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丑女俏王妃(完结)/作者:徐婧』 『状态:全本』 『内容简介: 正文 相看风与花 ??京都七十里,玉树涧,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宰相别院,临风山庄。 ??轻风,微雨,人独立。 ??俪南风一袭雪绫纱衣,乌黑浓密的秀发几乎逶迤及地,不饰任何脂粉的面容精致淡泊的不沾染一丝纤尘。她静静伫立在一株紫玉菁兰花树下。 ??相传这是一种古老而又神奇的花树,』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相看风与花 京都七十里,玉树涧,风景秀丽,景色宜人。宰相别院,临风山庄。 轻风,微雨,人独立。 俪南风一袭雪绫纱衣,乌黑浓密的秀发几乎逶迤及地,不饰任何脂粉的面容精致淡泊的不沾染一丝纤尘。她静静伫立在一株紫玉菁兰花树下。 相传这是一种古老而又神奇的花树,它青铜色玉质的枝干,玉帛一般的叶子,需用处子的手亲自种下,亲自灌溉,才能得以存活开花。俪南风八岁的时候,从青灵山宝灵庵明霄师太那里得到这一株贵重的馈赠,便爱不释手的把它植在这临风山庄,也只有这山庄里的朱栏白石、绿树清溪才能配的上这株奇葩。 整整六年了,南风陪着它慢慢的长大,除了节庆祭祀必须回相府省礼,南风总喜欢逗留在这绝世出尘的山庄。或者种花养草、倚栏喂鱼,或者临窗阅卷、对月抚琴。 今天,当丫鬟风莲兴冲冲的来禀告她:“大小姐,大小姐,玉兰树开花了!”南风高兴的扔下手中的诗卷,顾不上微雨轻寒,就这么急步来到玉兰花树下,痴痴的凝目了半晌。 那株紫玉菁兰花盛开了有六七朵,美丽的紫色花瓣隐隐蕴含着幽青。微雨落在上面,宛若琥珀流光婉转。风莲看着小姐又在发痴,怕她着凉,急忙回房取小姐的披风。这时南风正看的如痴如醉,奶妈进来禀报:“大小姐,老爷差人来请你回府。” “回府?”这冷不丁的一声,扰了南风赏花的雅兴。她微微有些不悦,问了一句她平时绝不会多问的一句话:“说了有什么事吗?”奶妈笑吟吟的垂手回答:“可能姑娘要大喜了,怪不得这罕见的花儿都开了。说是杨皇后明日宫里大宴,请所有官宦世家小姐皆去相看,为太子选妃呢!”“太子选妃。”南风的眉头颦的更紧了,皇宫,那是她最厌恶去的地方。她最害怕宫妆盛扮,涂胭脂,戴珠翠,三拜九叩,繁文缛礼,可是,她是宰相长女,又是嫡出。册书三十卷,卷卷有她名。 风莲早拿来一件披风,乖巧的侍立在一旁。并不急于给南风披上,她知道如果立时起身的话,小姐是要重新更衣的。 “小姐,王管家在外面侯着呢,老爷命即时就回。”奶娘柔声相告。南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恋恋不舍的从紫玉菁兰花树上收回。身为侯门绣户女,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南风回屋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柔美的秀发,换了一袭绿纱罗衣,披上一件精致的白色锦缎披风。一轮璀璨的珍珠抹额,衬着她弯弯的远山眉,清幽深邃的秋水眸,风莲都看呆了:“别人家的姑娘都把脸蛋涂了抹了才说好看,可咱们小姐倒是愈素净愈好看。只是怕夫人见了又要怪我们下人不肯费神替姑娘打扮。” 奶娘一边替南风整理衣服,一边唠叨:“世人只见惯了富贵人家小姐穿绫罗绸缎,戴金银珠翠,涂脂抹粉,便以为是美人了。像咱们大小姐这样儿的,夫人不知生了多少气了。” 南风微微笑着听她们俩人闲话,不禁又想到那棵美丽到极致的菁兰花树,当年,明霄师太曾把一棵薜荔藤萝赠送给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不知那棵异草仙藤有没有开花结果。 她并不担心明日进皇宫候选太子妃,皇后贵人天眼,绝不会看上她这样素净淡然的女子。她回相府明日去皇宫全一下礼数就罢了。她盘算着,后天,趁着这棵奇花盛开,着请闺中密友,自己塾师秦秀才的女儿绿珠来赏花。   正文 却笑脂与粉 时值春浓,玉树涧绿树似华盖,芳草如茵,水仙洁白,蒹葭逍遥,潺潺的清涧水。自山庄轻歌而下,王管家却无暇浏览这人间美景,看着南风带着奶娘丫鬟坐上了一张翠幄青云车。便自坐了一辆乌蓬大车,一路无话,直奔相府。俪夫人端坐在上房大厅上,旁边几位侍妾丫鬟垂手而立。南风下了车扶着风莲的手进了垂花门,就看见妹妹俪舞探头探脑的在穿堂里向外张望。一看见南风就抚手笑着嚷起来:“娘,姐姐回来了!”奶娘悄笑道:“二小姐的嘴比丫鬟的脚还快,这里禀报的人还没进去,夫人就知道咱们回来了。”俪夫人身边的几个丫头立刻迎了出来,向南风道了劳乏。垂首立在门外。南风看见母亲,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母亲。”行了拜见之礼。 俪夫人乍一见到女儿,十分高兴。可一见南风的这身装扮十分素净,便皱起眉头,不悦的对南风的奶娘说:“小姐不肯待在我身边,我事又多。你也替我尽些心,堂堂一品相府千金。穿成个村姑摸样,不被外人看见还好,若被别人瞧见了,岂不笑话死了。” 