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配之婚》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经常有人问彤仔,为什么要以“忻彤”为笔名呢? 不瞒各位,这个名字是出自一名“算命仙”之口。据他说,“忻彤”这个名字可以不愁吃穿,还可以嫁好尪!有这等好康的事,彤仔怎可放过,当然要拚死命地努力用! 刚好在那时候有机会写书,所以理所当然地就用“忻彤”当作笔名。 过年时与几个朋友聚会,聊啊聊地,话题就转到彤仔身上…… 朋友A就问了。“欸,你那个‘忻’要怎么念?” 彤仔抬起疑惑的眼瞪着她瞧,都出了好几本书了,还问这个问题?! 但基于大人有大量的胸襟,彤仔还是尽责地解答。“啊,音同欣赏的‘欣’。” “欸?”朋友A质疑地回瞪彤仔一眼。“不是吗?” 朋友B也惊道:“嗄,我还以为是呢!” “是吗?我都念哩!”朋友C不忘凑上一脚。 哇咧哩!三个人三种念法,更恐怖的是没有一个人是正确的! 彤仔的额头开始冒出黑线。“你们不是都捧场过我的书吗?不会念的话怎么找书?” “就跟老板说要‘彤’的书,他就拿给我啦!”朋友A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的方法更简单,只要跟老板说我要狗屋‘彤’的书,老板就知道我说谁了。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念。”朋友B的答案更绝。 “谁叫你要取那么难念的名字?”朋友C更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彤仔身上,说得彤仔哑口无言。 “算命的说‘忻彤’是个好名字,可以大富大贵,嫁个好老公……” “没有一个兑现。”朋友A冷冷的一句话,有效地打断彤仔的滔滔不绝。 “……”被人当场吐槽,彤仔只好再接再厉继续绞尽脑汁找理由。“呃……你们不觉得……‘忻彤’这两个字很漂亮吗?” “好看有个屁用,记不住啊!”朋友A瞟来一个白眼,出口成“脏”。“名字就是要让人朗朗上口,才会红咩!连这个都不懂,还敢跟人家出书!” 朋友A的直言,严重造成彤仔自信心一级创伤! “太梦幻,跟你一点都不搭!”朋友B更是直踩彤仔的痛处,造成二级重创。 真是的,明知彤仔的个性和形象与“梦幻”扯不上关系,还讲得这么直接! “‘忻彤’的台语发音还跟‘神童’一样哩,真是笑死人了!”朋友C更是以台语发音直接吐槽,明白嘲讽彤仔跟“神童”相差十万八千里。 彤仔恼羞成怒,青筋隐隐浮现。“问题是我已经用啦,总不能换个笔名吧?” “那你就……自求多福呗!”三名友人凉凉地啃瓜子继续聊其他是非,无暇理会缩在墙角暗自饮泣、自怨自艾的彤仔。 于是年节过后,彤仔马上拿起话筒,拨电话给不知“民间疾苦”的编编,心想安慰作者正是编编的责任和义务。 “佩伦……呜……”未语泪先流,声音很是哀怨,直可媲美“孝女白琼”。 突感背脊发寒的佩伦编编,已然察觉灾难临头,想藉由“尿遁法”逃难。 “我先去上个厕所……” 但彤仔死皮赖脸地不予理会,继续说道:“跟你说喔……彤仔的朋友都觉得‘忻彤’这个名字取得不好ㄝ!不好上口,而且容易叫错。” 死心巴望能听到编编大声挞伐损友的不是,顺便缝补彤仔严重受创的自信心。 谁知得到的回答却是…… “原来不是只我有这么认为啊,那就好!”耳边传来的竟是编编巧遇知音的感叹。 晴天霹雳!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彤仔立刻推诿责任。 “你以前又不是我负责的!”编编很是无辜地为自己辩护。“而且‘据说’是你自己‘坚持’非用不可的喔!” 一句话,当场让彤仔变成哑巴…… 没错,“忻彤”这个名字是彤仔坚持要用的名字。 “那时候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很漂亮啊,谁知如今‘彤’字满天飞,‘忻’字又会被念错!”彤仔无力地问可怜的编编。“怎么办?要换吗?” 编编凉凉地丢出一句。“除非你想另起炉灶,重新开始。” “重新”忻彤已经够算新人了,还能怎么个“新”法? “哎呀,没关系啦!从今以后,只要你每月出一书,很快就能变成‘老’人了!”编编说出不可能的任务。 “……”一个让彤仔更加郁卒的安慰,明知彤仔的写作速度,远比乌龟爬行的速度还慢。 各位不小心看到这篇“辛酸史”的亲朋好友,请你们好心地将“忻彤”放在心上吧! 最好能每天念、每天念,让彤仔的耳朵发痒,那更是会让彤仔感激得痛哭流涕! 楔子 “我有没有机会变成穷人?” 一个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问题竟出自一张粉嫩的小口,差点没让坐在她对面的“神算”摔跌在地。 在命理界颇具权威的李师父,虽然收费不赀,但排队预约要他算命的人仍然排到好几个月后,因为他一天只算三名。 李师父阅人无数的精明目光,纳闷地打量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她刚才的问题是开玩笑的吧可是她眼神又非常认真,不像在说笑。 难道说,她的脑子……不正常但、这又说不通,她的双眼明亮有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疑人啊! 她有张粉雕玉琢的美丽脸庞,气质雍容娇贵,穿着双名牌服饰,身后还有一名保镳随侍左右。反正她不管正看、侧看、左看、右看,都是标准的富家千金相。 可是……她怎么会问出这么一个怪问题呢? “会不会呢?”富家女满怀期望地又问了一次。 “不会。”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出自李师父之口。 就算不排她的生辰八字,单看她的面相也可看出她是个富贵之人:前庭饱满,眉毛细致有形而无杂毛,两眼大而有神,鼻梁挺直而不见骨,嘴巴则丰润又带着粉红色泽。 这是一张顶级的好面相,怎么可能跟贫穷扯上边! “喔……”她失望地嘟起小嘴。为什么跟爸妈说的一样呢?她还期望有个不同的结果呢! 据说自从生下她以后,家里的经济环境就开始大好,父亲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成为巨富。 后来父母带她去让人算命,得到的答案是她拥有极好的命格,父母、家人甚至周遭朋友都会因她而大富大贵,算命所言与他们过去这几年来的情形完全相符。 “难道我没有机会成为穷人吗?”满怀失望的语气,若让其他人听见,怕不呕到口吐白沫才怪! 虽然认为她的想法太过另类,但替人解命是他的工作,所以李师父还是拿起她的八字命盘仔细研究一番。 “嗯……命宫很旺……福德宫和官禄宫也很强,真是想不旺也难哪!”“神算”看着她的命盘喃喃自语地叨念着,隐约可听出他的艳羡之意。 他虽是“神算”,但会羡慕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好命盘,他替人排过上千副命盘,没有一副堪比,简直是福星转世! “咦……”突然,李师父轻讶了一声,也替女子招来一丝希望。 “怎么样?可以吗?”女子兴致盎然地追问。 “你的夫妻宫上显示,将来你结婚对象的运势相当差。”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一事无成的超级烂命。“不过……” 没等李师父说完,女子就迳自作出结论,喜道:“这么说,我只要跟他结婚就可以体验穷苦的日子喽!”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没留意李师父还有话尚未说完,女子极为满意地留下厚厚的红包离开。 “呿!回来呀……我还没说完哪?!”唤不回心满意足离去的富家女,李师父只能无奈地喃喃自语。“哎,你就算结婚也不可能变成穷人的,因为你的运势太强,天生旺夫命格,只会让你未来的老公否极泰来、转危为安哪!” 李师父好气又好笑地按铃通知第二名客人进来,不再理会那名脑筋怪怪的富家女。 第二位客人是位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嗯,这个人的面相不错,只是气色差了点!李师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心里同时也作出大概的评估。 “你想问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运势。”很沈稳悦耳的男中音。 这是他第一次算命。他不是宿命论者,甚至可以说是痛恨算命,因为他童年时曾因算命师的一席话而流离失所。但是长年来的不顺,让他不得不来找这位李师父,据说他解命颇准,很值得一听。 李师父取来他的命盘一看,脸色也跟着沈下。此人的运势也太差了吧,简直是衰神附身,他从没看过这么糟糕的命盘! 他略一沈吟,开始解说命盘。“你五岁丧父,八岁时母亲也走了。之后,你便孤苦无依地独自生活,跌跌撞撞至今,不管你如何小心防范,大小灾难还是紧追着你不放,让你损失惨重。 “你的能力很强,只不过运势太差,凡是你经手的事情到最后不是功亏一篑就是功劳被别人抢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难成大器。”从没看过比这个人更惨的运势! 虽然他本身的命是还不错,但是运势实在太糟,流年又不顺,总会被不好的煞星冲到,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到头来变成一场空。 真是奇怪,他看不出来是个歹命人哪!面相和命盘完全搭不起来。 “难道……没有办法可以改运吗?”李师父所言正是他这几年的真实写照,不但生活上大小灾难不断,就连工作上,不管他多么努力,最后的成果都是落在别人手中。 他不甘心哪! 难道先天的命就已决定一切,不管后天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吗?这教他如何甘心! “嗯……”李师父仔细研究过他的命盘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说道:“放心,你未来对象的运势很强,具有‘旺夫命格’,可以帮你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只要跟她交往,你的运势会开始跟着好转,到时候富贵自然唾手可得。” 听到李师父的话后,男子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有一丝怅然。 原来到头来他也只能凭妻而贵,自己的努力仍无回报。 李师父看出他的遗憾,安慰道:“年轻人,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运气不好,才会抑郁不得志。你需要的是贵人相助,而你未来一半正是你此生中最大的贵人;她可以帮你避开劫难,让你得以顺利发挥所长,终能得到成功。这没什么不好的啊!” “嗯。”李师父的解说让他稍微释怀,并且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好运道,只是……真的会有这个贵人吗?老天爷真的会眷顾他吗?不是他个性多疑,而是他先前的运气实在太差。 “咦?”李师父越看他的命盘越觉得奇怪,连忙拿出先前那名富家女的命盘出来比对,没多久便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如此……” “怎么了?”男子纳闷地看着露出诡笑的“神算”,难道他命中的贵人“又”不见了?! “没事。”天机不可泄漏,但他仍好心地提点。“你很快就会遇见你的真命天女,也就是你生命中的贵人,那是你唯一一个可以改运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不要选错人喽。否则不但交不到好运,还会惹来一身腥!” 听起来挺可怕的。“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提示?” “顺着你的心走。”给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答案后,便不再多说。 男子茫然地重复着。“顺着我的心走……”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 “我想要工作。”宝贝女儿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老爸差点没被口中的饭菜噎死。 可怜的老爸抓着喉咙,哑着声音求助。“水……” “咕噜……”喝下老婆好心递来的一大杯水后,总算不再脸红脖子粗,可以正常说话。 “女儿啊……”他小心地开口想要求证,但还没说完,女儿再度软软地丢来一句。 “我想要工作。”还是这一句话,软软的音调未变。 “呃……工作很辛苦ㄝ……”哪舍得宝贝女儿出去抛头露面,他挖空脑子找理由,想让女儿知难而退。 “我想要工作。”还是这五个字,音调未变,但说话的速度减缓。 “要看人脸色……”老爸开始冒冷汗,知道女儿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但他怎么可能让女儿出去受气? “我想要工作。”依然是这五个字,但是语气加重。 “每天要早起……”理由越来越逊,声音越来越薄弱。 “我想要工作。”说的字眼还是没变,但音阶高两度。 “好、好,让你去工作!”老爸再次迫于女儿的“淫威”之下,举双手投降。 ※※※ 一栋现代化设计的三十六层钢骨大楼,位居地价昂贵的台北市信义计划区,这里是“高世集团”总部,目前它名列台湾十大企业之一。 大楼的第八楼层是高通广告公司的所在,它是高世集团的子公司之一,创业已有八年历史,规模在业界虽然不是最大,但因前年曾经获得电视金钟奖广告设计奖项,所以算是小有名气,颇受好评。 现在是上班时间,每个人都有事忙着,不是讲电话谈公事、就是打电脑,要不就是开会讨论正在进行的案子,一百多人齐声宣扬,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让原本闹烘烘的办公室有几秒钟的静寂,但随即又恢复人气,因为大夥儿已猜到是谁的杰作,只是不知这次的“受害者”是谁? “高沛沛,将这些文件拿去影印三十份,顺便装订。”邱利甄趾高气扬地将一叠文件丢在桌上,目中无人地下达命令,毫不在乎自己制造的噪音是否会影响到他人,全然的我行我素。 长相艳丽的她,虽然身高不高,但是态度却高傲得让人不敢恭维,据悉邱利甄的父亲是黑道出身,虽然表面上开了一家融资公司漂白,但暗地里的讨债手法仍脱不了草莽气息。 她因为家里有点小钱,在道上也有些小小的势力,因而养成霸道嚣张的个性,喜欢每个人都对她俯首称臣。 名唤高沛沛的女孩不解地反问:“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工作吗?”她刚才亲眼看到别人指派眼前这位邱小姐做这份工作,搞不懂为什么现在这份工作会落到自己身上? 她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被人事部的人员带到位子上放牛吃草,理所当然不知眼前这位大小姐是惹不得的人物。 沛沛有一身婴儿似的柔嫩完美肌肤,圆圆大大的双眼清澈纯真,配上小而挺的鼻子和粉红的嘴唇,及肩的柔细发丝带点浅褐色,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般地惹人怜爱。 气质甜美可人的她,举止高雅出众,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但是却穿着一套暗色老旧的不合身套装,感觉非常不搭调。 “叫你做就做,问那么多干什么?别忘了你是今天才来报到的新人ㄝ,还敢罗唆!”邱利甄态度嚣张地反驳。 看这女人一副呆呆好欺负的模样,没想到她还有胆子顶嘴! “喔。”听邱利甄这么一解释,沛沛了解地应了一声,起身到影印机前工作。 原来“新人”要听“老人”的话啊,她学到了第一条“办公室守则”。 “拜托……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简直丢尽公司的脸!你就没有像样一点的吗?我家的抹布都比你的衣服好哩!”邱利甄跟着来到影印机旁,摆出模特儿的pose,刻意展示自己身上最新的巴黎雪纺纱夏装,藉以彰显自己的时髦和富裕。 “会吗?”沛沛看看邱利甄那一身薄纱的半透明洋装,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过气的老旧套装,这套“像样”的衣服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ㄝ。“我觉得我身上的衣服比你的还适合在上班穿啊!” 沛沛诚实的答案,听在邱利甄的耳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挑釁,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夏装?以你的薪水还买不起一个袖子哩!” “喔。”沛沛受教地应了一声,乖乖低头影印,不再搭腔。 邱利甄自讨没趣地转身离开,不过已暗自怀恨在心。 浑然不知自己的老实已惹恼“大白鲨”,更为自己树立公司里第一号敌人的沛沛,认真地将影印好的资料排整齐,分别装订好,抱起那一大叠文件放到邱利甄的桌上,才要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时,一张名片飘然落在她的脚边,宣告又有新工作上门。 “把我桌上的东西打包好,叫快递寄到名片上的住址。”郑可仪冷声交代沛沛下一件工作。 她的相貌虽然没有邱利甄艳丽,也没有沛沛甜美可人,但是以清冷的气质取胜,尤其身高高人一等,让她更总是以鼻孔看人,再搭上冰冷疏离的态度,制造出几许高不可攀的距离。 据知她父亲是某乡镇代表的秘书,所以她的态度也没比邱利甄好多少;她们两人是同一期进来的,为了争夺“一姊”的地位而不对盘,正处于敌对的状态。 如今看到邱利甄将沛沛当下人使唤,她当然也不会错过一争高下的机会。 这次沛沛不再有疑问,弯腰捡起地上的名片,找来一个小纸箱,走到郑可仪的位子旁,茫然地看着被纸张、食物、塑胶袋淹没,堪称小型垃圾堆的桌面,搞不清楚要打包什么? “全部吗?”那她手上的箱子可能不够大。“我去拿个垃圾袋来装好了,否则会装不下。” 被人暗喻桌面像垃圾堆的郑可仪,窘然地伸出“贵手”,自己从桌上翻出一个小盒子,丢给她。“就这件。” 郑可仪脸部肌肉严重扭曲,将沛沛的嘲讽恨恨地暗记在心中。这女人,只不过吩咐她做件小事,竟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声讽刺,这笔帐她记下了! 一个不小心又惹上第二号敌人的沛沛,无所觉地继续打包样品,直到将样品送交快递公司后,她才有空坐下来喝口茶、歇歇腿。 原来公司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哪!这是沛沛第一天上班所得到的结论。 其实沛沛正是高通广告顶头大老板~~高世集团总裁高盛棋的独生爱女,今年刚从T大企管系毕业。 上星期她特地央求父亲让她到“高通”学习广告企划,而且不准让别人知道她的身分,因为她不想得到特殊待遇,只想当个普通人。 但怎么也没想到进来后会被当成跑腿的小妹差使,让她的所长完全无用武之地,看来事实和想像还是有一大段差距呢! 她自幼养尊处优,周遭的人莫不把她当成公主,从来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但是公司那两名刁蛮女却率先打破惯例,对她颐指气使,让她尝到前所未有的“特殊对待”,这是她首次被人指使来指使去,心里觉得新鲜极了! “沛沛,你没必要听她们的话,你只不过比她们晚半年进来,但职称是一样的。”年纪稍长的女同事月华,眼见沛沛因新人身分被欺负,乘机凑近她耳边小小声地替她抱不平。 但她也只敢这样小小声地嚼舌根,没胆大声替沛沛说句公道话。邱利甄有黑道背景,而郑可仪的身分也颇有来头,莫怪众人就算对她们俩的态度颇有怨言,但也只敢摆在心里或是在背后发发牢骚,不敢直接跟她们贡上,又不是找死! 沛沛不予置评,还以一脸浅笑。 凭她们两人,还不够格跟她相提并论呢!只是她现在还不想“现身”,因为她觉得当个小人物还挺好玩的,不但可以听到更多不同的声音,还可以看到许多被蓄意隐瞒的真相。 她的玩兴正浓哩! 看沛沛一副好欺负的善良模样,月华主动凑到她耳边提供消息。“我跟你说喔,你要小心丰恕新!” “丰恕新?”沛沛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过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你指的是丰课长?”也就是她那个请假的直属上司。 “没错,就是他!”月华猛点头。 “为什么?”沛沛被勾起好奇心,莫非他行为不检,或者是个……好色之徒? “我跟你说,他是个……‘衰神’!”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名号,可是搭配月华骇然的表情,让人无法将它当成玩笑话。 “衰神”什么意思? “对。所有跟他配合的人都会大小意外接连不断,最后自动辞职不干。所以现在根本没人敢跟他同一组,怕被带衰。”月华心里暗暗替沛沛即将面对的可怜未来祝祷三声。 “不会吧”这应该只是以讹传讹的流言,做不得准。 “我不骗你!”眼见沛沛不将她的话当真,月华乾脆举例说明他的“丰功伟业”。“他进来公司才五年,但已经换过十二个搭档。其中有五个人出过车祸,三个人无故发生意外受伤,三个人突然得急病。半年前的最后一位专员,走在路上被掉下来的招牌打到,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从那时开始,再也没人敢跟他搭档。” 没人想平白无故地送死,又不是嫌命太长。但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因为沛沛就是这个准备“赴死”的人! 虽然丰恕新长得还不错,刚进公司时也有一些倾慕者,但得知他是“衰神附身”后,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就连邱利甄和郑可仪也不太敢招惹他,深怕沾惹到他的“衰”,没有什么比小命重要吧! “那他不是很可怜吗?这又不是他造成的,也许只是巧合罢了!”将所有过错都归到他身上并不公平,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意外啊。 沛沛的思考模式不同于其他人,不但没有将他视为不祥之人、避之唯恐不及,相反的她看到了他独自承担所有责任的悲哀,忍不住想为他说话。 “哪那么巧啊!全部十二个人,一打ㄝ,无一幸免!”这也巧合过头了吧! “嗯……”沛沛不得不承认,百分之百的机率是高了一些。 在听了他的“功绩”后,她现在对这个号称“衰神”的上司更加好奇。“你知奇+shu$网收集整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公司?” “你还想看他啊”真是不怕死! “他是我将来要共事的夥伴。”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衰神”长得是何模样?是不是像恶魔一样长得很邪恶? “说的也是。”月华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后,才回道:“听说他昨天又出了第N次车祸,车头严重凹陷,已经无法修复,而且还把人家的墙壁撞出一个大洞,现在正忙着帮人家补墙善后呢!”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又撞车了,他能存活至今,还真是奇迹哩! “呃……”听到这里,沛沛再也想不出替丰恕新辩解的话,她这个直属上司的确是满衰的! “所以你自求多福吧!”事到如今,月华也只能献上最深的祝福,希望沛沛的下场能比前面十二任好一点。 “祝你好运!” ※※※ 艳阳下,有个人挥汗如雨地站在一面刚砌好的墙壁前面,看着工作一整天的成果,他满意地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个穿着像个土木工人的男人,正是昨天开车“蹂躏”这片墙壁的罪魁祸首~~丰恕新。 看着墙壁上的大窟窿好不容易被补平了,他总算松下一大口气。还好屋主只提出这个要求,让他免去一场官司和赔偿,也没让他的债务再往上爬升。 说来也奇怪,他的开车技术很好,平时也非常小心,但是总会发生一堆无法掌控的意外事故。 不是突然冲出一条狗,让他躲避不及撞上别人的车;要不就是有只鸟飞撞上他的挡风玻璃,让他一个紧急煞车,造成后面车子连续冲撞,场面只能用灾情惨重形容。 而这次意外发生的原因,也是为了不撞上从巷口冲出捡球的孩童,才会将方向盘猛地一转,撞上这户民宅。 最离奇的是不管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故,他都能全身毫发无伤,可是与他同车的人却一定得上医院,只断几根骨头还算小case哩! 真不知道该称之幸还是不幸? 但是对其他人而言,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衰神”! 可能真应了别人给他的“衰神”封号吧!只要跟他扯上关系的人、事、物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发生意外就是得急病,而他所负责的业务到最后都会功亏一篑,要不然就是功劳落到别人头上,让他的努力全化为乌有,一事无成。 而他现在约有一千万负债,也都是拜他的衰运所赐。不是撞坏别人车的修理费,要不就是害人受伤的住院费加慰问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演变成如今他“巨债”缠身,也让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对他敬而远之。 