛了。” “那就好。”他喃喃道。 “什么……啊……!”饱满坚挺毫无预警的就滑入她体内,她咬牙忍受着那种极度扩张的充实感所引起的强烈渴望。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重复道,随即笑着将脑袋埋进她白皙细嫩的胸脯间。“刚刚我给你的是米奇,现在我要把悟空给你啊!” “喏,那就是悟空,是不是比米奇可爱多了?” 嘉琪得意地膘着南天岳,谁知南天岳看了半天却转头对她说:“你要是留长头发就更像了。” “嘎?” “你瞧,”他指着电视上的琪琪。“你跟她好像喔,要是你也留长头发就差不多一模一样了。” 嘉琪忙凑上电视机前。“真的吗?” “真的。”他想了想。“刚好,你的名字中也有个琪,以后我也叫你琪琪好了。” 嘉琪白他一眼。“神经病!” 南天岳咧嘴一笑。“琪琪。” “毛病!” “亲爱的琪琪!” “哇,好恶心!”她捂住耳朵。“不要叫了!” 南天岳笑得更暧昧。 “甜心琪琪!” “不理你了!” 嘉琪一溜烟路掉,南天岳望着逐渐跑远的苗条背影低喃: “我爱你,琪琪。” 欢乐的日子总是很容易便从指缝中溜走,两个月假期眨眼便消逝。嘉琪开学前夕,南天岳将自己早已拟定好的计划告诉她。 “你开学后我就先回去一趟,我现在做的是外勤工作,生活非常不稳定,我打算申请调为内勤,这样才能满足你对平稳生活的要求。” 不管是武术教练或罪犯心理分析师或程式解码工程师都好,只要能和嘉琪依偎相守就行了。 嘉琪垂首抬眼偷觑他。“你……真的要娶我?” 他宠溺的拥住她并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我当然要娶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专骗女人的下流登徒子吗?” “不是,只是……”她不安地扭搅着衣角。“我爸妈那边……” “放心,我会一面安排我的工作,一面去买房子,我现在的房子是租的,那可不算安定。等我工作安排妥当,房子应该也可以买好,顺便准备婚礼。之后我会立刻回来,到时候我会去向你父母说明,你结婚依然可以继续念书,而且是到美国念。不管你要拿硕士、博士我都会支持你,即使有了孩子,我也会请保姆来照顾,绝不会影响你的课业。” “这样你的负担会不会太重了?”嘉琪体贴的问。 “我父母是开餐馆的,他们去世后我就把餐馆卖掉了,那笔不算少的钱我全部投资在一家很有名气的科技工程公司里,”他神秘的眨眨眼。“当然是经过有力人士的强力建议。这些年来,那笔钱早已升值好几倍了。另外,佛州的老家包括一小片果园我也一起保留着,如果需要也可以卖掉。” 他亲亲她的额头。 “反正你放心等着作新娘就好了,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的。” “那……,”嘉琪咬咬下唇。“你大概要多久才会回来呢?” “这个嘛……,”他沉吟。“最快也要半个月,慢一点的话可能要一、两个月吧。” 她泫然欲泣地垂下头,他扶起她的下颚。 “琪琪,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不觉吸吸鼻子。“我知道,可是那么久我会想你嘛!” 他疼惜地紧紧搂住她。 “我知道,我也会想你,可是……,”他略微推开她,凝视着她湿润的双眸。“忍耐短暂的分离之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样想着,什么痛苦该都能忍受了不是吗?” 她哽咽着点点头。 他不舍地拭去她的泪水。 “别这样,这样我好心疼的。来,告诉我,你爱我吗?” 她的脸颊不出所料的红了起来。 “我爱你。”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南天岳听见了,他满足的笑了。 “我也爱你,琪琪,我好爱你!” 她嘤咛一声躲到他怀里,他有趣地看着她的头顶。 “这样就不好意思?在床上时怎么就没见你这么羞怯过?” “你……你乱说!”她娇嗔地捶打他的胸膛。 “好,好,我乱说,我乱说!”他笑着抓住两只小粉拳。“还有,记得你如果有了,就立刻通知我,知道吗?” 嘉琪歪着头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虽然我的日子一向不定,但是多数时候都是将近两个月才来一次,所以……应该不会的。” 南天岳耸耸肩。“这样也好,免得你大着肚子穿不下结婚礼服,等我们结婚后再加紧制造米奇和悟空好了。” 嘉琪好笑地斜睨着他。“你真的要叫他们米奇和梧空?” “悟空是不一定啦,”他半认真半玩笑的说:“可是米奇是一定要有的,那可是我小时候的愿望耶!” 嘉琪噘起下唇。“那就先来梧空,下一个再轮到米奇。” “咦?怎么可能这样?我先说的耶!”南天岳低呼。 嘉琪头一撇。“孩子是我生的,我当然有优先命名权。” 南天岳暧昧地眨眨眼。 “可是是我辛辛苦苦放进去的唷!” 嘉琪脸一红,轻哼一声:“不要脸!” “要脸就没有米奇和悟空喽!” 嘉琪哼一声。“悟空和米奇!” “米奇和悟空!”南天岳龇牙笑道。 嘉琪双手插在腰上大叫:“悟空和米奇!” “米奇和……。” “悟空和米奇!” “米奇……” “悟空!” 第三章 结果还是米奇赢了。 南天岳不战而胜, 可是他已经死了。 黑鹰努力眨回在眼眶里滚动的泪水,模糊的泪雾阻碍了他攫取她纤纤丽影的企图。但是……太费事了!他用力合眼,让泪水顺颊而下,然后张开。 好极了,清楚了! 她依然是他记忆中那般清纯美丽,与纯真相矛盾的成熟妩媚同时存在她身上,却是如此协调的融合在一起。 她依然是蛊惑人心的妖精!她依然是他心中的至爱和—— 至痛! “如果我……” “那就让她……” “可是要是……” “这样的话……” “等等,等等,等等!”Mickey再也受不了了!“老妈,还有三位干妈,请先听小子一言如何?” 四个女人同时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杨芳代表发口: “干嘛,小子?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的小命,你来打什么岔?” “四位娘亲大人,你们不觉得这样太幼稚可笑了吗?” “幼稚?!可笑?!” 几十颗爆栗子立时往他全身上下投射过去! 她们在干什么?虐待我儿子?! 难道被抛弃之后她心里变态,以致泄恨在儿子身上? 不是吧?她看起来不像这种女人啊!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鹰忙凝目往她们的嘴唇看去,唇语一向是他拿手的绝活之一。 “不要打了,好痛啊!先听我解释嘛!” Mickey抱头痛呼,差点没躲到桌子底下去;罗子山看不过去,忙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饶了他吧,你们也知道他聪明得很可恨,想得就是比人家周到仔细,或许他真有什么你们没考虑到的细节要告诉你们啊。” 四个小女人这才不甘不愿的收手,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低低咕哝着: “什么嘛,我们想着要牺牲自己去救他,他居然说我们可笑兼幼稚,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啊,咱们几个全把心放在他身上了,他居然就这么不孝!到时候他敢不逃试试看,我先宰了他再说话!” “Mickey啊,我知道你不爱听我们几个的话,但这一回,你就听这么一次吧。” 嘉琪紧紧抱着他。 “Mickey,我们怎么样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一定要逃出去,否则……”她低喟:“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你爸爸。” “爸爸?”Mickey翻翻眼。“拜托!妈,他根本不晓得躲在这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风流快活去了,你干嘛老惦着他啊?他恐怕早就连你是圆是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会的,他说他有苦衷,他也不想……” “妈,忘了他吧,他不会回来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Mickey狠心的说。 “忘了他?”嘉琪噙着泪水喃喃自语:“可是我忘不了啊,就像我无法不爱他一样……我无法忘了他,更无法停止爱他……” 她最后几句话声音低得连Mickey都几乎听不见,但是黑鹰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突然涌现的强烈感动令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不停地深呼吸,极力阻止自己想要直接冲下去将她拥在怀里抚慰的深切冲动。 她绝对有资格将他千刀万剐,但她不但对他毫无怨恨…… 而该死的他又是如何对待她这一片深情?! 抛弃了她! 该死的他抛弃了她! 虽然他是真有苦衷的,但是……他依然是不值得原谅的! 天!他真痛恨自己! “好啦,好啦,随便你啦!”Mickey推推嘉琪。“受不了,女人就是这样!”何茹茜抚慰地拍拍嘉琪的肩背。 “好了,让Mickey发表一下意见吧,这种时刻可没时间让孟姜女来哭倒万里长城,离时限只剩下三十小时而已了。” 嘉琪闻言,忙放开Mickey,顺便拿桌巾擦擦眼泪鼻涕。 “好吧,Mickey赶快发表你的狗屎意见,然后我们要继续研究讨论了。” “要不要实验作报告啊?”Mickey嘟嚷,好几颗卫生眼珠扔了过来,他不由缩缩脖子。“没有,我没有说什么,什么也没说!” 嘉琪双眼一瞪。“还不快说!给你五分钟,说不完拉倒!” “耶?只有五分钟,怎么……好,好,五分钟就五分钟!唉,难小人与女子难养也!”Mickey装模作样的大大叹息一声。 “首先,”他瞄一眼专注于电视上的恐怖分子首领,尽量压低声音说:“美国政府不会不管我们,你们没瞧见电视上播放的吗?旅馆外头全是警察军队包围着嘛! 只是……他们并不是专门对付恐怖分子的特训人员。虽然真有状况发生而需要有所选择时,他们会考虑……不、不用考虑,肯定是要放弃我们。但原则上,他们还是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然后是你们的主意实在是有够……”他顿了顿。 “烂。” 四双眼睛倏然大睁。 “想想,你们要去勾引他们分心好让我趁隙溜走,这可分两方面来考虑。”闪动着异于实际年岁的成熟睿智光芒的凤目缓缓扫过聆听的五人。“第一,你们要牺牲到什么程度?彻底吗?”他摇头。“我宁可死也不要你们那么牺牲来救我。” 四个女人同时张口,却没有Mickey的动作快。 “再来,就算我逃离餐厅了,然后呢?你们以为那么容易逃出去吗?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外面的人早潜进来了。”他蹙眉回亿。“我记得恐怖分子刚开始劫持我们、场面正混乱时,前后有三次枪声响起,每次间隔大约半个钟头左右,那时候大家都紧张害怕得很,所以可能没有人注意到,或许听到了也以为是和外头的警察枪战,但是……” 他抬眼。“每一次枪声响起前,就会有人质被拖出去。你们都没发现吗?我们常见的那三个客房服务生好像都没见到。” 四个女人同时倒抽一口气! Mickey点点头。 “对,我在猜测可能是外头的人想潜进来却被发现了,他们……”他的下巴朝恐怖分子指了指。“就送出几具尸首作为警告。” 四张脸色极为难看的脸孔对着他发楞。 “你们瞧,外面训练有素的军队都进不来,我算老几?妄想逃出餐厅的结果就是变成尸体被扔回来,好用来作为杀鸡敬猴的警告实物例证。” “可是,”罗子山忍不住问:“他们的人好像不是非常多,顶多二十个吧,怎么可能看守得那么严密呢?” “这些我是不懂啦,但是……”Mickey耸耸肩。 “你没看过越战电影吗?越共他们做的陷阱都奸诈可怕得很,何况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什么工具做不出来?什么雷射啦、震动啦、电子系统啦什么的,只要随便安置上一、两样,我们就逃不过去啦。” 罗子山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那……那不就表示除非美国政府低头,否则……”他吞了吞口水。“我们就得等待蒙主宠召了?” Mickey唉了一声。“我不说过了吗?美国政府不会放弃拯救我们的。” “可是你刚刚才说……” “我们是平常人嘛,当然逃不出去啊,也许外面那些警察和军队也潜不进来,那表示这些恐怖分子也受过专业训练或者有特殊装备。但是再怎么厉害的守备,还是有人能无声无息的闯进来的,那种人啊……”Mickey左右瞟两眼。“就叫做顶尖高手,是政府的秘密特勤人员,平常不轻易出动,但是一旦有那种非成功不可的任务时,嘿嘿,那就是轮到他们现身出来表演的时刻了。” 罗子山似乎稍微放心一点了。 “那么现在该是出动那些高手的时候了吧?” “当然!” Mickey肯定的说,在罗子山露出笑容之后,他却又低低咕哝一句: “可惜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这边来。” 这不来了吗? 黑鹰好笑地摇摇头。 这小子,才毛头般大小,那分镇定工夫却比大人还稳健。看着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安慰五个大人实在很有趣,而且那小子临事的注意力、观察力,还有分析能力也超乎寻常的厉害。 黑鹰心中的骄傲感不禁油然而生,这小子的能力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嗯,或许可以…… 他沉吟了会,随即打开背包翻找着他计划中所需要的东西。得修改一下,但应该可以…… “妈,放心啦,会没事的。” Mickey温言安慰着十足泄气嘉琪,她沮丧的抬头看他一眼,叹口气后又垂下头去。杨芳无言地拍拍她的手,何茹茜搂着她低语,刘安安望着罗子山苦笑。 Mickey无聊地转头望向别桌,一桌桌慢慢看过去,他的目光突然定在香港观光客其中一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上。 她好像快哭出来了,她身边的母亲则焦急地望着小女孩的父亲;那个无助的父亲却转头四处张望,似乎不知如何是好。Mickey蹙眉微一思索,接着他就毅然站起来大叫: “先生,我们有人要上洗手间,可以吗?” 大胡子首领倏然转过头来,上下打量Mickey两眼。 “谁要上洗手间?” Mickey转回头高声问:“还有人要上洗手间吗?” 台湾这边的人大部分都会英文,但是香港人不一定懂英文,旅行团领队立刻为他们翻译。那个焦急的母亲首先喜出望外的举起手,然后陆续的、迟疑的有更多人举起手,最后是三分之二的人都举着手。 Mickey转正头。 “我们两个两个轮流进去,进去的人全出来后另外两个才进去,这样可以吗?” 大胡子首领颇为意外地再多看他两眼后才点点头,接着他朝门口那个瘦瘦高高的部下用异国语言吩咐几句。接着那个高瘦的部下便先行进入男女两边洗手间仔细彻底检查一番后,才开始让人质一男一女地两个两个进入洗手间;他始终尽责的直到里头的两个人全出来后才让另外两个进入。 最后,Mickey和杨芳分别进入各自的盟洗室。 Mickey出清废弃物后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低下头去洗脸,而当他站直身望向镜子时,一口气霎时哽在喉头,他骤然转过身去瞪着就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结实颀长的身躯裹着一身黑色的夜行服,高高俯视着他的头部也套着黑色头罩,原该露出眼睛的部位却戴着一副类似潜水镜的奇怪眼镜。 Mickey在网路上看过,那是夜视镜中比较简单的一种。他硬生生吞咽下噎在喉咙的那口痰。 “你……你是来……救……”他结结巴巴的问。 黑衣人右手慢慢伸出来在他头上疼爱的摸了摸,左手则递给他一副眼镜。 “没等人注意时再戴上,记得把这个耳机拉出来戴上。”他把右边镜架上一个看似装饰用的小圆球拉出来。 他一放手,小圆球又自动弹回去。“如果有人问,你就告诉他隐形眼镜掉了,这是备用眼镜。若对方要检查,你就先按下这个按钮……”他指指镜耳部位一个小凸点。“之后再给他检查,拿回来要戴上前再按一次按钮。 这样清楚了吗?” “清楚了,可是你是……” “出去吧,你进来太久,他们会怀疑的。” “可是……” 黑衣人两只手抓住他的双肩将他转了个身。 “去吧,你母亲在等你呢。” Mickey不死心的转回头坚决地问: “你是来救我们的吧!” 黑衣人将他的头转回去,在他的身后回答: “是的,我是来救你和你母亲的。” Mickey尽量镇定如常地走回原位坐下。在确定没有人注意时,悄悄取出眼镜戴上,嘉琪立刻奇怪地盯上他。 “哪儿来的眼镜啊?你什么时候近视的我怎么不知道?” Mickey正想告诉她在洗手间发生的事,没想到耳内却先传来警告声—— “……尽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愈少人知道愈安全,懂吗?……” 舌头硬生生在嘴里转个圈,Mickey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呃……我、我捡到的,你不觉得我戴眼镜比较好看吗?” “会吗?”嘉琪歪着头打量半晌。“你戴眼镜奇怪喔。” “不好看!”何茹茜断然道。“虽然你的眼睛是遗传自你那没良心的爸爸,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真的非常有诱惑力、非常迷人。”她摇头。“遮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刘安安突然噗哧笑道: “你们知道吗?我每次看到Mickey就忍不住要想:要是Mickey是女孩子的话,拥有这么一双眼睛,长大以后一定会是妖媚惑人的狐狸精。” 杨芳嗤一声。 “男的也一样,我可警告你,小子,你长大以后可别学你那个可恶的老爸一样到处去骗女孩子,知道吗?” Mickey哭笑不得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怎么……我只是……眼镜是……唉,真冤枉。” 何茹茜好笑地摸摸Mickey的头。 “好了啦,Mickey不会的啦,咱们四个一起教出来的小子才不会那么混帐,对不对,小子?” Mickey还没回答,刘安安就急着替他回答: “安啦,安啦!Mickey平常虽然是顽皮了点,但他的本性是很善良的,要是以后……咦?你们干嘛跑过来?这样太挤了啦!” 邻桌的林风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拉着老婆欧丽娜和十三岁的双胞胎儿女林蕙惠、林世刚一起挤到嘉琪这一桌来。 林风哭丧着脸。 “只剩下不到三十小时了,怎么办?”美国政府真的都不管我们了吗?” 杨芳送去不屑的一眼。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干脆把奖金分给我们就好了嘛,每一次都这样,这里旅游、那里旅游,这下好了,贪那5%,贪那发票,结果呢?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旅游喽!” “我……”林风偷觑老婆一眼。 何茹茵似笑非笑地望欧丽娜。 “喔,我想我们冤枉我们老板大人了,像这种小气巴啦的事除了掌公司财务大权的老板娘之外,还有谁会想到这种馊主意。” 一向泼辣成性的欧丽娜立刻端起老板娘的架子大吼: “你们竟然敢这么说!难道不怕我……” “好耶,好耶!再大声一点更好,”Mickey嘲讽道。 “说不定他们会被你吓着了,然后就乖乖放我们走了。” 欧丽娜嘎然噤声,缩起脖子,怯怯地拿眼偷觑大胡子;果然,那双狰狞凶恶的铜铃眼正瞪着她,她不由惊喘一声,忙瑟缩地躲进丈夫的怀里。林风无奈地摇头,他也偷瞧着大胡子,等到大胡子不再瞪视他们这一边了,才压低声音问: “我们难道就只能这样等待吗?不能另外想点办法吗?要是美国政府真的不管我们了呢?” “……尽量安抚他们,别让他们轻举妄动……” 听到指示,Mickey立刻说: “放心啦,美国政府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啦,就算不管我们好了,可是你看看……”他指指另一边的富家年轻人。“那边那一伙人可就不能不管了吧?看样子他们都满有钱的,他们的父母家人现在一定正在到处施压,美国政府就算不管也不行呀!” 欧丽娜怀疑地瞧着他。“那为什么我们都没看到什么动静?” “拜托,有点头脑行不行!”Mickey叹道。“要是让我们感到有什么动静了,那还救得了我们吗?当然是要无声无息的摸进来,再一一解决掉里头的麻烦,这才救得了我们嘛!” 林惠惠不服气地撇撤嘴。“你怎么知道?他们告诉你了吗?” “美国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再加上一点想象力和逻辑推理,眼睛多注意观察,结果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是喔,是喔。”林世刚轻蔑地应道。“电影上也有演人质被拯救时也几乎都要死上那么几个,我问你,到时候谁自愿牺牲啊?” Mickey忍耐地吸了口气。 “有人会死是因为那个人大莽撞了,只要镇定一点,应该就没事了。” “是吗?我看好像都是在场面混乱时,双方枪弹到处乱射的情况下,那个被流弹击中、这个没地方躲才死一堆人的。”林世刚残忍的说。 整桌人的想象力立即发挥到极限,个个脸色发青的面面相觑,Mickey受不了的大叹一声,正想继续发挥他三寸不烂的口舌,林蕙惠却候地抱住父亲的手臂。 “爸爸会保护我们的,他会挡在我们前面,对不对,爸爸?” 林风脸色更难看了。 “嘎?啊,是,是!我会保护你们,我会保护你们。”他硬着头皮说。 林世刚得意地昂起下巴。 “我们有爸爸保护,你呢?