奶娘吓得立刻跪了下来,风莲也急忙跪下,南风见状慌忙拉着母亲的衣袖撒娇:“娘,女儿在山庄本来就是为了抄阅经文,替爹娘祈福,那里清净无人,女儿不愿每日费心劳神的装扮,您可别错怪了她们。您给我的那些衣物饰品,她们都好好的收捡着呢,奶娘刚刚还说我来着。” 俪夫人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怨她们,只是你也太简单了些,外间谣传,我们相府大千金又丑又呆。梳妆打扮都不会。这样闹下去,将来那个好人家肯要你。” 南风正要回话,一抬头看见妹妹俪舞,插了满头的珠翠,长长的描了黛眉,嘴唇和脸蛋染了红红的胭脂。乍一看,活像年画里的娃娃,十分滑稽可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风莲吓了一跳,急忙暗暗的拽了一下南风的裙裾。南风自觉失态,急忙敛神开解:“娘,女儿才不想找什么好人家呢,女儿只愿一辈子待在临风山庄,每日诵经念佛,祈祷爹爹母亲长命百岁,全家平平安安。” 俪夫人右边俪宰相最宠爱的侍妾璎玉讨好的对俪夫人说:“大小姐孝心可嘉,夫人您别太操心,这么个美人坯子似的。咱们明天把两位小姐好好装饰一番,说不定太子妃就是咱们家的呢。” 俪夫人冷笑一声:“哼,咱们可别想那美事儿,虽说杨皇后明日大宴百官千金,降下恩泽以示公平。可谁不知道皇上早就属意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卫青芷你们没有见过,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气派。行动婀娜多姿,又是貌若天仙。我们家这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哪能和她比啊。” 璎玉讨了个没趣,又不敢申辩。旁边另两名侍妾互相对视了一眼,暗暗窃笑,脸上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南风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爹爹不过是个宰相而已,妻妾就如此勾心斗角。想那皇宫太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岂是人呆的去处。真不知道天下做父母的为什么都巴着女儿能攀龙附凤。自己塾师的女儿绿珠虽然没有绫罗绸缎,金装玉裹。却逍遥任情,无拘无束,不必奉承达官贵人,被脂污粉染。倒真令人羡慕。   正文 欲攀龙与凤 当朝一品,宰相俪仲正手捻颏下几缕须茎,拧眉沉吟。相府大公子俪南冲恭手而立,静候父亲发话。 此次皇宫选太子妃,对于黎民百姓来说,没有一丝干系,对于朝中这些争名夺利的达官贵人来说,事关生死沉浮。老皇帝沉溺酒色,眼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登基指日可待。太子为人敏锐刚硬,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谁也保不准他一旦当了皇帝,会对谁不满意。但若是自家女儿成了他的正宫妃子,说什么,他也会对老丈人客气点。 俪仲身为当朝一品,家里也有两个正当龄的适选女儿,可是他胜算的把握却不大。嫡出大女儿俪南风,虽说诗书满腹,但从小到大不喜妆饰,性情淡泊孤僻,和那些艳丽富贵的世家小姐一比,简直就是个土包子,根本拿不出手。 二女儿俪舞稍小两岁,容颜还算美丽,也肯上进,只是心性愚笨些,琴棋书画皆是不通,勉强读的几篇文字。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被朝中盛传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又是天姿国色,皇上已属意她为准儿媳。若是换了别人家的女儿当了太子妃,俪仲也无异议,关键俪仲和卫谨是朝野皆知的政敌。卫谨是皇上信任的人,俪仲则有皇后撑腰,每每朝堂之上,俩人都会为一件事争得面红耳赤。私下里更是暗暗较量。这次选妃,说什么自己家也要想办法攀龙附凤,不能让卫谨当了太子的老丈人。当务之急,唯有走皇后这条门路,只有皇后才能令皇上改变主意。然后备重礼,送到各位高官家贿赂,替自己女儿赞美,让俪舞成为太子妃, 主意打定,父子俩略微商量了一下,俪南冲便告退下去备送各位朝廷要员的礼品,亲自送往各处打点。俪仲则嘱人备轿,携了几样贵重礼品亲往皇后后宫谒见。 正在更衣,有小厮来禀报:“大小姐回府了,见过夫人来拜见老爷。”俪仲点头:“着她进来。”南风缓步进了父亲的书房,见父亲正更换朝服,要出去的样子。便轻声拜见了父亲,就垂首退立一旁。俪仲本想交代南风几句,万一俪舞不入太子眼的话,就让大女儿努力选上太子妃。可一见南风这副不饰装扮,宛若山姑村女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挥挥手:“下去吧,好生准备明天去皇宫赴宴,多少也长长见识,为父有事要出去一趟。” 明确了力保俪舞,相府上下围着俪舞忙成一团。