没人想惹上他这尊“衰神”,担心惹祸上身。 若说命运弄人,他简直就是最佳的代言人,相信世上没人比他更倒楣的!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不用再担心会失去什么,因为他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反正他也习惯独来独往、越来越习惯了…… ※※※ 沛沛又被邱利甄指派新工作,当她捧着高过头顶的纸张走回座位时,最上头的一张纸不听话地翩然飞落,最后停在脚边。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伸长右手左捞右扫,但那张纸还是文风不动静静地躺着,不肯乖乖手到擒来。 就在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张纸上时,她手上那叠文件开始抗议,纷纷想学习高空跳跃…… “啊……”沛沛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但它们仍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就在她稳不住重心,准备面对“纸海”之际,一双手从天而降,帮了她一个大忙。 那人帮她捡起地上的纸后,还好心地接过她手上大部分的文件,减轻她双手的负担。 “谢谢。”危机宣告解除,沛沛满心感激道谢,并抬头仔细打量这名善心人士,原来是个没看过的陌生男子。 他长得高高的,拥有一身好看的古铜色皮肤,看得出来经常沐浴在阳光下;他的身材像个运动员般结实,身手也很俐落,这点从他刚才的“救援行动”即可确认。 他的面貌虽然不是时下流行的斯文俊秀型,但是刚毅有个性的五官,看起来非常有型,很有男人味,正是她所欣赏的类型,因为她不喜欢长相阴柔的男人。 而且这人的眼神很正,让她直觉知道这人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略抬起手上的纸堆,问道:“放哪里?” 悦耳的男中音,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是很好听。 “这要放在我的桌上……”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我的位子在这里……” 他放下纸张准备离开时,她才发现还没问明“恩人”的姓名。 “先生,等等……”她朝着正迈开步伐的他喊道。 那人回头看她,但没出声,仅以扬眉表示问话。 “请问你贵姓?你是来找人的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传话?”她热切地提出一连串问题。 那人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用了,我也是这里的员工。”他猜测她应该是新进人员,才会不知道他的身分,也才敢跟他说话。 她脑筋一转,立即猜出他的身分,喜道:“喔……我知道了!你是丰恕新课长,对不对?” “嗯。”她怎么会认识自己?但他继而了然地猜想到,应该是公司里已有人“传诵”过他惊人的事迹。 沛沛笑得更开心,并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昨天分发到你这一组的人员,我叫做沛沛。” 原来这人正是她的上司,也就是月华所说的“衰神”,可是他的长相一点都不衰也不邪恶,非常正派。应该是传言有误吧!她喜欢这个人,相信他们可以合作愉快。 没想到她却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我不需要属下。”丰恕新冷然拒绝。他不想再制造“事故”,给自己增加麻烦和罪恶,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已经够多了! “可是公司将我分配在你下面,要我跟你学习。”这是官方说法。因为公司里面没有人愿意跟他同组,但公司的组织架构又规定必须安排人手给他,只好派出她这个新人当替死鬼。 “我会去跟上面说。”相信上面的也会乐意接受他的推辞,因为他们也不愿再“折损”人马。 “但是我想跟你共事。”这是她个人的意愿,因为她想多了解他。先前听到他的传闻,就让她对他这个人产生好奇;如今见到他的人,她更不愿放手。 她想进一步认识他、了解他,这个意念非常强烈,是一种未曾有过的心情。 “你……没听过我的传闻吗?你不怕吗?”丰恕新不解地看着眼前硬要作他部属的女孩,在听过他的“事迹”后,怎么还敢跟他搭档? “听过,但是我既不相信也不害怕。”她回以自信的一笑。“因为我的运势超强。” 第二章 女儿在看遍一室的名牌高级服饰后,沮丧地走出豪华更衣室,上千套的衣服,没有一件让她满意的。 突然,她眼睛一亮,拦住第一天上工的帮佣,兴奋地说:“你的衣服……” “对、对不起,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不明所以的中年女子,以为自己的寒酸打扮即将招来责难,急忙解释。 “你这套衣服卖我!我出十万块钱跟你买。”总算找到她要的衣服了!女儿开心地像中头彩似地说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衣服,全部拿来卖我!” 让真正中头彩的女佣,差点连内衣裤都剥下来卖人。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衣服这么值钱哪!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沛沛的身边已围了不少单身汉,等着邀她共进午餐。 由于她长相甜美、态度和蔼可亲,脸上又经常挂着可人的笑容,虽然才刚进公司没多久,却已拥有极佳的人缘。 “对不起,今天能不能将机会让给我呢?”一个极有信心的男声打断其他男同事的邀约之诃。说话者是个风度翩翩、穿着非常有品味的雅痞,有着白白净净的俊秀面容,很容易博得他人好感。 “原来是经理,那我们就没机会了。”众男子颇有自知之明,各自散开。公司里最受欢迎的男士都出动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董效宇是企划部的经理,也是公司里所有单身女子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不管是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没得挑剔;再加上曾替公司赢得电视广告金钟奖的奖座,更是让许多人将他奉为偶像般地崇拜。 “沛沛,你进来这么多天,还没时间替你办迎新呢,我看就先以今天的午餐暂时充当吧!”董效宇摆出自认为最帅的pose,自信满满地邀约道,他很清楚没人抵抗得了自己的魅力。 虽然高沛沛不是出身有钱人家,与他平常交往的对象不同,不过她有种小家碧玉的味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谢谢,我有带便当。”沛沛委婉地谢绝。她不喜欢孔雀型的男人,沈稳内敛的人比较合她胃口,就像是……丰恕新。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带便当!”枯坐一旁没人搭理的邱利甄,立刻大声嚷嚷,深怕没人听到她的话。 想当初她刚进公司时,也曾经风光一时,谁知才没过多久的时间,她的座位旁就变得门可罗雀。但她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骄纵吓跑那些追求者,一心认定是那些男人没眼光。 “寒酸!”另一个乏人问津的对象郑可仪也不屑地批评。她的心态和想法跟邱利甄大同小异,认为是那些男人不识货,不懂得欣赏她的高贵气质。 这两个打从进公司就不对盘的女人,第一次意见相同! 说起来这都是沛沛的功劳,是她让她们俩首次站在同一阵线。 一旁被拒邀的董效宇见情势不对,连忙出声制止灾情泛滥。“既然你有带便当,那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吧!”他脸上闪过一丝鄙色,恰巧被沛沛捕捉到。 沛沛顿时了然于胸,难怪她总觉得他表里不一,不如外表包装的美好;虽然是一脸温和亲切的模样,但总让她觉得像是戴着一副面具。 如今证实果然人不可貌相哪,看来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 董效宇转而改邀另外两位小姐,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沛沛纳闷地自言自语。“奇怪!我只不过是带个便当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算了,没必要多放心思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放她一人“独守空闺”,独自出门奋斗的上司──丰恕新。 不知他何时才能认同她是他的搭档? 附带一提,此时的丰恕新又为了闪避窜出的野猫而撞上电线杆,所幸只是车子前头撞凹一块,让他车于的“战绩”又添上一笔,但他人还是毫发无伤。 真是可喜可贺!? ※※※ 丰恕新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个“应该”是隶属于他管辖范围的部下,像只无头苍蝇似地忙进忙出,但没有一件是他交办的工作。 虽然他决定独来独往,不要任何搭档,但看到公司里唯一挂名在他下面的人,竟然变成公用的跑腿的,总是觉得不舒服。 “沛沛,请─过来一下。”隐忍了几天,丰恕新决定捍卫自己的权利。 他以众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以后─只要做我交办的事情就好,其他不相干的人所丢来的工作,不需要搭理。” 由于整个企划部是采取开放式设计,因此他的宣言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也引来许多人侧目的眼光。 她哀怨的眼瞅着他。“可是你都没指派工作给我做啊!” “呃……”她说得也没错,他沈吟了一下。“我今后会慢慢分派工作给你。” 反正只要尽量减少他们俩的共处时间,应该可以减轻厄运的影响力,就让她帮忙做一些文书处理工作,总好过被人当小妹使唤。 “以后如果还有人不识相,硬将工作往你这里堆,我会跟她的主管好好谈谈,也许她的能力太差不适合在本公司任职。”他揽下所有的责任,故意让自己当箭靶,并挑釁地瞥视全场,看谁敢有异议。 其中有几个人更是他眼神特别“眷顾”的对象,里面包含那两位使唤她最多的人。 “能者多劳,如果当事人都没意见,‘旁人’又何必多事!”董效宇暗指丰恕新多管闲事。 “很可惜,我这个‘旁人’刚好是个护短的人,绝不容许自己的部属被一些‘不事生产’的废人摆弄。”虽然沛沛不是他应徵进来的,但既然归在他名下,他就有责任替她出头。 “你竟然敢说她们是‘废人’!你难道不知道她们是谁吗?”董效宇表面上是警示,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清晰可见,这点由他特别强调“废人”这两个字就可知。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干么对号入座?再说如果她们有心出来工作,就别摆架子,否则在家里当大小姐就好,何必出来抛头露面?”关于那两人的身份,他已有所耳闻,只是她们的态度让他不敢苟同。 高沛沛虽然呆了一点,但比起那两名大小姐来,倒是顺眼多了! “你说什么?不过是个课长,还敢在我面前大小声!”邱利甄开始呛声,压人的架式摆了十成十。 “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课长,不过比起你这个助理,职位是高得多!”略挑一下眉,丰恕新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邱利甄打算用背景压人。 “我不需要知道你爸爸是谁。不过你倒是要知道自己是来上班,不是来耍派头的。”依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沛沛,去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要去拜访客户做生意,没时间跟他们闲扯。”他决定将她带离战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免得小白兔被这些狼群生吞活剥。 “好。”沛沛兴冲冲地回座位准备要出门。进来公司一个多星期,每天不是影印就是打包,总算可以做到“正经事”,让她兴奋不已。 等到丰恕新和沛沛两人出门后,董效宇跟两位大小姐开始交头接耳,三人因为共同的敌人终于连成一线。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被丰恕新当众反讽,董效宇的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 “没错,这口气我咽不下!”邱利甄果然是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一向只有她给别人气受,何曾像今天一样被人当众吐槽。 “我也不会放过他的!”郑可仪也很不爽。她曾经纡尊降贵地对丰恕新表示好感,谁知他却不屑一顾! 如今却将那个女人护在身后,教她怎么忍得下去? 三人有志一同地在心中放话──丰恕新,咱们走着瞧! ※※※ “课长,你的车真是一部‘战车’ㄝ!”这是沛沛第一眼看到他那部耐撞的战车,所下的评语。 说它是战车,还一点都不夸张。车身无一幸免,全被大小“战役”照顾过,尤其是车头部分更是整个凹进去,看不出原形。 这部车能存活至今,只能以奇迹形容! “你敢坐吗?”绝大部分的人都敬谢不敏,拒绝搭乘他的车,不只是因为他的“事故体质”,更因为他的车看起来随时会解体,没人敢拿生命开玩笑。 “为什么不敢?”事实上她跃跃欲试,甚至迫不及待地自己打开车门进去坐定。 再度讶异着她与众不同的反应,丰恕新一言不发地默默打量她,研究着她的真正目的,不解她在得知他的“不祥”之后,为何仍要追随他? “你不怕我的厄运?”或者这正是她的目的,因为……刺激! “眼见为实,我不觉得你是被厄运缠身的人。”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倒楣鬼。 “我认为将那些意外都算到你头上并不公平,你也不愿意发生事故;我相信你心里所承受的伤害和压力绝对比那些受伤的人还重,只是你说不出口,因为没有人给你辩解的机会。”这是她听到月华说起他的“事迹”时。心中自然涌起的感觉。 看过他后,这个想法更加明显,她就是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痛苦和孤独,故作坚强的他硬是牵动她深藏的情丝,让她放不下他。 “你真的不怕?跟我在一起的人下场都很惨喔!”丰恕新讶然又感动地看着沛沛,没想到她这个陌生人,竟然可以看透他的心,了解他心中的苦痛;不像他以往认识的人,一味地将所有的过错都丢给他,没人关心他已伤痕累累的心。 “不怕,所以我更要证实那些传闻的荒谬,粉碎那些谣传,让所有人知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沛沛认真地说出她的决定。 她虽然心肠很软,但并不是个鸡婆的人,更不会自许为救世主;她只是想替他的心解套,不愿他再继续受苦。他的悲伤,她感同身受。 他很高兴能有一个知音相陪,毕竟他孤单太久了,但他更怕因此而害了她,害她也遭遇不测…… “你在想什么?”她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思的波动,抬眼望向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长得不错,只不过眉间似乎锁了千斤愁,看起来凝重深沈,感觉不到活力。 她突来的关心,让他怔忡了一下,想不出已有多久没听过这样的问候之诃,但他没有抒发自己的心情,难得鸡婆地提出建言。“别人指派的工作不要照单全收,否则只会累死你自己。” 虽然这么多年来,环境造就他养成“自扫门前雪”的个性,但他就是看不惯她被人欺压,才会插手帮她,因此平白又多一件麻烦上身。 不过听到她关心的言语之后,让他觉得揽上她这个麻烦是值得的。 “谁教你都不理我!”再次将自己当成责任丢给他,不准他随意遗弃。她也不愿意沦为打杂的啊,可是要她闲闲没事做地左手玩右手,那更难过。 “是……我以后会记得分派你的工作,行了吧!”他暗叹好人难为啊! 自己好心想让她远离危机,可她偏爱往火圈跳,既然如此,以后出事就别怪他,反正他已经事先提出警告。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仍希望她安然无恙,毕竟她可能是这世上唯一跟他心意相通之人,虽然他们还谈不上认识,但是她刚才那段震撼他心深处的言论,让他觉得他们是认识很久的至交好友。 他再也不能将她当成陌生人看待,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好。”高兴地应声后,有话直问的沛沛,完全不懂得“避讳”两个字怎么写,又接着问道:“课长,你跟经理处不好吗?” 今天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尤其是董效宇,更是毫不掩饰对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企图。 “我们的理念不同。”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道人是非。 “是吗?”她不认为董效宇那个绣花枕头可以进出“理念”这两个字,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和注意力可能大过于工作。 真奇怪,他真的是那个夺到金钟奖殊荣的广告设计者吗?看不出来他有那个实力! 她虽然年轻,但观察力和识人的眼光可不输人,这都要归功于她父亲的教育有方,让她见识过各种各样口是心非的嘴脸。 “你先看看我等一下要提出的企划吧!”丰恕新虽然仍专注于开车的路况,但仍腾出一只手摸出一叠文件递给她,里头的资料是他为“雪妍化妆品”下一季的电视广告所拟的草案。 他们正要去拜访的“雪妍化妆品”,是一家在美容业界颇受好评的公司,五年前丰恕新刚进“高通”时,就曾与他们合作过一个广告企划,造成轰动,将他们的业务推向最高峰。 “好。”她眼睛一亮,欣喜地接过资料,乖乖阅读。 认真看完他所做的提案后,沛沛非常捧场地大力赞扬。“课长,我觉得你这个构思很别出心裁ㄝ,应该可以引起共鸣。” “喔?”他倒想听听她的说法。“何以见得?” “大部分化妆品广告的对象都是针对都会单身女子,因此找来扮演的角色也是以单身女子为切入点;但是你所提的方案,却是以家庭主妇为诉求对象,并且是由丈夫来做旁白,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新鲜和认同感。我认为这个广告可以引起许多共鸣。”沛沛说出自己的评论。 丰恕新所提的企划是以一名年轻的居家妇女为轴心,搭配的画面是那名主妇开心地为家人打理家庭和料理三餐的情形,并由一名男子以她先生的身份说着最动人的旁白:“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最美的女主角!”简单而明了的话正代表男子的心声。 谁说只有单身女子能打扮得美美的?其实家庭主妇在忙于家务之外,更要花一些心思在自己身上,免得成了黄脸婆,给老公一个外遇的“正当”理由! 赞赏之意盈满他的眼底。原以为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没想到她可以轻易解读自己的想法。 看来,她并没有原先所想的不济,也许还是个可造之才哩! “想不想试试?”他脱口而出提议道。 “你是说……”沛沛惊讶得无以复加。不会吧!他不会是想…… “没错,这个案子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可是……我没有经验啊!”虽然欣喜他的赏识,但她自知自己的能力尚有不足之处。 “放心,我会从旁协助你的。只不过这个企划只是个草案,客户还不一定能接受,所以你必须亲自跟他们洽谈,争取到这笔生意,还要独立完成这个企划。你可以吗?”凡事都有第一次,他当初不也是这样摸索过来的。 “但这是你的企划案啊!”没人会愿意将功劳拱手让人吧? “相信你也听过我的传闻吧!过去五年来,虽然我曾做过不少企划案,但最后没有几件挂在我名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摇头。她已听过不少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但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剽窃别人的提案;也有人说是他的提案不好,还要经由别人修正;更多人说是因为他八字不好,让案子流产。 但究竟真实情况为何?她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因为只要是我经手的案子,一定会大小意外不断,最后都要由别人接手才能完成。所以演变成现在都是由我负责接洽谈妥企划案,但得挂上别人的名字完成的模式。”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五年来经手过许多企划案,但在他名下完成的案件却寥寥可数的原因。 虽然跟他合作的客户都很肯定他的企划能力,让他享有不错的评价,但眼见自己拟的草案,让那些挂名的同事一步步地往上爬升,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这教他如何甘心? 除了一些高层主管和那些“受惠者”知道他对公司的贡献外,其余的同事还认为他成天无所事事,只会搞破坏,若不是基于他对公司长久以来的“隐形”贡献,勉强坐上课长的位置,他大概老早就被踢出公司大门! “反正这个企划案如果不让你接手,最后仍得由其他人接任。与其再度挂在他人名下,我宁愿由你接手做,让你完成。”他相信这名与他心意相通的年轻女子,绝对可以完整阐述他的创意。 “董效宇得到金钟奖的那个案子也是你的企划案,对不对?”沛沛的脑筋何等灵敏,稍微一转,立刻猜出事实。 “嗯。”他黯然地承认。 这就是让他最感到不甘的一件事,当初他在企划那个案子时,就有预感那个案子有得奖希望,所以他投入了非常多的心血,但最后仍不敌接踵而至的不明事故。 他心痛之余只好将机会让出,让接手者董效宇渔翁得利,顺利升上经理的位置,并更加肆无忌惮地剽窃他的其他企划,甚至怕他功高震主威胁到经理的地位,欲将他除之而后快,丝毫不感念他的汗马功劳。 “怎么可以这样?!公司应该把你的名字也摆上啊!虽然你没有完成企划案,但起码那些案子的雏型都是出自于你,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啊!”听完他淡然的述说后,沛沛为他大抱不平,更为他感到一阵心酸。 将自己辛苦企划的点子和功劳拱手让人,让别人享受最后甜美的果实,而自己却得忍气吞声。那是多么难以忍受的悲哀,而他竟然必须长年累月地接受这种残忍的安排。 “我只能算是幕后英雄吧!”他自我解嘲。那些接手他企划案的人,个个都心知肚明这是他的原始企划和构想,但没人愿意与人分享功劳和荣耀,他的名字永远会被故意忽略。 因为他的“事故体质”,他注定没有当上主角的命,这种先天的不公,剥夺了他许多成功的机会。这么多年来失败的教训,早已让他放弃与天抗争,并学着接受这不公平的对待。 “就算是幕后英雄,也要有个名字吧!就像电影,虽然是由演员演出,但是幕后工作人员的姓名也会打出来;不管怎么说,你的努力不能被完全抹杀,视而不见。”她还是不能接受这加诸在他身上的不公平。 “好吧!我愿意试试接下这个案子,但我要你也同时挂名,担任监督和企划,而我只负责执行。”此时她在心里已打定主意,绝对要为他辛苦付出的心血正名。 看过他的企划草案,她很清楚他绝不是个没有能耐的人,相反的,他还是个才华洋溢的天才,只是时势所逼,让他抑郁不得志。 一个企划案最重要的就是原始的点子和构想,而他身为企划案的编剧和导演,算是整个案子幕后的推手和最重要的灵魂,没有他,整个企划就无法成形! 这么重要的人,竟然被彻底忽视,怎不让人为他感慨和心伤? “沛沛,你不需要……”她有这份心就足够让他感动了,他可以不要这个虚名。 长久以来被人漠视的悲哀,在此刻已稍稍被抚平,眼前这个看起来甫踏出校门的小女孩就是一帖良药,能治愈他心中的郁闷。 “这是一定要的,因为这是你应得的尊重,我只是让它物归原主。”沛沛笑笑地打断他的推辞,并且说出公道话,还他应有的荣耀。 越是了解他,她就越放不开他!她好想替他多做一些事情,让他也能享受人间的温情。 她很清楚这不是同情,若只是同情,无须投注这么多心思;但若说是爱,这也未免来得太快了吧?他们才认识没多久ㄝ! 她陷入沈吟…… 丰恕新忍不住一阵心动,多么蕙质兰心的女孩!不仅外表甜美,内心更是温柔。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却已让他心里产生一股不知名的悸动。 他乾涸已久的心,彷佛有一条清泉流过,那温柔的泉水,正慢慢地滋润他的心,让他开始复苏…… 两人各自陷入沈思中,皆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情丝早已连成好几条线,正慢慢将他们网在其中…… ※※※ 拜访过“雪妍化妆品”后,丰恕新和沛沛所提的草案获得了对方的赏识,只是还需要做些小修改,并送交高层作出最后的决定。 “太好了,他们对这个提案很有兴趣呢。”在回公司的路上,沛沛掩不住脸上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经手的案子,没想到竟能如此顺利。 “你表现得不错!”这是真心的赞美,而不是吹捧。 原以为她初担大任,就算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多少也会有些怯场。没想到,她像是见惯大场面似地,比他预期的表现还好太多,跟与会者详细介绍企划案内容,几乎不需要他在一旁帮忙打点,便游刃有余地独力完成,比他这个原创者还了解其中的菁华。 真是让他刮目相看,想不到自己无意中得到了最佳助手! “我手上还在进行几件案子,刚好有你可以帮忙分担,搞不好以后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模式合作。”由他来企划并让她接手执行完成,总比让其他人挂名的好。 “你会在‘高通’继续待下去吗?”今天看他跟董效宇之间的争执,她很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明显地,董效宇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是他的离开,绝对是“高通”的最大损失。 “很难讲……”本可不正面回答这个敏感话题,以免招来事端,但他却选择诚实以对,不再像之前百般回避,算是对她的尊重。经过今天的长谈,他已将她视为自家人看待。 不可否认他对“高通”有一份特殊情感,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而且大体上的福利奇+shu$网收集整理和制度都算不错;只不过董效宇的轮番打压和抢功,让他心生厌倦。 于是他开始萌生换工作的念头,只是他担心他的“事故体质”,让他就算是换到其他公司也不会有更好的发展。 “以前我不敢说,但是我来了以后你绝对可以放心,所以你一定要继续留在‘高通’。”她胸有成竹地保证。 “喔?为什么?”他兴致盎然地问道,没想到她竟然夸口说出这等大话。 “因为我的运势超旺,绝对可以替你改运!”她自信地说出答案。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明显地不相信,但却被她认真的小脸蛋挑起作弄人的兴致,这是他遗失好久的轻松情绪,现在正慢慢找回。 “真的,每个人都这么说。”看出他的怀疑,她更认真地为自己的话加码。“我爸爸、妈妈、所有认识我的人,还有连算命的都这么说。” “喔?”看得出来他还是不信,可是嘴角已因她认真的模样而扬起一丝笑意。他早已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惬意过了。 这个女孩虽然聪慧有加,但因为生性单纯,非常好作弄;而且她既窝心又善解人意,跟她在一起总觉得很轻松,可以忘了一切烦忧。 “我是说真的,而且我说的话我爸爸都会听喔,他是一个很有权力的人,只要有我保护你,你绝对平安无事。”她话中有话地暗喻,可惜他仍听不出她话中隐含的寓意,以为她是小女儿的娇嗔。 “是、是……”看她的穿着打扮,她的父亲就算再有权势也只是在她家吧! 让一个比自己弱小的女子说出要保护自己的话,是一种很怪异的情形;但不可否认,他觉得很感动,感受到好久未曾有过的温暖。 有人为自己撑腰的感觉真好!虽然他不认为她或她父亲有什么能耐足以跟董效宇抗衡,但她有这份心就已足够。 而且想保护他的前提是她必须要存活下来才行哪!这项任务就交给他吧。 他会尽一切所能替她承揽所有的危险,算是回报她的知遇之恩。 “我是说真的……”她认真地再三强调,小脸蛋因为用力而越来越红,看起来更加娇俏可人。 “哈哈……”看她这么认真地为自己辩驳,让他进而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记不得上次这么开口大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该是很久以前了吧? 眼见自己的话不被当一回事,而且惨遭取笑,沛沛不但不恼火,还一脸欣慰地笑意盈然。起码她的话逗乐了他,让他展颜开怀大笑。 虽然他仍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她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做到就好。 而且说实在的,他的笑容还真好看呢!让她百看不厌。 既然如此,让他能经常笑口常开的重责大任就交给她吧让他更幸福,就是她的使命! 第三章 “女儿,你为什么一大早就自己做饭?是不是他煮得不好吃,爸爸立刻将他换掉。”早起做运动的老爸,心疼地看着在厨房忙进忙出的宝贝女儿,两眼凌厉地瞪视一旁站立的大厨,他还是特地高薪从五星级饭店挖角回来的ㄝ! 看得大厨冷汗直流,担心工作不保…… “不是啦,我是在请教他要怎么样做出更好吃的便当。”女儿的话立刻解除厨师的失业危机,也让老爸眉开眼笑。 “只要是你煮的,爸爸都喜欢吃。”哇,女儿亲手做的便当ㄝ! 有严重恋女情结的者爸,绝对捧场到底。更何况,女儿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大厨的手艺已学得七、八成。 光想都会流口水…… “我又不是要煮给你吃的。”女儿的话立刻戳破老爸的美梦,并且引来杀机。 “是哪个兔崽子?”老爸开始磨刀,准备宰了那个胆敢拐走他女儿的男人。 臭小子,纳命来…… “丰恕新,把雪妍化妆品的企划案交出来吧。”隔天,董效宇来到丰恕新的桌前,大摇大摆地打断丰恕新和沛沛的讨论,明目张胆地要“做好的功课”。 这已经是这几年来既定的模式,由丰恕新拟好草案并跟客户沟通后,再修改完成交由董效宇安排人员接手。 至于要安排给谁负责,就得看交情和“朝贡”的多少而定,而他在筛检时,毫无疑问地自然会将大案子留给自己。 这也是董效宇最喜欢的时刻,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剥夺丰恕新的心血,还可以堂而皇之地并吞成自己的成绩;这么好康的事情,也只有在这个倒楣鬼身边才可以捡便宜。 说实在的,若将丰恕新成功逼走,损失最大的可是他呢! 丰恕新略抬起眼回视他,说道:1雪妍化妆品的案子将交给沛沛负责。”他已决定不再让这些不知感恩的人予取予求。 “你凭什么擅自作主安排?该由谁接手负责是由我决定,不是你。”被夺走“指定权”,气得董效宇大声嚷嚷,忘了要维持形象。 雪妍化妆品的广告是件大企划案,原是他想“暗盖”为己用的案子,却被人从中拦截,怎不教他生气? “凭我是原创者!我要让谁接手,就给谁。”董效宇的厚颜再度惹恼丰恕新,让他不禁为自己叫屈。想不到自己多年来忍气吞声,竟然得到这种理所当然的对待,让他连自己做的企划案的自主权都丧失! “更何况沛沛是我同组的组员,我不交给她做,难道交给你吗?”想到自己过去的心血全肥了这个人的口袋,就让他觉得不值。 董效宇只不过被夺去“指定权”而已,就气得乱吠,那他这个被剥削多年的苦主,不早该气得跳楼! 丰恕新的决定让董效宇听了一惊。那怎么行?如果照他所言,以后他手上企划的案子全都交由沛沛负责,那么自己怎么办? 没有他的“奉献”,自己哪来的成绩?当然要据“理”力争! “我是经理,你的工作当然由我安排。”董效宇拿官阶压人,讲得冠冕堂皇,脸不红气不喘。 “既然你是我的‘主管’,就请你做出几件像样的案子,不要老是等着‘属下’的无条件朝贡,你‘经理’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稳。”丰恕新冷冷地反讽。 “你不怕你的厄运又把雪妍化妆品的案子搞砸,让沛沛也遭殃?”董效宇无所不用其极地使出“杀手钔”,直指他的弱点,逼他将企划案吐出来。 董效宇的“提醒”成功地引出他的不安,他的确害怕自己的“事故体质”会搞砸这个案子,更怕会连累沛沛发生意外,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放心,这次是由我负责,绝对没问题的。”沛沛自信满满地回答,恰巧抚平丰恕新的不安。 “你这个刚进公司的菜鸟,扛得起这重责大任吗?”董效宇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恨得牙痒痒地,像她这种初出社会的小女孩,当他的玩伴还可以,想要做大事,简直是在作梦!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当然是不可能。”沛沛笑看她身旁的“后盾”一眼,极有信心地回道:“但我还有一个经验老到的好手作后盾,当然没问题。” “谁?!”公司里还有这等好手,他怎么不知道? “丰课长,也就是原始企划者。”沛沛抬手一指,将身旁的丰恕新拱上台面,不再让他的功劳被埋没忽视。 “他?哈……他不行的。”听到她的答案后,董效宇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并残忍地继续说道:“你没听过他的传闻吗?他是衰神附身,凡是被他碰到的人、事、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劝说之词已成功吓跑好几名想跟丰恕新配合的人,相信这个女孩也不会例外,毕竟没有什么事比生命安全更重要。 “董经理,谢谢你关心我的安危。但你多费心了,因为丰课长非但不是衰神附身,他还是个‘贵人’哩!否则怎么能让你们个个升官晋爵,食髓知味地紧咬住不放呢,对不对?”沛沛不但没有被吓跑,还见义勇为地出声相护。 只是她的声调软软的,巧妙地掩饰话语中的嘲讽,没让人感觉出咄咄逼人的尖锐气势。 “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听不听随你!”董效宇狼狈地撂下话后,随即转身离开。被沛沛软软地踢了一记回马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杀伤力不大,但后座力惊人,因为她字字珠玑、句句带刺,伤人于无形。 “沛沛,我还是觉得……”董效宇的警告唤起丰恕新隐藏在心中的不安,他的声望和名誉都可以置之不理,但是沛沛的安危,他却不能不在乎。 “我不会打退堂鼓的。”她一句话成功地制止他即将说出的退缩之词,并用另一句话将他绑住。 “相信你不会让我孤军奋战吧?” ※※※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沛沛双手拎着一个颇有份量的便当袋,看得出来里面的饭菜不少,走到丰恕新面前,满脸笑容地提出邀约。“课长,要不要吃我做的便当?” 她今天花了好多心血准备饭盒,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谢谢。”他虽然喜欢沛沛,却不愿意跟她太过亲近,以免留下“后遗症”。公事上的合作已是他最大的容许范围,不能再亲近了。 他不想再体验拥有过后又失去的痛苦,对人的依赖感正是他最不需要的包袱,他已经不想再面对失去。 “你不想吃我做的菜吗?”好哀怨的语气,大眼里更是写满失望,让人着实不忍。 “不是……”怪哉!看到她失望的神情,他竟然觉得有些愧疚,好像犯下天理不容的大错。 “那就是好喽!”表情说变就变,川剧“变脸”的速度都没她快! 眉飞色舞的灵活表情瞬间代替原来的颓丧,她开始赞美起自己的手艺。“我煮的菜真的很好吃喔,连我爸爸都赞不绝口ㄝ!2 “是吗?”他已不知该如何说出拒绝的话语。 “我们走吧!”她不顾男女有别,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直接往办公室外走去,完全不理会来自身后的疑惑声响。 “欸……”被人当众拉着走的丰恕新,一脸纳闷。 他答应了吗?好像还没吧! 领在前头的沛沛好心地回头告知即将要去“野餐”的地方。“我跟你说喔,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好地方,都没有人ㄝ!” “是吗?那很好……”无力地回答,此时的他已放弃抗争。 虽然才跟她相处没几天,但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她在某些时候是完全不容别人拒绝的,态度非常的坚持,但并不强硬得让人讨厌,而是软软地耍赖,可爱得让人不忍拒绝。 就像现在,除了答应跟她共进午餐以外,她绝对听不进去其他字眼。 奇怪的是向来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他,竟甘心听她安排,甚至心中还洋溢着暖暖的幸福感,那是他十几年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突然,眼前出现三根柱子挡住沛沛的去路,其中那根最短的柱子还会开口说话。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恕沛二人组’啊!”接着又鄙夷地指着沛沛手上的袋子,讽道:“你们要一起去吃便当啊?还真是寒酸哪!不过跟你们的身份倒是挺‘速配’的哩!” “恕沛”音似“速配”,是邱利甄替他们俩取的绰号,藉以嘲讽他们两人都是清寒一族,配得很! 她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公司里的每个人看到她都是必恭必敬的,只有这两人例外。一个是笨到不懂得怕,另一个则是不将她看在眼里。 她的嘲讽惹来随行另外两人的笑声。“呵……呵……” 其中董效宇更是大加赞叹。“利甄,你真是有取名字的天分呢!” 这几天董效宇、邱利甄和郑可仪三个人,不论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像个连体婴似的,公司里的人更是唯这三人马首是瞻,深怕招惹到这群颇有势力的人。 “原来是‘甄可效三人组’啊!失敬、失敬。”“真可笑三人组”,丰恕新立即还以颜色,回报一个称号给他们,不让邱利甄专美于前。 当场让那三人脸上无光,但偏偏又想不到可以反败为胜的言词反嘲,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原本围观在旁想看好戏顺便拍马屁的众人,发觉情势不对,纷纷伺机躲避,但还没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在,便被一阵笑声给吓得呆立当场。 “哈哈……” 好大的胆子!是谁!?竟敢当众嘲笑“甄可效三人组”! 大家有志一同地循声想找出那名不怕死的“超级白目”,结果眼光都停在还笑个不停的沛沛身上…… 众人的眼神,一眼是喜,庆幸自己不用当箭靶;一眼写忧,替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笨蛋哀悼。 看来,明天是看不到她了! 她长得满漂亮讨喜的,以后如果看不到她还真是有点可惜,但谁教她得罪了最不该惹的人呢? “哈哈……好好笑喔……哈……”沛沛还在笑,而且最恐怖的是她竟然将心里话说出来了!“‘真可笑三人组’……哈……” 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老实,抑或是迟钝少根筋,在这个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她竟然还可以笑得如此开怀!全然不知众人已在替她捏把冷汗,有些善良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念“往生咒”,祝她早登西方极乐世界。 只能说她的“非凡”表现,已经完全超出普通人的能力范围之外。 “你、在、笑、什、么?”邱利甄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道。她总算找到出气的目标,虽然拿丰恕新没办法,但是这个笨女人可就不一样,她可以任意揉捏。 “我在笑‘甄可效三人组’跟‘真可笑三人组’的发音一样啊!”终于止住笑的沛沛无辜地回话后,立即转向丰恕新,致上最高的佩服之意。“课长,你好厉害喔,我都没发现这个巧合ㄝ!”完全无视于邱利甄眼中的怒火足以燎原。 受不了被当众取笑的耻辱,邱利甄气愤地抬手便想赏沛沛一个大耳光,但在距离她十五公分处时就被拦下,拦截者自然是丰恕新。 他用力抓住邱利甄作怪的手腕,警告地沈声说道:“有本事挑起事端,就要有度量承受。”眼见沛沛差点被人掌掴,他的心中燃起一把怒火,恨不得将邱利甄的手扭断。 他很惊讶于自己的火爆情绪,还以为这几年的不顺早已将他的脾气磨平,没想到牵扯到沛沛,却让他轻易地动了肝火。 丰恕新冷声地说完后,故意突然甩开她的手,让她脚步踉舱差点跌倒,所幸董效宇眼明手快地扶住她,否则非摔个狗吃屎不可! “我们走。”丰恕新冷眼地来回瞪视那三人,森冷的目光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垂下眼,随后才拉着沛沛如帝王般泰然自若地退场。 留下来的是面子严重受损、气得七窍生烟的“甄可效三人组”,和一群留也下是、逃也不是的“皮皮锉”观众。 丰恕新,你可好!拍拍屁股走人就没事,连累我们还要面对你制造的残局。天哪!我恨你…… “我不在的时候,离他们远一点,不要随便招惹他们。”言语中已将沛沛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 提出警告的同时,丰恕新不禁开始担心他们俩的未来,在经过刚刚那场“口水战”后,“甄可效三人组”绝对是容他们两人不得。 他自己被赶出“高通”就算了,但是如果连累她也被“驱逐出境”,自己的罪名又将追加一项。 “喔。”沛沛乖乖应声,脸上挂着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虽然想跟他说自己并不怕他们,而且他们也伤不了她分毫,但被他呵护的感觉太好了,她正享受着呢! “唉……”对着她天真的笑颜,丰恕新更是说不出心中的隐忧,只能暗叹口气,无语地随着她走进电梯,但在看到她按下的楼层按键后,他不放心地确认。“你是不是按错楼层了?” 她不会上下不分吧?明明要去一楼却按成最高楼层──三十六楼,也就是集团总裁的专用楼层。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犯这种错误,但如果对象是她的话,倒是有可能会发生;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发现她是个大事精明、小事迷糊的人。 一件新企划案丢给她,不用一天的时间,她就可以提出一个让人激赏的点子,而且还包括全盘的运作细节,环环相扫,无一遗漏。但平时的她出一趟门,却有可能将手机和雨伞分别遗落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所以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位她,是天才,还是迷糊蛋? “没错啊!”沛沛认真地看了电梯的面板一眼。“三十六楼。” “三十六楼不是总裁专用楼层吗?”他耐着性子指出问题所在。 “对呀!”她张大眼等着他的下文。“然后呢?” 还然后呢!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让他觉得脚软…… 但为了两人的“饭碗”,他必须将事情的严重性跟这个小笨蛋说明清楚,以免日后死得不明不白。 “所谓的‘总裁专用楼层’,就是说只有公司的最高决策人员才可获准进入,其他平民老百姓是不可以乱闯的!我们在其他楼层出电梯。”他赶紧按下其他较低楼层的按键,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电梯的速度非常快,“当”一声,三十六楼已经到了。 既然来不及在其他楼层出电梯,他只能亡羊补牢地快一步拦住沛沛欲往外走的步伐,急道:“我们赶快下去!” “没关系啦,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在这上面,那里很漂亮喔!” 完全无视于他的冷汗直流,沛沛一脸喜悦地拉着他走出电梯,如识途老马般地来到电梯旁的安全门,走进楼梯间,爬着阶梯登上最顶楼。 推开楼顶的铁门,迎面而来的是灿烂的阳光和一片绿意盎然、缤纷花彩…… 丰恕新这才知道,原来大楼的顶楼是一座美丽的空中花园!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美得足以入画。 “很漂亮吧!”沛沛非常引以为傲,像是自家花园一样。 “是很漂亮。”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真的很美,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该走了。“既然我们已经到此一游,总可以下楼了吧?” 他认为她只是孩子心性,纯粹是好奇心使然所以才会来这里,于是他想趁没人发现前先开溜,免得被当场抓包。 “别急,我们还没吃饭哩。”她拖着想逃离犯罪现场的男人,走到一个白色的大遮阳伞下,伞下有一张小桌子和四张椅子。 拿出面纸稍微擦拭过桌椅后,她将三层的饭盒取出,笑着招呼他入座。“来,坐啊!” 他放弃挣扎地随她入座,因为他已意识到她的“坚持”再度诞生了,而他就是对她的“坚持”没辙。 罢了!反正他也不知道还能待在这家公司多久,倒不如现在好好享受它的“资源”。 “有时,我还真羡慕你的粗线条!”不只是现在,比如说刚才跟“甄可效三人组”对峙时,只有她一人兀自笑开怀,却差点吓死她身旁看戏的人。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放眼天下没有几个人办得到! 刚才他的话到底是褒是贬,一般人应该都能明白,但就是有人可以自动将它转成赞美辞,还喜不自胜地猛道谢。 “谢谢你的赞美。”没想到他这么喜欢她的个性,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沛沛喜不自胜地挟起一块寿司凑近他嘴边,嘴角挂着鼓励的笑容。“来,试试看寿司的味道合不合意,这是我今天早上包的喔!” 彷佛受蛊惑般地张口咬下,咀嚼几下,感受到口中泛着难言的美味,他忍不住赞叹。“真好吃!”酸甜的滋味调得恰到好处、清淡爽口、刺激食欲,非常适合夏天食用。 “太好了!那我以后都帮你准备便当。”他的一句赞美让她忘了早起准备饭菜的辛劳,甚至甘之如饴。 正如他所言,她是个粗线条的人,对于她不在乎的人,她可以完全做到视若无睹、听若未闻的地步。譬如说“真可笑三人组”,他们就被她列为不予理会的人种,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诬蔑的话,都伤不了她。 但对丰恕新就不同了,因为她在乎他。 早在听月华说起他时,她就已对他的不幸遭遇生起一股怜惜之情。 认识他后,更确定他是个有责任感、足以托付终身的人,这点由他接二连三出手相救,甚至不惜得罪“甄可效三人组”即可得知。 再加上见识到他工作上傲人的才华,一股惜才、爱才的欣赏之情便慢慢转为男女之情,短短几天的时间已开枝散叶,速度快得超乎她预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感情会来得这么快,她只知道,他是她第一次心动的对象,她就是想对他好,想让他觉得幸福、觉得快乐。 “不用麻烦了,谢谢。”他客气地谢绝。不喜跟人有太多接触是他的习惯,她已拥有许多例外,不能再多了! 再多他怕以后会承受不住。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反正我本来就要准备自己的,只不过是多备一些份量而已,真的一点也不麻烦!”不知是听不出他的婉拒,还是故意听不懂? “你……哎,真羡慕你的单纯!”她的个性可真是直线条,不像一般世人弯弯曲曲,也少去许多心眼。 他也想如此单纯的生活,但是不断发生在他身边的憾事,让他想宽心都难哪! “来,再多吃一点!”一块已经去刺的鲜嫩鱼肉,再度被塞进他嘴里,断绝他的感伤。 这时,他才发现她带来的便当菜色非常丰富,除了寿司外,还有烤牛小排、清蒸鲷鱼、凉拌鸡丝、生菜沙拉和水果,全都装在一个高级的三层保温盒中。 就算是在外头高级餐馆吃的午餐,菜色和口味都不一定比她的便当好,这根本不像邱利甄所想的寒酸,分明是跟寒酸完全扯不上边的豪华特餐! 奇怪,她明明穿着普通,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为什么她食物的用料和所用的器皿都是高级品呢? 再说,她非但没有贫民的自卑或畏缩,还拥有常人难得一见的闲适和从容不迫的自信。就算是旧衣加身,她身上仍隐约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和尊荣的娇贵气息,这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雍容气质,那是富贵人家才有的特质。 这种矛盾和不协调感,让他纳闷地眉头微微蹙起,但立刻被一只柔嫩的小手抚平。“别皱眉!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别闷在心里。” “说出来,就能解决问题吗?”她没受过污染的天真,让他羡慕又嫉妒;那是在幸福环境下成长,没吃过苦、没受过难的人,才会有的产物。 他也曾经拥有过天真,但却早已被现实摧毁得一丝不剩! “我当然知道世事不尽如人意,不过如果有人可以共患难,总会轻松一些。”她没有天真到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奉为信条,认为世事皆能如愿以偿。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帮忙分担,不是吗? 她软声解释的真诚话语,化去他残余的戾气,他缓声回道:“我不习惯跟人诉苦。” 