你只有妈妈,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了,谁来保护你们啊?” “……你爸爸也会保护你和你母亲的……” Mickey楞了楞,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正满腹疑云地攒眉猜测,杨芳却已慷概激昂地挺起胸。 “你放心,小子,我们这三个干妈可不是当假的,到时候我们会一起保护你。”其他两只布谷鸟一块儿拼命点头。 “……你很幸运,有三个好干妈……” Mickeyy笑笑。 “是啊。” 杨芳以为Mickey是在回应她,高兴地勾住Mickey的脖子。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对我们有信心。” 嘉琪热泪盈眶地向三位好友投以无限感激的一瞥,她紧握着儿子的双手。 “Mickey,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逃、要躲,千万不要顾念我们。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低喝声)笨琪琪,我要你们母子都好好活着……” 他在跟谁说话啊? Mickey不由脱口问:“琪琪?谁是琪琪?” 嘉琪脸色猝然在变,遽然抓住Mickey的手,力道强得Mickey龇牙咧嘴直抽气。 “妈,轻一点,轻一点,好痛,好痛啊!” 嘉琪恍若未闻。“说!是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杨芳等三个惊讶互相投以疑问的眼光,刘安安忙用力扯开嘉琪的手。 “嘉琪,你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名字嘛,干嘛紧张成这样?” 嘉琪仍然瞪着Mickey。“Mickey?” Mickey张了张嘴。该死!我怎么知道从哪儿跑出来这个鬼名字的? “……好像是……七龙珠什么的吧……” 对喔,他怎么忘了! “七龙珠,悟饭他妈妈不就叫琪琪吗?” 何茹茜责怪地瞪他一眼。 “你这小子,没事去想到七龙珠干什么?真是的,一个悟空还不够,又跑出来一个悟饭,现在连悟饭的女儿小芳都出笼了【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就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嘉琪原本还狐疑地盯着Mickey打量不已,闻言之下却立刻转过头来不服气地反驳道: “是很好看啊,你看看就知道了嘛,每次叫你看你都不肯,我……” “对不起,您那位?” “嘎?” 何茹茜瞥她一眼。 “像你这么幼稚的人我可不好意思承认我认识。”她轻嗤。“都几十岁的老太婆了,居然跟小鬼们一块儿迷七龙珠?去!” “是吗?”嘉琪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每一集的乱马你都不会错过吗?连漫画都一本本的买回来收藏呢。” 何茹茜红了红脸。 “还有你,”嘉琪转向杨芳。“GS美神,对不对?” 杨芳无辜地噘了噘嘴。“我又那里惹到你了?” 嘉琪望向刘安安,刘安安忙道: “我承认我在看中华一番,那是因为我在学作菜嘛!”好烂的藉口! “我也自己招认我在看名侦探柯南还有金田一,” Mickey举双手投降。“可是,我是小孩子,应该有权利看卡通的吧?” 罗子山摇头。“我则是在看你们这一家子演的爆笑一族。” 总算脱离敏感话题了,Mickey松了口气,可是他更狐疑了。 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老说一些奇怪怪的话?妈妈又为什么对那个黑衣人说出来的名字那么紧张?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入夜后,餐厅中所有人质都或趴或互靠着熟睡了,有的则是搭着两张椅子躺着睡,小孩子就让妈妈或爸爸抱着。 地下室角落黑暗一隅,黑鹰戴上戴头式对讲机。 “上校,我是黑鹰。” “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设法通知其它五个地点,叫他们暂时不要动手。” “可是,蒙大拿那边已经决定再过……七分钟后,也就是纽约时刻五点整就要动手了。” “该死!”黑鹰咒骂一声,急忙另外掏出手机来急速按码。 “金鹰吗?我是黑鹰,千万不要动手!” “为什么?” “他们每隔半个钟头就会互相联络一次,每一次有不同的暗语,而且只有首领知道是什么暗语。只要少一次联络或是暗语有误,其它地方就惨了!”黑鹰急速解释。 “你怎么知道?” “谁叫你不在唇语上多下一点工夫?”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也懂旁遮普语(巴基斯坦语)吧?”金鹰不信地问。 “很不幸,我是懂一些。” “狗屎!”金鹰骂道。“难怪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居然那么大方敢给我们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以他们设下的防卫系统和联络方式来讲,四十八小时并不算多。” “不过我也很奇怪,他们几乎是尽量避免伤害人质,譬如突然扔出一具尸体来催促警告一下啊什么的,这似乎有点反常。” 黑鹰冷笑。 “他们打算尽量保持人质,一旦时限到了,而我们这边仍不愿妥协时,那时候才每十分钟扔一具尸体出来。你想象一下那种情形吧,所以这时候要是先随便‘使用’掉人质,筹码不就变少而且戏也没那么精彩了?” “狗屎!” “你知道还有谁要动手了吗?” “没有,我这边是第一个准备好的。” “准备好?是啊,你那边是准备好了。”黑鹰嘲讽道。 “好嘛!”金鹰懊恼地叫道。“是我疏忽了,可以吧?” “一次疏忽就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了!” “天杀的!你有完没完啊?!” 恼羞成怒了!黑鹰摇头。“还没有,不过现在没时间,以后再继续。” “该死!现在怎么办?……等等!我先叫他们停止动手……好,你有什么计划吗?” “你原来打算怎么进行?” “偷偷潜入,一一解决,救出人质。” 黑鹰不以为然地皱眉。 “你不是也知道他们相互之间有紧密的联系吗?你这样不就害了其他人质?” “我已经录下了几次他们联络时的对话送回总部,到时候让我们的语言专家听过之后再透过电脑变音配合着他们联络。” “暗语呢?” “狗屎!我怎么知道他们每一次的暗语都不一样!” “莽撞。”黑鹰喃喃道。 “黑鹰,我警告你……” 黑鹰冷哼。“来咬我啊。” 金鹰顿了顿,倏地开始用挪威话骂个不停(金鹰是挪威人)。黑鹰无动于衷地等他骂完,反正他也听不懂。 片刻后,黑鹰才听到对方喘了好几口气。 “好,你到底打算如何,告诉我吧!” 黑鹰略一思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六个地方同时准备好,同时动手,而且一定要成功。” “可是……”金鹰迟疑着。“你、我和雪鹰负责的三个地点应该都不会有问题,但是其它三个地方就不敢保证了。该死!连想暗中潜入都可能会出问题,他们这些高科技防守警报系统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我都花了足足两个多钟头才进来呢。狗屎!还被雷射伤了小腿,真丢脸!又不能一一解除,只要除去一个,敌方立刻会从警报连线上知道……” “日本。” “什么?” “日本货,上面有madeinJapan的标签。” “狗屎!” “我了解。”黑鹰应道。“所以我们只能要求他们至少要进去保住人质,等我们分别处理好自己负责的地点后再过去支援他们。” “问题是要他们进得去啊!尤其是阿拉斯加豪华客轮皇后号,它已经驶离岸边往太平洋中去,现在大约停在东经165°、北纬40°上,客轮上有雷达,所以潜艇也无法靠近,只能停在雷达范围外。” 黑鹰皱眉。 “这样……我已经调海豹一队来我这边支援,我就让他们先到皇后号那儿处理吧。他们有特殊单人载具SDV小组能在海里快速潜行,客轮的雷达没有那么精密到可以侦测到海里潜泳的人,即使侦测到了,以SDV潜行的速度,敌方也会以为是海里的中型鱼类,然后就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从船底货舱进入了。” “那你呢?” “调海豹四队过来支援。” “来得及吗?” 黑鹰撇撇嘴角。 “到时候再看情形如何喽,现在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先动手,一定要大家都准备好后再同时动手。” “明白了,我会通知所有人。” “还有,你、我和雪鹰都要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解决自己负责的区域,然后赶到需要支援的地点去。” “OK!” 黑鹰关掉手机,再打开对讲机。 “上校?” “是,先生。” “海豹一队到了吗?” “到了,先生。” “好,叫他们和援救皇后号人质的潜艇联络后赶到他们那边支援,另外再叫小溪基地的海豹四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边支援。”黑鹰急速吩咐。 “来得及吗?”和金鹰同样的疑问。 “叫他们尽快就是了。” 结束通话后,黑鹰静静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将危险性降到最低呢? “……Mickey,那些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浮燥,尤其那两个大块头,他们几个男的凑在一起已经讲很久了,恐怕是在商量要如何反抗或出去。想办法安抚他们,别让他们做出一些莽撞地冲动的事来……” Mickey翻翻眼。什么嘛!叫我一个小孩去安抚那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他们会听才怪!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不以为然,耳机立刻又传出声音来。 “……我知道你做得到的,Mickey,为了你母亲和干妈们,你不希望那些家伙搞出什么事来连累了她们吧?……” Mickey叹一口长气,站起来悄悄往那些焦躁的年轻人走去。嘉琪正想问他要去哪里,有个大嗓门却比她更快嚷嚷出来: “小子,你想干什么?” Mickey淬然一惊,吞了口口水,咧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然后才转向大胡子首领。 “我好无聊喔,想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口香糖可以吗?他们‘美国人’——”他强调:“最喜欢嚼口香糖了,身上一定随身携带,分我们‘东方人’一点,应该可以吧?” 果然—— “好,去跟他们要吧,要是他们不给就跟我讲。”大胡子首领举举枪。“妈的!他们西方人总是那么自以为了不起,老以为可以将我们东方人踩在脚底下任他们欺侮,哼!这次我看他们还能拽到哪里去!” 于是,Mickey大大方方的过去和他们低语好一会,那些年轻人脸上一阵黑一阵青的,大胡子首领还以为Mickey在趁机奚落他们,便噙着轻蔑的笑容转回电视机前。 餐厅的面积相当广阔,人质又全集中在后方,被劫持一阵子后,所有的人质就忍不住开始细声细语的交谈着。尤其电视机搬来后,最大的声音一直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似乎只要不是太嚣张的高谈阔论,恐怖分子就不太注意他们的交谈。或者,该说是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这些人质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当然,恐怖分子并不是真的完全放任他们,但可以看得出来恐怖分子的注意较集中在那群年轻人身上。可能是因为那边的年轻男人较多、较冲动,而且看起来就是一副欠扁的样子;而左边这边大部分都是女人或小孩,成熟男人也不过只有五个,而且大部分有家人的顾虑,所以才不太在意他们。 直到那些年轻人全部沮丧的垂下头后,Mickey才悠然大方的拿着口香糖回自己那一桌,途中还顺便给香港来的那个小妹妹一包,又丢一包给回到原桌的林世刚兄妹。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才刚坐下,嘉琪就气急败坏地拉着他低骂。“找死吗?你不要惹火了他们呀,随便一枪你这条小命就完蛋了!” Mickey耸耸肩,打开包装抽出一片。 “有人要吃吗?” 四个女人就像随时都可能动手生拆了他似的瞪着他,他缩缩脖子。 “不吃拉倒,干嘛这么凶嘛。”他边说边吃下两片。 嘉琪张嘴楞了一会儿,然后脑袋倏然垂落在胸前。 “完了,这么吊儿郎当的,都是我们把他给宠坏了,将来长大了,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啊。”她沮丧地说。 杨芳眯着眼审视Mickey。 “不像你的个性,我看准又是跟他那个混蛋父亲一个样的吧?” 嘉琪抬眼偷觑杨芳。“好像是吧。” 何茹茜拍拍嘉琪的手。“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改造他。” “是陶,嘉琪,”刘安安也说:“硬扳也得给扳过来,千万别让他跟他爸爸一般可恶……” “对,以后我们要严厉一点……” “罗大哥,你是过来人,也该提供一点意见出来吧?男孩子到底要怎么管教才有用呢?” 四个女人拉着罗子山开始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Mickey颇为无奈的轻叹,随手拿口香精包装纸折起纸鹤来了,嘴里也忍不住要嘟嚷几句: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只要一提到爸爸,她们就好像吃了火药一样,我……” “……你恨你爸爸吗?……” Mickey顺口应道: “也无所谓恨不根啦,妈和三位干妈都很疼我,我并不会觉得缺少照顾或爱什么的,虽然有时候是会猜想有个父亲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既然他不要我们……” “……他不是不要你们,他是有苦衷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我……就是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会故意舍弃他的爱人和孩子的……” “算了啦,不用讲好听话来安慰我,”Mickey仍小心翼翼地折叠着小小的包装纸。“我已经过了那种哭哭啼啼要爸爸的年纪了。” “……我不是安慰你,这是事实。你父亲一定会很以你为荣……” “不要说我爸爸了,”Mickey拿起折好的纸鹤满意地欣赏着。“说说你现在在干什么吧?不是说要救我们吗?怎么那么久了还不动手?”他拿铝箔纸继续折叠下一只。 “……因为还牵涉到其它五个地方人质的安全,所以我不能随意先行动手。而且我必须先将这栋旅馆摸清楚,才能确保一旦开始行动后,所有的细节都能按照计划进行而不会有意外产生……” “那你现在就是正在到处察看喽?” “……对,事实上,我正在隔壁厨房里,但是我正要离开……” “酷!”Mickey手上顿了领,随即继续折叠。“我想你应该是那种所谓的顶尖高手吧?” “……(轻笑声)算是吧……” “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这里不重要,应该不会有特殊人员来救援才对。看样子,美国情治单位的高手比我想象中还多。”把折好的银色纸鹤和原先做的并排放在一起,Mickey又开始折叠第三只。 “……其实……我本来是被派到蒙大拿州的,是我坚持要求到这儿来……” 手上不觉停住。 “为什么?”Mickey诧异地问。 “……我说过我是来救你和你母亲的……” “可是我就是不值你为什么说——” Mickey蓦地噤声,张着大嘴尴尬地朝着正以狐疑眼光瞪视他的嘉琪、杨芳、何茹茜、刘安安和罗子山傻笑了笑。 “……怎么了?……” Mickey嘿嘿两声。 “……被发现了?……” Mickey干笑。 “……自己人吗?……” “嗯。” “……没办法……他们可靠吗?……” Mickey迟疑了下,才在五对怪异眼神的膛视下慢慢说: “我妈,三位干妈还有罗叔叔,我保证都没问题。” “……罗叔叔,那是谁?……” “我妈的老板,”Mickey朝罗子山顽皮地眨眨眼。 “不过我知道他在追我妈。” “……该死!……” 怎么了?他好像不太高兴?Mickey心里不禁暗暗嘀咕。 “我现在该怎么办?” “……简单解释一下,不用说大多,叫他们嘴巴闭紧一点,也不要露出异样的神色让人怀疑……” “喔。” 于是,Mickey在瞄过两旁确定没有人注意后,尽量压低声音简单的叙述了他与黑鹰的碰面,还有黑鹰的交代,五位听众惊讶地盯着Mickey鼻梁上的眼镜好奇不己。 “这……没想到真有这种人,好像……好像在看电视喔,只不过……”刘安安喃喃道:“我居然也是剧中人之一,真……真诡异……” 杨芳则兴致勃勃地往前倾。 “小子,他是什么样子的?像蓝波那种高大肌肉型,头上还绑条带子的?不是像成龙那种乱蹦乱跳的短小精干型?” Mickey皱眉想了想。 “都不像,他很高,瘦瘦的,不过很结实,穿着就像电影里那种紧身黑衣服,头上也戴着黑头罩,还有……”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就像电影里那种夜行人就是了。” “可是……”何茹茜深思。“他为什么找上你?就算他要找个内应也得找个适合一点的吧?你不过是个小孩呀,要是被他们抓到你是内应,到时候看你怎么死喔。” 一语惊醒梦中人,嘉琪忙摇头反对。 “不行!叫他找别人,找个男人,找个……找个……反正找别人就是了!” “妈!”Mickey焦急地唤了一声。“人家就是觉得我适任才找上我的啊!就是因为我是小孩子才不会引入注意嘛!”开玩笑!这种千载难逢的冒险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罗子山沉肃着脸色。“Mickey,让我和他说,我来作内应。” “可是……” 嘉琪蓦地沉下脸。 “Mickey,听你罗叔叔的。” 从来没见过母亲的脸色那么恐怖过,Mickey正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和你母亲谈……” “嗄?” “让我和你母亲谈谈……” Mickey奇怪地望着嘉琪。“妈,他说要和你说。” “我?”嘉琪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Mickey点点头,她犹豫不到三秒钟便作好决定。“好,我来跟他说,怎么可以让你小孩子来作内应呢?” 于是,眼镜挪到了嘉琪鼻梁上,Mickey帮她塞好耳机。 “好,可以了,我们说话他都听得见,可是只有妈听得到他的回话。” “可以了?就这样说话?”嘉琪楞楞道。“喔,那……呃,那个……先生,我觉得你实在不应该找我儿子做……” “……琪琪……” 同桌的人只见到嘉琪说不到一句话,脸色就突然变得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两颗眼珠子更是几乎凸出来!震惊、不敢置信、希望……各种情绪在那小小的瞳孔中塞得满满的。 “你——你——” “……琪琪,对不起,我……对不起……” 眼眶中迅速填满了泪水,嘉琪哽咽着。“你……你……!”她不敢置信! 惊愕的Mickey忍不住开口问:“妈,你怎……” 嘉琪一把捂住Mickey的嘴。 何茹茜也惊疑地出声。 “嘉琪,你……” 嘉琪举起手阻止任何人说话,她抽噎一声。 “是……是你吗?” “……(叹气)是我,琪琪,是我……” “老天!”嘉琪低呼,随即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忍不住失声大哭出来。 “……琪琪,我……我不会请你原谅我,因为我没有资格,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得已的,我……真的是不得已的……” 嘉琪哽咽。“我知道,我知道……” “……十二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琪琪,你始终在我的脑海里徘徊,在我的梦里凝视我,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占据着……琪琪,我爱你,当年爱你,现在依然爱你,我会一直爱你到我死,而我的灵魂仍然不会停止爱你……” 热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也是,我也是……”嘉琪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她的心也颤抖着。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我一直在注意着你们,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再耐心等一阵子,琪琪,我很快就会救你们出去的……” 嘉琪抹去泪水。 “Mi、Mickey他是——” “……我知道,琪琪,他是我的儿子。你放心,我不是要让他作内应,只是我还有工作要做,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们,我这么安排只是希望能随时随地都知道你们的动静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才能及时赶来援救你们,这样你明白了吗?” 嘉琪噙着泪水微笑。“我明白。” “……谢谢你,琪琪,你替我生了个好儿子,他很勇敢,也非常聪明,而且长得非常像你……” 嘉琪望向Mickey。“可是他的眼睛像你。” Mickey蓦地瞪大了眼。 “……(低沉的笑声)妖媚惑人的狐狸精,嗯? 嘉琪又转望同样惊讶的刘安安。 “你听到了?” “……好像没一句好听的……” “对不起,我……” “……不怪你,琪琪,是我自找的。