最华美的衣服,最贵重的头饰,最精致的胭脂、香粉。最巧手的梳妆娘。俪舞像个玩偶被反复设计打扮。俪夫人不断的提出这样那样的肯定或否定,倒没人理会刚回府的南风了。 南风落得逍遥,回到自己闺房,自拿了一本书耳不旁听的浏览起来。急的奶娘和风莲暗暗叹气,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位不肯上进的小姐。   正文 逐鹿过玉溪 太子宫中,蟠龙雕凤玉柱擎顶抄手游廊下,宫女、太监都垂首而立,敛声屏气。太子被皇上召见,从御书房回来,面色不豫,似有不快。所以下人们都赔着小心,谁也不敢轻言妄动,生怕惹了这位威严的主子。 太子容玥,是当今皇朝最具威仪和权力的皇子,虽然他今年才年满十六岁,因为刻意的锻炼打造,他已经满腹韬略,文武双全。 容玥拧着入鬓的剑眉,一双深邃狭长的象目,射出的凛凛目光,威严而又骄傲。他身着杏黄锦缎太子服,身材修长挺拔,端坐在椅子上,威仪明朗。浓密的黑发总梳至顶,用镶着一颗硕大夜明珠的金冠勒住,鬓角方正,挺直的鼻梁下,好看的嘴唇隐隐透露着年轻的渴望和热情。每一个见过他的的官宦千金无不梦想着成为他的妃子,不仅仅为了他手中的权力,单单为了他那迷死人的仪表,就甘心为了他独入深宫。寂寞相守。 太子已经年满十六,大婚就被提到皇宫的议事日程。为此,皇上单独召见了容玥。 “明日,你母亲将在后宫大宴,宴请百官群臣佳丽,为你甄选太子妃。不知皇儿可有属意之人?”不待容玥回话,皇帝又道:“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淑德贤良,知书达理,更是貌若天仙,你明日见了,若果然属实,我看就选她为太子妃吧。”  容玥尚想张口辩别,皇帝达到目的,便挥挥手:“你下去吧,朕累了,要歇息去了。”扶着两位美人就径直回寝宫去了。这里留下太子容玥独自郁闷。 平时许多国家大事皇帝都和他商量,征求他的看法,可这次召见看似商榷,实为下旨,不容分辨。若是纳个侧妃也罢了,娶正妻,这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可不想找个不喜欢的女子做未来的皇后。卫青芷,名字听着倒美,可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去年,自己的心就被那个女子给掳走了。可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玉盘山上,皇家围场。 为了练习骑射,不荒废马上功夫,太子容玥禀明圣上,携众皇族世子、显贵公子于秋高气爽,鹰健马肥之时,去玉盘山狩猎。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来到玉盘山狩猎行宫驻扎安顿好。以往随皇帝出猎,总是有组织行动,集体狩猎,皆大欢喜。这次容玥命令所有人均可自由行动,各显其能,待一天下来,凭猎获野味多寡,品定名次,给予奖励。以锻炼将来对国家有用的战将。这个命令即免了陪着太子的拘谨,又活泼有趣。那些青年俊杰狩猎的热情空前高涨。顿时呼朋唤友,各自去打猎玩耍。偌大的玉盘山,鹰飞兔逃。 容玥带了他的侍读裴远哲,贴身太监小成子,负责保卫太子安全的羽林卫首领霍光正四人只身入了围场。大概是人员分散,四处皆惊,鸟兽都躲藏起来了,四个人驰骋半天,收获却不多。看看日已正午,正准备收缰转回行宫。忽然远远的小山头上,一只矫健的梅花鹿可能受到另一伙狩猎人的惊吓,一头窜了出来。容玥眼疾手快,搭箭就射,却不料那只梅花鹿敏捷异常,纵身一跳,竟躲过容玥一向百发百中的利箭,扭身向山下跳跃着逃去。容玥那里肯放过这么好的猎物,立刻策马扬鞭,疾追下去,一眨眼就了十多里地。却见那些小山坡逐渐平坦,几股山泉从远处岩石里淙淙流下,形成一条清澈明亮的涧溪。待容玥他们赶到,那只梅花鹿纵身一跳,跃过涧溪,飞快的躲进对面的小山里去了。  正文 玉树临风地 霍光正还在惋惜那只追丢了的梅花鹿,容玥却被眼前美丽的景致吸引住了。只见这条溪涧幽美异常,涧两边生满翠杉藤萝,明净的溪流边,涧石晶莹,翠鸟灵动,蒹葭盛开着洁白的花穗,微风吹过,曼妙轻舞。稍远处,一处山庄掩映在绿树浅山里。 “谁这么会逍遥,选了这么一块神仙宝地似的地方居住?”容玥看罢,不由的问。侍读裴远哲急忙答道;“启禀殿下,我们跑到玉盘山另一边了,这地方名为玉树涧,那处山庄是宰相俪大人的别院,名为临风山庄。” “临风山庄,”容玥笑了:“玉树临风,庄名景物浑然天成,俪大人好享受。”裴元哲答道:“这临风山庄原来叫鸣翠坞,俪大人的大小姐喜欢住在这里,她就把此处更名为临风山庄。” 几个人正在评说,忽见宰相公子威武将军俪南冲带着家人仆从急急的从山庄里迎出来。原来太子人马驰到涧边,早就惊动耳目灵敏的俪府家人,急报与刚到山庄里休息的公子俪南冲。 俪南冲此次亦随着太子来到玉盘山狩猎,他有意撇开众人,带着家丁随处朝自家山庄方向捕猎。一来中午在自家用饭自在,二来顺便看看妹妹,料理一下山庄一应日需用品。反正中午不用应卯。没想到,南冲刚和妹妹叙礼罢坐下喝茶,就听家人来报太子等人也跑到玉树涧边。南冲顾不上多嘱咐妹妹,立刻蹬上仆人备好的鞍马去玉树涧边迎驾。 “不知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远远地,俪南冲就滚下马来,伏地叩首请罪。“哈哈,俪将军真会偷懒儿,本宫让你打猎,你却躲回家中舒服去了,等天晚评比胜负时,看我不罚你。”容玥一向和南冲相交好,故意开玩笑道。 俪南冲看太子难得的放下威仪,兴致很好,并没有真正责怪之意,便放了心笑道:“臣若输了,甘愿受罚。现天已正午,想来殿下一定有些饿了,这里离行宫太远了,殿下若不嫌弃微臣山庄简陋,不及备办迎驾,就去舍下将就一餐吧。” 虽说皇帝和太子一般不随便去臣子家里,除非要表示特殊的恩宠。但今天中午大家实在是饿了,这里离行宫至少要跑两个时辰,俪南冲人品一流,平时说话办事都非常周到得体,很得容玥欣赏,因此容玥欣然同意。只笑着嘱咐跟随的众人:“别嚷嚷出去,咱们偷偷去俪将军家吃一顿体己饭。” 容玥贵为太子,皇宫内宛,什么样的雕梁画柱、奇花异草没见过?乍一进临风山庄,不由惊叹,这世上原来竟有这样清幽之地。 只见山庄并无高大巍峨的建筑,所有房舍皆是依势而筑,或精致小巧,或宽敞明亮。一色朱栏玉柱,白石铺地,飞尘不染。垂花游廊边,许多不知名的异草,如翠带飘飘,牵藤引蔓,垂檐绕柱,萦砌盘阶。一捧捧披霜秋菊,味芬气馥。更见一株枝若青铜,叶若玉帛的花树,被白石花栏围着,似乎尊贵异常。  正文 惊鸿乍现影 容玥看得奇怪,这山庄里竟植了这么多不知名的奇藤异草,花朵不过数捧洁白秋菊。几株腊梅,数杆修竹,依景而植,蔬简有致。并无富贵人家长见的牡丹、芍药、海棠、芭蕉。又从来没见过这么一棵泛着青铜色玉叶金枝的奇树。不禁问南冲:“俪公子,这美玉似的花树是从哪里得来的?”俪南冲答道:“回殿下,这棵树名为紫玉菁兰花树。传说西昆仑灵山栖凤岭有两种神木,一为青玉梧桐树,栖凤,一为紫玉菁兰树,栖凰,但来得这凡尘俗世,只能开花应景。梧桐属阳,适土即可植,这紫玉菁兰属阴,却不易存活。须得极洁净的处子亲手植在极洁净的地方,亲自汲清泉灌溉,方能存活开花。” “哇!”跟随观赏的人不禁后退一步,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污了那棵尊贵的花树。南冲又道:“这是舍妹八岁时去青灵山进香,宝灵庵的明霄师太赠送与她的。” 容玥惊讶:“明霄师太曾得异人传授,德高望重,法力深厚,太后都很看重她,喜欢听她讲法。令妹定是超凡脱俗,与众不同,所以才能得到她的馈赠。”“哪里,哪里,舍妹资笨貌陋,只为那次去的还有卫大人的女儿卫青芷,明霄师太送了一棵薜荔藤萝仙草与她,可能碍于情面,才送给她的吧。”正说话间,管家来请,茶饭毕备。恭迎间,容玥忽然问:“令妹芳名是何?”“南风。”南冲答道。’南风?”怪不得她把此处庄名更名为临风。容玥释然,好奇之心却油然而生。 听说太子带着随从驾到,南风早就回避了。在自己的卧室随便用了一些午饭。虽然南冲带了许多家丁仆从,因为太子在此,加上他们都知道相府大小姐生性喜欢清雅洁净,并无人敢乱走乱窜,皆是敛声肃静。南风午饭过后,稍事小睡,起身梳洗后,便移身往卧室外的廊下倚栏而立,眺望远处的青晴光潋滟,苍山含烟。她这么不经意的一立,却不知看呆了另一处膳后在窗前随意观赏园中景致的太子容玥。 临风山庄的正堂大屋依地势而建,高于南风居住的地方,间距却不过几百步之遥。南风的卧室依水傍石,游廊护栏皆造于淙淙泉流之上。当适时,南风凭栏远眺,玉指纤腰,衣袂蹁跹,秀发飘舞,只看那不饰任何妆扮的侧影,就美好的空灵绝世。南风兀自不知,太子居高临下,直一眼就看得失魂落魄。就在此时,忽闻庄外人声鼎沸,原来,太子中午未见回转,迎驾的人就一直寻到临风山庄来了。南风闻声,转身便要进屋,那一张白玉无瑕般精致而又淡然从容的脸庞整个的就烙入了容玥的心中。 容玥身为太子,又深受父皇器重,母后疼爱。青春年少,容貌俊美,气宇非凡。太子宫中早有宫嫔、美人数名。其中一两个也为容玥喜爱,认为是天姿国色。从那日后,容玥忽然明白什么叫脂粉如土,自己宠幸过的那几名美人,再看时,不过是浓妆艳抹、扭捏作情。可是钟情深处情更怯,一向心机缜密、言辞敏捷的容玥竟不敢询问俪南冲,那位倚栏的白衣女子是不是他那位“资笨貌陋”的妹妹?好像怕人窥去了他的心思,拂了自己无上的尊严。那次狩猎归来,那个倚栏而立的俏丽身影总在他的梦里千转百回,稍事闲暇时,就会在心头百般思量。自己身为太子,父皇之命焉能违抗?若是从了皇命,那自己的心容玥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般煎熬过。自己即将贵为天子,可却无法光明正大的去追寻自己钟情的女子,哪怕看她回眸一笑,哪怕问她一声:“芳名是何?”正胡思乱想,外面有太监传;“太子殿下,皇后召见!   正文 举“贤”不避亲 卫青芷?”杨皇后微微挑起依然美丽的细眉,白皙纤长的玉手缓缓把刚抿了一小口茶的绿玉盖盅,放在一旁侍立宫女托着的漆凤描龙金托盘里。面带微笑,容色镇定的看向俪仲。“早些时候就有人在我面前夸赞那卫小姐如何美貌多才,早就瞅着那太子妃的位置呢。”俪仲摸不准杨皇后是何心意,试探着说:“那卫小姐确是才高貌美,只是臣为天朝江山社稷,斗胆冒死进谏,愈是才高貌美的女子愈是慧诈妒世,一旦入主后宫,恐怕轻则拂乱君心,重则祸及江山。” 