自幼失去父母的庇护,他不得不独自面对现实的残酷。为了生存,他必须忍受所有加在他身上的不公平对待,并学会凡事往肚子里吞。 “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学习诉苦。我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喔!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她甚至大言不惭地称赞自己,目的无非是要他放宽心。 他但笑不语,不想让她跟着烦心。不过奇怪的是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心就能归于宁静,感到特别温馨。 她突然蹲坐在他跟前,丢出一个让人很难招架的问题。“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眼底闪着期待的闪亮光芒,只差没有尾巴让她摇。 她更进一步地积极推销自己。“有我当女友很好喔,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因为我的厨艺很好。你可以说心里话给我听,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还有,就算所有人都与你为敌,我还是会相信你、跟你站在同一阵线,绝对挺你到底。”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她当然要好好把握喽! “呃……我有很多负债,不好让你跟着受苦。”虽然她的提议让人心动,但他还是理智地委婉拒绝。 事实上她的话确实让他感动,尤其是最后一段话,更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 长年来的非难和折磨,让他选择单打独斗的生存方式;但是他累了,身心俱疲,渴望早日找到一个能跟他一起分担过去的人。 虽然她很善解人意、很贴心,经常让他感动不已,但她有办法承受日后加诸在她身上的“飞来横祸”吗? 她还这么年轻,搞不好她跟他在一起只是想追求刺激,就像他前任女友一样! “没关系,我不介意。”事实上,她爱极拥有负债的感觉,她还没有被债主追的经验哩! “不好吧!”虽然感动于她的锲而不舍,但他还是没有答应。 直到此时,沛沛才总算听出他的不愿意,她受伤地瞅着他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看到她黯然的表情,他的心竟也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连忙澄清。“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就是喜欢喽!”彷佛有五百烛光的亮光瞬间点亮她的脸,让人不敢直视。 “我是喜欢你,所以我更不能害你。”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让她变成受害者。 光是工作上的密切配合就已够让他心惊胆跳,若再加上男女朋友的关系,她可能不死也去掉半条命,这点从他前两任女友的身上就可以得到印证。 “你还坚持认定自己是‘衰神附身’吗?”沛沛细嫩的小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清澄的两眼望着他载满痛苦的双眸,认真地说:“诚如我刚才跟董效宇所说的,对我来说,你绝对是‘贵人’,而不是‘衰神’,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她坚定的话像是催眠的咒语般,慢慢地侵入他的心,解除众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让他肩上的负担又减轻了一些。 “而且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我的运势超强,根本不怕那些传闻。”她进而作出简洁明了的结论。“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拗到一个男朋友,让她的笑容更是甜得醉人。 “嗄?!”他有答应吗?怎么一副她说了就算的样子? 可是,见她脸上重现阳光,灿烂夺目,他又不忍心扼杀,只好硬生生地将拒绝吞回腹中。 算了,就陪她玩玩吧! 反正她一定只是一时贪鲜好奇,待她发现随之而来的灾难并不如她想像中有趣时,自然就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到最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四章 台下一群三年级的小学生,正在报告自己长大后的愿望。 “我长大后要当医生,因为可以救很多人。”老师点头,很好。 “我长大要当老师,因为可以教很多学生。”老师再点头,真是没白教。 “我要当空中小姐,因为可以增广见闻。”老师猛点头,成语用得真好。 “我长大要当总统,因为可以让人尊敬。”老师点得头差点断掉,真是伟大的志愿。 “我长大后要当穷人,因为可以吃路边摊。”老师的脖子当场卡住,口吐白沫,紧急送医急救…… “沛沛,再过五分钟,我们就要去‘雪妍化妆品’做简报,你准备好了吗?”丰恕新提醒沛沛即将面临的挑战。 这次的企划案是根据他们上次所提出的修改要求,而做出的新版本。如果今天的结果能让他们满意,这个案子就等于到手了。 跟沛沛配合了一个月,丰恕新非常满意她的优异表现,她不但工作能力很强,两人的合作默契也渐入佳境,让成效总是事半功倍。 这两个星期以来,在她的强力建议下,以他挂名的企划案,已有三个顺利交件;而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没再发生撞车的意外,就连随时会碰到的小灾难都消失无踪。 他不禁开始相信也许她真的拥有超强的运势,可以化解他身边的灾难。 “没问题,我连要他们挑选的模特儿照片都准备好了。”她快手快脚地将所需用品都放进公事包里,并再三确认清单,深怕有所遗漏。 “我们走吧。”背起她手上的笔记型电脑,他率先走出办公室。 “要出门啦?”沿路上,几名女同事主动跟他打招呼,那些都是以前避他唯恐不及的人,但这阵子却开始跟他有了良性的接触,态度也热络许多。 “嗯。”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多话,但是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不再是一副冷酷无情的阴沈模样。 “恕新,我们走吧。”从后面追赶上来的沛沛,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沿途向其他同事问候。“你们好。” 直到他们俩搭电梯下楼,刚才跟他们俩打招呼的一群女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 “你有没有发现丰课长没有那么阴沈了?” “你现在才发现呀!” “他还真是长得不错ㄝ!” “太晚了啦,人家已经是沛沛的了!” “对喔……”众女子听起来既羡慕又失望,不过也只能怪她们自己没有慧眼识英雄的能力。 隔着众人一小段距离,另外有一小群人正怒视那两人的背影,那就是闲闲没事做的“甄可效三人组”。 “原本他们两人就很难管教,如今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出这口怨气,我不甘心!”邱利甄气得表情都扭曲变形。 “不给高沛沛一个教训不行。”郑可仪脸上的妒意也不容小觑,敢跟她抢丰恕新,真是找死!她一进公司就看上他,没想到他宁愿要小虾米,也不要她这条肥鱼。 董效宇脸上的不怀好意显而易见。“我倒是听到一个可以利用的消息。”他的耳目众多,再加上他不吝施舍小惠,许多他所需要的消息都可以轻易到手。 最近丰恕新开始自己接企划案,而且全都挂在他自己和高沛沛的名下,旁人再也得不到好处,尤其是董效宇,更是损失惨重,不但没了“额外收入”,连挂名的业绩都没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经理位置就要不保。 得想个办法扳回劣势不可! “什么消息?”两位大小姐异口同声地追问。 “听说他们两人每天中午都会到一个神秘的地方用餐,下次我们奇+shu$网收集整理跟去看看,也许可以发现什么秘密。”他没发现自己极力维持的优雅形象,此刻已有崩裂的现象,看起来狰狞得吓人! “好,找个机会,我们跟去看看。”想到即将到手的把柄,让邱利甄和郑可仪也忘了维护高贵的形象,得意忘形地露出好笑。 不小心撞到这一幕诡异景象的另一群人,纷纷彼此互看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平时高傲优雅的三人组吗?怎么看起来很邪恶呐?! ※※※ “这就是我们依照贵公司要求所修正过的广告内容,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意见?”沛沛以电脑连结投影机,从容地做完最后修正版本的简报后,询问底下与会人员的意见。 “我个人是觉得还不错,可是模特儿方面……”“雪妍化妆品”的行销副总刘昌明代表发言,他也是此次案件的负责人。 他本身倒是挺满意这个广告企划,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广告中所使用的模特儿特质与他们的内定人选不搭。 “请看,这里面是我们挑选过的模特儿人选,她们全都符合这次广告的形象。”不了解内情的沛沛,以为刘昌明想讨论模特儿,快速地将相簿摊开在他面前,想让他挑选。 谁知刘昌明看都没看相簿一眼,直接转向丰恕新,问道:“你没跟她说吗?” “说什么?”沛沛不解地看着恕新,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认为既然贵公司想要拓展客源,就必须改变形象,而模特儿正是最重要的公司形象之一,必须换下。”他当初就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才会设计出那个广告内容。 “唉,连你也这么说,你明知道这个模特儿不能换啊!”这几年来担任“雪妍化妆品”代言人的广告模特儿,刚好就是老板的女儿,有了这层关系,谁还敢提撤换模特儿的事? 薛思芹,也就是“雪妍化妆品”内定的模特儿人选。长得美艳动人,身材也是一级棒的火辣,属于性感的摩登美女,担任该公司的专属模特儿已有五年的时间。 刚开始由她代言的那支产品广告,正是丰恕新所一手策划,充分展现她现代感的性感魅力,一推出立即创下极高的销售数字。 但是近几年所推出的广告,都是委托其他家广告公司制作,沿用旧模式,了无新意;再加上她的美艳同时限制了雪妍化妆品的路线,让雪妍化妆品的消费者只限于艳丽有自信的美女,那当然是属于极少数的一群。 除了刚推出的第一年外,这几年的业绩呈现明显下滑现象,尤其去年更是亏损不少。“雪妍化妆品”在无计可施之下,才会再度找上丰恕新,希望能起死回生。 “这只是我们的建议,至于要不要接受,还得看贵公司的决定。”他再度提出中肯的建议。“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局限于一个固定市场,会限制贵公司的业务发展,这应该不是贵公司所乐见的吧?” “唉……”刘昌明只能无言以对地叹气。他当然知道这几年业绩下滑的原因何在,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去跟薛思芹说:“对不起,我们要换人代言。”那他也不用在“雪妍化妆品”混了!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请你们内部自己讨论清楚,再通知我们。”尽责地说完该说的话后,他转向一旁茫然站立的沛沛。“沛沛,东西收一收,我们先回公司。” “好。”虽然觉得纳闷,但她仍然听令行事。 当他们俩一前一后陆续走出会议室,突然一名穿着火辣、全身散发出让人“窒息”香味的美艳女子冲出,热情地抱住丰恕新,嗲声嗲气地埋怨。“丰,你怎么那么久没来看我了?害得人家好想你喔!” 语罢,便是一个结实的吻,就像章鱼一样紧紧地吸住他的唇,一点空隙都不留。 “哈啾……哈啾……”随后跟上的沛沛,被那股香水味呛得直打喷嚏,好不容易止住喷嚏,却又因眼前的景象,看傻在当场…… 人家都还没有尝过ㄝ,竟然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满心不悦的她,早已将鼻子的问题抛诸一旁,下意识地一把推开“香水章鱼”,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地擦拭他唇上让别的女人遗留下的痕迹。 但仍嫌不足,最后乾脆搭着他的肩踮起脚尖,亲自对着他的嘴进行消毒,上下左右,没有一个地方错过…… “这样好多了。”终于舔完他的唇,她漾出满意的天真笑容。 无视于众人的抽气声、那女人的倒气声和丰恕新的喘气声…… 真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还会点火!丰恕新一时之间也愣在当场。刚才她柔嫩的唇,没有技巧可言地舔遍他的嘴,却勾引出他深沉的欲望,若不是现场还有其他观众,他可能会将她当场压倒,吃了她! 众人也被她大胆的行为搞得胆战心惊,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名被强行挤开的“香水章鱼”,那人的脸正严重扭曲,头顶也开始冒烟,有危机意识的人都开始悄悄地避开这片战场。 “你是谁?”突然被人推开,险险跌倒的薛思芹,气煞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注意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她嘴角有微微抖动的现象。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推她!更过分的是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明目张胆地抢她的男人,真是气死她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是高沛沛。”将恕新护抄身后,脸上是戒备的表情。 “谁问你的名字?”差点没被这白疑给气死。“我是问你什么身份,竟敢在我的地盘嚣张!?” “你又没问清楚。”沛沛一脸无辜地反驳。明明是她自己语意不明,还敢怪别人。 “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跟我抢男人!”薛思芹的气焰一点也不输给“高通”的大姊头,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再享受一炮而红的滋味,她甚至愿意以身体当筹码,反正她本来就觉得他挺酷的,很合她脾胃。 怎知沛沛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转头看向身后的丰恕新,小眉头皱得紧紧地,满是疑惑地问道:“你是她的男人吗?” “不是。”他回以一个坚定的答案。 他肯定的答案立即换回她满意的笑靥。“那就好。” “好什么?”这两人再度无视于她,当面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存心想气死她是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不知道。”简洁有力的回答。没见过她,怎么会知道她是谁? 沛沛的答覆却被薛思芹误认为挑釁,气得她扬掌就想掴人,还好站在沛沛身后的丰恕新早有准备,先一步挡下,让沛沛免受皮肉之苦。 “你想做什么?”森冷狠绝的表情和不留情的手势,当场将薛思芹的气势削减掉一半。 “痛,你放手……痛……”她觉得手快被折断了,痛得眼泪狂飙。 他恨恨甩开她的手,怒视她的眼正燃烧着熊熊火焰。“下次敢再碰她,我就折断你的手!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真搞不懂这些千金小姐,为什么动不动就想甩人巴掌?耍派头吗? “你竟然帮她欺负我!难道就不怕得罪我吗?”右手恢复自由后,薛思芹嚣张的气焰再度回升。 “你认为我是怕事之人?”冷飕飕的语气让人听了就发寒。 “你、你不怕我叫我爸爸不要再跟‘高通’合作?”虽被他肃冷的气息震得微微发抖,但她仍讷讷地威胁。 “如果因此失去贵公司这个客户,那我无话可说。”冷冷说完该说的话后,他护着沛沛离开危险区,不再理会后头气得脸部严重变形的女人。 “丰恕新,我非要让你跪着求我不可!”薛思芹愤怒的狮吼,震得玻璃一阵阵晃动…… ※※※ “有没有被吓到?”远离薛思芹的火力范围后,丰恕新关心地询问,担心沛沛被薛思芹的跋扈吓坏。 “没有,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害怕的模样。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她这个理所当然的理由,让他又喜又忧;喜的是她的信任,忧的是她的依赖。 “我会躲得远远的。”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她乖乖照答。但是她心里明白,“香水章鱼”根本伤不了她分毫,不管是身体还是工作。 “那就好。”极为满意她的回答,原本还担心她不知轻重地惹祸上身,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你这样对她,不担心失去这个客户吗?”虽然不知道“香水章鱼”的身份,但看她嚣张的气势,应该是大有来头才对;而且由她刚才的反应可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他免不了会遭受一些责难。 虽然这次“雪妍化妆品”的案子是由她负责,但实际上还是挂在他名下,若是让上面知道他们是因为得罪客户才没接成订单,他们俩都别想再待在“高通”了。 她是无所谓啦,反正没人能奈何得了她,除非她自己不想干,否则谁都动不了她! 但是他呢?他不能没有收入,不是吗? “少掉‘雪妍化妆品’这个大客户,当然很可惜,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而闷不吭声,我做不到。” 自从她自称要做他的女朋友以来,他虽然没有将她的话当真,但已将她视为自己人,对她的关心和注意也与日俱增。 她这段日子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已深深打动他的心,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和犹豫提醒着自己不能毁了她,他可能早已将她“拆吃入腹”。 我果然没看走眼!他的答案让她满意地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吻我?”解决她的问题后,该他探讨那个差点让他失控的吻。 “那才不是吻,是消毒。”她认真地更正。 消毒?好得很!他目光一敛,不耻下问。“请问,你是用哪里消毒的?” “嘴巴啊。”她不解地睁着大眼回道。他问这个干么? “喔,那再请问一下,你用嘴巴消毒我的哪个部位?” “嘴巴啊。”他也是当事人,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那么嘴巴对嘴巴,叫做什么?”他坏心地糗她。“人工呼吸吗?” “呀……我没想到ㄝ!”她这才想起除了她脑子里的“消毒”外,刚才的行为还有一个更常用的名词可以形容,那就是“接吻”! “恕新,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非礼你的意思!”她急欲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时她只想着要“毁尸灭迹”,根本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是吗?”原本还有心思继续作弄她的恕新,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后,脸色开始凝重,甚至眉头也微微皱起。 “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吻你!”为了洗刷冤屈,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句很伤男人尊严的话。 “完全没有?”有人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睛也越眯越细地打量着猎物。该从何处下手呢? “完全没有。”有个小笨蛋还拚命捋虎须,回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摇头。 她的话还真伤人哪!彻底地踏伤他脆弱的男性自尊。 这笔帐不讨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 “沛沛,”丰恕新摆出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脸,招手。“你靠过来一点。” “你相信我了吗?”她没有危机意识地凑得好近,两眼眨呀眨地。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他又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颠倒众生的媚笑,并快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低声说道:“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什么……唔!”不明所以的她,才开口想要问个清楚,不料还没问出口便接到一记来自于他的热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在刚开始时有一瞬间的僵直,但在他高超吻技的带领下,她渐渐臣服其中,人也慢慢地瘫软在他怀里……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吻”而非“消毒”,因为她觉得好热、好热,整个人好像要着火似的,脑筋也开始不清楚了…… “喜欢、我的吻吗?”直到深吻变成浅啄,他低嗄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让她敏感地直打哆嗦。 “嗯。”她脸红地坦承。虽然接吻经验不多,但这是让她最有感觉的一次。她整个人陶陶然,沈醉在其中,恨不得再来一次。 还好!他暗吁一口气,总算扳回男人的颜面。 “你吻我就表示你已经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了,对不对?”她很在意这个问题,非得到他的答覆不可。 她很清楚那天在顶楼花园的男女朋友宣言,是她单方面一厢情愿的告白,他只是善良地没将拒绝说出口而已。 担任他“女朋友”的这段期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唯一的进展是她改称他为“恕新”而不再是“课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特别之处。 但他今天的吻,是否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重大的突破?! “你真的想当我的女朋友?”他不答反问。 她满脸认真地回他。“当然。”她从没当成玩笑过。 “好。”他略一沈吟,迅速作出决定。“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并且说出我的故事,如果你听了以后,仍然愿意选择我,那将会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如果你最后的选择是放弃,我也能谅解。” 让她知道全部的他以后再作选择,这才算公平,他不希望她以后才埋怨他。 “你要带我去哪里?”故意忽略他后面的选择题,反正不管他说出什么样的故事都吓不走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无语地走到停车场,等到将车子开上路后,才幽幽回道:“我住的地方。”想当他的女友,必须要有一定的觉悟,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若不是她一个月来持续不断的关怀和付出,让他相信她并不是玩票心态,他不会决定带她走进他的过去,让她看见他的不堪。 “那你的故事呢?”她想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到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如果你没有被吓跑的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语罢,他便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没再多说一句话。 沛沛看出他内心的挣扎,没出声打扰,安静坐在一旁。 车子在静默中行进了二十分钟后,来到一个沛沛从没到过的落后地区。 