其实她们也没说错,我真的是很混蛋……” “不,我知道你不是……” “……琪琪,别说太多了,小心不要让人家怀疑。 眼镜还是让Mickey戴着吧,他比你机灵多了。你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应变能力也不够,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可、可是……” “……等出去以后,我们再好好淡谈,这次……琪琪,我不想再离开你们了,虽然过去的阻碍依然存在,但是,琪琪,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嘉琪信任十足地回答后,细心地先看看四周的动静后才将眼镜摘下来还给Mickey,杨芳立刻发难—— “嘉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嘉琪,他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认识他?”何茹茜继之。 “你怎么哭了,嘉琪?”刘安安担心地问。 罗子山更是大皱其眉。“嘉琪,是不是他为难你了?” Mickey戴上眼镜、耳机。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吗?……妈,他到底是谁呀?” 嘉琪温柔地抚着Mickey的头发。 “他是你爸爸,Mickey,他是你爸爸呀!” 好几声抽气声同时响起。 “他、他是我、我爸……爸爸?”Mickey不敢置信地瞪着嘉琪。 “是啊,你没认出他吗?你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啊!” Mickey摇头。“他、他戴着……” “没有吗?你应该认得出他阿,那么神秘奇特的凤目……”嘉琪喃喃道。“……安安说的没错,他的眼睛就像狐狸精一样会蛊惑人心……”她扬起一抹梦幻般的微笑。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的眼睛一碰到他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就好像被催眠一样,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直到……” 第四章 “你几岁?” 嘉琪接然回神,羞涩慌乱地垂下脑袋。 天哪,好丢脸喔!居然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瞧,他一定会当她是花痴会长,当她是世界花……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呀!谁叫他的眼睛那么奇特迷人,就像平剧演员化妆后的长凤目,眼尾斜斜上挑至双鬓。凤目一向是单眼皮的,可是他居然是双,不,是三眼皮,又浓又长的睫毛也不太真实,眼神更是深邃缥渺如梦幻。 男人有这样的眼睛实在很诡异,它们比较适合嵌在女人脸上,尤其是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脸上;只要眼神那么微微一瞟,就可轻易地将男人的魂魄勾走了。 但他却是男的!勾引女人的男狐仙吗? 或许真是吧,否则她怎么会迷迷糊糊地就和他开始约会起来了?然后又痴痴傻傻地爱上他,接着又糊里糊涂地把身子交给他,最后是莫明其妙送他离去…… 他说他会回来和她结婚的,结果他只在半个月后来了一通电话: “琪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等我一年好吗?一年后我会回来找你,如果一年后我没回来……就不要再等我了。” 就这样,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音讯了。 唉!真像三流电影的三流剧不是吗? 两个月后,她坐在三位死党——杨芳、何茹茜和刘安安——中间嚎啕大哭。 “哇!哇!”她擤擤鼻涕又继续哇啦哇啦大哭。 三位好友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这个一向坚强开朗的小女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说,到底是什么事?”一向爽朗豪情的杨芳拍拍胸脯。“尽管说好了,有什么麻烦我全替你担了!” “是嘛,别哭了啦,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嘛,看你这样哭好奇怪喔。”刘安安也说。 何茹茜拿盒面纸给她。 “来,先擦干净再慢慢说,天塌下来有地顶着,不管是什么问题,总有解决方法的。” 嘉琪一面擦着满脸鼻涕眼泪,一面心虚的偷觑她们。 “我……”她扭绞着面纸张。“我怀孕了。” 晴天三道雷劈闪下来,正正击在三个十七岁小女生的脑袋瓜上。有好长一会儿,她们只能呆呆地盯着嘉琪,不要说发出声音了,连呼吸也几乎停顿住了。 然后—— “你不会是……处女怀孕吧?”刘安安小心翼翼地问。 嘉琪脸一红,鼻子都几乎贴上胸前了。 杨芳和何茹茜互视一眼,杨芳咳了咳。 “好吧,我问你,他呢?” “回美国了。”嘉琪怯怯回道。 “美国人?”何茹茜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华裔美籍,他是来度假的。” 杨芳重哼。“我想他不会回来了吧?” 嘉琪猛然抬头。“他说要和我结婚的!” 杨芳斜睨她。“然后?” 嘉琪又低下了头。 “然后他……他又说有不得己的苦衷,希望我等他一年,如果一年后他没有回来就……就不要再等了。” 杨芳嗤笑一声。“老掉牙的烂剧情片!” “他知道你有了孩子吗?”刘安安问。 嘉琪摇头。 “我想通知他,可是他的行动电话停机了。” “我看是不用等了,他肯定不会回来的。”何茹茜咕哝。“那你打算怎么样?应该是要拿掉它吧?” “不!”嘉琪双手本能的护住小腹。“这是我的孩子,我要他!” “要生下他是吗?”杨芳撇撇嘴。“好吧。” 然后,四个臭皮匠就开始想尽办法要胜过诸葛亮了。 首先,绝不能让嘉琪的父母知道。一个为家人带来苦恼耻辱的儿子已经够他们受的了,若再加上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肯定他们非疯不可。 不能休学,学校会通知家长;好象也不能继续念,因为学校还是会通知家长他们的女儿大了肚子。这种时候,金钱是最好用的了。家境富有的何茹茜拿出一笔钱来买通了教务处的一位职员,硬是将嘉琪所有的学籍资料修改了通讯地址。 所以,下学期当嘉琪再遮掩不住日渐隆起的肚子时,休学通知等等就自然而然的寄到嘉琪的住处去了。 嘉琪还特别请她父母不要来“骚扰”她用功,她父母是听命不敢北上探望她了。 接着,何茹茜又拐又骗的让父母另外买了一栋房子,说是要搬出去好专心念书。房子还在装潢,嘉琪和何菇茜就一起住进新房子了。 嘉琪一向很用功,再加上三位好友不遗余力的帮助,不管是课业上的辅导或生活上的协助,当然还有心情上的激动,深厚的友情在这时更是一路弘扬发挥到底。隔年五月,四个十八岁的少女中多了一个共有的儿子。八月,四人同时考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科系。 杨芳抱着小娃娃亲个不停。“喂,嘉琪,该为我的干儿子报户口了吧?” “我知道,我正想去报呢。” 何茹茜抢来小娃娃,同样是亲个不停。“名字呢?” 嘉琪随口应道:“米奇。” 亲亲动作霎时停顿,杨芳和刘安安也不约而同地挖了挖耳朵。 “你说什么?” “米奇,米奇老鼠的米奇。”嘉琪困惑地来回看着她们。“有什么不对吗?” 何茹茜眉头立时打结。“干嘛取这种名字啊?” “那是卡通人物耶,嘉琪,”刘安安忍不住笑道。 “你要你儿子有个卡通名字吗?” “可是……”嘉琪不安地咬着下唇。“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他希望儿子叫这个名字……” “管他去死!”杨芳骂道。“玩过以后就溜了,他哪配替儿子取名字!” “是嘛,嘉琪,你说你们讨论过,那你一定也有你的想法。”刘安安劝道。“既然他不在,我们就该以你的想法为主才对啊。” “对,对!来,说说你当初提出是什么名字。” 嘉琪搔搔脑袋。 “呃……悟空,七龙珠那个悟空。” 好一阵子寂静,良久,刘安安才在咳了好几声之后开口: “我想,米奇老鼠也满可爱的。” “是啊,挺适合这小子的。”杨芳忙附和。 “决定了,就这个名字!”何茹茜赶紧下结论。 于是,南天岳终于有个米奇儿子了。 可惜他不知道。 大学开始上课了,米奇小子又该怎么办呢? 不打紧,何茹茜将家里的管家给偷了来。福敦敦的彭嫂一看见米奇小子就爱上了,几乎比他的亲妈妈和三个干妈妈都要疼爱他。 小米奇刚长牙时成天哭闹,是彭嫂不辞辛劳的抱着他又哄又摇;小米奇学爬行,也是彭嫂在另一头拿饼干诱引他;小米奇摇摇晃晃的跨出他生命中的第一步时,更有彭嫂护在他身边。 接着,刘安安的祖母去世了,刘安安也毫无牵挂地搬去和她们同住。她的继母早盼着她离开刘家了,但刘父还是会按时给她学费,对刘安安来说这已经很足够了。 大三时,嘉琪的大哥因杀人入狱,父亲一气之下脑溢血去世。隔年,母亲在探监途中被酒醉驾驶撞死,就在嘉琪毕业典礼前两个月;两位老人家都未能看到女儿戴上学士帽的风彩。 大学毕业后,暗恋嘉琪四年的学长罗子山邀请四位学妹到他和人合伙的公司上班,于是,杨芳也搬来和她们同住,她只要把薪水送回家就行了。 其实,大四那一年,何茹茜的家人就移民到加拿大去了,但是何茹茜宁愿留下来和好友们在一起。交心交情六年,她实在舍不得和她们分开。当然,还有米奇干儿子,她们每个人都将他当成亲生儿子般疼爱,而自幼聪明过人的Mickey也挺值得如何讨几位娘亲的欢心,总是能逗得她们满心甜蜜蜜的。 怎么看,这屋子里住的就是美满幸福的一家子,整天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只不过—— 缺少个男主人。 “Mickey,你给我滚出来!” Mickey从房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干嘛,茜姨?” 何茹茜两三大步冲过去拎起他的衣领。 “你这小子,谁准你替我答应江仁辉的约会?!” Mickey既无辜又委屈地瞅着她。“他喜欢你嘛!” “少给我来这一套!”何茹茜扔下他。“说!你到底替我答应了多少约会?” 两只小手在那儿扳了又扳,最后Mickey伸出手。 “这样。” 何茹茜瞪着七根小手指大叫:“七个?!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小嘴嘟得高高的。“他们都喜欢你嘛!” “人家说喜欢我,你就帮我定约会,天知道你到底答应了哪些人?!”何茹茜吼道。 Mickey双眼一亮!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跑进房里,不到十秒又跑了出来,小手里还抓了几张纸,他抽出其中一张给何茹茜,“这是你的,茜姨。” 何茹茜接过来一看,上面是电脑列印出来的一排名字。 “将人挥……什么鬼!……粤汉身……这又是哪一国名字?……柳橙原……还柳橙汁咧!……黄玉茹……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孙家汉、白天睡……”她嗤笑。“白天都在唾觉,这人可真懒啊!……员林瓶…… 员林出产的花瓶吗?” 何茹茜摇摇头放下手。 “教你玩电脑的结果居然是给我打出这玩意儿来!真是……那几张又是什么?”她指指Mickey手上另外几张纸。 Mickey开心的扬起第一张。“这是芳姨的,”第二张——“妈咪的,”第三次——“安姨的”。 何茹茜一拍额头。“天啊!你这小子真的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了?” 何茹茜回头一看,杨芳和刘安安各提两袋米走进来,后面跟着的嘉琪也提了两袋,何茹茜看了直皱眉。 “干嘛一下子买那么多米啊?” 杨芳双手一松,两包米砰砰两声落地。“顶好这个星期的特价品,每一包便宜七十块,当然要趁机多买几包喽!”她张大手脚摊在沙发上喘气。“哇,好累!” “累死算了!”何茹茜忿忿道。“就为了省那么一点钱!” “不少了,四百二十块耶!够替Mickey买一件新衣服了。”刘安安放下米,疼爱地在干儿子胖胖的脸颊上摸两把。“小孩子在长大好快喔,他的衣服又快穿不下了呢。” Mickey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哈巴狗式笑容。 “是,是,尽管宠他吧,”何茹茜冷笑。“宠到儿子把我们全都给出卖了还不知道死活!” 嘉琪诧异地看着儿子倏然瑟缩的神情。“他又怎么了?” 何茹茜一把抢Mickey手中的纸张一一分派出去。 “喏,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接到分派凭单的人都低下头看着自己分派到的“工作”。 “这是什么啊?泥跃升、糖胜袋……”杨芳满头雾水地抬起头。“我怎么都看不懂啊?” 嘉琪和刘安安同样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何茹茜寻求解释,何茹茜嗤笑。 “咱们宝贝儿子替咱们定下的约会,”她斜睨着Mickey“只要有人上门,他一律代为接受,就差没叫他们多找几位顾客来了。” 前五秒是寂静无声,下一秒是惊天动地!可怜的小Mickey蹲在角落边边遍着嘴,眼泪在凤型框框里滚来滚去,嘴角可怜兮兮的颤抖着。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还不够疼你吗?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替你多添几件漂亮的衣服,你居然就这样把我给卖了!?说!你到底拿了人家多少好处?一罐汽水还是几句乖乖?” “可恶!我替你换了多少尿布、喂了你多少次奶,半夜里听到你哼两声,我就立刻冲到你身边,这么宝贝你,你竟然……!” “小鬼!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希望我们赶快嫁出去是不是?” “我真没想到……” “太让人伤心了……” “灰暗的人生哪……” 泪水早爬了满脸,但Mickey硬是咬着下唇不让哭声溢出来。骂了好半天,杨芳、何茹茜才气喘吁吁的转开头去,嘉琪摇头叹息,一脸失望,只有一直若有所思、沉默不语的刘安安蹲下身去,轻轻抹去小脸蛋上的泪水。 “来,Mickey,告诉安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嗯?” Mickey嘴唇抖了又抖,细细小小的声音终于从小嘴里跑出来—— “我……我想要爸爸嘛!” 杨芳、何茹茜蓦地回过头来,嘉琪与刘安安面面相觑。 天哪!她们全都忽略了,不管再怎么宠、怎么爱,孩子到了一个年岁后,总是会兴起想要爸爸的念头。尤其是在幼稚园里和别人比较之下,他多了三个妈妈,却没有半个爸爸,别的小朋友至少都有一个呀! 嘉琪满怀歉意的抱起可怜委屈的儿子坐到沙发上,杨芳、何茹茜和刘安安也全都围拢了过来。何茹茜拿纸巾疼借的擦拭他的眼泪,杨芳抚慰地拍拍他的手。 “好了,Mickey,下次替芳姨定约会时记得要把时间记下来哟,否则芳姨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好对不对?” Mickey吸着鼻子点点头。 刘安安搔搔他的头发。 “还有,你要是特别喜欢那个叔叔就要跟我们讲,我们会带他回来和你玩,这样好不好?” Mickey开心的咧开了嘴。 从那天开始,四个妈妈都乖乖按照儿子分派凭单“工作”,大多时候她们都会将男伴带回家中陪Mickey玩耍。虽然辛苦了些,但是能看到宝贝儿子开心的笑容,什么苦都值得了! 几年过后,Mickey终于明白红娘的工作不是人干的! 劳累辛苦不说,几年下来,什么谢媒礼也没收到,完全是做白工!于是,从某年某月某日开始,四个妈妈惊喜的发现——分派凭单不再出现了! 杨芳当下冲出去买了瓶香槟,四个小女人疯疯颠颠的举怀庆祝脱离苦海。Mickey翻翻眼,自个儿到厨房找东西当晚餐。从他开始上小学后,彭嫂就让儿子拉回家照顾她自己的孙子去了。四个几乎从未进过厨房的女人只好轮流下厨,还好Mickey不挑嘴,否则非被她们给活活饿死不可。 Mickey是脱下红娘的外衣了,但是养过小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会找的麻烦绝对不只一桩,总是成串地连着来。这件事才结果,清静不了几天,Mickey又不甘寂寞! 何茹茜满头大汗的从厨房出来。 “好了,可以吃了,叫Mickey小子出来吧。” 嘉琪放下杂志,走到Mickey房门口探头进去。 “Mickey,吃饭了!” “不吃!” 嘉琪皱眉。“怎么了?”她走进去。“你这小子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趴在床上的Mickey转过身来。 “我不要上学了!” “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上学了!”Mickey又趴回去。 嘉琪回头和门口的杨芳对视一眼,接着便坐到床边,杨芳也进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嘉琪拍拍Mickey的背。 “Mickey,是不是有人……提到你没有爸爸……” “才不是!”Mickey猛然翻身坐起来。“是那些女生啦!她们……她们真的好讨厌喔。” “女生?”嘉琪诧异地又和杨芳交换一眼,她也很意外。“你是说同班的女同学吗?” “不止,”Mickey满脸厌恶。“还有别班的,她们……她们……” “她们怎么了?”杨芳忍不住问:“你不是让女生欺侮了吧?” “才没有!”Mickey大声反驳。“是她们老爱缠着我啦!” “缠……”杨芳和嘉琪失笑。“缠着你?” 看到她们在笑他,Mickey很不高兴的噘起嘴。 “我已经告诉她们我不喜欢她们了,可是她们老是要跟着我,我怎么赶都赶不走,真的好讨厌喔!” “她们喜欢你嘛!” “我不喜欢她们!” “那……”嘉琪求助地看着闷笑不已的杨芳,再望向正走进来的何茹茜和刘安安。 刘安安坐在床尾。“就算让她们跟着,你也不会少根毛嘛!” “可是大家都在笑我,”Mickey很生气的拧紧双眉。 “男生都笑我爱女生,连老师都笑我!” “那也没办法喽,”何茹茜摊开两手。“谁叫你长那么一双勾魂慑魄的眼睛。” Mickey沉默了会儿。“就像爸爸是吗?他就靠这一双眼睛骗了妈妈吗?” 嘉琪张了张嘴又合上,她朝三位好友使了使眼色,她们会意并前后出房去。嘉琪把脚伸上床,学Mickey抱膝坐着。 “你爸爸没有骗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Mickey不信的斜睨她。“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嘉琪抚摸他的头。 “他不是不要我们,他是有苦衷的,我相信他,Mickey,你也要相信他。” 将下领放在膝上,Mickey闷声道: “这样实在很难相信他。” “我们曾经谈过很多事,”嘉琪微笑。“谈结婚、谈买房子、谈他要从外勤请调到内勤,还谈到孩子的名字……”她笑得更开怀。“你知道吗?当初为了孩子的名字,我们还斗了好半天嘴呢。他说他小时就决心要生个儿子叫米奇,我就说我喜欢悟空……” “悟空?!七龙珠的悟空?”Mickey惊呼。“不是吧,妈?你不是真的想要叫我悟空吧?” 嘉琪捏捏他的鼻子。“难讲喔,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喜欢悟空呢。” “喂,妈,你……” “好啦,好啦!现在又没有真的替你取名叫悟空,你紧张什么?” Mickey咕哝两句,嘉琪轻笑。 “反正,我们谈了很多,他还说会帮我到华盛顿申请大学就读,因为你外公希望我拿到博士学位。我想……”她凝望他。“如果他真的不想要我们,他不需要浪费时间跟我谈那么多吧?” “那就是所谓的甜言蜜语吧。”Mickey嘟囔。 嘉琪摇头。“Mickey,你要是见过他,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他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 Mickey怀疑地瞟着。“有我这双眼睛?连芳姨她们都说这是一双女生的眼睛耶!” 嘉琪失笑。 “这个……呃、是没错啦,可是男子气概并不是从外貌决定的,那是一种气势、一种力量的感觉。你爸爸高高瘦瘦的,并不是阿诺那种肌肉型的男人,可是我一看他就会觉得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与狂傲,令人不得不承认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他。” Mickey嗤笑。“那他又会有什么苦衷让他不能回来?” 嘉琪叹息。 “他毕竟是个人,不是吗?而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每个父亲都是伟大的,但他们也不是真的万能。 Mickey,你要相信他,他是真的爱我,而且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到他身边去的。” “所以你才逼着我学英文,因为你认为他终有一天会回来带我们到美国去?” 嘉琪点头。 Mickey沉默半晌。“你真的这么相信他?” “全心全意。” “好吧,”Mickey耸耸肩。“那我也试着去相信他好了。” “谢谢你,Mickey。”嘉琪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 “还有,忍耐那些女生一点。” Mickey立时抗议:“可是……” “告诉我,你觉得男生比较有力量还是女生比较有力量?” Mickey挺挺胸。“当然是男生!” “那么男生就是强者,女生则是弱者了?” Mickey用力点头。“当然!” 嘉琪笑了。