杨皇后颔首道:“那---俪爱卿可有合适人选?”俪仲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皇后明察,臣并非有私心,但臣二女儿俪舞,虽说姿容不如卫小姐,自幼仁慈忠厚,孝悌贤良,惟父母兄长命是从,。若蒙皇后垂恩,能嫁与太子为妃,进宫后定能安静温良,日夜伺候皇后,不敢有一丝怨悔。” 杨皇后笑了:“宰相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举贤不避亲,你意甚合我心。太子妃便是将来的皇后,掌管后宫,本不应选妖娆美色,我定当设法不拂宰相一片忠心。只是皇上乃一国之君,只怕朝中诸臣都会附庸他的意思。”俪仲急忙道:“这个皇后不用担心,微臣自有安排。”杨皇后点头微笑不语。 俪仲得到杨皇后允口,满心欢喜叩头谢恩而去。两个人辞来言去,冠冕堂皇,其实都心知肚明,卫谨的女儿若是选了太子妃,将来他们的日子恐怕都不太好过,谁家女儿作太子妃不过是一场权力的较量。 皇帝寝宫,皇帝正搂着两个打扮的妖冶异常的嫔妃厮混,忽听太监禀报:“皇后有要事求见。”皇帝喝酒喝得正高兴,待要挥手喝退,又怕惹恼皇后,正皱眉呢,杨皇后已如沐春风般的进来了。 “臣妾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娇柔的声音,没有一丝嫉妒或者不快,体现着贵为皇后的宽容大度、尊严自信。一左一右粘着皇帝肩膀的两个美女早就垂首退在一边。皇帝急忙堆出笑脸;“爱妃此时来见朕,不知有何要事?” 杨皇后笑眯眯的说:“臣妾给皇上道喜来了。”“道喜?是为玥儿要娶太子妃了吗?”皇帝疑惑的问。“非也,陛下您有所不知,前日抚边节度使陈大人从边塞回来,他的夫人来后宫省礼,谈及边疆异域女子俱是美貌无瑕、风情绝世。臣妾想着,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无暇顾及它事,这些小事理当臣妾替您办了。因此着人去边疆挑选数名绝色异域女子,以充实后宫,不日即到。皇上您说您是不是大喜了?” 皇上本是好色之徒,早就听说异域女子份外妖娆,只恨无缘得幸。今一听杨皇后如此一说,直喜得抓耳挠腮。顾不得众人都在眼前,一把拉住杨皇后的手:“爱妃如此贤良明达,真是世之少见。朕三生有幸,快来与朕同饮一杯。” 杨皇后见自己走的第一步棋果如所料,便微笑着趁势坐下,陪着皇帝饮了几口酒,佯装闲谈:“陛下,明日要为太子选妃,臣妾愚昧,不知陛下可有合适人选?”皇帝一听,更觉得杨皇后贤良,为了太子选妃还来征求自己的意见。自己倒小心眼儿,私下给太子下诏,怕皇后有异议。 “爱妃,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女儿,貌美如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是理想的太子妃人选。你以为如何?”杨皇后听罢,起身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大惊,急忙去搀扶:“爱妃如何行此大礼,快快起来说话。”   正文 朝令夕要改 杨皇后跪着不动,佯装动情得说到:“陛下且慢,臣妾见微识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帝本来就对她心存感激,醉眼朦胧之际,看着皇后如此谦卑柔顺、楚楚动人,益发动了情:“爱妃,你我夫妻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何话不妨说与朕听听。”杨皇后跪着缓缓地说道:“陛下,卫大人的女儿虽好,只是女子一旦俱容貌,秉才情,若纳为侧妃犹可,立为太子妃,将来为后,难保不会步妲己、俪姬后尘。”皇帝一听愕然:“爱妃,这个朕倒没想过。朕一心想着替太子选个才貌天下第一的。依皇后如何定夺?” 杨皇后依然不疾不徐的奏道:“臣妾听说宰相俪仲的二女儿仁慈忠厚、安静温良,容貌亦是十分美丽。”皇帝不语,并不想更改心意。杨皇后继续道:“就如臣妾,虽说资笨貌陋,但不会有慧诈妒世之心,不令皇上十分忧愁。”皇帝颔首沉吟,“所以太子选妃首当选德,容貌可次之。”杨皇后话锋一转:“臣妾只是私下之意,陛下不必放在心上,选谁家女儿为太子妃理当皇上定夺。”皇帝本来半信半疑,听杨皇后如此一说,反不好说什么了,只得附和:“爱妃之言,甚是有理。”杨皇后趁机说:“太子选妃,理当广征群臣意见,陛下明日早朝不妨和众位大臣商量商量,看看众位卿家是何说法。”皇帝一听高兴了,皇后真是贤惠,并不强难于自己。朝中大臣?那还不是听自己的吗。明日早朝定当问问,众大臣谁敢不说卫谨女儿的好话?这样皇后也就没了疑虑。 杨皇后言罢辞去,回到凤仪宫,便立刻着人将太子请来。 容玥正在愁肠百结、胡思乱想,忽听母亲召见,只得急忙随了太监来到凤仪宫。杨皇后看儿子倒身要拜,急忙扶起,爱怜的摸摸儿子俊美的脸庞:“罢了,玥儿,明日将为你选聘太子妃,皇儿大喜了。” 容玥不由的皱了一下眉:“母后召见,不知有何吩咐?”杨皇后放开儿子,转身坐下:“玥儿,你父皇有没有令你选卫大人的女儿为妃?”