若非亲眼看到,沛沛绝对无法相信这里也是台北市的一角,到处都是破旧的小房子,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将车停妥后,他默默地带她来到其中一间最破旧的铁皮屋前,那栋屋子摇摇欲坠,彷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为了让她看清事实,再次认真地确认自己的心意,他决定带她来到以前住过的房子,让她明白他绝不是个理想的交往对象。 他心里有数,在看到他的经济惨状和知道他的“惊人事迹”后,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放弃,相信她也不例外。 他脸色沈重地说:“就是这里。” 第五章 “女儿呀,你在做什么?”看到宝贝女儿将他引以为傲的草皮挖得坑坑疤疤的,老爸的心在淌血。 算了,只要宝贝女儿高兴,花了他好几百万的草皮又算什么! “我要盖木屋。”女儿骄傲地宣布。 “木屋?你盖木屋做啥?”家里的房间多到住不完,还要盖木屋! “我要住啊。”女儿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要住木屋?”虽然是他亲生的宝贝女儿,但他也常常搞不清楚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这样我就是穷人啦!”女儿笑得好开心, “哇!这就是铁皮屋吗?”第一次亲历其境,沛沛兴奋地逸出一个惊叹号! 不仅如此,她还好奇地伸手左敲敲、右打打,疑道:“这是木板不是铁皮呀,为什么叫做铁皮屋?”好学不倦是她的特色。 “屋顶才是铁皮做的……”又是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反应,她就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吗?但他还是尽责地指出铁皮屋的由来。 一般女人看到这间屋子后,应该都会开始变脸,或是藉口先行离开,深怕跟他扯上关系才对,不是吗? 为什么她反而是一脸……兴致盎然!? “喔。”懂了。接下来是跃跃欲试地拉住他的手请求。“我们不进去吗?” 她好想赶快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子喔!没看过比这更破旧的房子,跟这屋子一比,她所盖的木屋简直可以称为天堂。 “你还想进去?”而不是汀退堂鼓? “当然。”难得的临场感,怎么可以错过呢! 当看到她的眼中出现“星星”时,丰恕新立刻放弃跟她抗争,认命地拿出一把钥匙,开启门上有些锈蚀的锁,推开破木门,一股霉臭味迎面而来…… “咦!你没住这里了嘛。”空气中有着浓浓的阴湿霉味和“天罗地网”,看不出来有住人的痕迹。 她轻轻地拨开拂在面前的蜘蛛网,并且小心地在黑暗中行走,避免被颓倒的家具绊倒;透过窗缝间渗进的微弱光线,她看到屋里的陈设都破旧不堪,还布满一层层厚厚的尘埃。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其实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他轻轻拂过积了一层厚灰的桌面,眼底有着深深的怀念和浓浓的痛苦,这里拥有他最痛苦的记忆。 每每想起那段过去,他就忍不住全身发冷……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掌按住他逐渐发颤的手背,将他带回现实。“我们出去吧!”紧握住他的手,一步步将他带出那间晦暗的屋子。 她可以敏锐地感应出他在那间屋子里的不稳情绪,那是一种会让人往下沈沦的负面情感。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将他的心和回忆一并带离那里…… 直到重归九月的艳阳下,丰恕新才总算摆脱心中的阴寒。虽然已搬离多年,没想到一进入它的势力范围内,仍然会被它深深影响。 “你好点了吗?”她脸上有着浓浓的担忧。没有虚情的安慰或是装作没看到,只是单纯的关怀。 他略显惊讶地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人儿,她脸上的担忧和关心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心关怀他! 原以为她看到这间破败的房舍会被吓到,甚至逃离;没想到她的态度一如往常,没有丝毫退缩。 直到此刻,他才相信她是真的有心和他在一起,不是存心作弄。他终于卸下心防,心甘情愿地提出第一个主动邀请。“到我住的地方吧……” “好。”她欣喜地点头,很高兴此刻的他总算卸除防卫,她终于可以一探他的心了! 他的住所位于一栋老旧公寓的顶楼,房子只有十几坪,隔成一个房间和客厅,看不到与其他人合租的迹象。 她好奇地打量没什么多余家饰的客厅,客厅里除了一组旧沙发和一张茶几,以及墙壁边整齐排放的书堆之外,别无长物;没有电视,没有音响,更别说是装饰品。 他落坐沙发自嘲。“很简陋吧!”薪水都拿去还债了,剩下的只能应付基本生活所需。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住处,更别说那个铁皮屋,他从未让人知道它的存在,若不是她锲而不舍的真诚,让他看到未来的可能性,他也不会让她走进他的过去。 她跟着坐在他身旁,不置可否地回道:“跟我住的木屋差不多。”她在自家豪宅庭院里所盖的木屋,里面也没什么家当。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故事了吗?”虽然先前已从月华口中得知他的部分“事迹”,但她想从当事人口中听到全部,想多知道他一些事情。 虽然他的过去她来不及参与,但她仍希望藉由他的述说,让他们之间产生联系。 神情复杂地看向她等待的小脸,暗自调整心情后,他开始述说自己坎坷的上半生…… “我是家中独子,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们家的生活环境就不是很好。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在我出生以前,我们家的经济情况还算是小康,那时我父亲拥有一间小工厂,住的是一间独栋的大房子;不过在生下我之后,公司却被人恶意倒帐,我父亲只好宣布破产,搬出以前住的大房子,住到刚才我带你去看的那间破屋子。 “破产以后,我父亲开始酗酒浇愁,性情也跟着大变,每天喝醉酒后都会打我和妈妈出气,后来又染上毒瘾,最后在我五岁那年去世。破产之后,我家的生计重担全都落在母亲的身上,她原本也是好人家出身,是个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竟沦落替人帮佣来赚取微薄的薪资,换取生活费。 “我还清楚记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必须跟野狗群抢馊水桶里的食物,每天跑给狗追,捡同学不要的衣服穿,被同学讥笑为乞丐……不过就算日子过得再苦,我母亲都坚持让我上学,只有这点,她不希望我输人。”他的眼神因回忆而黯淡下来。 “但是母亲在我八岁那年被失速的车子撞到,送医不治死亡,那辆肇祸车子随即逃逸无踪。她的唯一遗言就是要我好好活着,不管别人怎么刁难,遇到多少挫折,都要好好活着。”说到母亲时,他眼眶不禁感到有些灼热。“若不是被她的遗言绑住,我可能早就寻死了。”他不隐藏自己曾经被挫折打败的软弱。 “我母亲去世后,我被一个亲戚领养,但自从他们收养我之后,家里陆续有人轮番得重病。他们找来了一个算命师,说是因为我的命太硬,养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在印证过我父母的下场后,他们马上将我送到孤儿院,跟我保持距离。”这些像是三流电视剧的剧情,正是他不足为外人道的悲惨记忆,虽然他选择以简单的文字带过,但至今仍影响他甚深。 “也许真的是我的命太硬吧!”他自嘲地接着说道:“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只要跟我一起玩,一定会意外受伤,不是跌倒骨折,就是破皮流血;久而久之,他们开始喊我倒楣鬼,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深怕被带衰。 “高中的时候我自己搬出来住,那时念的是夜校,必须同时兼好几份差应付学费和生活费,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大学毕业。当完兵回来后,我就到‘高通’上班,但情况并没有改善,因为厄运一直紧跟着我不放;只要跟我配合的人都会遭遇不测,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已经够吓人的。光是赔偿这几年接连发生的意外事故,就已让我的负债累积到千万,相信以后这项支出也不会减少。”他娓娓道来从出生到目前所遭遇的惨状,未了又问了一句。“这样的我,你还敢要吗?” 问完后,他害怕又期待地拾眼想知道她听完后的反应,但却当场愣住。 因为……她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 “你哭什么?”语气有些乾涩。“我不需要同情。” 她的泪水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止都止不住,又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手帕都可以挤出泪来,才哽咽地反问:“你……需要同情吗?” “……”问得他哑口无言。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被人同情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他不需要! “那……我又何必同情你?”她的声音因为哭太久而显得有些嘶哑。“我是在替你流泪,因为你已经哭不出来……”语毕,她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过去那段痛苦的回忆,他虽然轻描淡写地简单带过,但她仍可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他的压抑,那段日子绝对比他所形容的还要苦上好几倍,不只是流离失所的颠沛之苦,还有被人当成倒楣鬼的心理挫折之苦。 长年处于内外压力的夹杀,难怪他总是郁郁寡欢,因为肩上的包袱实在是太沈重了! 她贴心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滑过他冻结的心,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逐渐融化,甚至鼻头开始泛酸…… 那段他一直不愿回想的过往,彷佛不再令他揪心,是不是因为有人替他哭了? 诚如她所言,他每天拚命赚钱还债,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哪有闲工夫流泪?况且哭了也无法改变现状,只会让自己变得懦弱罢了。 “没关系,”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抽抽噎噎道。“下次你想哭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帮你哭……”她很有义气地承揽这个重责大任。 “……”又是一个让人不知该如何作答的反应,但同时也让他放下心中的石头,这表示她并没有被他的悲惨吓跑,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喽?! “你的意思是……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他期期艾艾地问出心中渴望。 “我已经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对象。”她主动伸手握住他微颤的手,给予一个肯定的答覆,又接着说:“打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那双眼眸迷惑,它们告诉我,你正承受着绝大的痛苦,你的眼神让我想接近你。在跟你进一步接触后,我更发现你是一个有担当、才华洋溢的人,越跟你相处,我就越离不开你。你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选择。”她认真地说出心声,真诚而感人。 丰恕新忘情地拥她入怀,紧紧吸吮她的唇,倾注所有的热情和感动…… 老实说,当他决定说出自己的故事时,其实心中是畏怯的,担心她听完之后也会离他远远地,就像其他人一样;到时他又要重新适应孤独的滋味,因为随着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已渐渐习惯有她关心的幸福。 没想到,他仍有机会享有这份幸福,真的是太好了! 沛沛慢慢平息热吻所带来的激动,心喜他一次比一次热烈的激情,这表示他也是喜欢她的! “为什么是我?”她为什么会独锺于他?在他庆幸自己的好运之余,同时也百思不解。 以她甜美的外表和精湛的厨艺,就算她出身普通,依然会吸引一大票人上门追求,怎么会看上他这个倒楣的穷小子?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条件比他好的人多的是,起码他们没有肩负巨债,也没有厄运缠身。 “因为你是丰恕新。是你,让我动了心。”弱水三千,她独取一瓢饮;在茫茫人海里,她只要他。 当初她就是被他眼中的孤寂和痛苦所吸引,从此便再也放不下他,只想多为他做些什么,让他也能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她简单而明了的情话,让他感动不已,忍不住再次将她紧拥入怀中,宛若珍宝。 他先前之所以排拒她的感情,就是害怕面对失去的悲伤,在品尝过幸福的甜美滋味后,再回头与寂寞共处,那是非常下人道的磨难。 心中忍不住感谢老天爷,谢谢祂赐给自己一个这么好的女子,这是他活了近三十年来,第一次感谢上天的垂怜。 “我已经说完我的故事。那你呢?你也很少说到自己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及她的私事,表示他也想进一步了解她,不再只是她单方面的热中。 “我的故事没有你那么精彩,而是平平顺顺的,就像大部分的其他人一样。”谈到自己,她就显得意兴阑珊,没太大兴致。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平凡,尤其跟他丰富的历练比起来,更是乏善可陈。 “那你父亲呢?他是做什么的?”现在的情况是角色互换,变成他急欲了解她。 “我爸爸啊,他就是高世集团的总裁,高盛棋。”平铺直叙的回话,直觉让人以为她在开玩笑。 “那个‘高盛棋’!?”丰恕新讶异地瞠大眼睛看着她,见她点头后,他反而一脸好笑地回道:“别说笑了!”他认为她只是在作白日梦,不将她的话信以为真。 “可是,我真的是他女儿呀。”她满是不解。明明说的是实话,他为什么不信呢? “这种玩笑话跟我说说还可以,不要随便跟别人乱说,免得被藉机大作文章,到时吃不完兜着走。”人言可畏啊!尤其现在又有“甄可笑三人组”伺机而动,等着兴风作浪,不可不防。 “是你自己不相信的喔,将来可别怨我!”她微嘟着嘴,神情可爱地提出警告,更让他无法将她的警告当真。 “是、是……高小姐。这下你满意了吧?”既然她想当“高世千金”,他就配合配合,暂时满足她的虚荣吧!起码这是他能力范围之内做得到的事情。 看样子,他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呢!算了,她已尽到告知责任,至于要不要相信,就随他去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在今天往前跨了一大步,总算有了共识,不再只是她一人唱独角戏,这就是最让人值得庆贺的事。 在今天以前,都是她在唱独角戏,他并没有认真看待这段感情,尚在观望阶段;但经过今天的开诚布公后,她确信他已经打开心防,将她放在心中了。 丰恕新突然想起“神算”的警告声音:你即将碰到的真命天女,也是你唯一一个可以改运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不要选错人。否则不但交不到好运,还会惹来一身腥! 而“神算”给他的唯一提示,只有──顺着你的心走! 沛沛是不是他的真命天女?他会不会选错人,让自己更衰?不过他已经够衰了,他不认为自己还能衰到哪里去。 低头看看怀中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有钱,但是一脸天真笑容的小笨蛋,虽然她跟“神算”所指示的人相差甚远,但他,就是喜欢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傻瓜。 她若不傻,就不会选上他,他的心因为她而开始温暖起来,再度有了活着的感觉。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会让他改运的真命天女,他都要定她了。 因为他正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他的心告诉他,她就是他等待的人! 第六章 “女儿呀,我觉得当有钱人比较好ㄝ。”老爸努力灌输女儿世人的共同观念。 一句话就可以让老师口吐白沫,绝非常人! “为什么?”小脸上写着不以为然。 老爸细数着当有钱人的好处。“因为有钱就会有权,有了足够的权力就可以呼风唤雨,让你心想事成喔。” “真的吗?”听起来,很神气。 “当然走真的。”这是他当有钱人的心得报告。 “那我要当有钱人。”终于把女儿导回正轨,让老爸差点痛哭流涕。 可惜他高兴没多久,就让女儿的下一句话搞得欲哭无泪。 “然后把钱送给穷人,让他们也变成有钱人。” 呜……那是老爸赚的辛苦钱ㄝ! 那一天的交心,让沛沛确认了自己的“女朋友宝座”,隔没几天丰恕新便出差到北海道,这一趟出去就是一个星期,让她尝到何谓相思之苦。 不管她做什么,他的身影总会顽皮地跳出来捣蛋,让她事倍功半。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他投入这么多感情,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月呀! 看来,只能用“爱情是盲目的”来解释。 趁着丰恕新今天返台,好不容易处理完公事松口气时,沛沛立即将他带到顶楼花园享用她的爱心便当,顺便共聚片刻。 谁知她才放下便当袋,还来不及拿出餐盒便被他拥入怀中,迎接他急切热吻,热力直逼头顶上的艳阳,看来犯相思的不只她一人哪…… 出差的这一个星期,他不但想念她精湛的厨艺,更想念她的人,差点想罢工飞奔回台湾,这是他未曾有过的念头。 对他来说,工作一直是他的生活重心和所有,没想到他会对她沈迷到这个地步,就连年少时的初恋,都没有这种浓浓的眷恋和热情。 “呼……”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时,沛沛破坏浪漫气氛地猛吸气,让丰恕新差点忍俊不禁地笑场。但他仍ㄍㄧㄥ著脸问道:“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正努力表达自己的思慕之情,而她却拚命搞破坏。 “我缺氧。”她很无辜地回视他。她突然很佩服那些参加热吻比赛的人,怎么可以长时间不呼吸?真的很厉害ㄝ! 他没好气地点点她的俏鼻。“你的鼻子长好看的啊?”真是被这个小笨蛋打败,都接吻这么多次了,竟然还不知道要如何呼吸! “对喔!”她本来就是用鼻子呼吸的啊,刚才怎么忘了? 嘿嘿乾笑两声,连忙捧出丰盛的便当料理。“你看我今天特地准备一些开胃的凉拌小菜,是我自己腌的喔……”有凉拌黄瓜、蒟蒻和海蜇皮,都是开胃好吃的小菜。 俗话说:“要掌握一个男人,就要先掌握他的胃。”所以照顾他的肚子,变成了她最在乎的主要工作,简直是将他当猪仔……喔不,是当“主子”养。 “好吃……”带些微辣的清爽口感,让他食欲大增,不用她招呼,便自动自发地解决掉他那一份。 这次到北海道出差,他整整瘦了两公斤,那些日本美食对他来说,味同嚼蜡,还是她煮的菜色合他胃口。 “来,尝尝我特别炖的竹笋排骨汤。”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她舀了一碗汤递给他,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赞美。 “嗯?”吃了八分饱后,他已有余力作弄她,于是故意疑惑地拉长音。 一听到他发出奇怪的声音,她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不对吗?” 她原以为他不挑食,直到有一次,她的菜单里面出现地瓜叶,让他当场没了胃口。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小时候,他几乎餐餐吃地瓜叶,因为那是随处可以摘到的免费食物’结果几年下来,他已经到了看见地瓜叶就反胃的地步! “哈哈……”见她又再次上当,让他乐不可支。她虽然做事精明能干,但是个性单纯迷糊,很好作弄,跟她在一起后,他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又捉弄我!”她这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他最近经常有这类孩子气的举动,个性不像他以往严肃,开始有了好的转变。这证明他肩上的包袱轻了,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 “谁教你这么好骗!”他毫无愧色地推卸责任。 “看来你是不想吃我做的便当喽?”她娇嗔,使出杀手钔。 那怎么成?!他连忙打躬作揖顺便陪上笑脸。“沛沛,我是开玩笑的嘛,别当真啦!” 他的胃已被她给养刁,除了她所做的食物外,已吃不惯其他外食。 真是一个糟糕的习惯哪! 既然他的胃已经被她控制得死死的,逃都逃不掉,只好被她拐回去当老公,就能每天吃她煮的饭菜喽! “哼!”她故意转开头继续拿乔,享受情人间的斗嘴,替感情加温。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绕到她面前,厚颜地拿自己当谈判筹码。“高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断了我的伙食,要不然饿死我,你也没老公喽!” “你!厚脸皮……”她脸红地瞅他一眼,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挑逗的眼神,彷佛要吃人似的。 “没错,我就是厚脸皮。”他大方地承认,并进而低头凑近她耳边低语。“所以我想连你也吃了。”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撩拨起她青涩的情欲,脸色也更加酡红娇艳,引人犯罪…… 正当两人的脸渐渐靠近,即将再度进行更亲密的举动时,硬是有人不识相地棒打鸳鸯。 “哟~~两个人躲在这里谈情说爱呀,还真有闲情逸致呢!”讥讽声当然来自邱利甄大小姐。 恕新仍将沛沛拥在怀里,不耐地略抬起眼,讽道:“比起你们来,还差得远哩!”暗讽他们三人更闲,才能玩起跟踪的把戏。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禁止进入的吗?”董效宇不怀好意地提醒,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总裁的私人花园,是禁地。 “是吗?那你们为什么也上来了?”丰恕新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还以颜色。“难道说……你们不是人?” “你……”再度被回马枪打到,差点没让“甄可效三人组”气得吐血,尤其是邱利甄,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利甄,别跟他耍嘴皮子,免得气坏自己。反正不能上来这里是公司的规定,我们只是来逮人的,无须跟他们相提并论。”这是董效宇的经验谈,他从没有在口头占过上风。 “没错。”董效宇的话让邱利甄快意地笑了。 沛沛挑着眉问:“我怎么没听说公司有规定不能上来这里?”想唬她,门儿都没有! “这还用问吗?这是总裁的私人花园,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上来!”郑可仪嫉妒地讽道。这两人竟背着她在这里幽会,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进展如此迅速! “我相信总裁不是个小器的人,他不会介意的。”这一点把握,她还有。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言了?总裁的心思是你能揣摩的吗?”邱利甄不屑地赏她一个白眼。 “若不信,你们可以问他啊!”沛沛好心地提议,这种事问当事人最清楚。 “你白疑啊,总裁哪有空回答你这种小事!”受不了她愚蠢反应的董效宇,也丢来两记白眼。 “既然你也认为是小事,干么还来兴师问罪?”沛沛软软地丢回一个犀利的问题,炸得他们三人措手不及。 没想到平常笨笨的高沛沛,也学会了顶嘴。 一定是近墨者黑,被丰恕新给教坏了!这是“甄可效三人组”得到的共识。 “也许对总裁来说是小事,但公司的规定就是规定,没有人可以破坏。”董效宇再度死咬着律条不放。 “公司规定?写在哪里,我怎么没见过?”她以前是懒得理他们,并不是口才不好。 “你……”辩不过她,董效宇只好随便安上“叛乱”的罪名。