“那么强者是不是应该照顾、维护弱者呢?” “好象……”Mickey瞅她一眼才嗫嚅道:“是吧。” “那就对了。”嘉琪搂搂他。“或许有的强者会欺负弱者,那种强者我们叫他坏人;好的强者是英雄。你是要做坏人还是英维呢?” “当然是英雄!”Mickey又挺起胸膛。“我懂了,妈,以后我会照顾女生的。如果他们再笑我,我就……” “那是她们幼稚,”嘉琪打岔道。“你要和幼稚的人浪费时间吗?那太傻了吧?” “对!”Mickey的下巴扬得更高。“我不需要和不懂事的人计较。” 嘉琪用力搔乱他的头发。“好了,小子,我饿了,你呢?” Mickey猛一下跳下床往外冲。“我饿扁了!” 从嘉琪大一开始,罗子山就喜欢上她了,但他一直没有正式去追她,因为他知道她心里还忘不了Mickey的父亲。所以他耐心的等,希望能等到她愿意接受他的那一天。 杨芳骂他笨,何茹茜笑他傻,刘安安摇头叹息,但是罗子山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他不愿强迫嘉琪接受他,所以他愿意等。而这一等就等了十年,嘉琪却依然痴情如故,就如同他一般。 罗子山和林风合伙的有鹏公司是家小贸易公司,除了林风是总经理、罗子山是副总经理,林风的太太欧丽娜是财务经理,下面还有八位职员,六女两男。 其中嘉琪是因为南天岳而特意学好英文;何茹茜自幼就常到国外度假,英文是自然而然会的;杨芳和刘安安是高材生,英文也不成问题。她们四个的能力都有一定的程度,工作也认真,交涉重要客户或者外国客户时都由她们出面。 另外四个则是欧丽娜的亲戚朋友,顶多高商毕业,靠着老板娘的势力来公司混日子领白薪,能不搞出麻烦来就要偷笑了,实在别指望他们做出什么正事来。但是他们却卑劣得很,自己能力不足、懒散做事,却又看不得别人比他们能干,所以没事老往老板娘耳边嚼舌根。 欧丽娜更是以小气出名,一分一毫都要斤斤计较,能苛刻的地方绝不会客气,只顾自己,从来没考虑到员工的利益。每一次该发额外奖金时,她总是藉由各种名目来扣扣减减,而且也不立刻发下来,总要累积到一个程度后才得用那笔奖金来举办奖励旅游。 同样要花钱,可是举办旅游可以取得发票,月报所得时可以抵扣5%税金。而且若和熟识的旅行社预先沟通好,他们也可以将发票金额开大一些。 员工愿不愿意是另外一回事,重要的是公司有好处就行了。 杨芳将合约书放到总经理桌上,正在旁边敲计算机的欧丽娜立刻拿过去。 “总经理,这一次的奖金应该是最多的一次吧?” 欧丽娜头也不抬。“够到外国去一趟了。” 杨芳忍耐地闭闭眼,等确定自己不会出口成脏后才张口尽量保持平静地说:“总经理,能不能就这么一次,发奖金给我们,不要去旅游了?” “不行。”欧丽娜施施然回答。 杨芳深深吸了口气。“总经理,每年都只有三次奖金,你不会觉得……” “不会。” 够了! “我是在问总经理,不是你!”杨芳忍不住朝欧丽娜大吼。 欧丽娜斜膘一旁尴尬为难的林风。 “他也会这么回答的。” 杨芳不由得咬牙切齿。“妈的!简直是慈僖太后!” 欧丽娜立刻双眉倒立。“你说什么?” 杨芳扬起下巴。“慈禧太后!怎么样?” “你……你……!”欧丽娜气得猛跳起来。“男人婆!” “武则天!”杨芳立即还以颜色。 “恰某某!” “泼妇!” “贱女人!” “无耻淫荡!” 眼看骂得实在不像话,林风忙站起来阻止: “好了,好了!不要再……” 两挺炮弹发射器一致转移炮口朝向他—— “你闭嘴!” 杨芳气冲冲的跑出总经理室,何茹茜、嘉琪和刘安安同时迎上前去。 “怎么搞的?不是拿合约书进去吗?怎么吼起来了?” 杨芳握拳挥了半天才咬牙说: “又是旅游!妈的!又是旅游!” 嘉琪耸耸肩。“不都是这样的吗?有什么好气的?” “可是这次的奖金特别多啊!” 杨芳吼道。“Mickey想要换部电脑呀,还有冰箱也可以换新的了,都根本不冰了嘛!” “所以你就去看看能不能拿现金?”何茹茜摇摇头。 “结果呢?还不是让自己气得半死而已。” 嘉琪无精打采的走回座位坐下。 “老实说,要不是罗大哥一直留我们,我早就saybyebye走人了。” 杨芳大步走到嘉琪桌边猛捶一下桌子。 “对!就这样,走人!等旅游一回来,我们就全体走人!” “我赞成,”何茹茜举手附议。“反正我们银行里的预备金还可以支持上两三个月的生活,我就不信凭我们的资历会找不到工作。或者……”她沉吟。“现在就可以开始找了……” 刘安安当然没有异议,她只是多问了句: “你知道这次是到哪里吗?” “夏威夷。” 夏威夷! 嘉琪心头震颤了下。 美国…… 他就在那个国家的某一个角落…… 第五章 “我早就说过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嘉琪笑得好得意好满意,杨芳、何茹茜、刘安安和罗子山都想说什么或问什么,可是一时之间脑袋里却是一团乱线,找不出任何头绪来,唯一可以清楚抓住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感觉。 “爸爸……他是……他是我爸爸……他真的是……”Mickey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我爸爸……” “……我是,Mickey……” “那……那……”Mickey握紧双拳。“我可以……可以叫你……叫你……” “……如果你不恨我,我……我希望你能叫我爸爸。” 双拳握得更使力,Mickey双唇嗫嚅了老半天才张开。 “爸……爸爸。” “……(明显的喘气声)天哪!我真希望现在就在你身边,我好想把你紧抱在我的怀里,告诉你爸爸有多么抱歉……” Mickey合上眼。 “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会告诉你原因的,Mickey,但不是现在,那需要一些时间才说得清楚。所以我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谁,因为在这种紧张危险的环境里实在不是认亲的适当时机。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让我有机会补偿你和你母亲好吗?……” Mickey张开眼看着嘉琪。“你说你是为我和妈妈来的,那是真的吗?” “……我告诉过你,我原来是被派到蒙大拿的,但是我坚持要到这儿来就是因为我看到你和你母亲的名字在这儿的人质名单上……” Mickey挑挑眉。“妈说你并不知道她怀孕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 “……你叫米奇不是吗?那是当初我们讲好的名字。 还有你的出生日期,往前推算九个月刚好是我和你母亲在一起的时候……” Mickey开心的笑了。“所以,你真是为我和妈妈来的!” “……是的,只为你母亲和你……” Mickey想了想又问:“如果你没有来,会有别的人代替你来吗?” “……(沉默)……不会……” Mickey长长喔了一声。 “那……”他顽皮的眨眨眼。“你真的像妈说的那样长得像个女……不,狐狸精吗?” “……(闷笑声)啊,Mickey,你会害我暴露行踪的……” “喂,老爸,你不是那么肉脚吧?亏你还自承是高手呢。”他忽然把声音压得极低。“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属于哪一个情治单位的。CIA还是FBI或者……” “……都不是,我是直属于美国总统,是他的影子特勤小组人员之一……” “你是……!”惊呼出两个字后,Mickey立刻警觉地掩住自己的嘴,连忙左右看看,还好,除一桌的人奇怪地望着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异样。 愈近时限,每一个人就越紧张害怕。除担心到底有没有人来救他们之外,就只能祈祷美国政府和恐怖分子妥协了,谁还管得着别人啊! “你们有很多人吗?”Mickey把音量降到耳语的程度,还用双手围着。 “……只有三个……” “哇!酷!” Mickey满脸钦服敬畏,他先用得意的笑容朝干妈们扬一扬,随即又垂下头低语: “爸,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啊?我好想看看你喔!” “……我也想亲手抱抱你,不过,还是要再忍耐一阵子,有些地方还没准备好,我这边就不能贸然动手,否则会害了别的地点的人质,这样你懂吗?……” “我懂,不过……”Mickey扮了个鬼脸。“能不能不要用抱的?那是女生做的事,我们男生应该是握握手、拍拍肩膀什么的吧?” “……啊,Mickey……(闷笑)……你真的很像我,非常像我……” Mickey扫一眼还在瞪着他的女生们。 “干妈她们也都这么说耶,每当我做错事时,她们就说我很像你哟!” 时限前八个钟头。 “所有地方才准备好了,黑鹰。” 南天岳又回到306室以电子眼窥视下方,他的右手转动着电子眼,左手拿着手机。 “都有人潜进去了?” “这个嘛……我和雪鹰那边所有行动人员都进入了,法国大使馆是由他们自己的反恐怖特动队渗透进去,详细情况如何并不清楚,不过他们传递过来的消息已经准备动手了。”金鹰顿了顿。“至于亚特兰大那边,所有的小学生都被集中在科学实验大楼里,陆军侦搜队已经进入第二线警备位置。比较麻烦的是皇后号,海豹队只进入一班六人,其他班人员还没来得及潜入,对方就有所警觉而加强底部警卫,恐怕一班人员已是极限了。” 黑鹰看到厨师正在分发面包给人质充当晚餐。“知道DFIP和ASALA的首脑在哪边吗?” “雪鹰说ASALA的首脑Hagop在她那边,DFLP的首脑Gilani就不知道是在哪里了。” 黑鹰沉默片刻。 “好,他们的时限是明晨四点,现在是……八点过七分,告诉海豹一队,我们再给他们六个钟头看看是否能设法进去一、两班人员。午夜过两点整他们会开始联络,最多十分钟后会全部联络完毕,所以我们在两点十五分开始动手,若无法将人质救出,至少要能护住人质等待支援。” “了解。” 关机,戴上头戴式对讲机,黑鹰低唤: “上校?” “先生。” “海豹四队到了吗?” “刚到半个钟头。” “OK,请你叫队长来听。” 不到十秒钟,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稳重声音传过来: “先生,海豹四队报到。” “我是黑鹰,你的弟兄们叫你什么?” “弟兄们叫我大妈,先生。” 黑鹰笑笑。 “好,那我也叫你大妈。大妈,仔细听着,我要告诉你如何避过他们设下的警报防卫系统,那是他们针对这里的状况而特别设计的系统,所以你千万不能想用过去使用的方法潜入,一定要照我告诉你的方法进入,懂吗?” “明白,先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记住,绝对不能拆除任何警报线或防卫武器,否则他们立刻会知道有人潜入。” “不能破坏,只能通过。”对方重复。 “对,在动手前绝对不能惊动他们。”黑鹰郑重警告。“现在仔细听着,伤们必须从下水道……” “……Mickey,Mickey……” Mickey正要应声。 “……别出声,听我说就好。我们已经决定在午夜过后两点十五分动手,但是为了希望能尽量减少人质意外伤害的危险,我希望你能帮我一点忙,你认为你做得到吗?比个手势给我就好了……” Mickey右手放在桌上摆个V字型的胜利标志。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现在仔细听我说,我要你在……” Mickey正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嘉琪突然问他: “刚刚你爸爸在跟你说话吗?” 嘉琪一问,其他人全看向他,Mickey只是笑笑。 “他跟你说什么?” Mickey耸耸肩。 “也没说什么,他告诉我他的身份、他的工作啊什么的,还告诉我原本他是被派去蒙大拿的,后来看到妈妈和我的名字在这里的人质名单上,所以他就请求到这边来了。” 何茹茜眯起眼睛。“就这样?” “大概就是这些了……喔,他还说如果他没来,就没有其他特别人员会来,只能靠外面那些军警救我们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恐怕要死得很难看喽。” “天啊!”刘安安拍着胸脯。“那不就等于是你爸爸救了我们大家吗?” “对啊!”Mickey得意洋洋的说,随后又压低声音:“告诉你们喔,爸爸来到这边后就立刻把海豹特战队也给调来了呢。” 杨芳眼神怪异。“喂,小子,你爸爸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啊……”Mickey尴尬地傻笑。“这个……最好是让爸爸自己跟你们说吧。” 何茹茜斜睨着他。“这么神秘?” Mickey嘿嘿笑,杨芳转向嘉琪,嘉琪立刻举起双掌。 “别问我,他只告诉我他是公务员。”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没有回来接你妈妈?” 刘安安问。 “他说一时讲不清,等救我们出去后再告诉我和妈妈。” 何茹茜眯眼。“他到底什么时候要救我们出去?” Mickey又开始傻笑,何茹茜手一挥! “去!”她轻嗤。“你爸爸神秘,你也跟着神秘,这算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那当然!”Mickey还是忍不住要洋洋得意。“他是我爸爸嘛!” 杨芳摇摇头。“连他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看你就这么拽得二五八万的!” “那有什么关系!”Mickey促狭地一笑。“我只要看到一个很像狐狸精的男人,那准是我爸爸了。” “……(笑骂)胡说八道!……” Mickey吐吐舌头。 何茹茜突然困惑地蹙蹙眉。 “嘉琪,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从来没看过Mickey他爸爸的照片,你们约会时都不拍照留念的吗?” “啊!”嘉琪尴尬地搔搔后脑勺。“那个……嘿嘿……嘿嘿……” “……她说她要拿底片去洗,结果……(轻笑声)没想到她真的把底片拉出来拿到水龙头下面去用水冲洗了……” Mickey骤然睁大双眼,还拿食指指着嘉琪。 “不是吧,妈?你有那么白痴?” 恼羞成怒的嘉琪往他后脑勺送去五百赏。 “你这小子,敢说我白痴!” Mickey抚着后脑勺连声呼痛。 “爸,妈打我!”他控诉。 “……你活该!这给你一个教训:女人不能骂只能哄。当初我肚子都快笑爆了,可我还是得告诉她没关系,这是常有的事。这叫圆滑,懂嘛?小子……” “爸,你好奸诈!” “……你欠揍,小子!……” Mickey露齿一笑。 “来咬我啊,老爸!” “……会的,小子,会的……” Mickey笑得开心之极,刘安安推推他。 “喂,别光顾着自己开心,还不快告诉我们你妈到底搞出什么糗事来了?” “妈把底片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了。”Mickey笑道。 全体忍俊不住闷声偷笑,嘉琪红着脸指控: “是她告诉我底片是这样洗的!”她指着杨芳。 “谁叫你表现得那么可笑无知!”杨芳耸耸肩。“每次我要拿底片去洗,她就缠着我问:拿到哪里洗?怎么洗?” “不知道当然要问嘛。”嘉琪嘟囔。 杨芳嗤笑。 “那有人长那么大了连底片怎么冲洗的都不知道?当然是拿到照相馆洗嘛!” “我家里人都不爱照相,所以我家根本没有照相机。 而我家附近的人也都是保守的乡下人,不是种田种菜就是养鳗人家,还有几家养猪的,他们都不会把相机随便交给小孩子使用,要照就大人照,要洗相片当然是大人拿去洗喽!”嘉琪理直气壮的说。 何茹茜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你没听过照相馆吗?你以为那是干什么用的?” “买底片,还有给没照相机的人照相用的。”嘉琪说,随后又加了一句:“我妈说的。” 杨芳笑骂:“白痴!” “真有够无知!”何茄茜无奈道:“那我们要带你去玩、去见见世面,你又不肯。” “要玩等考上大学再玩也不迟啊。”嘉琪垂下头。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读书天才,但是爸妈辛辛苦苦额外筹出钱来让我上台北念书,我怎么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当然是要用功一点,至少要先考上大学,让他们感到一点安慰呀。” “就是这样,”刘安安叹息。“所以你才整天窝在家里啃书,每次都要我们死拉活扯,才肯跟我们出去走走。。 “考上大学后再玩嘛。”嘉琪再一次申明。 “她连电视都舍不得买一台中古货来看,还不是我把我房里的小电视搬去给她看,结果却让她迷上七龙珠。”何茹茜耸耸肩。“不这这样也好,刚好有理由叫我爸再帮我买一台大尺寸的。” “所以她就变成一个道地的乡下土包子了。”杨芳嘲弄。“我随口说说而已,她就真的把底片拿到水龙头下去洗,真是……唉,被她打败了!” 刘安安噗哧笑道: “至少她还挺聪明的,不敢告诉我们这件糗事,知道我们一定会笑死她。” 嘉琪忍不住捶她一下。“好啊,连你也笑我!” “可是你真的很白痴啊!”刘安安揉着自己的手臂。 “Mickey,问问你爸爸,看看他是不是需要再考虑一下,这种白痴女人娶回家会很累的。” “我也这么认为。”Mickey嘀咕。 “……你这小子,真的不想活了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罗子山突然不安的咳了咳。 “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罗子山悄悄环视四周。 “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兼恐惧害怕,就差没发抖叫救命,可只有我们这一桌是嘻嘻哈哈的,你们不怕人家怀疑吗?? “去!你以为我们真的那么呆呀?你没感觉到吗?再怎么忘形,我们的声音还是压得非常低。最大声的是电视,再来就是你后面那些年轻美国人,他们到现在还在低声咒骂埋怨不已呢。而且我一直在留意你背后,而茹茜则负责监视我背后,只要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我们就会互相警告。而且……” 杨芳耸耸肩。 “就算真的有人问,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看得很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上天要我们死,就算我们不愿意也不得不死,要是我们的寿命还没到尽头,想死都死不了呢。” “对啊,对啊。”何茹茜附和。“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死得大大方方的,表现一下我们女人的气概。” “她们好象忘了刚开始时的那副窝囊德行了。” Mickey喃喃自语。“如丧考妣、指天凶地,差一点就痛哭流涕、屎尿齐出……” 又说错话了! Mickey抱头躲到桌子底下去。 “……又挨打了,小子?……” “是啊,老爸。” “……起初我还以为她们虐待你,现在才知道完全是你自找的。你这就叫自讨皮痛呀,小子……” “老爸!” “……不过这样子也好,起码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你们了。想想,会在这种场合打骂孩子出气的应该是已经接近歇斯底里了,再加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怒,人家肯定会认为她们吓疯了,你说对不对,小子?……”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夜静更深,正常来说该是熟睡安眠的时刻,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就快永远合上眼了,谁还能睡得着啊?就连电视声响也未见丝毫减弱,依然是餐厅内最大音量来源。 林风那一桌八个人全挤到嘉琪这一桌来,八个人的位置一下子硬挤入十四个人;他们无意义地感觉人多安全一点,而这边的人却暗暗叫苦连天。 聊得正开心,他们来打什么岔。 相较之下,他们的脸色还真是苍白得吓人,嘉琪都感觉得到坐在她旁边的欧丽娜在发抖,她不觉出言安慰: “别担心,丽娜,不会有事的。” 杨芳冷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办旅游了。” “说不定再也没有以后喽。”何茹茜凉势凉势的说。 “爸,”林蕙蕙恐惧的扳着林风的手臂。“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爸爸?” “对,爸爸会保护你们……” “恐怕是打算躲在我们后面拿我们当挡箭牌,”杨芳刻薄的说:“所以才跑到我们这一桌来吧?” 欧丽娜脸色微微一红。 “你胡说,我们只是……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应该会安全一点……” 刘安安冷笑,旁边的男同事黄忠良勇敢地挺起胸膛,一副“我是男人”的豪迈神情。 “不用伯,安安,我会保护你!” 刘安安斜瞟他。“是吗?开始杀人质时,你会排在我前头吗?” 豪气尽泄,双肩倏垮,黄忠良困难地吞了吞口水。 “呃,那个……当然、呃、呃、我会……” “听起来好象不太可靠。”刘安安嘲笑。“靠我们小Mickey还保险一点呢。” “咦?安姨,不是你们要保护我的吗?”Mickey状似天真的张大双眼。“你们说你们要挡在我前面,然后才轮到我,接着就轮到……”他斜眼看向邻桌跑过来的人。“他、他、她、他、她……” 他拿着食指一个个点过去,每个被点到的人都吓得直打哆嗦蜷曲成一团。林蕙蕙更是抖簌着声音哽咽道: “爸爸,你说你会保护我的……” 又是五百赏在Mickey后脑勺,强劲有力的掌势拍得他的前额差点往前和桌面亲吻,嘉琪怒骂: “你这小子,这样你就爽吗?” “又打我!”Mickey噘起嘴。“她有她爸爸保护嘛。” “你也……”嘉琪倏然住嘴,旋即继续说:“有妈和三位姨保护啊。” “是喔,”Mickey突然神秘的挤挤眼。“我也有人保护嘛。” “……Mickey,爸爸一定舍保护你和你母亲的……” Mickey笑着不再出声,林世刚却又不甘示弱的说: “你真没用,还要人保护,像我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他高高扬起下巴。