“有”,容玥心头一动,急忙答道。杨皇后柔声道:“为母之意,不属卫小姐,卫小姐太俱美貌才情,恐日后妖调惑主。俪宰相的”容玥感觉心脏漏跳一拍,“二小姐俪舞,不但貌美且孝悌贤良,谦恭温厚”容玥开始眩晕,看着母亲摇摆的头饰,一张一合的嘴,最后只隐约听杨皇后说:“记着,要选俪宰相的二小姐,将来你做了皇帝,什么样的美人还不都是你的。” 容玥脚步有些漂浮,父皇是天,母后是地,这一天一地朝令夕改,可有问过他的心意? 太子容玥辗转反侧,待选的世家千金兴奋忙碌。天至五更,皇帝早朝,他老人家哈欠连天。被执事的太监一声接一声催得只好扶着两个小太监迷迷瞪瞪坐上了龙椅。 众臣山呼完毕,分班列位而立。有执事太监大声宣:“众臣有本速奏,无事退朝------”大臣之中有人稍动,准备奏本。不想坐在龙椅上打瞌睡的皇帝忽然清醒过来,“慢,”他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和众大臣商量呢,怎么太监就喊退朝了呢?众臣一听,想张嘴的立刻闭了嘴,都立在那儿听皇帝想说什么。 “众位爱卿,啊------,”皇帝不由的又打了一个哈欠,努力的睁着朦胧的睡眼,朕有一事想听听众位卿家是何看法?”众臣默立,“太子今日选妃,将来为后,事关天朝江山社稷。朕听说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女儿才貌出众,又听说宰相俪仲的二女儿贤良淑德,众卿是何意思?” 众臣立刻交头接耳起来,那些得了俪仲贿赂的大臣,先是故意小声议论,然后就异口同声的在那里称赞俪家二小姐是如何的淑德贤良,虽然貌美如花,却从不事张扬。俪宰相装作不知,故作姿态的在那里谦让众人不要如此谬赞。倒是满心欢喜的卫谨闹了个措手不及,被冷落一边。只有几个正直忠良之臣,不置一词,静观其变。 皇帝一听众臣交口称赞俪家二小姐,一时也没了主意。似乎那俪家二小姐将来定是个名垂千古的贤后,卫小姐定是个遗臭万年的祸水。皇帝没办法,努力转动被酒色掏空了的脑袋,也想不出个办法。只得宣道:“既然众位卿家均属意俪家二小姐,且待今日朕和皇后太子亲自看过,若果如众卿所说,理当应为选俪家二小姐为妃。 众臣又略朝议一些其它政事,天明散朝,各官回府,安排自己的女儿进宫选秀。   正文 天地化为零 太阳冉冉升起,皇城宫宇一片金碧辉煌。此次选秀,秀女身份不同于往常民间女子,俱是官宦世家小姐。只见通往皇宫内宛的层层玉阶前,列卫森严。轿马纷扰而又井然有序,花团锦簇、馥香满路而又不闻喧哗。 最华丽瞩目的车轿首属宰相府二小姐俪舞所乘的轿子。只见她乘坐一顶五匹宝马拉的大轿,那些宝马俱配金鞍,金络头。朱窗锦蓬的轿子,轿帘竟用几百颗珍珠串制而成。俪舞满头戴金钗、簪珠翠,云鬓高耸。遍体华衣美服裹得层层叠叠。脸上浓妆艳抹,端坐轿中,华贵无比。 卫谨的女儿卫青芷也不甘示弱,只见她也乘坐一辆五匹上等宝马拉的华盖大轿,轿帘均用名贵无比的金珠、宝石串制而成。头戴宝钗簪玉凤,云鬓乌黑浓密,斜插九曲金连环。脸上亦是浓描重抹,锦衣彩缎、环佩玎珰。望之若仙妃临凡。其它百官千金也不甘人后,倾尽所能,也都争奇斗艳、各领****。 且看那俪宰相不成器的大女儿俪南风,这也不愿穿,那也不要戴。若不是全家都在围着俪舞转,宰相和夫人也无暇顾及到她身上,所以才由着她胡闹。反正她土包子一个上不了台面。去凑凑热闹长长见识而已。随便的套一辆也不至于太丢脸的车轿,亦是珠帘华盖,不过不是珍珠。南风身着一袭紫色浣纱堆绣的宫袍------因为皇宫选秀,必须着喜庆颜色的服饰,不得已,南风才穿了一件最低限度的紫色衣裙。长长地秀发为视礼仪隆重,稍事梳挽,后面的长发依然垂至腰际,一串晕色琥珀抹额垂在她美好无暇的额上,衬着她不饰任何脂粉的脸庞,眉自清,唇自红。一双珍珠耳坠,一只翡翠玉镯就是她全部的装饰。 皇宫内宛的侧门缓缓开启,秀女们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下了车轿。除了每位小姐的贴身女侍,余者皆在殿外肃立恭候。 凤仪侧殿,皇帝没精打采的坐着,杨皇后面带微笑,端坐不语,容玥敛目锁眉,一张俊脸冷得能揭下一层冰霜来。太子妃玉玺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御案上。 随着执事太监一声宣:“巡城御史李健德之女李珠儿觐见------”依着世袭、官职大小,秀女们依次觐见。按着事先安排,愈是官职低微人家的女儿愈是朝前觐见,也愈是没有选上太子妃的可能(暗箱操作就打那时开始的啊?)皇上一看美女就来劲了,也不管是太子选妃还是他自己选妃,反正先饱餐一顿秀色再说。杨皇后亦是兴致勃勃,丈夫找女人她都得帮着找,以求巩固地位,何况儿子?且看容玥,眉头越拧越紧,似乎连看都懒得看。眼前这一堆一堆的都是------什么呀?绫罗绸缎吗、金珠玉翠吗?脸呢?全是厚厚的胭脂花粉,染得通红的嘴唇真------让人倒胃口。唯一看得清颜色的就是眼睛,可一个个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看什么呀看?不如看一匹匹绸缎,一堆堆珠宝,外加一块块胭脂花粉。 