“你也想学丰恕新跟我们作对是不是?” “我倒认为是你们在跟我们作对呢!”说完挑釁意味十足的话后,她慢条斯理地将器皿装进袋子里,才站起身来挽着丰恕新的手臂,轻松地笑道:“恕新,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变得污浊不堪,会让人消化不良。” 两人无视于背后的六道杀人视线,有说有笑地亲密互拥着离开。 沛沛明显的挑釁惹恼了邱利甄,她瞪视他们的背影,怒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董效宇露出不安好心的阴险笑容。“没关系,我之前已做好安排……”招来另外两人,小声地说出他做的“好事”。 “嗯……做得好,我喜欢。”听完他的奸计后,邱利甄乐得频频赞叹。 “我也觉得不错。”郑可仪也认可地点头。 “接下来就看他们俩怎么收拾残局。”董效宇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样。 丰恕新,我就不信这样还逼不走你! “你说带子不能读,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不是还看过吗……试拍带呢……也不能看……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丰恕新气急败坏地挂上电话,立刻打开随身PDA迅速查资料,随后又拨了好几通电话连络相关事宜。 沛沛担忧地看着难得惊慌失措的他,好不容易才偷得一个空档问他话。 “恕新,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向都是老神在在,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沈稳。到底发生什么事,竟会让他慌了手脚? “一则几天到北海道帮‘中泰汽车’拍的广告片子全部不能读,变成空白带。一这支广告是“中泰汽车”的年度重点新车广告,他们预计投入上亿元的广告费用。 抽空回她话后,他立刻又拨另一通电话。“喂,能不能帮我订明天到北海道的机票……没位子了……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我很急……所有的航空公司都客满了……好……谢谢……”他颓然挂上电话,没有街位。 现在是日本赏枫的季节,机位是一票难求。 “实际情况是怎么回事?”她柔声问道。并且起身站到他身后,一双柔嫩的手替他按摩舒缓脑部神经,让他混乱的心思逐渐平静下来。 “刚才小许打来说的。”小许是这支广告的助导,等于是片场的场务,所有的杂物和连络事项都是他在负责。“他说将带子拿去给导演做最后的剪接时,才发现全部的带子都被洗掉了,不能读。” “你们在日本有看过那支拍好的成品吗?”沛沛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当然,那支片子拍得非常好。”没看过怎么敢收工。“而且这次去的工作人员都是老手,不可能犯下这种严重的疏失。” “既然如此,没道理回台湾就不能读啊!”她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有人搞鬼?” “不会吧?他们都是合作过好几次的工作人员!”他不愿往这方面想,但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怀疑。 “不无可能。”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就算真有人搞鬼,我也无暇去抓出那个人来。”跟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比起来,“抓鬼”还算是小事。“距离广告上档的时间,前后只剩下一个星期,扣掉其他必备的送审程序,只剩下三个工作天,而我到现在连机票都拿不到,到时要怎么交差?” 交不了差就算是违约,不仅要付上一大笔违约金,对两家公司的商誉都是一大伤害,这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他的运势已大为好转,没想到竟临时捅出一个大纰漏!光是这笔违约金,就足以让他的债务往上提升五倍。 她停下按摩的手,温声问道:“订明天的机票来得及吗?” “没用的,所有航空公司都客满。”连机位都订不到,其他就更别说了。 “我认识航空公司的人,也许有机会也说不定。”她保守的回道。只有她心里明白,只要她愿意,没什么不可能,弄台专机都有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看看能不能订到八个人的机位,不、至少要……五个人,后天回来的班机。”他知道一位难求,只好做出最保守的估计。 “我觉得在没查出是谁动的手脚之前,不能再用那班人。”有一就有二,难保那人不再作怪! “可是现在临时上哪儿找人手?”他当然知道仍有风险,不过时间紧迫。 “没问题,我会想办法找齐人马。”她胸有成竹地承诺。 丰恕新狐疑地看着沛沛充满自信的小脸。在这个业界,他的人脉算是很广了,如果连他都全无把握,她哪来的能耐? “别发呆了,去准备你明天出发要用的东西吧,我会负责将机票和工作人员找齐,让你们明天出发。”她自有她的管道。 “那我现在得赶快去准备,机票和人员安排就麻烦你了,有任何问题再打我的行动电话。掰……”他急忙起身准备相关资料,事到如今也只能姑且信之,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更差。 等他离开后,她立即拨了一通电话。“喂,我是沛沛,麻烦帮我订明天到北海道的班机……嗯……还要找到一流的广告导演、摄影师等相关人员……嗯……他们也要一起去北海道……对……全部人员再多加丰恕新一人……回程是后天的班机……好,谢谢。”心情轻松地挂上电话,她相信电话那头的人会替她办妥所有的事情,所以机位和人员问题算是解决了。 年纪渐长后,她已慢慢体会到爸爸说过的话,当有钱人的确有好处,至少很少有事可以难倒她,因为有钱好办事。 现在她比较感兴趣的部分是──为什么带子会突然变成空白带? 这整件事情透露着蹊跷,分明是有人故意要让这个案子开天窗,到底是谁呢? 非常值得追查…… ※※※ 隔天,丰恕新顺利出发到北海道抢拍广告。在这段期间,沛沛也没闲着,她忙着抓“鬼”。 她直接找上助导小许,他是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当然要从他身上下手。 沛沛安坐在会客室等人,没几分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进来。 “请问你是许先生吗?”她很有礼貌地起身迎人。 “我就是。请问你是……”小许憨厚时脸上写着纳闷,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漂亮的美女,要不然他绝不会没有印象。 因为她的甜美,绝对让人很难忘怀。 沛沛决定以私人角度切入,比较容易探查实情。“我是沛沛,是丰恕新的女朋友。对不起,打扰你上班。”小许的长相虽然看起来老实憨厚,但实际个性如何要探过才知道。 “喔,原来是丰先生的女朋友。你也是要来问我那些带子的事情吧?”他颓丧地落坐在她对面,无奈地说道:“我之前已经眼丰先生解释过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形。”从昨天发现带子出问题后,他已经连番被所有相关人员狠狠削过,但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不是来质询你的,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我相信发生这种事,你也不好受。”从他憔悴的模样看得出,他这两天绝对不好过。 “谢谢……”突如其来的关心,差点让他热泪盈眶。从昨天开始,他受到不少责难,虽然带子是在他手上出问题,但他是无辜的。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可是你能不能再仔细想想,从你们看过成品的带子之后,除你之外,还有谁碰过这些带子?”相信之前应该有不少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人在放松的时候,脑子会比较清醒,也许可以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没有,那个装带子的箱子都跟我形影不离,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他沮丧地摇摇头,从头到尾都是他负责看顾器材。 “片刻都没有?” “没……”才又要摇头否认的小许,突然惊叫一声。“啊!”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想到什么?”沛沛紧紧追问。 “我洗澡的时候,那是箱子唯一离开我视线的时候。”除此之外,他们几乎绑在一起。 “你跟谁同一个房间?”很好,答案呼之欲出。 “我前几天都是跟负责灯光的小王同一个房间,可是最后那天晚上摄影师小刘买了好几瓶酒在我房间醉倒了。所以那晚就让他在我们房间睡下没将他摇醒,换小王去他房间睡。”他细述那晚的情形。 “小刘……”应该是他。 “不会吧?他那晚醉死了ㄝ!”小许不认为是小刘,还替他说话。“从我进去洗澡到我洗好出来,他动都没动,根本就睡死了。” 沛沛慧黠地一笑,心想:要装睡还不容易吗? 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提醒他先别打草惊蛇,并保证会还他清白。 走出小许的公司后,她立即打电话要人查出小刘最近的银行帐户往来。 若她没猜错的话,小刘最近应该有一大笔钱进帐,而汇钱给他的人,就是她要找的“鬼”。 ※※※ 当丰恕新从北海道风尘仆仆赶回来时,在机场迎接他的是沛沛奇.сom书灿烂的笑脸,无视于身处人来人往的大厅,他忍不住思念和激动,当众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次多亏有她,才能让这个突发事件化险为夷,顺利圆满地解决。 心中对她的感谢之意,全都化成浓浓的思慕;这次的想念之深,远甚于上回。 再三向这次同行的工作人员道谢和告别后,两人相偕走出机场,他叫来一部计程车,说道:“我们先去‘中泰汽车’交货。”先将任务完成,比较让人心安。 “这次进行得还顺利吧?”就她所知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很顺利。”他很满意这次的工作,不管是工作人员的水准还是配合度,都无可挑剔。“事实上,这次拍出的成品结果棒呆了,甚至比上次更好!一他有把握这次的作品棒得连“中泰汽车”都没话说。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让他满意的作品,甚至问鼎金钟都没问题! “那就好。”这表示付出的代价很值得。这趟出门,据她保守估计,费用成本起码超过一千万,“中泰汽车”给的几百万酬劳,根本是入不敷出。 不过,若能拍出一部好作品,因而拓展更大的客源,那么这笔投资就相对的值得。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认识那些工作人员?”就他所知,那些人员都是业界中最顶级的高手,很难邀得他们出马,而且每一个人的价码都是天价。尤其是负责掌镜的陆风,更是有钱都请不动的大师级人物。 而她,竟能将这些人全数凑齐,简直是不可思议! 经过这次事件后,一连串的问号,接二连三地在他脑海里蹦出…… 他狐疑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子,他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同,只觉得此刻的她格外光采夺目,却又很难明白指出哪里不对劲。 啊……对了!因为她今天的穿着打扮不同于以往的老气寒酸,一袭驼色的薄毛料合身剪裁套装,将她衬托得特别高贵典雅。 但好像又不只是如此,她不仅外表变得亮眼,就连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除了更加有自信之外,还更威严和尊贵,让人不敢造次。 不是说她以前不出色,只是相较起来,她以前好像在故意隐藏光芒,刻意让自己显得平凡;不像今天,不论言行举止或是外貌装扮,在在都显示出她不凡的气势。 他突然有种领悟,这才是真正的她!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透过他的关系,让我做事无往不利,心想事成。”这个人的确拥有无远弗届的力量。 听到女友满是推崇的话语,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酸意,他紧紧追问:“他是谁?” “我爸爸。”虽然贪看他吃醋的模样,但她不敢再故意吊他胃口,免得被醋淹死。 “你爸爸?!”一个出乎他意外的答案。她爸爸是谁?记得她曾说过她爸爸是……“高盛棋!?” “答对了。”她回以浅笑,赞许他之前有认真听她说话。 若在今天以前,他一定认为她在开玩笑;但现在,他不再笃定地否认,甚至不得不相信她的话。要不然要如何解释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 拿到一位难求的机位、凑成诸位大师的合作,甚至打通关让此行畅行无碍,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也许她真是高盛棋的独生女! “我已经查出这次是谁在搞鬼。”为了减轻她的身份带给他的冲击,她将话题带开。“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董效宇吧!”除了他,没有别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没错,就是他。”果然是恕新,聪明得很!“不生气吗?” “习惯了。”他淡然地回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吃这种闷亏。“我这次反而因祸得福,我想他会气炸。” “等我们将带子送给‘中泰汽车’后,就回去抓‘鬼’吧!”看见他习以为常的反应后,一向息事宁人、不喜惹是生非的她,竟难得动怒想开杀戒。 面对加诸身上的种种羞辱,她都能无动于衷,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不过若敢动到丰恕新,她绝对不轻饶! 第七章 “女儿啊,你为什么不喜欢当有钱人呢?”虽然养育了她八年,但他这个做老爸的还是不懂她。 “因为电视里面的有钱人都是坏人,他们都好凶,喜欢骂人。” “谁说有钱人就一定是坏人!”这点他就不服了,根本是电视剧强力误导。“那都是电视台瞎编乱演的。” 他等一下就打电话去抗议那些电视剧,破坏有钱人形象! “真的?”女儿一脸不相信地反问。 “当然。”老爸举自己为例子。“你觉得爸爸凶不凶?” “不凶,可是大家都很怕你。” “那叫做尊敬,不是怕。因为爸爸的威严让他们不敢随便造次。”老爸大玩文字游戏,乘机教育似懂非懂的女儿,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当你做到不用发脾气就可以让别人怕你、又甘愿听你的话,才是真正的高手于。” “喔~~我知道了。”女儿稚气的小脸蛋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 很好,不愧走我的女儿,领悟力惊人!老爸的脸上写着满满的骄傲。 “就像妈妈一样,对不对?”因为她没看过妈妈发脾气,但爸爸就是很怕妈妈、也很听话。 “……”被老妈吃得死死的老爸,久久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交完作品,走出“中泰汽车”时,沛沛和恕新脸上都挂着喜悦和得意的笑容,客户的反应果然如他俩所预期,满意得不得了。 “恕新,这次的作品真的太棒了!”沛沛也是刚才在“中泰汽车”播放时,才第一次看到这个作品,真的是棒得没话说!难怪“中泰汽车”会主动承诺下次的合作案。 “要不是有你,就没有这作品的问世,所以你才是幕后的最大功臣。”他不居功地将功劳往外推。 “你不计较我是高盛棋的女儿?”记得他还没对这件事做出评论。 “不会……”他的回答有些虚软无力。话题回到这上头,立刻带走他的志得意满,换来不安的情绪。 说不在乎是假的,毕竟这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加宽;这道鸿沟,他倾一辈子之力都无法跨过! “说谎,你心里明明在意。我说过……”出身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担心他又走入死胡同,沛沛正想再好好心理辅导一番,却被一个拔高的声音止住。 “丰恕新!”一名手里头抱着小孩的女子,口无辽拦地嚷道:“你还活着啊?” “雪丽?!”她是他的第二任女友,后来因为他的厄运而甩了他。“你好吗?”看她怀中还抱着小孩,她应该已经结婚嫁人了。 “跟你分手以后,我好得不得了。”雪丽心有余悸地嘲讽。“幸好我逃得快,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当初若不是贪图他的男色,硬是要当他的女朋友,也不会惹来一连串的事故,不是扭伤脚,就是动不动当众跌个狗吃屎,最后还差点因意外而破相。后来,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那些可怕的传闻,吓得她立刻喊“卡”,连忙逃离他的身旁,不敢再多停留。 前女友挖苦的话让丰恕新的心情陷入泥沼,过去的记忆再度来袭,他不禁痛苦地垂下头…… 原本站立一旁静观其变的沛沛不再保持沈默,自然而然亲匿地挽住他的手,决定出声相挺,以实际行动支持他。 “还好你放弃他,否则我还交不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哩!谢谢你。”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爱慕虚荣之徒,根本配不上恕新。还好她中途放弃,否则以恕新的死脑筋和责任感,哪轮得到自己“夹去配”? “你是谁?”雪丽不悦地看着眼前装扮高雅的美女,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把她都给比下去了。 看他们亲密的模样也让她很不爽,虽然当初是她自己主动逃离他身边,但是他在她交往过的男人中,算是最称头的,尤其是跟她的秃头老公一比,更是比到天边去。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她的女朋友。”沛沛将他揽得更紧,宣告所有权,不让别的女人有觊觎的机会。 沛沛的示威举动让雪丽红了眼,开始挑拨离间。“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否则下一个倒楣鬼就是你!”她得不到的人,也不准别的女人得到。 “放心,自从你离开以后,他就开始走好运了。”换言之,带衰的人是她。 “你胡说什么?”被人摆一道,雪丽气得冒火。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自己福分不够,才会放掉恕新这条大鱼,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沛沛存心让她更不甘心,故意犀利地回答。 “恕新,我们走吧!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说完便拉着木然的丰恕新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狂吠的“历史人物”。 ※※※ “你还在想那个女人的话?” 回公司的路上,恕新异常的沈默和凝重的神情,明显表示他深受影响。 “她说的都是事实。”一个多月来的平安无事,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厄运,以为自己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地过日子。 他再度幽幽地开口坦承。“其实在她之前,我还交过一个女朋友,有一次我骑车载她出去玩时,发生车祸,她当场死亡,而我却毫发无伤。”说到这里,他神情痛苦地低下头,久久开不了口。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沛沛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送上无声的关怀。 淑静是他最初的爱恋,她的个性温柔甜美,就像沛沛一样,所以才让他更难过,毕竟一条年轻纯美的生命因为他而消失了。 他恨不得能代她受苦,甚至代所有被他连累的人受苦;无奈他的命太硬,让他依旧安然活着,饱受良心谴责之苦。 “别说了……”沛沛心疼地将他揽至她怀里轻声抚慰,原来他曾碰过这种事,难怪他总是放不开感情。 “这可能是你即将面临的情形,你有权利知道一切……”他痛苦的低喃。 想起淑静的下场,让他对自己和沛沛的将来开始失去信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再度连累一个女孩。 淑静当年的死亡,让他痛苦欲绝,因为她不仅是他的初恋,更是母亲死后唯一对他好的人。如今想到沛沛极有可能步上淑静的后尘,他的心就一阵揪痛,他绝无法忍受再有悲剧发生。 沛沛如果遭逢意外,他也绝不独活! “我说过,我不怕,因为你绝对不是倒楣鬼,所以别再把这个沈重的包袱扛在身上。”眼见他又要“旧疾复发”,沛沛正色地提出警告。“你可别再往死胡同里钻喔。”恕新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被“过去”绑得太牢,放不开心底沈重的包袱。 “可是……” “别说了。”她制止他的自虐行为,这时计程车刚好抵达高世大楼,沛沛迫下及待地将他拖往八楼。 “我们进去捉‘鬼’吧!”她想藉机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他们俩前脚才刚踏进办公室,立即被众人“护卫”到经理办公室,深怕他们落跑。 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浓郁香水味,再度惹得沛沛狂打喷嚏。“哈啾……”她揉揉鼻子,有话直说的个性没变。“好呛的味道……” 原来是“香水章鱼”在场,难怪味道这么呛鼻!再抬头看一看其他在场的陪客,唯恐天下不乱的“真可笑三人组”全都到齐。 看这阵势,是有人想摊牌了!沛沛没好气地想。 眼见薛思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董效宇急得直跳脚,怒斥沛沛。“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哪有胡说?”她从来不说谎的。 “好了,别说了。”董效宇连忙挥手制止她再继续火上加油,接着转向丰恕新,斥道:“丰恕新,薛小姐特地过来表达严重的抗议,要我们立刻撤换你的职务。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可以得罪客户?”表面上是严厉的谴责,实际上却是暗喜在心中。 今天薛思芹的登门声讨,可说是助他一臂之力,到时再蹦出另一件“大事”,就不信还撵不走丰恕新! “我只做我认为该做之事。”丰恕新毫不畏惧地回答。虽然心里还有心事压着,但他的口齿依然犀利。 “什么叫做该做的事?你那天在公司当面给我难看,就叫做你该做的事吗?”憋了一肚子气的薛思芹,跟着大声挞伐。“就是你建议将我这个内定的模特儿换下的,你要知道,‘雪妍化妆品’是我家开的ㄝ!” 今天她才知道公司已决定将她换下,这口窝囊气,教她怎么咽得下! “我只做正确的建议和企划。”言下之意是不管她是不是老板的女儿,他都会将不适用的她换下。 在旁边左拼拼、右凑凑,总算猜出始末的沛沛,再度加入战局。 “原来你就是‘雪妍化妆品”内定的模特儿啊!”拥有老板千金的身份,难怪雪妍化妆品公司里面的人员,没人敢开口要她走路。 薛思芹不悦地瞪着她。“你插什么嘴?” 但是沛沛没被她的怒气震慑住,反而认真地上下打量她,最后还不怕死地评论道:“你的确不适合那支广告,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良家妇女。”那支广告所要求的主角人选,必须具备温婉的特质,美艳的薛思芹根本不适合。 轰!沛沛的话立即点燃薛思芹所有的火气,她的脸正像她染红的发一样,就要着火…… 董效宇听了也吓得冷汗直流,恨不得拿针缝住这小笨蛋的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说的是实话啊,为什么不能说?”话里没有挑釁的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 “你……”董效宇还想再训斥一番,却被薛思芹火力十足的声音盖过。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丰恕新也就算了,连这个初出茅庐的女人都敢踩在她头上! “没错,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说话者正是凉凉站在一旁看好戏、但隔没多久便忍不住嘴痒插话的郑可仪。 “我是负责这次雪妍化妆品广告的人,为什么不能说?” “原来就是你这个女人设计的广告,难怪这么烂!你不知道我是我们公司的专属模特儿,所有的广告都是要为我量身订做的吗?”