“妈妈让我去学空手道学了三年,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他转向林蕙蕙,神气的拍拍胸脯。“蕙蕙,你放心,哥哥会保护你!” “是喔,”Mickey无聊地瞥他一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劈开子弹。” 林世刚窒了窒。“我……我可以在他开枪前先踢飞他的枪。” Mickey翻翻白眼不再理睬他。 “……Mickey,两点了,他出去了吗?……” Mickey看着正朝餐厅口出去的大胡子。“正在走出去。”他低语。 “……好,他要去联络了,你记得该怎么做吧? “记得。” “……那就开始吧……” Mickey缓缓站起来略微打量一下。 四个守卫各据在餐厅四个角落,人质则全靠在后方,而电视机摆在餐厅进来约三分之一远处的中间,后面的守卫可以远远观赏,前方的守卫则完全看不到,只能听声音,所以他们老是觑着空闲便猛打瞌睡。 “Mickey,你又想干什么了?”嘉琪拉拉他的手。 Mickey嘘了一声,对嘉琪笑笑,然后大叫: “先生!我能不能转一个比较好看的电视台?” 四个守卫全狐疑的盯向他,他故意暧昧地眨眨眼。 “你们一定会喜欢看的哦,我转给你们看,如果你们觉得好看,就把剩下的那只鸡给我吃好不好?” 他们远远互相交换视线,然后后面的两个守卫之一便耸耸肩道: “好吧,如果真的好看,那只鸡和那块肉就都给你。” “谢谢!放心,保证你们一定喜欢!” Mickey眉开眼笑的跑上前去拿遥控器照爸爸告诉他的频道按了两下,电视萤幕上霎时跑出来保证火辣辣、绝对香艳刺激,而且是儿童肯定不宜的妖精打架镜头!激情的呻吟喘息声清晰嘹亮的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后方的两个守卫两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他们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前靠,想看清楚一些。 “满意吗?先生?” 双眼毫不稍瞬地盯在萤幕上。 “拿去,拿去!”他们随意挥挥手,四只脚仍然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前移动。 而前方的两个守卫光听到令人心痒难耐的娇吟细喘就熬不住了,再看到那两个痴痴呆呆的守卫口水涎流的模样,就忍不住跑到电视机前看看到底是什么节目。 咕噜! 又是两声大得吓死人的吞咽口水声,两个前方守卫毫不犹豫地干脆坐下来紧盯着电视,两张嘴微微张着。 后方两个守卫站在人质中间也是直楞楞的盯着萤幕,里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特大号的特写镜头,令人血脉贲张、全身骚动难忍。 Mickey拿着鸡回到座位上。 “要不要吃?”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杨芳低问。 Mickey兀自拔下一根鸡腿。 “你们不吃我就吃喽。” “Mickey!” 嘉琪她们都知道Mickey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特别用意,可是他不说她们也没辙。Mickey啃着鸡腿,双眼则贼溜溜的到处偷觑。他知道爸爸就要出现了,他期待能看清楚他到底是如何一口气解决四个人,或者…… 他有同伴? 鬼魅出现也没这么诡异! 除了四位守卫之外,其他人当然无心欣赏电视里美女曼妙的身材或男性持久的体魄,能不能活下去才是最该担心的。可是对所以人质来讲,那个黑衣人仍然像是无中生有般平空出现。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不知何时或如何冒出来的高瘦黑衣人右手臂攫住后面守卫之一的脖子,结实的臂肌一鼓一扭…… 喀嚓! 守卫的脑袋立时以怪异的方向垂落下去,而黑衣人的左手在右手臂使力取命的同一时刻甩出一把飞刀,不到一秒,那把飞刀便嵌在后面另一位守卫咽喉上,而他的乌兹才刚举到一半。 两支乌兹掉落地上敲响清脆的警钟,电视机前的两个守卫警觉地回过头来,刚好看到他们的同伴一个软绵绵的滑落地上,另一个两手咽喉发出恐怖的窒息声,他们立刻举起乌兹—— 黑衣人却以更迅速的动作从左右大腿侧边的枪套里掏出两把加装了灭音器的MK23(攻击性点四五),噗噗两声,两个人心中央立即渗出两朵血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往西天——不,地狱报到去了。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前后不到十秒,事情就结束了。所有人都无法立时反应过来,就连心里早有准备的Mickey都只能举着鸡腿、张着嘴发楞。 黑衣人回身迅速吩咐: “不要往外面跑,这里比较安全,要等到外面所有的恐怖分子都解决了你们才能出去,现在先把桌子推倒作掩蔽,尽量把自己藏好。”语毕,他转身要向门口去。 “爸爸。” 黑衣人震了震,回身看一眼还举着鸡腿、双目噙着泪的Mickey,又看看嘴角抽搐的嘉琪,他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别只顾着鸡腿,Mickey,帮我照顾你母亲。”他说,随即快速向餐厅口跑去。他侧身靠在入口处墙边,左手的枪放回左大腿侧枪套中,抬手在头戴式对讲机上按了一下,然后双手持枪戒备。 屏气凝神躲在翻倒桌面后的人质们清清楚楚听到他低沉的对话声。 “我是黑鹰,解决四名,顶楼回报……好,留两个在顶楼守卫,其他人往下搜寻,记住,每一个房间都要仔细搜索,天花板、衣橱、床底、浴室、窗外,不能遗漏任何一处,懂吗——好,一楼回报……OK,你们一班直接往上搜索,另一班留两个人在一楼守卫,其他人先到地下室搜索过报后再到二楼来保护人质……上校,可以拆除他们的警卫系统了,但是建筑物四周要确定防守得滴水不漏,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逃出去……” 淌满了一脸的泪水,但是Mickey依然啃着鸡腿。 “妈,爸真的很有男子气概耶,我长大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嘉琪也搂着他直掉泪。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她满足的笑道。“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不是吗?” Mickey挣开母亲的拥抱,抹去泪水,朝不远处的林世刚挥挥鸡腿。 “我也有爸爸保护我!” 嘉琪又敲他的脑袋。“幼稚!” 林世刚张着嘴,伸出半颗脑袋朝门口的黑衣人望了望,然后回头以惊异、羡慕、妒忌的眼交盯着Mickey。 “他真的是你爸爸?” Mickey咬一口鸡腿,口齿不清的说:“你没听到我刚刚叫他爸爸吗?” “听到了,可是……”林世刚膘一眼欧丽娜。“妈妈说你是想爸爸想疯了,所以乱认爸爸……” Mickey嗤笑。 “看看我们的眼睛吗,妈妈说我跟爸爸的眼睛一模一样,你刚刚没瞧见吗?”其实自己也没瞧清楚,满眼是泪水,看出去什么都是模糊一片的。” 林世刚抓抓脑袋。 “没有,我们一开始是吓呆了,接着又急着找掩蔽躲起来,哪儿有工夫去瞧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啊,我想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长相吧?” “现在看嘛!” 林世刚探出桌面看看,立即又缩回头。 “不行,太远了看不太清楚,而且他都侧对着我们,怎么可能看得到什么?” Mickey皱眉,爸爸说他一出现后,就不会用眼镜对讲机了,总不能现在在吼他转过头来吧?搞不好问题恰好出在那时候就不好玩了。 这时候他才想到要把眼镜摘掉,没戴习惯眼镜的人偶尔戴一戴是非常累人的事,尤其鼻梁上更是酸痛得要命。可是他舍不得扔掉,身上又没\奇\有地方\书\可以放……皱眉考虑一会儿后,他干脆塞给妈妈。 “妈,帮我收着,不要弄掉了哦。” 嘉琪接过手后也直皱眉。她在自己身上瞧了又瞧,最后往衣袖上的装饰小口袋塞进去。Mickey也探头出去张望,黑鹰双手持枪在头侧,正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等二下我再叫爸爸让你仔细……” Mickey突然住口,大家都看着黑鹰主动迎向四个跟他同样装束打扮的人,只不过他们还多背着冲锋枪在肩上。 “下面安全了吗?”黑鹰问。 “安全了,可是警卫系统还没有完全拆除。”四人中之一回答道。 “好,现在他们还有五个人,包括他们的首领都在还在这栋建筑的某一处,你们四个在这边好好保护人质,只要系统完全拆除后就开始送出人质。我也要加入搜索,看能不能尽管将他们搜出来。” “是,先生。” 爸爸又要走了?! Mickey情急跳出来大叫。 “爸爸,你又不管我和妈妈了吗?” 黑鹰——南天岳闻言侧过头来,微微一笑,将手枪插回枪套中慢慢走过来,两双一模一样的奇特凤目紧紧相对,他在Mickey面前停下脚步,同时拉下对讲机挂在颈项。 “不要拥抱,只要握手拍肩,嗯?” Mickey扁了扁嘴,猝然冲上前,用力环抱住南天岳的腰。 “爸爸!”他哽咽地叫着。 “儿子。” 南天岳抚着Mickey,低头在他的头顶上亲了一下,接着抬头朝嘉琪伸出右手,嘉琪也冲上前去偎进他怀里抽泣。 “对不起,琪琪,对不起!” 嘉琪在他怀里摇头。 “你说你有苦衷的,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南天岳用力抱住她。 “我会补偿你们母子,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母子俩的。”他喃喃低语。 Mickey左手仍然紧紧环住南天岳的腰,右手用力抹去泪水,然后仰头看着南天岳,南天岳俯头望着他微笑,那双妖魅惑人的凤目流露出慈爱的光芒。 他倏地咧嘴一笑。“狐狸精爸爸。” 南天岳挑挑眉,随即大笑起来。“你这小子!” 嘉琪抬头。“岳,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吗?”她可怜兮兮地问。 南天岳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会了,我发誓,不会了。” Mickey恶了一声。 “Disgusted!” 南天岳用力搔乱他的头发。 “小子!” “岳……” 嘉琪轻唤,当南天岳应声看她时,她便示意地转向杨芳三人,南天岳顺着他也的视线望过去。杨芳笑眯眯地颔首,刘安安擦拭着眼角,何茹茜还在打量他。南天岳左右两边各搂着嘉琪和Mickey上前两步。 “谢谢你们十二年来帮我照顾他们母子。”他诚恳地致上谢意。 何茹茜摆摆手。 “不用谢,你只要告诉我,有这么一双眼睛……” 她指指他的凤目。“你会不会觉得很……很……呃,你知道我的意思……” 南天岳促狭地眨眨眼。 “会啊,所以我平常都戴墨镜来遮掩它们,只有在面对敌手时我才会摘下来,看看能不能迷得他们自动投降,不过……”他耸耸肩。“好象都没什么效果。” 三个女人失笑。 “先生!有麻烦了!” 南天岳脸色一凝,双手用力将嘉琪和Mickey往桌后推过去。“躲好!”当他转身朝门口快步过去时,右手枪已稳稳握住手,左手则将对讲机戴上头部。 “他真的是你爸爸耶!” 才刚躲好的Mickey闻言,转向另一张桌面后满脸羡慕神色的林世刚,甚至一旁的林蕙蕙也祟拜的望着他,他不觉笑开了嘴。 “是啊,他真的是我爸爸。” “上校,系统解除了吗?” “差一点,先生,还有两道雷射尚未解除。” “该死!” 在海豹人员的安排下,人质尽量往单边角落集中,前头有层层桌面作为掩蔽物,再前面是四位海豹队员持着冲锋枪防卫着,南天岳一人手持双枪靠在入口旁墙边监视着电梯与楼梯。 不久,六位海豹队员在队长“大妈”的带领下从梯口慢慢倒退下来,手中的冲锋枪口指着同一个目标——大胡子首领。他左手拉开衬衫,露出里面围绑在他胸前的炸药包,右手拿着一个引爆器,大拇指正浮按着红色按钮。以炸药包的大小数量来看,绝对足够将整个栋建筑炸成平地无疑。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想自杀,否则肯定没有人敢开枪射他。 南天岳犀利眼神一闪,双手枪以利落的动作落回枪套,接着便以不可思议的动作攀援上墙,就像壁虎一样在光滑的墙上爬到门口上方。他下半身站在美人鱼浮雕上,上半身则双手张开背贴在天花板上,qi書網-奇书所有人质都张口结舌的瞪着他。 他的手脚有吸盘吗? 就连训练有术的海豹队员一时之间都看呆了,幸好在“大妈”一声喝叱下还能及时回神,否则南天岳的行踪便会从他们的视线方向泄漏无遗了。 “不要再往前了。”“大妈”站在餐厅入口前怒喝。 “你们以为这个就赢了吗?没想到我有这一招吧?我还是能让你们输得很难看的!” 大胡子冷笑着继续向前迈进,后面紧跟着四个同伴,他们背对着大胡子往后退,四支乌兹则指向最后面的四位海豹队员。 “大妈”不得已再往后退,直到七个人全退进餐厅内,大胡子也开始走进去,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又回到原处了,喂?”他膘一眼角落的一群人质。 “如我所料,大家都在。现在,给你们十秒钟,放下枪或者大家同归于……啊!” 就在大胡子忙着下最后通牒时,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在他右后方落地,双手同时夹住大胡子右臂用力一拗,清脆的喀嚓一声,大胡子的右臂从关节处硬生生被折断,就在大胡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时,引爆器也到了南天岳手中。 四个恐怖分子立时转过身来把乌兹朝南天岳指过来,南天岳不慌不忙的旋身飞踢,四支乌兹在天花板打下阵阵落尘碎片。只得这片刻工夫就够了,前后七、八个海豹队员同时扑上去,四支乌兹朝天被抓住,几枪托再加上几脚,四个恐怖分子便蜷曲在地上哼哼唉唉了。 大胡子跪在地上抱着右手喘息,痛得冷汗直流的脸庞缓缓转动,凶残怨怒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手拿引爆器的南天岳脸上。 “你是谁?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愤慨不甘心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慢慢摘下对讲机,南天岳不带笑意的笑笑。 “黑鹰。” “黑鹰?!……那个……传说中的……恐怖毁灭者、无情刽子手……怎么可能……”大胡子震惊地喃喃道:“为什么?这里不应该有你这种人来的,你应该到波士顿、到阿拉斯加,或者到蒙大拿或大使馆都可以,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他倏地大吼:“为什么?!” 南天岳撇撇嘴。 “大妈”突然上前。 “先生,上校说下面干净了。” 南天岳点点头。 “好,开始把人送出去。”他用下巴指指大胡子。 “这些也可以带走了,你们直接交给CIA的人就可以了。” “是。” 南天岳拍拍“大妈”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谢谢。” “不,”大妈妈摇头,祟敬地望着南天岳。“能跟顶顶大名的黑鹰并肩作战是我们的荣幸。” 南天岳笑笑。“不要把我想得太高了。” “绝对没有。”大妈肯定地说。 “大妈”领着海豹队员开始送人质出去,而大胡子在被押走时,嘴里仍然喃喃自语着:“……他应该去波士顿的,我们都预计他会出现在波士顿的啊,而金鹰会去阿拉斯加,雪鹰会出现在蒙大拿或大使馆……他不应该来这里,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都乱了,全都乱了……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 南天岳走向嘉琪母子,Mickey则快跑过去拉着他的手。 “爸爸!爸爸!能不能教我那一招?”他惊异地仰望着美人鱼。“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竟然那么轻易的就……就上去了……爸爸,不管,你一定要教我!” 南天岳正想应允,眼角一瞥,却瞧见嘉琪盯着美人鱼直皱眉,他忙改口道:“你最好先得到你母亲的同意。” Mickey立刻转向母亲要求: “妈,你……” “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嘉琪没理Mickey,兀自望着美人鱼问道。 南天岳一楞。“呃,我……就这样,呃,上去了……” 嘉琪狐疑地斜睨着他,然后突然拉来他的手又看又摸的。 “奇怪,没什么特别啊?”捏了捏。“好象没有吸盘嘛。”她又把南天岳的衣袖往上拉。“是不是有道具机关什么的……” 南天岳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几乎将他整条手臂都给裸露出来了。 “没有,琪琪,你就算把我全身都脱光了也找不到什么机关道具的。” 嘉琪眼一眯。“那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是啊,我们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杨芳、何茹茜、刘安安和罗子山围拢来,就连林世刚和林惠惠也忍不住跑过来,林风和欧丽娜只得跟在后头。 “我祖父是大陆武术宗师,你的是纯粹的中国武术。”南天岳看看美人鱼。“那应该算内功的一种,你们看起来好象觉得很了不起,其实也没什么,只要练个十年以上就可以了。我从七岁就开始练,到现在都快三十年了,所以使用起来才会那么得心应手。” “十年,那么久……”Mickey咕哝。“爸,我在想……或许我们明天,不,今天就可以开始了……” “你以为说练就可以练吗?”南天岳笑骂。“连基本功都不会,你学什么内功?” “啊,还有什么基本功啊?”Mickey蹙蹙眉而后下定决定说:“好吧,基本功就基本功,你干脆把你会的统统教给我好了,反正我是你儿子嘛,这叫什么……传……传衣钵什么的,对不对?” 南天岳看嘉琪并没有反对的样子,便抚抚儿子的头。 “好,你要学我就教你,可是你要有恒心哦,要是……” “知道,知道!”Mickey忙打断父亲可能会有的唠唠叨叨。“要有恒心,要有毅力,还要有耐心对不对?我都知道了,我发誓我统统都有了!” 南天岳摇头轻笑。 “连听我讲完的耐心都没有,还说什么统统都有。” Mickey嘴一噘。“你到底教不教嘛,爸?” “教,我敢不教吗?磨也给你磨死了。” 林世刚突然挤到Mickey身边耳语: “Mickey,帮我问问你爸爸收不收徒弟好不好?” Mickey诧异地张大了眼。 “徒弟?” 林世刚点点头,Mickey怀疑地斜睨着他。 “你不是在学空手道吗?” 林世刚抬头望着美人鱼嘿嘿一笑。 “你爸爸才厉害,空手道算什么!” Mickey正想嘲弄他几句,却看到海豹队长“大妈”急步过来,在南天岳耳边低语。听着听着……南天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大妈”说完后,他的双眉已经拧成好几个结了,他抿唇沉吟。 “先生,军机已经在机场等您了!”看南天岳都没反应,“大妈”不禁催促道。 Mickey猝然一惊。 “爸?” 南天岳皱眉注视着满脸惊慌恳求之色的儿子,再望向苦涩落寞的嘉琪,他咬咬牙毅然道: “嘉琪,你们跟我一起走!” 两张原本黯然失色的脸蛋蓦地散发出惊喜欢欣的光芒,炫亮得令人心酸。南天岳不由双臂一伸,同时揽住他们俩。 “我答应过不再离开你们了不是吗?” 第六章 往美国东岸波士顿的C—17军用运输机上,南天岳和嘉琪、Mickey相对而坐。他慢慢从衣领内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细金链子,凝视上面套着的一枚戒指,片刻后抬头对她微笑。 “十二年前我回到美国后,头一件事就是去买了这枚戒指。”他边说边拿下链子取出戒指,一枚细致精巧的钻戒。 “现在终于有机会为你戴上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嘉琪毫不迟疑地将左手放在他手上。他握住,温热的双唇在上面亲了一下,再为她戴上戒指,然后又亲了一下。然后他坐正侧首瞧瞧Mickey,再看回嘉琪,但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在思索着该怎么让她了解当年他为什么要离开她。 良久之后。 “我在二十岁时便已是CIA的探员,当时局里分配给我的搭档是罗勃。说是搭档也许太简单了,他就像个父亲一样爱护我,更像个良师一样仔细教导我,把他所知道的一切毫不吝惜的倾囊传授给我。当然,他也是非常好的朋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他一直没有结婚,所以我们不但工作的时候在一起,平日也在一块儿生活、玩乐。” 南天岳温馨的笑了笑。 “他还救过我两次,瞧,他不但是我的严父、良师兼益友,他甚至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长吁一口气。 “两年后,我们便拆伙了。并不是我们不合,而是有些人适合和别人搭档,有些人却在单独行动时更能发挥内在的潜力。我跟他都适于做独行侠,当初局里的意思也是让他带我到能独力行动时为止。所以当他认为我的能力已经足以单独行动时,我们便分开了。但是,只要两人都没任务时,我们依然会像往日一般聚在一起谈天说笑。”他停顿了会儿。 “那一年我到台湾度假时,已经将近一年没见到他了。但是我并没有多想,要是他接的是卧底工作的话,长达两年三年的失踪也是常事。可是……”他苦涩哀伤的望着嘉琪。“当我回到美国想请求局里将我转调为内勤时,才知道……”他吸了口气。 “他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很凄惨,他的尸体被野兽秃鹰啃掉了一半才被发现,解剖报告也显示他曾受过多重折磨,而且是活生生的被糟蹋死。” 嘉琪捂嘴,惊骇欲绝地望着他,Mickey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双手抱臂,仿佛机舱内突然阴凉了起来。 “我是他唯一的亲人,而除了你之外,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放任他的惨死不管。”南天岳祈求谅解的眼光投注在嘉琪脸上。“告诉我你能了解,嘉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替他报仇,告诉我你能了解,嘉琪,告诉我!” 嘉琪不假思索地挪到他身边搂着他,并谅解地说: “我了解,岳,我从来没怪过你,你说过你有苦衷,我一直都相信你。你现在只是告诉我往事,并不需要要求我的原谅,因为我从来没责怪过你,真的!”’ Mickey也悄悄偎到他另一边,抱着他的手臂。 “爸,我以前气过你,甚至恨过你,但现在不会了,我以有你作我爸爸为傲,爸。” 南天岳感激欣慰地反手紧搂住他们俩。 “谢谢你们,谢谢!” Mickey抱住他的腰。 “不必谢,爸,继续把故事讲完就好了。你不是CIA探员吗?怎么会变成影子特勤小组的?” 南天岳微微思索了下。 “琪琪,记得当年我曾经请你等我一年吗?”得到嘉琪肯定的点头后,他又继续说:“其实半年后我就成功的替他报仇了。” 嘉琪眨了眨眼,但没出声。 “主谋是南美的大毒枭,我凭仗着我的特异身手在他那边做了半年的杀手,替他除去不少生意上的对头,当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同时我也成功地在他的手下之间埋下了不少猜忌妒恨。再在我精心策划设计之下,”他笑了笑。“他们终于起了内讧,一场大规模枪战之后,主谋死了,当初动手杀害罗勃的人也没逃掉。事实上,整个组织都崩溃瓦解了。” 嘉琪和Mickey听得入神,脸上俱是一副津津有味的神情。 “任务完满完成,我立刻想到该回去找你了。”搂着嘉琪的手紧了紧。“当时我只是习惯性的在走之前想多取得一些他们的记录,看是否能在纪录中得到一些与他们交易的对象或其他大毒枭的资料,或许能网到更多大鱼。”他摇头叹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更惊人的秘密。” 两个听众耳朵拉得更长了。 “嗯,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点了。”他蹙眉思索着。“从1979年12月苏联驻军突然攻占阿富汗首都的电报大楼,正式展开苏联入侵的序幕后,中央情报局总共花了三十亿美金向阿富汗游击队领袖穆加希丁提供来福枪、地雷、摩托车、火箭发射器,甚至肩扛的对空导弹、毒刺导弹,从巴基斯坦通过陆路运送给游击队。” “直到1988年2月,戈巴契夫终于公开声明将从阿富汗撤军,当时大家都很高兴能够成功的迫使苏联从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撤走。但是我从南美毒果隐藏的机密文件中却发现:当年那些提供给阿富汗游击队的武器至少有三分之一经由另一位对头毒枭的中间联络而到了恐怖分子手里了。而这只是开始,往后就持续不断的有更多支援其他国家游击队的武器流到恐怖分子手中。” “嗄?!”母子俩同时惊呼出声。“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南天岳瞥他们一眼。“我也是这么问我自己。因为他们双方是对头,所以彼此不断相互探查弱点,这就是南美毒枭探查到的消息,他原本想利用这个消息去胁迫对头,没想到自己却先被我毁了。” “所以这个消息不太可能是虚构的。经过我再三研判的结论有三个可能。一是运送过程有人搞鬼,二是游击队本身有问题,而第三……”他吸了口气。“是CIA内部出了纰漏。” 母子再一次惊呼。 “既然局里内部可能有问题,我当然只能暗中调查,非常因难也非常缓慢,但还是被我查出了许多令人震惊的内情,一切的迹象都指向CIA内部。”他微微冷笑。 “当我开始发现有人跟踪我时,我就知道我靠得太近了,我必须将查得的资料赶紧传递给别人。但内情尚未完全抓到,我不知道谁是可以信任的……” 嘉琪紧张的抓紧他的手,Mickey只是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 “所以我复印了另外两份资料,一分邮寄给国家安全局,他们一向跟CIA不合,另一份则送去给局里的安全室副主任,罗勃告诉过我整个局里他最信任的就是副主任。” 他叙述突然中断,他犹豫地看着他们,似乎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岳……”嘉琪若有所思的凝睇着他。“是不是有什么机密不能随便讲出来?” “不是,是……”他咬咬牙。“两天后,我的汽车被人暗置炸弹爆炸,十六小时后……医院正式宣告南天岳的死亡。” “岳!” “爸爸!” 嘉琪和Mickey全都惊慌失措地揪紧了他。 “你……你……!” “不用紧张,”南天岳抚慰地搂搂他们。“我还活着不是吗?国家安全局的人救了我,他们用另外一具尸体代替我下葬。而我在另外一家医院里的加护病房躺了两个多月才清醒过来。那时,南天岳已经被埋葬了。” 母子俩同时环着他的腰,紧得差点将他的腰给抱断了。 “国安局接替我继续追查,老实说,他们高兴得很,CIA越来越嚣张了,几乎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跟当时的总统起了冲突。翌年,国家安全会议开始清查整个调查局,局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辞职;直到91年,辞职人数达到总人数的一半以上,局长在三年之间更换了四位,你们可以想象得到涉及人数到底有多少吧?” 没有惊呼,母子只是睁大了双眼盯着他。 “不幸的是,还是被主谋诈死逃掉了。”他遗憾地摇摇头。“而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不敢去找你,就是担心会连累你。只要一天不抓到他,我就一天不能出现在大太阳底下,永远只能做个影子。” “可是,爸爸,”Mickey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是已经……” “死了?”南天岳接口道。“就像他死时我不相信他死了一样,他也不会相信我死了。事实上,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想暗杀我。当然,是有很多人将黑鹰恨之入骨,但是杀手的目标是南天岳,只有一个人非杀南天岳不可,那就是那个主谋。” “不是说可以创造新身份过新生活的吗?”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可以那么做,但是我不想让你母亲跟着我冒险。新身份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高明的电脑骇客就能从国家机密档案中挖掘出任何资料,何况只是证人保护计划的资料。”他叹道。 “而且根据我多年来的追缉,那个主谋已经成为南非的一个大军火商,但是我始终追不到他的真正行踪。 他有能力将自己隐藏得那么周全,就有本事将隐藏的人揪出来。” 他轻叹。 “何况,国安局也不愿放过我,他们说我这种人才不应该浪费掉,希望我为他们工作。”他自嘲的笑了笑。 “至少这样也有个好处,利用国安局的资源来追查那个主谋要方便多了。” “那你又怎么会跟美国总统凑在一块儿的?”Mickey好奇地问。 “现任总统刚上台时,第一件事就是向国安局讨人,也许是怕像甘迪一样被暗杀得不明不白吧。他要求一个绝对忠诚、身手一流的人为他做一些不能公开、甚至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调查或……”他耸耸肩。“任何事。” “国安局推荐我,几次任务之后,总统先生大概觉得我的表现还不错,就干脆将我调为他私人的特勤员,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命令我。不过多年下来,我所做的工作大部分是在一些有威胁性的时间或场合暗中保护他,或者应CIA、NSA(国家安全局)或DIA(国防部情报局)的要求去进行一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 “近些年来,拥有核武的国家愈来愈多,当然大家也尽量要避免真正的全球性核战爆发,那会是地球的毁灭;所以情报工作成为大家竞赛的项目,一切的侦察或破坏行动都在暗中进行。要保持领先的地位并不容易,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所以后来又慎重选择了金鹰和雪鹰。他们都不错,只是金鹰有点急躁,而雪鹰有时候会意气用事,不过还好,他们到如今尚未搞砸过任何一项任务过。” 嘉琪欲言又止,Mickey则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以后还要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吗?” “十多年了,我不可能真的一点成绩都没有吧?我已经大约掌握到那个人的行踪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擒到他。我原本想一抓到他就去找你母亲,没想到却先发生这件危机,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母亲为了我生了个儿子,当时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到要救你们出来。” 南天岳双臂紧了紧。 “既然一切都已摊开来了,我没道理再离开你们,那样反而危险。我希望在抓到那个主谋以前,你们愿意委屈忍受一段生活受限制的日子。” “我不在乎,”嘉琪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天天待在厕所里也无所谓。” “我才不要!”Mickey脱口道。“厕所多臭啊!至少要浴室吧……呃,储藏室也行啦!” 嘉琪出手敲他一爆栗子。 “为什么我每说一句,你就非得顶回来不可?” “爸,那个女人敲我脑袋!”Mickey指着“那个女人”控诉。 南天岳愉悦的朗声大笑。 “天啊!我真爱你们母子俩!” 晨曦初起乍现,一道金光在瞬间冲破黑暗世界,万丈光芒在皑皑白云上划下霞彩片片。 日光缓缓往上攀升,一辆军用吉普急驶而至,在尖锐的煞车声后乍停即止。金发蓝眼男人跳下吉普车,匆匆走入波士顿机场正大楼,北欧人高大魁梧的身躯在移动之间却丝毫不迟钝笨拙,他利落迅捷地一步便跳上四阶台阶。 与外面人车密布、嘈杂混乱的景象完全相同,原该是整洁空旷的二楼大厅,此刻却仿佛菜市场一般吵杂紊乱,到处是桌子、电脑连线器材和各种电子侦察设备等等,劲装快履的三角洲特战队员在各处来回走动。 金发男人略一打量,随即快步走向正在侦察萤幕旁和三角洲特勤组A连连长研判状况的南天岳。中途虽曾因眼角扫到窗边有个年轻女人似乎正和个男孩处于争执之中的怪异现象而感到诧异——这里不应该会有平民女子和男孩逗留才对。但是他也发觉到并没有人防备或排斥他们,所以也不想多事。 “黑鹰!” 早就发觉他到来的南天岳侧脸看向他。 “你也来了,金鹰。” 金鹰走到南天岳身边。 “情况怎么样?” 黑鹰没有回答,他看着连长。 “他就是金鹰。” 连长颔首。 “三角洲特勤组A连连长。” 金鹰点点头。 “雪鹰呢?她伤得不重吧?” “我还没见到她。”黑鹰说着,并向连长询问地望着,金鹰也以同样的目光投向连长。 “雪鹰小姐左手中了一枪,伤势不重。”连长说:“她带几个兄弟到顶楼,看看从屋顶上面是否有办法可以潜伏过去。” 金鹰不以为然的皱皱眉。 “应该是从地下室的机会大点吧?两栋建筑物的地下室没有相通吗?” “已经看过了,恐怕不容易,只有一个通道,他们有两支机枪守着。”连长迟疑了下。“他们已经扔出八具尸体了,雪鹰小姐也很焦急,里面至少还有七十多个人质……” “狗屎!半夜三更的,哪来那么多人让他们挟持?” 金鹰嘟囔。“而且最重要的,明明知道ASALA的首脑Hagop在那儿,雪鹰怎么还会让他溜掉呢?她从来没这么大意过呀!” “Hagop挟持着欧商联盟主席贺特先生,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在顶楼平台警卫的直升机反而成了他们逃离的工具。雪鹰小姐就是企图在他们上直升机时救回贺特先生时受伤的。” 南天岳皱眉抿唇不语,金鹰却哇啦哇啦叫着: “雪鹰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怎么会让贺特被挟持了呢?还有,直升机留在平台做什么?听说双方都有伤亡,这又是怎么发生的?该死!她一向很谨慎小心的啊,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纰漏来?这一回她真是……” 南天岳举手阻止他继续埋怨。 “这不能怪她,她或许经验丰富,但那都是在单独行动或小规模侵入进袭的状况下,而且这次人质人数也是最多的一次,这种需要与各方面配合、而且顾虑特别多的大规模行动她究竟属生手,没有真正的经验就容易就有疏忽的产生。而且据我所知,波士顿这边是防卫得最严密的地点,我想她已经尽力了。” “我不是怪她,只是……”金鹰叹气。“算了。” 南天岳拍拍他的肩,然后对连长颔首。 “请继续。” “Hagop和另外两个手下挟持着贺特先生搭直升机直接到机场来,没想到……”连长不安地顿了顿。“在外面还有他的手下守候着,而且早已联络他们来这儿等待,然后他们就地在入境大楼挟持了从波特兰飞抵的夜班飞机乘客……” “既然是首领,当然会有另外的人员守护在外以防万一,她怎么没考虑到这点呢?除了整点间的相互联络外,她没注意到Hagop有额外联络对象吗?”金鹰忍不住又唠唠叨叨起来。 南天岳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示意连长继续。 “从航空公司给我们的名单上得知机员加上乘客的确实人数总共是八十三位,加上贺特先生是八十四位,他们将所有的人质集中在左侧的入境大楼……这是那儿的平面图……” “连长往右移两步,手放在摊开在另一张桌面的蓝图上,金鹰跟上前略一瞥眼。“只有三层楼?面积也不算很大,又是独立的建筑物……嗯,难怪他要选择这一栋建筑据守……” 南天岳仔细端详着蓝图并问: “仍然没有DFLP首脑Gilani的踪影吗?” “没有。”金鹰也低头看着蓝图应道。 “要求?” “一架加满油的客机直飞利比亚。”连长回答。 “上面打算怎么回应?” “不妥协,设法救回人质,尤其是贺特先生。” “对方有多少人?” “地下室两人守在两栋大楼的通道,一楼有四人……”连长在蓝图上指着。“分散在四处,而且不断在四处来回巡逻。二楼人质处三人,我们判断Hagop是三人中之一,而上面则有……” 连长仔细解说,南天岳和金鹰注意聆听并思考着。 “……我们想办法试过很多次,但是只要他们一发觉有人靠近,话也不多说,直接枪声响起,随后人质尸体就被抛出来。四点三十分时他放话出来,要求我们准备客机,而且如果在七点整时客机还没有准备好,每隔十分钟他就要送出一具尸体,而七点整离现在只剩一个多钟头了。” “狗杂种!”金鹰咒骂。 南天岳没出声,仍在详细研究着蓝图,但是金鹰硬是不甘寂寞地避道: “这都要怪你!” 南天岳微侧过头来瞄他一眼。 “我?” “对,就是你!”金鹰怒冲冲地猛一点头。“你没事跑到夏威夷去干嘛?我还听说你用辞职来威胁上面一定要派你到那个海岛上去!狗屎!你吃错药了吗?想度假也不是这种时候吧?上头要派你去蒙大拿,那儿是最重要的,你就乖乖去就好了嘛,然后我到波士顿,这一切问题也就不会产生了不是吗?” 南天岳冷哼一声。 金鹰停不住嘴。 “还有雪鹰也是,知道自己无法应付就说一声嘛,干嘛要逞强接下来?这也要怪你,为什么不早点和她定下来……” 南天岳脸色倏地一寒。 “你在胡说些什么?” “耶!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金鹰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你以为雪鹰那么拼老命的表现自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她配得上你!从加入咱们这一伙之后,她就狠狠爱上你了,到现在都足足有三年喽!” 连长不由自主地往窗户那边望了望,那对南天岳带来的母子俩正好奇的往这边张望。而连长一往那边看,那个和黑鹰有着相同凤目的男孩便拉着母亲走过来了,背对着窗户的金鹰当然没瞧见,但是黑鹰看到了。 南天岳的面容更冷凝。“你别乱说话!” “是雪鹰亲口告诉我的,我发誓!”金鹰举起右手作发誓状。“她问我要怎么样引起你的注意和爱慕,老实说,我们俩个性相差那么多,叫我去猜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还真是相当困难,”他摇摇头。 “我也不敢乱说免得挨你揍。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是那么冷冷淡谈的,好象没有任何事可以引起你的兴趣,更没听见你和女人有过什么瓜葛,我想你的眼光一定很高吧?所以我就对她说,你要的是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他无奈叹息。“当然,我也看得出来你对她没兴趣,但是看在她这么认真的份上,你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在一起试试看嘛,也许……” 金鹰倏地噤声,诧异地望着神情骤然变得温柔而深情的黑鹰缓缓伸出右手,一只玉手搭了上去,接着金鹰更是目瞪口呆的瞧着黑鹰右手微一用力便将玉手的主人拉到怀里拥着。黑鹰俯首在怀中那个俏丽迷人的东方女子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微笑。 “我的未婚妻,嘉琪·贝。” 金鹰顿时傻眼,诧然惊呼:“你的未婚妻?!” 南天岳笑笑。“还有我的儿子,Mickey。”他望着金鹰身后。 金鹰遽然转身,震惊地盯着眼前的十多岁男孩,那双眼睛……他回头看着黑鹰的眼睛,再看回男孩子…… 和黑鹰一模一样的凤目! “老天!他真的是你的儿子。”他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谁说我是突然蹦出来的!”Mickey不满地嘀咕。 “我妈辛辛苦苦的怀了十月胎,又辛辛苦苦的养了我十一年,而且我被她吼了十一年,她也被我顶了十一年,我的脑袋还常常被她……哎唷!” Mickey揉着刚被K一拳的脑袋。 “就是这样,你瞧见了吗?她就是有事没事就这样敲我,总有一天我会被她敲成白痴一个,那时候她就要负责养我一辈子了!”他正经八百地向一旁有越的金鹰说着。“如果她不……哎唷!妈!会痛耶!” “你活该!” Mickey眯起双眼。“我叫老爸揍你为我报仇!” 嘉琪冷笑。“那我就先揍你揍个够本再说!” Mickey扬了扬眉。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等我长大学全了老爸一身功夫,那时候……嘿嘿……你就完了,老妈!” 嘉琪“老神在在”的搂着南天岳的腰。 “你在作梦,我有老公保护我!” “保护你?”Mickey轻蔑地斜睨着“那个女人”的“保镖”。“那时候他早就老得走不动了,那还能保…… 爸,你干嘛?” 南天岳右手如钢爪般拎着Mickey的后衣领提了起来。 “你认为呢?” Mickey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浮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表演你惊人的腕力、臂力?” 从震惊到有趣到好笑,金鹰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南天岳,你的儿子真有趣,真的非常有趣!”一旁的连长也侧过头去偷笑。 半空中的Mickey不满的噘了噘嘴。 “爸,你的朋友都不是好人,都只会以他人的痛苦为快乐,我不……” 南天岳手腕微微一转。“你的话还真多哪,小子。” 他面对着Mickey叹道。“或许我应该先让你培养一下修养,再来考虑要不要教你练功夫……” “耶!?”Mickey叫。“那怎么可以?!爸,你放心,我很有修养的,我只是舍不得拿出来用而已,如果你要我秀一下也行,那是什么……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对不对?来,爸,你试试好了,包君满意!” “秀一下?”南天岳啼笑皆非的扔他下地。“修养是用秀的吗?” “够了!够了!”金鹰呛笑着。“拜托!这种场合是很严肃凝重的,大伙儿还等着救人呢,别再搞笑了。” “谁在搞笑?!”Mickey苦着脸嘟嘟嚷嚷的。“老爸教不教我练功夫是很严肃正经的大事耶,有关于我往后的人生、光明的未来、璀璨的前途……” 就在金鹰又差点失笑之际,南天岳适时沉喝一声:“闭嘴!” Mickey很识相的立即拉上嘴拉链,嘉琪无声说了句:活该,Mickey回以鬼脸一个,嘉琪又对他吐吐舌头,Mickey对她挥挥拳头,嘉琪…… 南天岳叹口气。 “你们两个还是回原来位置待着吧。” 看着他那对有趣的母子俩一路低吵回窗边“罚站”,金鹰笑道: “跟他们一起生活,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南天岳噙着满足的微笑望一眼,而当他回过头来,脸色又回复原先的沉肃。“我们最好亲自去查探一下,只要有一个能进得去就行了。” “没问题。”金鹰应道。 于是他们又研究了片刻,确定了分别从哪儿探查后,南天岳来到嘉琪身边。 “琪琪,我必须去查探一下,你和Mickey在这儿待着,千万不要乱跑啊。” 嘉琪点点头。 “答应我你一定会小心。” 南天岳亲了她一下。 “放心,我会的。” “爸。”Mickey拉拉他的手。“我能不能到处看一下?我保证不多话、不乱碰,只是看看就好了。” 南天岳想了想。 “好,可是绝不能妨碍他们的工作,而且……” “不能跑出去。”Mickey接着说。“不能离开妈太远,不要到楼上去,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他顿了顿。“你刚刚都交代过了,爸。” 南天岳想起他的鼻子。 “你这小子,知道就要做到啊。” “行了,爸。” 等南天岳和金鹰离开后,Mickey先体贴的为嘉琪搬张椅子来给她坐,然后自个儿就一溜烟不见了。嘉琪先是乖乖乖坐着四处眺望,然后也忍不住自己到处去那边看看、这边瞧瞧的,直到一个愤怒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带着德州腔调的英文清晰的传入嘉琪耳内,她本能的转身察看是谁在责问谁。 是一个非常美的女人,一头闪亮耀眼的银色大卷发,高挑健美的身材、出色亮丽的五官,银色的双眸即使在愤怒中仍隐藏不住妩媚的动人风彩。她正愤怒地瞪着嘉琪,嘉琪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 “对,就是你,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是……”一时之间,嘉琪呐呐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说!到底是谁让你……” “雪鹰小姐,”匆忙之间赶过来的连长忙替她解释,“对不起,贝小姐是和黑鹰先生一起来的。” 雪鹰顿时一僵。 “黑鹰……”她的神色震惊中带着怀疑。“他也来了吗?他……他带她来做什么?” “黑鹰先生和金鹰先生都来了,”连忙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过去探查了,小姐没碰见他们吗?” “没有。”雪鹰喃喃道,凝视着嘉琪。“你是谁?你和黑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嘉琪暗暗打量这个暗恋南天岳的美女,她相信南天岳并没有为这个银发美女动情。金鹰都说了,从他认识南天岳以来就没见过黑鹰跟女人有过什么纠葛,甚至她也看得出来黑鹰对雪鹰没兴趣。南天岳心中只有她,从他为她违抗上司的命令到夏威夷救她就可明白了。 而尽管这个精明干练的美女极为隐藏,眼中深处的妒忌仍是不可避免的让同是女性的嘉琪察觉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为这个银发美女感到难过,或许是因为听到金鹰说雪鹰为了向黑鹰证明自己而拼命做出的努力吧。 那些努力全都白费工夫了。 “我……”嘉琪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够不伤她的心。 连长看得出嘉琪的踌躇为难,也为嘉琪的善良而感动。 “雪鹰小姐,贝小姐是黑鹰先生的未婚妻。” 雪鹰脸色遽变! “你胡说!”她不由得脱口道。 “黑鹰怎么可能忽然订婚了?是谁说的?是她自己说的吗?”她不客气地指着嘉琪。 “是黑鹰先生这么向我们介绍的。” “他向你们介绍……”雪鹰不敢置信地低呼:“那……是真的了?” 嘉琪和连长互望一眼,雪鹰双眼莫测地注视嘉琪良久。 “连长,麻烦你过去看一下他们回来了吗?” 连长自然听得出来这是叫他滚开的代用词,他只能衔命离去。雪鹰脸上毫无笑容地盯着嘉琪。 “我们到旁边谈谈好吗? 嘉琪颔首应允,两人一同到角落边站定。 “你们什么时候订婚的?”雪鹰冷冷地问。 嘉琪蹙眉想了想:应该是在十二年前吧?但是那时候好象也没有正式订婚…… “他在来这里的飞机上为我戴上戒指的。”这样说最符合事实了。 “来这里的飞机上?”雪鹰狐疑地重复。“怎么这么匆促随便?而且他哪儿来的戒指为你戴上?我记得他从来不戴戒指的。” “他……”嘉琪犹豫一下。“十二年前他就买了,然后就一直挂在脖子上,我想那儿可能不太容易被人看见吧。” “十、十二年前?!”雪鹰惊呼:“你们十二年前就认识了?” “是啊。”嘉琪叹息。“可是他为了我的安全不得不离开我。不过现在……”她微笑。“他说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雪鹰睁大了双眼瞪着嘉琪。她在嘉琪脸上盯视良久,然后又缓缓从上到下打量,轻蔑不屑逐渐替代了妒忌与不甘心。 “你是做什么的?”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 “上班族?”雪鹰冷哼。“你觉得像你这样平凡的女人配得上他吗?” 嘉琪困惑不解地望着她。 雪鹰挑挑眉。 “黑鹰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一个男人中的男人,他的男子气概即使男人见了也要钦服。就凭你……”轻视的眼神在嘉琪身上又绕了一圈。“长得是不错,可是黑鹰不是重视外表的男人,就凭你一个平凡的女人就想霸占他的人、抓住他的心吗?” “他再了不起,也只是我爱的男人,我再平凡,他依然爱我,这样就够了不是吗?”嘉琪平静地说。 简单的一个单字——爱,却像在雪鹰心中刻下千万刀。她爱了黑鹰三年,也努力了三年去争取他的眼光,现在,一切都要划上休止符了吗? 不!她不甘心!她真的……好爱他! 应该是她和黑鹰站在一起,他们有类似的工作能力,可以在一起工作,可以有相同的话题…… 她怎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你确定黑鹰真的爱你吗?”刻薄无情的话冰冷地从雪鹰嫣红的樱唇里吐出来。“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或许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同胞,或者是基于往日的温馨回忆,也有可能是对你感到歉疚,甚至他也可能是心血来潮再陪你玩一玩……” “啧啧,原来妒忌吃醋的女人就是这副德行哪,好难看唷!” 雪鹰闻言,脸色一沉,立刻侧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而就在刚一寻着时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你……你……”如果说刚知道黑鹰有未婚妻是震惊,雪鹰现在则是完全呆楞住了。 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勾魂凤目正满含敌意地瞪视着她。 “我什么?”Mickey嗤哼一声。“原来就是你哦,那个想吃我老爸豆腐的骚包女人!”他歪头轻蔑地打量一下。“也不过就是个大奶妈嘛!” “Mickey!”嘉琪轻叱。 “我没说错啊,妈,”Mickey两掌捧在胸前比一比。 “她是很大嘛,可惜爸不喜欢大木瓜,他还是喜欢像妈这种大小适中的包子……不,馒头……哎哟!妈,你怎么又敲我!”不高兴的揉着后脑勺。“我真的觉得自己最近笨了好多喔。”他嘀咕。 “对不起,”嘉琪朝不知所措的雪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儿子他不是有意……” “是故意。”Mickey咕哝。 嘉琪用力在他鼻子上掐了一下。 “哎,哎!好痛!好痛!”Mickey双手揉着鼻梁。 “妈,你怎么这么爱虐待你儿子呀!” “你的修养呢?又收起来了?” “用餐时间,它吃饭去了。” 嘉琪高高扬起手住Mickey后脑勺飞过去,Mickey先一步抱头逃开。 “爸,爸!救命啊!妈又要敲我脑袋了!” Mickek一溜烟躲到刚从门口进来的南天岳身后,金鹰看着他窝窝囊囊的模样笑道: “小子,又惹火你母亲了?” “才不是呢,”Mickey委屈的说:“那个白头发的骚包欺负我妈,我当然要保护我妈妈嘛,可是妈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敲我脑袋!爸,快去教训那个笨女人!” 南天岳冷眼瞥过雪鹰,雪鹰不觉打了个冷颤。 嘉琪喜悦地迎向前。 “你没事吧?” “没事。”南天岳舒臂揽过她来亲了亲,而后转向雪鹰。“见过我未婚妻和儿子了?” 雪鹰绝望的眼神飞过嘉琪和仍是一脸愤懑的Mickey,再回到南天岳冷漠的脸庞上,哀怨地瞅着他。 “他们真是你的……你的……” “未婚妻和儿子。”南天岳另一手拉来Mickey靠在身边。“我到夏威夷就是为了他们,他们是那儿的人质之一。” “咦?真的?难怪你宁愿又抗命又威胁要辞职的。” 金鹰恍然大悟。“你刚刚什么都没说?” 南天岳瞟他一眼。 “你又没问。” 金鹰轻嗤。 “去!这也要……什么事,连长?”他看着刚来到一旁、脸色沉凝的连长问道。 “二十分钟。”连长简洁地提醒。 金鹰喔了一声,朝失魂落魄的雪鹰问道: “怎么样?从上头有办法吗?” “嗄?”雪鹰警觉地回过神来。“啊,喔,没办法,距离太远了,无法不被发觉的过去。夜晚还可以试试看,白天则完全不可能。” 金鹰望向南天岳。 “那就只有那个办法了。” 南天岳点了点头,然后迟疑地俯首看看着怀中的嘉琪,双唇欲言又止地蠕动着,嘉琪感觉得出来他似乎有什么话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她安抚地笑笑。 “岳,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没关系。” 南天岳又踌躇了下才慢吞吞地问: “琪琪,你相信我吗?” 毫不犹豫地重重头。 “相信呀!”嘉琪坚决肯定地回答:“从十二年前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南天岳感动地搂紧了她。 “谢谢你!” 嘉琪甜甜一笑。“不客气。” 南天岳忍不住亲亲她额头,然后是鼻子,最后在樱唇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羞涩不已的嘉琪,转头朝一脸恶心呕吐状的Mickey扬眉微笑。 “小子,有没有兴趣冒冒险?” “耶?”Mickey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是啊,小子。”金鹰蹲下来环着Mickey的肩膀。 “这回能不能救出入质就看你的喽。” “咦?”Mickey兴奋莫名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我真的有这么伟大?” “没错,小子!” “耶!”Mickey右手握拳,从身侧往上挥了一下,然后诡谲地转了转眼珠子。“没问题!不过……”他嘿嘿两声。“我有条件。” “小子,”南天岳摇摇头。“说吧,什么条件?” Mickey抬手指着南天岳怀里的嘉琪。 “爸,告诉那个女人……你未来的老婆,踢我屁股可以,捏我鼻子也行,就是不可能再敲我脑袋了,明白吗?”他严肃正经地格着食指。 “以后绝对不准再敲我脑袋了,OK?” “爸,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麻醉药塞在烟雾弹里射过去就好了?” “……不管用什么弹,从发射经过爆裂飞散再到挣扎昏迷之间总合有十五秒左右的空档,那就足够他们相互警告甚至动手杀人了。甚至他们要是够机警,及时屏住呼吸,冲锋枪随便一扫,几十个人都不够杀的。而我们交给你的那种麻醉药虽然药效快得惊人,几乎只要吸入两秒后就倒地,但它在空气中飞散的速度也很快,一飞散药力就不够了,所以要当面喷才有效……” “喔,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进来?” “……除非我会缩骨功……” “你不会吗?” “……你以为我是什么?武林高手?一代大侠? “我是那么认为啊。”咕哝着。 “……你武侠小说看太多了,小子……” “或者……夏威夷一样,你也可以从地下水道进去,然后……” “……那边地势较低,所以出口在入境大楼这边的地下室……” Mickey楞了楞。 “喔……那你不担心我没成功反而被宰了?” “……以你的鬼灵精?不,你不会,你没有整得他们叫苦连天就算他们烧了好香了,还想对你怎么样? Mickey贼笑两声。 “爸,你在拍我马屁吗?” “……我揍你屁股!(顿了顿)……好了,小子,休息够了吧?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Mickey叹了口长气。 “好吧。”他顶了顶眼镜,继续在那又狭窄又漫长的通风管里爬行,片刻后。 “爸,十字路口啦。” “……左转……” “爸,右边有分叉。” “……直走……” Mickey继续奋斗,又过了半晌。 “爸,撞墙啦。” “……看一下外头是什么地方……” Mickey从网状通风口望出去。 “好多箱子和布袋……可能是货物间吧。” “……你有没有办法爬下去而不是摔下去……” “没问题,靠我这面墙堆了好多箱子。” “……那你还在等什么……” “等人侍侯。”Mickey嘟嚷。他从前面小袋子中掏出一把马盖先那种万能刀,掰刀子插入通风面板与墙壁之间的缝隙开始用力撬。 “爸,这把刀子用完后就是我的喽。” “……可以……” “还有眼镜。” “……得寸进尺啊你……” Mickey换另一边撬。 “老爸,小心我罢工啊。” “……我记得我小时候好象没这么可恶吧?(喃喃自语声)……” “那当然,我这叫做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懂不懂,老爸?你虽然是美国籍,可终究还是中国人,中国成语还是要多学着点儿啊老爸。” “……(啼笑皆非)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吊儿啷噹的……” Mickey嘿嘿两声。 “我这叫有大将之风,羡慕吧,老爸?” “……(长叹)快加点油吧,第九个牺牲者就要出现了……” “这不正在努力了,我都全身大汗了。好,剩下最后一角……唉,干脆……” Mickey抓着袋子用力击出,通风面板飞落出去掉在帆布袋上,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响。 “OK了,老爸,我要下去了。” 就像蝴蝶脱蛹一样,Mickey从通风口慢慢钻出去,然后头下脚上的趴在叠高的箱子上将自己整个拉出通风口。他坐在箱子上往下略微打量一下后便三两下爬下箱子。男孩子对爬上爬下这类事总是灵活得很。 “爸,我下来了。”Mickey低语。 “……好,虽然那两个地下室的守卫是在另一头,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好,你看到门了吗……” “我看看……看到了。” “……走出门口就往左转,直直走到尽头后再往右走大约十尺……” “往左……撞墙后再往右……十尺……到了。 “……看看左边的墙上……” Mickey转向左墙。 “大大小小的管子,几个仪表,还有……咦?后面好象有个门耶。” “……拉开它……” Mickey低下身从管子下钻过去拉开门。 “哇!又是个狗洞,只不过这回是直直往上的。”他探进头去往上瞧。“这又是到哪里去的?天堂吗?” “……胡扯!进去后把门好再往上爬……” “遵命,将军。” Mickey进去并关好门,然后把袋子挂在脖子上后,就开始要攀着一根根的阶梯往上爬。 “……Mickey,注意你的右边,当你看到第一个门时那就是一楼,出口附近,正好有个守卫在那儿晃来晃去,所以你千万不要出声,尽管往上继续爬,等看到第二个门时才停下来……” 一会儿后。 “到了,爸。” “……打开门出去,附近没有人,但还是老话:尽管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小心一点……” Mickey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先伸头出去看看确定没人后再慢慢出去,轻轻关上门后,他低问:“爸,这里好象是电机房什么的,再来呢?” “……你出去后,对面左边靠墙有一道门,那是茶水间,进去……” “茶水间?”Mickey咕哝着照指示进行。“这时候还有时候泡茶喝吗……爸,然后呢?” “……右面最里边角落有一台靠墙的小冰箱,你伸手到墙和冰箱之间摸摸看应该会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应该?”Mickey嘟嚷。“要是没有怎么办?叫我生一个吗……耶,这是什么……呀!”他蓦地跳开,惊讶地看到前面的墙居然开了。“爸,我念了‘芝麻开门’了吗?” “……少啰唆!赶快进去,进去后把左边档案柜第一个抽屉打开,在顶上有一个按钮,按一下墙壁就会合起来……” 等墙壁恢复原状后,Mickey转身缓缓打量着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一张大办公桌,还有几张并置的小办桌。 “这又是哪一位大爷的办公室啊?” “……航警督察室,Mickey,看到前头门那一大片彩绘玻璃吗?在旁边电灯开关下面的按钮按一下……” 当原本温暖柔和的彩绘转变为清晰的透明玻璃时,Mickey不禁惊叫一声,“爸,他们……!” “……嘘,小声一点,他们看不见你的……” Mickey松了一大口气。 “吓死我了,老爸,我还以为你要藉机谋杀亲生子呢。” “……少胡说八道了,告诉我,你看到三个持枪的人了吗……” “看到了,爸,有一个正在讲电话,一个靠在窗边一直看着外头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有一个站在出入口盯着楼梯和走道,三个人都紧张得很。其他所有的人质都靠向里边,也就是靠向我这边坐了满地……奇怪?这边既然有逃生路,怎么没有人想到要从这儿逃啊?”Mickey不解地抓抓脑袋。 “……因为只有航警督察知道这个通路,而且就算逃过这个通口也没用,再下去他们又能往哪边跑?唯一的路就是你爬过的通风口,只有小孩才能通过的通风口,就连你也是勉强通过的……” “那倒是。”Mickey咕哝。“那……跳窗……” “……先生,二楼除了走道的窗户外,其他都是密闭式玻璃帷幕,而走道不是有人看着吗……” “喔,那是玻璃帷幕喔,我还以为是……” “……少啰唆了,Mickey,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做吗?如果你反悔,现在还是可以回头的。我不敢说百分之百没有危险,这完全要靠你机智应变的能力而决定,其它就是运气了。我并不想让你冒险,可是时间实在大过紧迫……” Mickey不耐烦地翻翻眼。 “你才啰唆咧,老爸,安啦,安啦,就算真不行,我还是可以循原路回去的不是吗?” “……那……Mickey,答应我你一定会小心,不要勉强行事,看情形不对就要立刻退回来……” “行了,行了。 “……还有,Mickey(顿了顿)……我爱你,儿子,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所以,千万小心……” Mickey恶了一声。 “这种话去对妈说吧,妈爱听得很,我可受不了。” “……我已经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了,看样子你们还需要一点‘激励’……哼哼……我现在就给你们!”亚美尼亚的十月组织ASALA的首脑Hagop狠酷冷戾地阴沉着声音说道,随即侧头对站在玻璃帷幕前的人大叫:“阿弟玛,抓一个过来!” 阿弟玛应声往人质走去,坐在前方的人质开始尖声哭叫,而且不断往后畏缩,只要阿弟玛的手往某人伸过去,那人便会像鳗鱼一样急速溜开,阿弟玛就往旁边伸过去,鳗鱼又溜开了。最后人质便挤成一堆,几乎是人叠着人了。 阿弟玛冷冷一哼,右手迅速往再也无处可退的中年女人抓去,女人尖叫不已。当阿弟玛将要得手时,一只细小的手腕半空截入,硬塞进阿弟玛手中。 “就我吧,扔出个小孩子的尸体比较有震撼性。” “……Mickey,你想做什么……” 阿弟玛惊讶地瞪着被自己抓握的小手主人——一个十多岁的东方男孩,眼镜下面的双眸清亮透彻,闪烁着神秘邪异的光彩,唇边的线条更是无辜得诡谲。 “阿弟玛,你还在磨菇什么?还不快点!” 阿弟玛感到有点不对,但在首领的催促下,他还是将东方男孩拉到Hagop面前交给他,自己则回到玻璃帷幕前继续监视着外头的动静。Hagop左手紧紧抓住东方男孩,双眼阴森森地盯着他,右手则将话筒放到男孩面颊旁边。 “小鬼,叫救命啊!” 男孩眨了眨眼,而后唇边扬起一抹顽皮促狭的笑容。 “我爸爸是狐狸精,我妈妈是世界花,我觉得好没面子,因此决定让他们一枪打死我,免得留在世上丢人现眼,所以你们千万别阻止他啊!” “小鬼,你在乱说些什么?”Hagop骤然收回电话,还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怕死吗?还是不相信我真的会杀了你?” 男孩耸耸肩。 “信,当然信,你长得就是一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我为什么不信?” Hagop冷哼,他将听筒放回自己耳边。 “你们听到了吧?这次是个小男孩,我看你们美国人怎么向……” 男孩突地屏住气息,左手迅速在Hagop面前一扬,Hagop双眼猛地暴睁,脸色遽然变得狰狞可布得骇人,然而他并未能做出任何反应便即瘫痪倒地。男孩右手往裤袋里掏摸,同时夸张的大叫: “天啊!他心脏病发作了!他要死了!他完蛋了!他……” 阿弟玛和出入口的男子不约而同地往首领这边冲过来,就在他们眼睛向下看着倒地的首领、欲蹲未蹲之际,男孩双手在两人面前又是一扬,两人同时抬眼瞪他,下一秒,同样无力地倒在首领身上。 “成功!”男孩欢呼。“爸,这个剩下的我也要了!” “……Mickey,别昏头了,快,再十五秒我们就要动手了……” 男孩立刻转身双手高举,及时阻止正慌乱起身想往外逃的人质。 “大家别往外跑,外面还有他们的人!”男孩迅速说道。“大家往那间办公室里去,那玻璃和门都是防弹的,快!”男孩指着航警督察室。 不半晌,七十几个人便将督察室挤得水泄不通,连桌子上也站满了人,大家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刚勉强将门关上,外头便传来惊天动地的枪战声,大家胆颤心惊地屏息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渐歇,又过了一会儿,有人站在门口敲门。 “Mickey,是我,没事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是南天岳的声音,可是—— “爸,我是很想出来,可是……里面人实在太多了,门……嘿嘿……打不开了。” 第七章 形状有如菱形的华盛顿特区位在美国东海岸大约中间部位,被包围在马里兰州里,西南以波多马克河与维吉尼亚州相隔。整个城市沿着河岸在山岳上绵延着,波多马克河的支流岩溪在市中心纵向流过,形成一个苍翠的小河谷。 华盛顿特区以TheMall、北、东、南国会大厦街为中心,将市区分成四个部分:西北(NW)、西南(SW)、东北(NE)、东南(SE)。不同的民族融合为这个美国首都添加了不同的色彩,光是看看市内的各式建筑便可领略其一二。 希腊式的博物馆、维多利亚式的民房、联邦政府的机关、巴洛克式教堂均可在同一个街道上发现。这样的多元文化色彩只有纽约可以比拟。 但是尽管各式的建筑林立,你永远可以在街上抬头望见华盛顿特区无垠的天空,无所阻挡,因为美国国父华盛顿在建城之初便立下一个原则: 所有的建筑均不得超过十三层楼高。 门号109211St。SE的建筑是一栋宽广庭园的象牙白平房,同附近的所有邻居的一样,整洁美观的大片草坪,居舍周围也有色彩缤纷的花圃点辍,银蓝色旅行车和黑色跑车并排停放在偌大的车库内,中间夹放着一辆崭新的脚踏车。 “爸,爸……!” 随着男孩的大呼小叫声,主卧室门被砰一声撞开,男孩看着床上的爸爸从妈妈身上翻到侧边,习惯性的恶一声。 “爸,一大早就这样,真不卫生!” 南天岳慵懒地拉起床单覆盖住自己和身边女人的裸体,一座有趣的迷你小帐篷在床中央架立着。 “小子,什么叫敲门你懂吗?” “不懂!” Mickey很干脆地说,他跳到床上坐着,床单被他扯得往下溜一些,父亲坚挺饱满的男性再度裸露,他不由得翻翻眼,伸手抓起被单替父亲掩盖住。母亲双手一直紧抓着被单,倒是没有因此而春光外泄。 “爸,你说要我去白宫开开眼界的,到底什么时候嘛!” 南天岳提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你只要看看白宫就好了,还是也要见见那一位?” 嘉琪也跟着半坐起来靠在南天岳身上,南天岳很自然地搂着她。南天岳不知道,但她可清楚得很儿子的毛病,准是太无聊来找乐子了。 “废话!”Mickey轻嗤。“自然也要看看那一位才算值回票价嘛!” “那就要等,见他是要排时间的。”南天岳说。“其实,他也想见见你。” “真的?”Mickey满脸骄傲欣喜。“想见见黑鹰的儿子?” 南天岳微微一笑。 “不,他想见见在最后关头救了人质的小英雄。” “耶?”Mickey睁大双眸。“你告诉他的?” “是金鹰。” “是金鹰叔叔哦。”Mickey咧开了嘴。“他有没有帮我要一个勋章什么的?” “英勇奖章,行了吧?” Mickey嘿嘿直笑。 “行了,行了!” “行了就可以滚出去了吧?” “NO!KO!”Mickey摇摇食指。“时间,时间!” 南天岳皱眉。 “什么时间?” “去白宫啊!” “还不知道。” “不知道?!”Mickey不满地重复一次。“喂,老先生,都快一个礼拜了耶!” “四天。” “才四天吗?”Mickey蹙眉。“怎么我总觉得好象快一个礼拜了?” “出去。” “求我啊!” “滚出去!” Mickey头一撇。 “不要!你有女人,我没有。我好无聊喔,你又不准人家出去玩。要不……”他回过头来贼兮兮地。“你也帮我找个女孩子吧。” “天啊!”南天岳抚额哀叹。“饶了我吧!” 嘉琪窝在他怀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南天岳甩了甩头,又叹了好几口气之后,勉强板起脸来。 “我警告你,小子,你要是再……” 还没说到重点,Mickey的脸蛋就垮了下来。 “你好没良心喔,爸,我五岁的时候就在找爸爸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爸爸,可是你却只顾着自己玩女人,狠心把儿子甩一边理也不理……”他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下了床,开始慢吞吞地往外走。 “好吧,反正我本来就是没人要的,日后妈妈再生个小弟弟,那才是你要的,所以你现在才这么拼命‘作人’。我了解,究竟是自己亲手抱大的才有感情嘛!”脚步拖呀拖的到了门口。 “回来!” 他回过头来哀怨地瞅着父亲。 “干嘛?” 南天岳叹息。 “你先去玩玩电脑、看看电视什么的,一个钟头后练功室等我,这样行了吧?” 一朵大大的笑容立刻在嘴边展开,Mickey猛点头。 “行,行!一个钟头对不对?好,就一个钟头。不过,你可别太累了哦,老爸,爽一次就够了,否则待会儿要是脚软了是很丢脸的!” 南天岳双眼一瞪。 “好,好!我走,我走!”Mickey走出去,还体贴地将门带上。南天岳正想开口说什么,门忽地又打开,小脑袋探了进来。 “记得,一个钟头哦!” 南天岳正要发火,小脑袋缩出去不见,门喀一声合上,嘉琪哄然大笑。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老爱敲他脑袋了吧!他那脑袋瓜子专塞些刁钻可恶的点子,我恨不得把他敲成白痴一个。” 南天岳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爸好象也这么骂过我,然后我祖父就会说小孩子活泼一点好,而我妈妈……”他又笑。“我妈妈说要不是我有南家遗传的凤目,她还会猜想是不是在医院里抱错了孩子呢!” “原来都是基因搞的鬼!”嘉琪笑道。 “好象是。”南天岳摇头叹气。“现在我才明白当年我爸爸有多么无可奈何,生了我这么一个任性顽劣的儿子,笑也不是,气也不是,简直是……”他又摇头。 “现在换我吃苦头了。” “可是若他老人家还在世,”嘉琪温柔地看着他。 “他也会以你这个儿子为傲的。” 南天岳深情凝视她许久。 “告诉我,嘉琪,当年我对你那么狠心,你又为何能够依然如此坚定不移地爱我、信任我?” 嘉琪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认为你会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嘛。”她在他胸前画着圈圈,边抬眼觑他。“你也是啊,十二年不曾见面,你又为什么还能不变的爱我?你身边的美女一定不少吧?” 南天岳笑了,翻到她身上。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他低喃,而后俯首偎向她颈边,深深汲取清淡隽永的幽香。 “只有一个钟头,我们还是赶紧把握一下时间吧。”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夜半时分突然惊人响起。南天岳双眼还未张开,右手便已伸出去抓起电话。 “哈啰?”左手则安抚地拍拍偎在他怀里磕睡半醒的嘉琪。 沉重的眼皮再度坠下,就在即将再次入睡的那一刹那,一股凝重的气氛却让嘉琪的双皮遽然大睁,她猛然抬头,南天岳正神情凝肃地看着她。 “……你确定……什么时候去?有多少人跟着……他会在那儿逗留多久……两天到四天?你怎么现在才通知我……好,好,我明白了,你暂时还是留在那儿免得他起疑……对,等到他以后,会有一个新身份和我许诺你的数目等着你,以后你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不需要再过这种危险的日子……好,我知道,那就这样了……呃,小心一点。” 南天岳放下电话,嘉琪望着他,静静等待着。他凝视她许久,然后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再将她的头压靠在他胸前。 “最后一次,嘉琪,你知道我必须抓到他,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安心无虑,我们的生活里永远会有个阴影存在。” “我明白,”嘉琪闷声道。“既然他不放过你,你最好还是先抓到他比较好。但是……”她抬头。“答应我你会好好的回来。” “我会的。”南天岳承诺。“等我回来后,就不再离开你了,这一次绝对是真的。” “是吗?”嘉琪不以为然的瞥视他。“以后你要带我们一起出任务吗?” 南天岳笑笑。 “我已经辞职了,我回来后就要重新回到CIA担任罪犯心理分析师,那是内勤工作,不需要出任务的。” 嘉琪双眸一亮! “真的?”她眉开眼笑地撑起上半身。“他们肯放人了?” “真的。”南天岳再将她揽回身上。“不管他们放不放人,我不干了他们又能怎么样?”他摩挲她的背部。 “以后就是规律的上下班生活了,或许偶尔需要加一点班,但总是不会离开你们太远的。” 嘉琪满足地轻叹。 “真希望那种日子快点到来!” “当初南天岳被埋葬时,国安局设计将我的财产冻结住以便等待中国大陆那边的亲戚过来继承;当然,那个亲戚就是我。所以,等我抓到那个主谋之后,我将会有个同姓不同名的新身份去继承我的财产。届时,我们将会有更优渥的条件来过舒适的生活。” “生活过得去就行了,最主要是能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在意的。” 他抬起她的下颚。 “我很贪心,我不但要和你在一起,也要补偿你和Mickey。以后只要有假期,我就带你们到世界各地去旅游。等有了悟空之后……” 嘉琪噗哧失笑。 “悟空?” “你忘了吗?”南天岳滑稽的皱皱鼻子。“我可没忘,虽然是怪了点儿,但是既然是你喜欢的,就只好让孩子委屈点喽。” 她捶他胸膛一下。 “什么委屈!悟空很厉害的呢!” 南天岳挑挑双眉。 “有我这么厉害吗?” “当然……”嘉琪故意顿了顿,南天岳的眉毛扬得更高,她不禁又笑了。“没有。” 南天岳满意的点点头。 “好,以后等有了悟空之后,我们可以……” 半年后。 维吉尼亚北边赫登附近的华盛顿达拉斯机场候机室内,嘉琪手里捏着三张机票,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到处张望,Mickey则干脆爬到椅子上张大凤眼四处搜索,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妈,到底怎么搞的嘛,爸到底会不会来啊?” “会来的,会来的,只是迟一点罢了。” Mickey撅高了嘴唇。 “怎么这样嘛!明明已经预定好了,他又临时有事,这下子可好,要是赶不及怎么办?我们自己去希腊吗?” 嘉琪有点不知所措地擦擦急出来的汗。 “不会吧?他应该来得及的。我们前几次到埃及、法国和荷兰时都好好的不是吗?这回也会一起去的。” “才怪!” Mickey放弃搜寻,懒懒地坐下来。 “这半年来那些人不断来说服爸爸回到以前的工作上,不管爸爸怎么拒绝,他们就是不肯死心。说不定这回爸爸就被他们说动了,然后闷声不吭放我们鸽子,他自己就跑去出任务了!” “胡说!”嘉琪低斥。“你爸爸不会那样的!” Mickey双手撑住下巴。 “难说喔!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爸爸已经习惯那种刺激紧张的生活了,让他和我们过这种温温吞吞的日子……哼哼,我看半年就是他的极限了。” 嘉琪不安地继续张望。 “你别乱说,你爸爸说他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我……我看他过得也很自在呀。”说是这么说啦,可是语气之间不肯定的成分还是占大多数。 “哈!”Mickey嗤笑一声。“咱们来打赌好了,看是 “去!谁要跟你打赌,我敢说你爸爸正在路上,他马上就……咦?那不是大卫?他的到这儿做什么?难道他也要出国吗?” “大卫伯伯?”Mickey惊讶地跳起来。“他也来了吗?在哪里?妈,我看不到,在哪里啊?”他踮高脚尖眺望。 不用找了,CIA执行副局长大卫·W已经在两位随从人员的帮忙之下来到他们面前。 “嗨,嘉琪,Mickey,总算找到你们了。” Mickey奇怪地看着他。 “大卫伯伯,你也要出国吗?” 大卫·W笑容满面。 “是这样的,黑鹰有点事耽搁了,可是他又不放心你们,所以才让我来护送你们先过去,他会赶搭下一般飞机过去和你们会合的。” “爸爸真的会去和我们会合吗?”Mickey怀疑地斜睨着他。 “会,会,他一定会!我以人格保证!”大卫·W还举着右手作发誓状。 “好吧,那……”嘉琪扬扬手上的机票。“我们只有三张票,够吗?” 大卫·W笑得更深了,他伸手取走嘉琪手上往希腊的机票,接着从怀里另外掏出五张机票。 “我这里另外有票。嘉琪,你们的行李呢?” “已经先送去通关了。” 大卫·W喔了一声。 “那我们最好去叫他们转到另一架飞机。”他扶着嘉琪往出境口去。 “为什么?”跟在后头的Mickey问道。 “因为……”大卫·W回头瞥他一眼。“你爸爸临时决定更换另外一个旅游地点,一个更有趣的国家。” “哪里?” “嘿嘿,是……” CIA局长办公室。 “不去!” “可是……” “别烦我了!我已经迟到了! “那就改下班飞机嘛。” 南天岳双眼一眯。 “这就是你的企图吗?缠了我老半天,就是为了让我赶不上飞机吗?” CIA局长J心虚地笑了笑。 南天岳冷冷一哼。 “没用的,我绝对不会去伊拉克!就算是这班飞机赶不上,我就照你说的赶下班飞机,下班再来不及,我还有下下一班。我答应他们要去希腊,我今天去定了希腊,谁也阻止不了我!” “黑鹰,”J这声叫唤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这次真的只有你才能完成这个任务,金鹰都自认他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而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是绝对不够的,这项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们烦不烦哪!”南天岳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半年来我回绝得还不够坚定吗?我说我退休了!不再出任务了!我不干了!这样还不够清楚吗?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能相信我真的不会再接任何任务?” J苦笑。 “你说得很清楚了,黑鹰,可是……是总统要我们找你的啊。” 南天岳呆了呆。 “为什么?我告诉过他我不再出任务了啊。” “因为这次任务非成功不可,否则整个中东又要再起一次大烟火了。” “狗屎!”南天岳咒骂。“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是心理分析师,我可以帮你分析海珊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它我爱莫能助!” “黑鹰……” “不必再说了!”南天岳坚决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补偿一下过去十二年来亏欠琪琪母子俩的,在下一个孩子来报到以前,先带他们到处玩一玩。等有了第二个孩子后,我也要好好陪在她身边,伴她度过辛苦的孕期。当她生产时,我要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孩子出生后,半夜起来泡奶、换尿布的也会是我。” 他盯着J。 “我的孩子不再会因为找不到爸爸而忙着替他妈妈找男朋友,每一次的家长会我都会去参加,孩子所有的功课我都会详细的检查。有男孩子的苦闷心事时,【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也会有倾诉的对象……”他喘了口气。 “我要作个完美的丈夫、尽责的父亲,绝不再让这该死的任务破坏我的生活,这样你懂了吗?!”他大吼。 J瑟缩了下。 南天岳点点头。 “很好,我想你懂了。OK,我要赶去机场了,琪琪他们一定很急,尤其是Mickey,那小子一定在背后骂死我了!” “黑鹰!” J在南天岳急急离去的背后慌忙叫了声。 南天岳回过头来,脸色不甚好看。 “又有什么事?” J迟疑地扬起一张机票。 “我想你最好拿这张机票去。” “为什么?”南天岳边问边走回来抽过去看。 “利雅德……”他抬头。“什么意思?” J勉强笑了笑。 “你的联络人在那儿等你……” 南天岳翻翻眼后扬手一扔,机票飞呀飞到了地上。 “就算你用枪指着我,我也不会去!” “黑鹰!” J再一次在南天岳身后急叫了声。 这次南天岳连头也不回。 “我死也不会去!” J吞了吞口水。 “那个……嘉琪和Mickey也在那儿等你……” 南天岳的身躯僵了僵,十秒钟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更是硬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问。 J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大卫……大卫已经陪他们先到利雅德市中心的旅馆等你了。” 南天岳瞪着他,J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南天岳沉默而凶恶的继续瞪着他。J认为黑鹰可能打算先宰了他再去接回妻和子,他又往后退两步…… “Sonofabitch!” 南天岳倏地大吼一声,然后弯身拾起机票,急急转身旋风一般离去。 “Shit!” 尾声 “岳!” 正在书房里指导女儿作功课的南天岳被嘉琪突兀、尖锐的叫声吓得撞翻一椅子,又扫落了女儿的课本,慌慌张张地冲出书房,循着尖叫声跑过去。 嘉琪正呆呆地站在Mickey的房门口,脸色苍白、双目噙泪。南天岳心疼地一把拥住她,大手还不断上下抚挲着她的背安慰着: “宝贝,怎么了?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嘉琪抬眼、双唇直抖。 “Mickey……Mickey他……他……整理房间……” “别急,宝贝,别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的。” 南天岳温馨抚慰。“是不是整理他的房间时发现黄色画刊或录影带什么的?不要紧,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总是会……” 嘉琪直摇头。 “不是、不是……!” “那是保险套?”南天岳笑笑。“放心,我警告过他了,他不会……” “不、不是啊!”嘉琪脑袋摇得更厉害。 “也不是?”南天岳皱眉。“不会是……他在嗑药吧?这我得好好……” “岳!”嘉琪大叫着扬起手上的纸条。“是这个、这个呀!” “这是什么?” 南天岳狐疑地接过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J伯伯决定要试试我的能力,所以派了个任务给我,在阿尔及尔,哇!好兴奋,是战区耶! 请放心,在开学以前,我一定会完成任务赶回来上课的。 Mickey “J!你这狗杂种!” 六岁的南米妮诧异地望着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大门外的父亲。 “妈咪,爹地怎么了?” 牵着女儿的手,嘉琪看着黑色跑车三两下就不见踪影。 “呃,他很火大……非常非常火大。” 虽然早有准备,但一看到狰狞凶恶的黑鹰就像个凶神恶煞似的闯进办公室里来,J和大卫·W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大卫·W忙退至窗户前,J也站起来退后一步。 “黑鹰,是Mickey自己要求的!”J先自我辩解。 南天岳黑着脸站在办公桌前。 “那是我的儿子,他今年才刚满十八岁,黄金人生才刚开始,而你居然派他去阿尔及利亚?那个乱七八糟的国家、那个傻得同时和三个国家宣战的愚蠢国家?” 他阴森森地说。 J咳了咳。 “呃,这个……是他自愿的,黑鹰,我想,他跟你学了这么多年,应该差不了你多少吧,因此……” “放屁!”南天岳怒骂。“我从五岁开始学武,二十岁才出第一次任务。那小子到现在也不过才学了七年,胡须都还未长全,他能干什么?” “我知道,所以……”J小心冀翼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机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这个……嘿嘿……” 南天岳瞪着机票良久,J拿着机票的手都差点抖起来了,南天岳才慢慢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Son Of a bitch!”他咬牙咒骂。“这么多年了,你始终就是不肯放过我是吧!从七年前伊拉克那一回开始,你设计过我多少回?帮我准备过多少次机票?现在,居然利用起我儿子来!” J尴尬地嘿嘿两声。 “我……也是不得已的,你也清楚得很,每一次都是非你不可的情况下我才……才……” “设计我。”南天岳冷冷道。 J干笑两声。 “我想,这不可能是最后一回设计我吧?” J为难地看着他。 “很好!”南天岳伸手抢过机票转身就走。 “我就先去抓回那小子,亲手将他剁成十八块,再回来把你们统统宰掉!整个CIA上下一个不留地全部宰掉!我看你们还有谁能设计我!……狗屎!全是一堆狗屎!” J和大卫·W直到看不到南天岳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咒骂声后才敢松下一口气。 “总算又成功了。” “是啊,”大卫·W喃喃道。“可是我们最好开始想下一回该怎么设计他了。”他叹了口气。“这七年来,什么手段都使过了,每一次都是胆颠心谅地将他送上路。现在,我再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方法来拐他出任务了!” “想不出也得想。”J苦笑。“事实上,这个任务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有个任务还等着他呢。” “上帝!” “是啊,上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