不知过了多久,执事太监大声宣:“内阁大学士卫谨之女卫青芷觐见------”容玥一惊,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只见卫青芷在侍女的搀扶下,虽然重重一头首饰,又裹着满身的绫罗彩衣,行动倒真是如弱柳扶风,一张脸庞虽浓妆重抹,五官确实精致美好。皇帝也瞪大了眼睛,这时杨皇后却在右边轻轻碰了一下容玥,并做了一个不满意的神色。容玥心头大乱,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卫青芷已拜过起身被宫女领到她的宴席位置上去了。 随即太监大声宣道:“当朝一品,宰相俪仲之女,大小姐俪南风------”那个太监只把这个名字一喊出口,容玥竟浑身发热,心脏又漏跳一拍,“二女儿俪舞觐见------” 按着俪府事先的安排,侍女扶着俪舞先进殿去,随后南风扶着风莲缓步迈入。只在南风踏入殿中的一刹那,容玥“唿”的一下立起身来,此时此刻,天地万物,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嘱咐、预谋都潮水般隐退而去。容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片静寂,一瞬间,天地化为零 正文 初执子之手 那朝思暮想而不得其知的女子,忽然奇迹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容玥亦预料她肯定会在秀女的行列中,只是不知要等那么久才能见到她,他简直被那些胭脂花粉折磨的快要崩溃了。只是不知她依然会如仙子临凡般淡泊、优雅。在被那一大堆一大堆如土脂粉荼毒过后,仿佛空山新雨后的新竹,又仿佛静照瑶池的春花。谁有她如此的清丽可人?谁有她如此的淡漠飘逸? 杨皇后眼看着俪舞轻轻拜倒,容玥立刻起身,心头大喜,皇帝却面有不悦之色。不想容玥却像痴了一般,立着傻傻的看着俪舞身后一位不饰任何妆饰的女子------大约就是俪宰相的大女儿俪南风。杨皇后不解其意,猜着太子大概从没见过妆容如此卑简的女子,不禁用手拉了一下容玥的衣襟,示意他授玉玺给正盈盈下拜的俪舞。 容玥面色苍白,几乎是颤栗着伸手去抓起案上的太子妃玉玺,俪舞似有所感,不由得心狂跳如潮,她静静的立着,等待那巨大的幸福降临。可是只见容玥猛的朝前垮了几步,一把抓住那尚未来得及觐见的紫衣女子的纤纤玉手。突兀之下,南风不由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推挡,却不料正握住容玥不由分说塞来的玉玺。而且可恶的是,他几乎立刻就松开递玉玺的手,因为本能的害怕玉玺失落,南风被动的抓住裹着玉玺的黄色锦缎。刹时,大殿一片静寂,皇帝愕然,皇后愕然,他们面面相觑,几乎异口同声的指着容玥惊呼:“你”他们都想说,太子你搞错了,如果不选俪舞,那就应该选卫青芷,你手抓在那个衣饰不端的女子干什么? 容玥的脸色愈发苍白,神情却异常的坚定:“启禀父皇、母后,孩儿愿娶此女为太子妃,望父皇母后恩准!”说着,他紧紧抓着南风竭力想挣脱的手,又是不由分说的拽着南风跪在皇帝皇后面前。南风本来就生的纤弱,容玥体健力壮,只稍一用力,南风万般无奈的就被带着跪在了皇帝皇后脚下。饶是南风生性淡漠镇定,也是如坠云雾,惊慌莫名。正在慌乱,只听俪舞“哇”得一声,丝毫不顾千金之礼,悟着脸又羞又愧的大哭着奔向殿外。跟随她的侍女急忙追了出去。南风急的又要挣扎着站起来,可她的手牢牢的握在那个好像叫做太子的男人手里。她不由怨恨、屈辱的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可容玥冷着一张因过于激动而苍白的俊脸,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牢牢控制住她拼命想挣脱出去的手。南风没看清太子的脸,眼角的余光却赫然扫到一个丽妆华服的美丽女子幽怨的目光。南风心头一惊,卫青芷,肯定是她,虽说五六年没见了,彼此都长大了,只有她才能如此的鹤立鸡群。而且传闻她早就是钦定的太子妃,因为父亲和杨皇后的不甘,俪舞又多了一份候选太子妃的奢望。可现在却是怎么回事?俪舞羞辱的哭声,卫青芷幽怨的目光,许许多多惊愕的表情,这一切和自己有关系吗? 南风觉得这巍峨高大的殿宇变成重重大山呼啸着向她扑压过来,她几乎喘不过气了,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那个可恶太子铁锁一般牢牢抓住她的手,快点逃离这令她窒息的地方。 皇帝跌坐在龙椅上,杨皇后也缓缓地坐下,她的脑子飞快的在转,虽说此女不是俪仲谋定的二女儿俪舞,可也是他的女儿。除了衣饰过于卑简些,容颜倒也清丽恬静。看太子这个样子,似乎执意属她。既然这样,都是俪宰相的女儿,自己何乐而不为做个顺水人情。这样,太子即高兴,又遂了自己和俪仲的心。想罢,立刻笑吟吟的说道:“既然太子心爱此女,理当玉成。陛下,您说呢?”皇帝正在发愣,杨皇后猛的一问,倒不知如何应答:“啊?唔,这个,既然皇儿和爱妃都属意此女,那------就聘选她为太子妃吧。”