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还敢提出企划案,但最让她生气的是竟然会被采纳! “观众看久了总是会腻呀,当然要换人做做看。”沛沛老实的个性没变,还是不懂得转弯。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张脸会让人看腻?!”薛思芹这下子差点气得冒火,她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无论是哪个自恃甚高的美女,都听不得任何人诋毁她们的美貌。 “我没说……”沛沛有些迟疑。她真的这么说了吗?虽然她多少有这个意思,但她应该有克制住吧? 虽知她的身份足以保护她,但丰恕新仍将她护到身后,并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次的广告原案是我提议的,如果你们只想按照以前的模式来设计广告,犯不着再花上大笔银子找上我。”他冷冷地将话说白。 “没办法达到我的要求,就是你的不对!”薛思芹这位大小姐才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实情,反正换掉她就是不对。 而其他理应跟丰恕新站在同一阵线的同事,也全部护起外人…… “没错。一个优秀的广告人,就是要能全方位符合客户的要求,原来你也不过尔尔!”好不容易逮到丰恕新办事不力的小辫子,董效宇哪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丰恕新不留情面地反讽回去。“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行!也许这个案子应该交给你负责才对?”董效宇有几斤几两重,他可是明白得很。 被暗刺了一记回马枪,董效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 “像你这种桀骜不驯之人,‘高通’留你不得。”董效宇逮住机会,适时地安上一个罪名,想要漂亮地撵走眼中钉。 “没错,‘高通’不留无用之人。”邱利甄又补上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无用之人?你指的是你们‘甄可效三人组’吗?”一句天真的问话,响亮地从丰恕新的背后传来,说话者的表情甚是无辜。 “高沛沛,你说什么?”最讨厌被人喊出那个称号的邱利甄,发出狮吼功,震得日光灯上的灰尘自动投降。 “我说你们‘甄可效三人组’是公司里的闲人。”沛沛担心她没听清楚,乾脆探出整个身子,口齿清晰地再重复一次。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我们三个是全公司里最闲的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不甘事实被大声渲染的董效宇也跳出来肋阵。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甚少开金口的冰女郑可仪也凑上一脚。 “甄可效三人组”光明正大地以多欺少,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有事冲着我来,别找她出气。”丰恕新再度将沛沛护在身后,承揽所有的责难。 但沛沛这次没乖乖躲在他宽阔安全的背后,轻轻拍着他想担起一切的肩膀,轻笑道:“我可以应付。” 这种小阵仗还吓不到她,况且他们也没有伤她的能力。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不就是邱利甄、郑可仪和董效宇,也就是‘甄可效三人组’嘛!”沛沛有意无意地又说出那个称号,脸上还是挂着无辜的笑容,摆明是在挑釁。 “你还说──”邱利甄猛抽口气,拔尖的声音才起,却被沛沛一个手势止住。她从不知这个平凡女有这种气势,单单一个眼神就让她抗议的话语全倒吞入肚,发不出声响。 “等等,一个一个来,我还没回答完另外一个人的问话。”制止邱利甄扰人的高分贝尖叫声后,沛沛浅浅地朝着在场的所有人一笑,然后自我介绍。“我是高沛沛。” “高沛沛又怎么样?”郑可仪不可一世地睨着她。“高沛沛”又不是伟人的名字,值得骄傲吗? 沛沛没理会她鄙夷的眼神,极有风度地还她一个微笑,淡淡地接着说道:“我爸爸就是高盛棋。” 就算是七级地震,都没有她的话来得震撼…… “你说你是总裁的女儿!别开玩笑了,总裁的千金是姓‘高’没错,但不是所有姓‘高’的人都是千金小姐啊!啐,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董效宇有恃无恐地出言嘲讽。 眼前这个寒酸女也想冒充总裁千金,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说啊,也不去照照镜子,就凭你……也、配!”邱利甄不屑地从鼻子哼出声音。连她都不敢冒充高世千金,看那穷酸样也想当凤凰,真是不怕让人笑话。 “别在这丢人现眼!”一抹冷笑闪过郑可仪的嘴角,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别笑破人家肚皮了,想冒充也找个适合自己身份的嘛,真是不自量力!”久没出声的薛思芹也凑上一脚。 不理会一帮闲杂人等的冷嘲热讽,沛沛怡然地走到董效宇的座位旁,拿起电话拨号。 “喂!爸爸,我想在今天做个了结,能不能请你现在下来八楼……好……等会儿见。”自从她陆续发现“高通”内部的弊病后,她就跟父亲提议要来个必要的改革和变动,父亲听完也赞同她的意见,至于时机,就由她决定。 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挂上电话后,她顺势坐在董效宇舒适的大皮椅上,随即惊讶地摸摸椅子的皮质、又试试弹性,一道精光闪过她看似单纯的眼底,她故作天真地问:“这皮椅的质感真好,少说也要好几万吧?” 这座椅是以上等的小羊皮制作,车工一流,弹性十足,看得出是名家精品,当然价格绝对不便宜。 “你有没有眼光啊?这是义大利名设计师的手工作品ㄝ,全世界只有五件,光是这个椅子就值你一年的薪水!”董效宇语带炫耀。这是他前年特别买来“犒赏”自己辛劳的,货款当然是以报公帐的方式处理。 “你的品味连总裁都比不上!”沛沛语带玄机地暗讽,但习惯被捧的董效宇没听出来,还骄傲地回了一句“当然”。 “你少故弄玄虚,我才不吃你这一套。还有,这椅子是你的身份能坐的吗?还不快站起来!”邱利甄看不惯她占去所有人的注意力,故意用话贬低她。虚张声势也要看对象,跟她比起来,这女人还嫩得很! “这是我的座位,你起来。”董效宇也宣告所有权。 沛沛态度轻松自然地环视全场,不将他们的挑釁和嘲讽放在眼里,朗声宣布。“别急,五分钟内,我爸爸就会过来亲自替我验明正身。到时,你们就知道我配不配坐上这张椅子了。” 刻意隐瞒身份暗中观察了个把月,她心中已经做好重整“高通”的打算,尤其是人事部分,更要有一番大异动! 过没几秒,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身后跟着数名随行人员的高盛棋如帝王般地隆重登场,无视于其他人的存在,直接走到皮椅旁,热情地拥抱投入他怀中的宝贝女儿。 “沛沛,爸爸的心肝宝贝……” 高盛棋约已五十岁开外,个头虽然不高,但是严肃的脸部表情,经常让他手下的员工望之生畏;尤其是他锐利的双眼,彷佛可以看透人心,任何试图作怪的人在他面前都会自动现形,无法遁逃。 然而他今日却扮演与平常严肃形象大相迳庭的慈父角色,让在场许多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人,下巴差点惊骇掉下! 这是那位不苟言笑的严厉总裁吗!? “爸爸,这里没有人相信我是你女儿ㄝ!”沛沛半是得意、半是无奈地摇头叹道。得意的是她伪装成功;无奈的是因为扮演普通人扮演得太像,反而没人相信她的真正身份。 “是谁这么没眼光!?我女儿这种天生雍容华贵的气质,还有人分辨不出来吗?”高盛棋坐在沛沛让出的大位子上怒视全场,脸上清楚写着两行字:瞧不起我女儿,就是瞧不起我! 董效宇哪敢迟疑,马上表明自己的眼力一流。“其实,高小姐一来公司报到,我立刻发现她浑身散发出与众不同的贵气,但因为她不想张扬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也跟着配合她的演出,因此一直没道破她的身份。”不愧是狐狸,几句话一说,便将自己的责任和过错全掩饰带过。 他虽然工作能力不好,但看人脸色的功夫和应变倒是一流,要不然也无法坐上经理的位置这么久的时间,可以瞒骗过众同事。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邱利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个经常被她呼来唤去当小妹使唤的女人,竟然是高世千金!这教她如何能接受? “她是……”高盛棋厉声问向随侍在侧的机要秘书──罗力。他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帅哥,年纪虽轻但本事一流,也是这次替沛沛安排“中泰汽车”广告拍摄的幕后功臣。 “她是‘高资金融’的千金。”罗力的记忆力堪与电脑相比,是高盛棋得力的左右手。 “原来是放高利贷出身的,态度果然很嚣张!”他冷眼扫过邱利甄,果然有黑道混混的血统。随后问向罗力。“她有欺负沛沛吗?” “她将分内的工作都丢给小姐做,而且经常对小姐出言不逊,还曾经出手想掌掴小姐。”罗力尽责地报告从安排在沛沛身边保护的耳目所探得的资料。 “很好,胆敢欺负我的宝贝!”高盛棋的脸色一沈,决定了邱利甄将面临的未来。“替我收了‘高资金融’,我要让她也尝尝当‘贫民’的滋味。” “是。”以罗力办事的效率,明天就看不到“高资金融”的存在了。他随即又唤来两名保镳。“将她请出去。” “你……你没有权力这么做!”邱利甄被那两名保镳押解出去时,还不甘地尖叫。 “你父亲是黑道出身,后来漂白开公司做非法融资的生意,不但跟吸血鬼一样放高利贷赚取暴利,他逼债的手法惨无人道,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罗力面无表情地逐条报告她父亲的“丰功伟业”。“如果他可以昧着良心赚取黑钱,我们为什么不能毁了他!” “那又怎么样?我爸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你又能拿他如何?”邱利甄洋洋得意地反驳。她不认为放高利贷有什么错,况且如果没有收取暴利,怎么有办法提供她富裕的生活? “可惜人外有人!你以为高世集团的势力没有你爸爸那个小流氓强吗?”罗力嗤之以鼻地讽道。“天真!将她带下去。”摆个手势,让这碍眼的小血蛭消失在眼前。 沛沛没有对父亲的铁腕作风提出异议,因为她最讨厌趁火打劫的人,尤其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吸血鬼。 而且她很清楚父亲并不会只以单纯的个人因素就断人生死,应该还掺杂了其他更重要的考量。以她被欺负为出发点,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看到高盛棋快、狠、准的手段后,其他在场得罪过沛沛的人开始冒冷汗,不知下一个轮到谁遭殃? “罗力,除了她以外,还有人使唤我的宝贝做事吗?”沛沛可是他疼入心的心肝,胆敢使唤她的人,都该打! “没错,还有一位郑可仪,她父亲郑勤宾是??乡代表的秘书。”罗力主动提供进一步资料。“她虽然没有经常对小姐口出恶言,却总是高傲地使唤小姐。” 一听到自己被点名,郑可仪总是高傲的表情也随即变了样。 “我听说那位乡代表暗地里收了不少钱,帮忙厂商承包工程。替我搜集资料,我要让它见报。”高盛棋又下达一道圣旨,这次遭殃的是父亲贪污的郑可仪。 “是。”罗力再度记下老板的吩咐,转身正想吩咐人员“恭送”郑可仪时,却见她已经识相地悄悄离开,想必是赶回家通风报信吧! 又有一个人中箭落马,其余两人开始“皮皮锉”,深怕自己被点名…… “这个是……”高盛棋右手一指,指向下一名“罪犯”,那人正是薛思芹。 “这位是‘雪妍化妆品’薛老板三夫人所生的千金,她今天是专程上门来兴师问罪,因为小姐这次替‘雪妍化妆品’所企划的广告不是由她担纲演出。” “我……其实高小姐这次为我们企划的广告内容很好,要换掉我这个模特儿,我完全没意见。”薛思芹虽然骄纵,但不是笨蛋,她很清楚跟高世集团的规模比起来,“雪妍化妆品”不过是一只小虾米而已,怎能跟大鲸鱼对抗? 再说,看过先前两个惨痛教训后,她非常懂得如何做出正确的抉择,当不成模特儿总比当个穷人好吧! 高盛棋也不多加刁难。“既然如此,你可以滚了。” “谢谢……”薛思芹如获大赦,哪敢多留,立刻飞也似地夺门而出。 高盛棋轮流看着剩下的两个男人。“接下来,轮到谁了?” 第八章 “女儿呀,你以后挑结婚对象的时候,一定要睁大双眼,最好是先让爸爸审核过关。”爱女如命的老爸,担心宝贝女儿受骗,更担心女儿嫁出门受苦,硬是要在女儿的婚姻大事插上一脚。 反正日后不管是谁上门求亲,他都会找出理由打回票就对了。 “为什么?”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唯父命是从。 “因为爸爸很会看人,可以帮你过滤那些不是真心爱你的人。”老爸又说出很玄的理由。 其实老爸的话也全非强词夺理。由于傲人的家世背景,女儿的众多追求者不一定就是追求“她”的人,有可能是为追求“钱”而来的。 “是不是真心,可以看得出来吗?”女儿满脸狐疑。 人心隔肚皮,怎么看? “当然可以,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是他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 “人的眼神,是最难伪装的表情。” 高盛棋睿智精明的双眼,来回扫过抖得有如风中柳絮的董效宇,和一脸毫不畏惧的年轻男子,然后目光就停在那名年轻人身上不动。 想必他就是那个让女儿天天早起做饭的丰恕新吧! 连他都鲜少吃到女儿亲手煮的饭菜,想到这里,高盛棋醋意横生,指着丰恕新怒道:“就你吧!” 被点名的丰恕新,坦然无惧地平视高盛棋,丝毫没有被他尊贵的身份给震住;倒是暂时解除危机的董效宇,非但不懂得避开火圈,还拚命往火堆里跳。 “他目中无人又办事不力,经常得罪客户,害得我们损失好几名大客户。而且听说这次还让‘中泰汽车’下星期要推出的广告开天窗,大大破坏我们公司的信用,这种人绝对不能留。”董效宇乘机将“大事”抖出来,欲除之而后快。 这招用在其他时候或许可以奏效,不过可惜的是他这次注定要踢铁板,因为他忘了另一名最有力的证人。 沛沛皮笑肉不笑,总是展现善意的眼眸倏地变冷。“你说他办事不力,能不能请你举个例子,让我听听……”之前无论他们如何诋毁她,她都可以置之不理,不过,错就错在他们不该牵扯到丰恕新,犯了她的禁忌。 突然听到她的要求,差点吓傻董效宇,他忍不住在心里叫声糟。忘了还有这位姑奶奶的存在! 赶紧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试图粉饰太平。“呃……这个,我不好道人是非……” “是吗?我听你之前倒是挺多话的!”她都还没兴师问罪,他倒做贼的先喊捉贼!既然如此,别怪她现在就拿他开刀,亏她原想让他多好过个几分钟的。 她先跟父亲打声招呼。“爸爸,对不起,处理的顺序要掉换一下。”接着转向董效宇,皮笑肉不笑地宣布。“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刚才我们才将最新的广告带子送去给‘中泰汽车’,他们很满意这次的作品呢!” 董效宇不相信地嚷道:“怎么可能?”那些带子不是被处理过,不能读了吗? “之前拍的带子的确被你唆使的小刘动过手脚,不能用了。不过拜你之赐,这次重拍的效果更好,铁定可以再夺得一座金钟奖。”沛沛冷冷地看向他灰白的脸,讽道:“不过,这次挂的会是丰恕新的名字,而不是你的,因为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独力完成的。” “我没做……”他心虚地想为自己脱罪。 “小刘都已经承认了,你还想否认!”沛沛咄咄逼人地道。“你不仅没有工作能力,平白靠着恕新的功劳升上经理还不知感激,竟然使计想弄走他!你知不知道公司因此而多花费一千万的成本,这笔费用你要如何负责?” “我……”自己做的好事被抖出来,董效宇再也说不出为自己辩驳的话。 高盛棋好奇地问无所不知的左右手。“罗力,除了接手丰恕新的案子外,董效宇亲自参与企划的案子有几件?” 罗力查都不必查,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 “一件也没有?!”高盛棋不敢相信地再度确认。不会吧,好歹他也待了五年! “一件也没有。”再次得到非常肯定的答覆。 “嗯……”高盛棋沈吟了三秒立即做出决定。“罗力,发出公告,董效宇即日起予以解职。”公司不留无用之人。 “总裁,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董效宇高声为自己求饶。 可惜高盛棋连听的意愿都没有。“罗力,把他带出去!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是。”罗力拍手叫来两名警卫将人带出,总算换回一室的安宁。 “除了罗力,其他人都出去吧!”高盛棋挥手要其他人员退出,直到办公室剩下四人,他才满意地叹口气。“这样好多了。” 沛沛走到丰恕新身旁,紧握住他的手表明心意,并且内举不避亲,大力推荐自己的男朋友。“爸爸,恕新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一定要好好重用他,否则会是‘高世’的损失。” “这要等我问过才知道。”高盛棋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锐利的眼严肃地打量女儿心仪的男人,眼中多了几许欣赏之意。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够、有担当,是个可用的人才,至于能力如何就要问人了。转向罗力,问道:“他的能力如何?” “自从丰先生五年前进‘高通’后,处理了很多有名的企划案,甚至前年那件夺得金钟奖的作品,也是出自他的点子,但却没有从头到尾完成过一件案子。”罗力也曾耳闻他的“事迹”,早已对他“仰慕”不已,不解为什么有人可以衰到这种 “咦!为什么?”罗力的报告引起高盛棋的高度重视,通常企划一个案子不都应该是从头到尾包办吗? “因为所有的案子进行到一半都会突然发生意外,不是腰斩,就是有人员意外受伤,所以到最后都是由其他人接手负责。”罗力尽责地报告他所知的部分。 “他也太衰了吧!”这是高盛棋听完罗力的述说后唯一的评论。没见过比他更倒楣的人了,如此说来,沛沛跟他在一起不也有可能会被带衰吗? “沛沛,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高盛棋即知即行,飞也似地将宝贝女儿带离“危险人物”身边,牢牢护在自己怀中。 好不容易从高盛棋的怀中挣脱出,沛沛满脸不悦。“爸爸,你在胡说什么啊?”尤其看到恕新因爸爸的话而更加落寞时,她更是不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 “不管是不是迷信,只要有可能让你发生意外的事情,爸爸都不准!”虽然他很宠爱女儿,什么事都可以依她,但唯独牵涉到她生命安全的事,他绝不妥协! “爸爸,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事也没发生,这就表示那些传闻都只是无稽之谈,信不得的。”沛沛极力想说服爱女心切的老爸,不愿世俗观念成为她和恕新之间的阻碍。 “那是你的运气好,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爸爸……” “别说了,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例外,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安全当赌注!”高盛棋毫不退让地坚持道。“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才能,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接董效宇的经理位置;但是我不准你再跟沛沛见面,因为我不愿意见她发生不幸。” 高盛棋说完话后就强行将沛沛带离,不理会她苦苦的哀求声。 “我不要……放开我……恕新……救我……” 但丰恕新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处,宛如一座雕像。事实上,自从高盛棋一行人进来后,他就没再开过口。 在见识过高盛棋壮观的出场画面后,他才领会到何谓帝王和平民的差别,而在高盛棋身旁睥睨全场的沛沛,无疑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个明显的差距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横隔在他们之间那道永远跨越不过的鸿沟──身份和背景;一个是拥有数百亿身价的千金女,另一个是负债尚有千万的穷鬼,云与泥,如何相配? 除却这个不说,还有更严重的一点,那就是跟他紧紧相随,无法摆脱的厄运! 诚如高盛棋所说,他不会拿宝贝女儿的生命安全当赌注。那自己呢?他就忍心让沛沛冒生命危险,跟他在一起吗? 他不能哪! 所以他无法出手阻止高盛棋将人带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沛沛一步步被带离他的生命,就像他的心也慢慢地被掏空一般。 连痛苦的感觉都没了…… ※※※ “爸爸,你放开我……”一路挣扎地被父亲拖到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沛沛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学柔道,否则她一定会把老爸摔得七荤八素。 锁上办公室大门后,高盛棋才放开她,郑重提出警告。“沛沛,我不准你再去找他!我不要你发生任何意外。”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那些意外归到他身上让他承担?这样对他是不公平也不人道的!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伤害他……”长大后就鲜少落泪的沛沛,此时哭得好伤心,她为世人加诸在丰恕新身上的不公,哭得肝肠寸断…… 看到宝贝女儿伤心欲绝的模样,高盛棋手忙脚乱地安慰。“沛沛……你别哭……哭得爸爸心里难受……” “这样你就觉得难受!那你有没有将心比心替恕新想过,被所有人当面骂他是衰神和倒楣鬼时,他的心有多痛!那是千百倍于你现在的感觉呀!”沛沛替丰恕新喊出他从未说出口的悲哀。 这是他背了几十年的重壳,但不会有放下的一天,因为大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 “可是他真的是衰啊……”事实胜于雄辩,又不是他捏造说谎。 “他不是衰,而是‘时运不济’!”她坚持两者的不同,并进一步提出证明。“再说,他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不是就否极泰来,一切安然无恙了吗?” “那是因为你是个福星,只要跟你在一起的人,都能逢凶化吉。”说起女儿的好福气,他这个做老爸的可是非常引以为傲。 自从生下她以后,家里平安祥和,而且他的事业也发展顺遂,大吉大利,连算命的都说了,她是道地的福星转世呢! “既然我是福星,那你还怕什么?”聪明地拿他的话堵他。 被女儿一堵,他差点辞穷,好不容易才又找到理由。“可是……好运总有用完的一天嘛!” “我是天生好运的人,运气用不完的,所以要分一点给别人。”她强词夺理,继续加油添醋地游说。“而且我年初去找过一个‘神算’李师父,他说我命中注定的对象就是一个运势不佳的人,只要我跟他在一起,他就会摆脱厄运开始走好运,因为我有旺夫命。” 其实她只记得李师父说她的老公是个运势很差的人,接下来她连听都没听就离开了,因为她那时只想当穷人。 不过在遇到恕新后,她改变“志愿”了,她要当个可以带给他幸福的人,不让他再过苦日子。所以为了他,她决定再继续当个好运的有钱人,不愿自己有任何“歹命”的迹象,免得又让他深深自责。 经过平安无事的一个多月后,她更相信自己的好运足以扭转他的坏运,让他摆脱“衰神”的称号,所以她绝不能半途而废,以免功亏一篑。 “是吗?”李师父的名号他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个很准的“神算”。 眼见父亲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沛沛再接再厉地使出撒娇手段,黏住他的手。 “爸爸,你也说过看人要看眼神,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看恕新的眼神是不是很正直无伪,我当初就是看上他那一双眼睛。” “嗯……”沛沛的话再度打动高盛棋,让他陷入沈吟。 的确,刚才他仔细打量过丰恕新的双眼,那是一双坦承无讳的坚定眼神,证明他是个可以信任的男人。 “你看他独自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苦,一般人可能早就发狂或是心理严重扭曲,变成愤世嫉俗的变态了;可是他不但屹立不摇地撑到现在,还一直奋斗不懈地与命运抗争,你不是一向最欣赏这种拥有坚定意志力的人吗?”沛沛知道她的话已产生作用,连忙继续为丰恕新说好话,以打动父亲的心。 “嗯……”他还在考虑,这关系到女儿的生命安全哪! “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沛沛最后丢出最具威力的威胁,就不信父亲还不松口。 “我知道了!”果然如沛沛所料,高盛棋立刻给了回应,但仍趋向保留。“我还是要先观望一阵子,看他的工作能力及运势是不是如你所说的好。所以在这段观察期间,我不准你私下去找他,只要被我逮到一次,我绝不答应让你们两人在一起,而且我还会将他赶出‘高世’,让他别想在台湾立足。我的要求,你可以做到吗?” 爱情是需要被考验的,尤其是贫富悬殊的爱情,更是需要经过严厉的考验。 “你的观察期有多长?”她不答反问。观察期可长可短,谁知道这是不是老爸的推托之辞? “我要他以自身的能力晋升到总经理这个职务。”高盛棋说出考验的项目。“在他坐上总经理位子之前,我不准你们见面。” 他的算盘打得可精了,因为要坐上那个位子并不容易,必须同时具备天时、地利与人和。 地利与人和还好办,如果本身能力够强再加上好好经营,应该不用一年半载就能达到绩效;不过天时,就得视有无空缺而定,那就要看他的运气够不够好了。 第九章 “女儿呀,我们不要再等他了啦,爸爸再给你介绍其他人好不好?比他帅的喔!”老爸千方百计搞破坏,希望女儿不要“从一而终”。 “不要。”女儿坚定地回答。 “你不要这么死心眼嘛!”老爸快被女儿千篇一律的答案给搞疯了。“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情有独锺呢?” 他虽然眼神够正、能力够好,但是具备这个条件的人多的是啊!为什么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衰尾道人”,可以让眼高于顶的女儿看上眼?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喜欢的是高沛沛,而不是高盛棋的女儿。” 一个简单却没人能办得到的基本条件。 正因为身为“高盛棋的女儿”光环太过耀眼,反而容易让奇.сom书人忽略“高沛沛”的价值,而他是唯t没有将她的身世列入考虑的人。 所以她选择了他! 事情接下来的走向,简直让高盛棋跌破眼镜,因为丰恕新竟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便坐上总经理的位子! 由于他靠着“中泰汽车”的广告再度夺得金钟奖,知名度瞬间大开:再加上陆陆续续完成几个脍炙人口的大案子,让“高通”瞬间跃升广告界的第一把交椅,更是让他的人气扶摇直升。 好巧不巧地,“高通”原本的总经理又决定举家移居国外,于是那空闲下来的位置,便顺理成章地由他接任。 在他接任总经理的那一天,身为高世集团总裁特别助理的沛沛,理所当然地到场祝贺,并兴高采烈地想跟他单独会谈倾诉相思之意,谁知竟完全找不到机会! 接连扑了好几次空的沛沛,终于在他办公室里逮到人。 “你为什么避不见面?”她红着眼控诉。这一个月来,她只要一有时间就溜下来找他,但他总是先一步离开,彷佛玩捉迷藏似的。 “我很忙。”他心虚地别开眼,不敢看她。才开完会走回办公室就被她当场逮住,让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上个月的就职典礼,他与她匆匆一会面后便立刻找藉口避开,因为他怕再继续下去,他会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当场抱住她。 “藉口,你根本是故意想躲我。”作为她父亲的特别助理,她的工作量也不比他轻松,但依然可以拨出时间找人。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丰恕新在心里苦笑,她竟然以为他不想要她! 他当然想,而且想极了。但他能要吗?他要得起吗? 这几个月来没见到她,他也不好受啊!好几次忍不住相思之苦,想不顾一切地前去见她,但只要想到他们俩之间贫富悬殊、自己的厄运又恐怕会连累她,所有的热情立即冷却,他只能打退堂鼓。 他不仅对自己没信心,也对这段感情没信心! 从同事的眼里,他读出羡慕和嫉妒,他们艳羡他的好运道,因为他交到沛沛这个千金小姐,等于挖到金山银矿,不须再奋斗。 但是没人知道他心中的挣扎和痛苦,他是想爱而不敢爱也不能爱,这种折磨又有谁知道? “你看着我说话啊!”她含泪拉住他的衣襟,不容他再逃避,六个月的时间,已是她的极限。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的面,却得到如此冷淡的对待,教她如何不心伤? “你要我说什么?”他现在什么承诺都不能给。 “我要听你的真心话。”确认他的心还在不在。 谁知她的话却换来他的冷哼。“说出来就有用吗?光是你爸爸那一关就过不了。”高盛棋那天已将话说得很明白,不准他再跟沛沛来往。 “你放心,我爸爸已经改变心意了!”沛沛急切地将那天他们父女之间的对谈说出。“……所以当你坐上总经理的位子时,就代表限制令解除,所以我才能来找你。” “真的?!”他喜出望外地问道,眼中也也增添几分光彩。 “嗯,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沛沛以为雨过天青,脸上也重现甜美的笑容。 他忘形地就要搂住她,却在最后一秒钟紧急煞车,连忙将身体转开,痛苦地低嚷。“不行,我不能害了你……” “又是你的‘厄运论’!?”沛沛眉头渐渐蹙起,见他一点头,她的怒火也随即喷出。“你到底还要自艾自怜多久?难道你要将所有发生在你周遭的不幸,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可是……” 她突地扳过他的脸与她对视,凶巴巴地一把堵住他的“可是”。“我问你,你这半年来还有发生意外吗?” 被她的“凶相”震住,他只能呐呐地摇头,这半年来他平安无事。 她眯着眼再问:“有任何人被你连累吗?” 他还是摇头。什么事都没发生,能连累谁?事实上,这半年来他周遭不但没有坏事发生,倒是喜事不断。 “你的工作有遇到任何困难或是因窒碍难行而遭到腰斩吗?”问到这里她已经开始磨牙。 他只能摇头。因为他的工作异常顺利,由他企划的案子个个叫好又叫座,让他一飞冲天,要不然哪能顺利升上总经理这个德高望重的宝座。 “既然一切平安顺遂,你为什么还在执著衰神、厄运之说?”她恨不得将他的脑袋倒出来清一清,替他倒掉一些垃圾。 经由这一问一答,他这才想到半年来……事实上应该是说自从认识她以后,他的厄运缠身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运不断!不但升官晋爵,薪水因此丰厚下少,而且还连连得奖,获得丰厚的奖金。这些额外的收入,让他一举清偿积欠已久的债务,他现在已是无债一身轻。 被她这么狠狠一骂,他终于豁然开朗,捆绑多年的桎梏也宣告解除。 她说得对,他已经不再是倒楣的“衰神”,不该再作茧自缚! “沛沛……”摆脱重担的他激动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迫切地低头撷取甘泉,灌溉他乾涸已久的心。 她伸出双臂环抱他的腰,抬头迎合他的吻,忘情地沈醉在他久违的怀抱中…… “我爱你……”好不容易结束热吻,他仍紧紧抱着她。接触到她的甜美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她,爱她有多深! “那你还避不见面!”怨慰地镇他一眼。先前他那冷漠的反应,让她以为他不爱她了,差点哭花一张俏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眼见怀中佳人又要发动攻击,连忙自动认罪以息怨气,以免再被雷轰。 他的自动自发虽然取悦了她,但她仍不甘心地再度下达一道命令。“以后不准你再将厄运或是衰神挂在嘴边。” 他立刻举起双手。“不敢了。” “很好。”她可不想再当心理老师。她还暗自决定,如果他以后又“旧疾复发”,乾脆就把他直接敲昏了事。 “可是──”丰恕新还有话要说,但才起了个头,其余的话就被沛沛恶狠狠地瞪回去。呜……沛沛变得好凶喔! “还有!?”她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沛沛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将这个“龟毛男”打昏。 “可是……我配不上你。”他鼓起勇气说出心声。 “不准侮辱我喜欢的人!”小手警告性地敲打他宽厚的胸膛。“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别忘了,你是我唯一放在心底的人,不要看轻你自己。” 沛沛替他忿忿抱不平的娇嗔模样,奇异地抚去他心中的不安。 她直接的保证和霸道的要求,令他残余的疑虑一扫而空,随即不能自已地再度俯首覆盖她红滟滟的唇,辗转吸吮,想要证实这不是梦…… 认识她以来,他的人生戏剧化的大逆转。“原来你真的是个福星。”他不禁脱口而出。 因为她,他不但摆脱了厄运,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幸福! 沛沛突然皱眉问道:“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是为了沾染我的福气吧?”不能怪她多疑,因为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很多都有这个意图,不是为了利益就是为了好运,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招财猫”。 “我跟你在一起时,根本不知道你这么有福气!”他连忙维护自己的清白。“其实我以前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我未来的对象是个有帮夫运的人,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能得到富贵。你公开身份之前,我还在想原来‘神算’说的话不一定准,因为不管你是不是他所指的人,我都要定你了。谁知最后还是应了他的话!” “真的!?”沛沛惊奇地嚷道。“我也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我另一半的运势其差无比,莫非指的就是你!”更进一步确定他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沛沛可乐的哩! 莫非真是姻缘天注定! “这么说起来……我会‘雀屏中选’都要拜我的‘苦命’之赐喽!”他自嘲地说。没想到自己的烂命,还可以配上一个好老婆! “也可以这么说啦。”沛沛老实地承认。“从小我的愿望就是要当个穷人,而且算命的也说我的未来一半是个运势不好的穷人,所以我的眼睛会自动过滤掉有钱人。” “你为什么想当穷人?”很奇怪的愿望。大家都想当有钱人,谁想过穷日子?又不是脑袋“爬带”! “因为我自出生后就在富裕家庭中生活,什么都尝过,就是没试过贫穷的滋味。”谁教她家太有钱,她的福气又太旺,根本是贫穷的绝缘体! “你喔,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也只有她这种没吃过苦的千金大小姐,才会突发奇想,竟想尝试贫穷生活。 “你错了。”她正色的反驳,说出心中的真正想法。“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太幸福,所以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不可以恃宠而骄,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否则我会变成一个麻木不仁、不懂得体贴别人的骄纵千金。”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想法。以往,大家都认为她是吃饱没事做,才会有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没人知道她真正的心思。 “我很庆幸自己出生在有钱的家庭,并且引以为傲,因为我知道我父亲不赚取不义之财,这些都是应得的报酬。所以我可以拿这些钱帮助需要的人,让他们分享我的幸福和快乐,这是我这个天生命好的人可以为一些运势不好的人所做的补偿。” 在这个世界上,有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命人,同样也有一些跟丰恕新一样机运不好的人,这是先天的不公平,是无法改变的,但后天的努力和援助却是人为可以改变的,沛沛希望能尽一己之力,为那些努力向上的人减少阻力。 “我希望自己可以更早一点认识你,这样,我就可以当你的贵人,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没能早几年帮上他的忙,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丰恕新将她拥得更紧,感动地说:“你能这么想就够了……” 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已经渐渐淡忘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是她温暖了他的心,让他摆脱过去的桎梏。 “你要我吗?”扯了那么多,怎么还没听到他的回答? “我当然想要你,你是我今生唯一想娶的人。”不论是她善解人意的温柔,还是彼此心灵的契合度,她都是无可取代的对象,可是──“你爸爸真的会答应我们的婚事吗?”这是目前最大的隐忧。 直到确认他的心意后,她才贼贼地说出结婚的代价。“只要你是真心爱我,那些难关对你而言,应该是小问题才对!” “什么意思?”他怎么有种跳入火坑的感觉? “我爸爸那关可不好过。”她说出“天下第一关”的关主。虽然非他不嫁,但她依然希望能得到爸爸的祝福。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怎么跟她刚才所说的不一样? “我爸爸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刻意想刁难你,而是他对任何一个想追我的男人都看不顺眼。”她指出其中的差异。 “那不是更惨!”他开始觉得前途多舛,不抱希望地问:“有人通过你爸爸那一关吗?” “没有。”沛沛肯定地摇头。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通过她爸那一关。 看到他愁容满面,她聊胜于无地安慰道:“反正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算了,将心比心,他也不会轻易让别人娶走他的宝贝女儿。“还有呢?”丰恕新等着听第二个难关。 “你要有心理准备,当风声一放出,一定会有很多前来挑釁的人,如果你对自己和我的信心不够,就无法通过这一关。” 还好,这已在他的计算之列。“然后呢?” “当你跟我在一起后,一定会有很多不堪的流言和诽谤随之而来,如果你动不动就被这些蜚言流语影响,那只会增加我们在一起的困难度。”她将最坏的情况指出,让他心里有个底。“我爱你,但我不会要一个动不动就举白旗投降的人;我要的是一个可以跟我共度难关~~永远跟我相扶持的终生伴侣。” 身为高世集团的下一代接班人,她即将背负的重担可想而知。若是她的另一半没有替她分忧解劳的共识,还动不动就临阵脱逃,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段感情,不管这段感情是多么地刻骨铭心! 此时,她展现的是一个集团负责人的强势魄力,与她平时的恬淡无争,相差甚远。 “你有这个决心吗?”虽然她讲得斩钉截铁,但等待的心却是惶恐的,她甚至胆怯地不敢抬头看他,担心他爱她的心不够坚定如她。 丰恕新轻柔地捧起她低垂的脸,与她对视,承诺道:“相信我,我不会再旁徨失措,从现在起,我将是你的终身依托。”语罢,印上一个吻,以吻封缄…… 以爱相许,是他唯一能回报她深情和赏识的方式,他相信除了她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这般美好、知心的女子。 她是他终生的伴侣,而他将誓言守护她一生…… 随后而来,偷偷躲在门外偷听的高盛棋,悄悄阖上门板,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酸的是,自己不再是女儿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甜的是,女儿找到一个足以依靠终身的男人。 苦的是,女儿不再只是他的女儿,即将成为别人的妻。 辣的是,他会好好“照顾”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男人。 丰恕新,准备接招吧! ※※※ 张灯结彩喜洋洋,唢呐锣鼓和鞭炮声不绝于耳…… 谁家嫁女儿?这么大场面!竟然将市立体育场给包下充作宴客场地! 只见上千张铺着红色布巾的桌子,浩浩荡荡地摆满体育场,更夸张的是每张桌子都座无虚席,一个空位不留。 若再仔细一瞧,乖乖,这不是某某部长吗! 欸……××立委也出现了! 哇!居然连○○国际巨星都列坐席上! 这是哪位名门豪富的筵席?竟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请到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咦?再看到隔壁桌,在座的怎么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游民!? 这到底是谁的喜宴?竟然可以让两种截然不同世界的人比邻而坐! 答案在看到高坐主桌的新娘后,终于揭晓。 原来是沛沛和丰恕新的喜宴! 这就难怪了,高盛棋嫁女儿的确有这个身份和排场,再加上沛沛也想让游民们沾沾喜气,于是成就了“龙蛇杂处”的特殊奇景。 据说会以这么特别的形式举办婚礼,也是沛沛坚持的结果。她否定了老爸提议在五星级饭店举办的世纪豪华婚礼,坚持要用传统的办桌宴客,只为体验流水席的盛况。 为此,高家特别租下市立体育场,动用上千位厨师和服务人员,席开千桌,以便让更多人能沾染喜气。因此将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宾客们都只看到新郎开心抱得美人归的风光景象,但隐藏在婚礼背后的辛酸,只有历尽干辛万苦、通过高盛棋重重考验的丰恕新心里清楚。 说起这段血泪史,绝对能让人共掬一把同情之泪,并让那些妄想凭妻而贵的人,开始审慎考虑,是否值得如此卖命? 这一年来,他完成许多高盛棋交代的不可能任务,其中包括再夺得金钟奖,带领“高通”成为广告界的第一品牌,并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晋升成为高世集团的高级幕僚核心。 面对这些别人眼中的超级任务,他都可以游刃有余地达成,因为他已不再是以前的丰恕新! 现在的他不只是工作能力强而已,运气更是好得不得了,气势如虹。三个月前更破格晋升到高世集团副总的位置,与沛沛共同分担管理的重责大任。 准老丈人所开出的条件中,唯一教他头痛的是……竟然要他亲自将那块被沛沛弄得满目疮痍、已成焦土的宝贝草皮恢复旧观。 于是他只好先说服沛沛,移除那栋“有碍观瞻”的木屋,并且充当园丁,每天早晚洒水灌溉,到了周末假日时还要移植草皮,重整地面。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那片草皮再度重现碧绿光辉。 当高盛棋看到那片草地由之前的“惨不忍睹”变成“绿色地毯”时,总算松口答应婚事。 这一年多来的暗自观察,他在丰恕新身上看到了执著、决心、刚毅和专情;相信拥有超强意志力的他,绝对可以成为沛沛强而有力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所以他才忍痛“割爱”! “女儿啊,如果这小子胆敢欺负你,你就回娘家,有爸爸让你靠!”虽然女儿如今是让丰恕新给娶到手了,但不表示这小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否则别怪他这个岳父“回收”! 丰恕新立刻将身旁好不容易才娶进门的亲亲老婆揽进怀中,跟岳父隔开一段安全距离。“爸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有这个藉口回娘家。”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挑拨离间! “你!放开沛沛,我不让她嫁了……”高盛棋大吃起女婿的飞醋,进而说出要毁婚的荒谬话语。 丰恕新将人抱得更紧,挑釁地回视气呼呼的老丈人,说道:“我不放。”货物售出,概不退回。 “我不管……还我……”气得高盛棋为老不尊的哇哇大叫,进而扯起沛沛的另一只手臂,跟恕新开始玩起“夺宝”的游戏。 两人互不相让,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面劝架,深怕被雷打到。 此时,一直安静无声的“皇太后”终于发飙,吼道:“你够了没!” 一句话立刻让狂狮变病猫,只敢喵喵叫。 “人家舍不得嘛!”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总裁大人满脸哀怨。 “你没看到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多么速配呀!你要是敢动歪脑筋搞破坏,看我饶不饶你!”皇太后的懿旨一下,高盛棋只能在一旁装可怜。 “可是……” “放心,等他们生下孩子,不就随你疼了!”还是太座英明,三言两语就转移高盛棋的注意力。 “对喔,孙子ㄝ!”他立刻忘记前仇,眉开眼笑地端起桌上的一大盘生豪,进奉“制造者”。“恕新,我跟你说……这个很好,要多吃一点……”拿起筷子将盘里剩下的八个大生豪,全拨进他的碗中。 深恐生豪的效用不够,高盛棋开始沈吟。“吃完后,我再叫厨师炖一只鳖……你看,需不需要虎鞭哪……” 岳父口中源源不绝的“补精益品”,差点让丰恕新鼻血狂喷。天哪!他看起来像是“不举”的模样吗? 一直静坐在旁,笑看他们翁婿“培养”感情的沛沛,总算出手解围,她举箸为老爸亲自挟菜。“爸,多吃一点……”立刻让高盛棋感动得猛吃,忘了“滋补”大计。 得以顺势脱困的丰恕新,乘机伸手牵住她的小手,感性地真情告白,“沛沛,谢谢你愿意跟我结为夫妻,让我成为最幸福的人。” “我也很高兴能跟你结为夫妻。”沛沛回以温柔的幸福笑容。 摆脱阴影的丰恕新,绽放出不同以往的自信光彩;不管是公事上的全力协助或是私底下的亲怜蜜爱,都让她无可挑剔,满意得不得了。 一段始于“命定”、终于“命定”的不速配之婚,终于有了最美满的结局。 后记 ……呜……呜…… “咦?是谁在哭?哭得这么难听!”只见彤仔努力地前看后探,就是找不到真凶。 不会是……那个吧?彤仔开始自己吓自己。 ……呜……呜…… “哇!又来了!”彤仔吓得躲在桌下,抱头、闭眼、捂耳,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皮皮锉”地喃喃自语。“别找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千万别找我……” ……呜……呜…… “好可怕……”彤仔都将耳朵盖得密不透风了,怎么还听得见!? 你白疑啊!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原本凄惨的声音一变,凶巴巴地怒斥白目彤。 “早说嘛,差点被你给活活吓死!”喔,原来是彤仔的心在哭啊!“你在哭什么啊?” 你不会忘了前几天发生什么惨事吧?阴恻恻的声音冷冷传来,听得彤仔头皮发麻。 “你指的是……”贵人多忘事,彤仔小小的脑容量全被占用中,哪里装得了其他事。 玉镯! “呜、哇……”听到“玉镯”两个字,彤仔开始嚎啕大哭,非把眼珠子哭出来才甘心。 话说前几天,彤仔花了一大把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银子,狠下心来买了一个美美的翠玉手镯(曾看过《男人惹的祸》后记的人就知道,彤仔是个爱玉成疑的人)。 彤仔对于那个花去大笔银子买来的镯子,真可说是爱不释手,不厌其烦地频频举起左手细看,越看越满意,最后乾脆拔下来拿在手上反覆把玩。 看着镯上的绿色纹路,随着摩擦而扩散时,脸上更是出现浓浓的得意之色,心想这只玉镯子绝对可以引来不少的赞叹声,一阵志得意满充塞心中。 就在彤仔将镯子第N次对着灯光透照时,突然一个失手,那个美美的镯子就这么飞出手外,彤仔奋不顾身地连三接。“我接、我接、我接接接……” 三接皆不中。 那时,彤仔只听到非常清脆悦耳的“叮”一声,然后就看到那只美美的镯子躺在地上不动。 彤仔终于知道“心痛”和“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真是痛啊! 微颤地伸出手拾起那个“无缘的”手镯,仔细检查,虽然没有断裂,但已有一条严重的裂痕在上头,只要稍受撞击,必断无疑! 天啊!那个镯子在彤仔的手上还不到一个小时ㄝ,如今却变成一副残骸! 一大笔银子飞了…… 银子飞了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彤仔很难再找到一个那么适合的镯子,因为彤仔的手围很小,只能戴非常小的手环,那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ㄝ! 那天彤仔整晚无法入睡,悔恨交心,想起那只命薄的镯子,彤仔再度悲从中来,恨不得剁下犯贱的手,拿来祭它在天之灵,最好能换回它的完整无缺,不过彤仔也知道这是疑人说梦。 古代有“黛玉葬花”,如今有“彤仔哭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