皇帝无奈的摆摆手,声音里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 正文 情脱翡翠镯 皇帝谕罢,让本来预备接受雷霆之怒的容玥紧绷的面色为之一松,立刻露出他那迷死人的微笑。急忙拉住南风叩头谢恩。可他手中牵着的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却是怎么回事?脸上全无娇羞幸福的颜色,勉强的叩了一个头,还不发一语。并且,拼命的想挣脱出她的手。因为恼怒,一张精致的脸看起来竟有愤懑之色。难道她参加皇宫选秀不巴望选上太子妃吗? 容玥不禁想松开紧握着的她的手,可心里又舍不得------没准一松手她就消失掉了。转念之间,他的手无意碰到南风腕上戴着的那只翡翠玉镯。他在心里坏笑一下,只用手指轻轻一勾,那只玉镯就滑过南风纤美的手背,落入容玥手中。这时有宫女手托金盘来接过南风手中的玉玺,南风被容玥拉着立起身子,感觉手背一凉,自己手腕戴的玉镯竟被他脱去。真是岂有此理,身为太子竟然抢人家的镯子,南风气结。不过好歹他松开了铁钳一般的手,南风不由的皱眉,自己的手腕被他握的可真疼。  立刻有两名宫女过来,左右搀扶住南风。跪在一旁的风莲早就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的小姐竟被太子选中为妃。想想在相府,自己服侍了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主子,那些宰相家人七品官的丫头老妈子从来就不正眼瞄自己一下。今天太扬眉吐气了。自己侍候的小姐才是最有出息的呢。而且,太子还是那么好看呐。 抬起眼,南风心中一跳,眼前这个朝她微微含笑,目光温柔的男子竟生的如此丰神俊逸。只见他眼光清澈而又坚定,泛出异彩的眉毛长入发鬓。润泽如玉的鼻梁笔直挺拔,嘴唇红润有型,鬓角分明。头戴金冠身着华袍,胸藏帷幄凛然轩昂,顾盼含威。怪不得卫青芷的目光如此幽怨,怪不得妹妹的哭声如此痛苦失望。就在那一瞬间,南风在心里颠了几个来回。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正是她少女怀春的心里梦寐以求的神仙伴侣吗?琴瑟和鸣,携手花间月下;泛舟湖上,鸳鸯双栖双飞。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可恨------他却是当今太子,将来的皇帝。许许多多的家国大事等着他运筹帷幄,许许多多的美貌女子等着他来爱。不可以为他动情,虽然他明明确确的要娶她为太子妃,并且撸去了她的玉镯。可是,他的宫殿,他的权势却不是她想要的。此时此际,却不容南风张口理论或是断然拒绝,妹妹已经无礼了,她不可再造次。 南风心意不定,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听得太监宣了被选待封的美人名单。这些美女除太子妃外,将被皇宫统一分配指派。 南风被选中为妃的喜讯,除了悲恨难咽的二小姐俪舞,令俪府上下喜气洋洋,个个得意非凡。早有溜须拍马的官员络绎不绝的前来相府道贺。南风被宫中的侍卫送回相府,待得十日后出嫁与太子完婚。俪仲早就令人将相府张灯结彩,当车轿缓缓驰至相府门前,俪仲亲率众前来拜贺的官员肃立于相府门前相迎。南风看着恭恭敬敬的爹爹和哥哥,不禁叹了一口气:“我最怕这些令骨肉至亲都成外人的皇族礼仪,若是日后日日都是这样,我非得郁闷而死。我才不想做什么太子妃呢。”风莲悄声笑道:“嗨,别人哭着喊着想受人家的三拜九叩,小姐你这样的心性可真得改改。”南风面色一变,立刻想到俪舞绝望的哭声,卫青芷幽怨的目光,心中愈发索聊无味。瞪了风莲一眼,风莲吓得吐吐舌头。 俪仲率众官员俱躬身拜见,恭迎南风回府。风莲自小到大侍候南风,总被别房丫鬟瞧不起,这下可轮着她得意了。只见她跟在南风身后,把头昂得高高的,间或还抛几个白眼给那些平时特别爱哼她的人。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你们这些人,成天说大小姐是个土包子,二小姐如何如何贵人天相,现在都来溜须拍马来了,哼!   正文 殷勤慰悲切 南风一跨进上房大厅,就皱起眉头,只见满地的箱笼龛柜,俱是妆莽玉缎、金银珠宝、宫花脂粉。那些全是太子下的聘礼。怪不得人说“人家妃子家”,世人皆费尽心思想攀龙附凤,掳得了权利不说,就是皇家的馈赠也足可令人富庶终身。南风看也不看那些贵重的聘礼,重新拜见了爹娘,径直回卧室更衣。 风莲在前开门,转过屏风,风莲一声惊叹:“哇!小姐你看。”南风嗔道:“何事大惊小怪?”说话间,她也微微愣了一下,只见她卧室床前的雕腿镂花小圆桌上,盛放太子妃玉玺的宝盒放在上面,旁边一只铺着大红锦缎的金托盘,里面满满的全是各式各样的翡翠、绿玉、玛瑙以及镂金镶银的镯子。足足有十几副。南风一看之下,不禁红了脸,那个太子真是太可恶了,显摆自己的权势富贵吗?别人稀罕她俪南风可不稀罕。想罢,南风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外间屋走,风莲急忙拉住她:“小姐,你这是为何?瞧这些镯子,多精美好看,太子他对你可真是一片深情呢。南风恨道:“死丫头,轻嘴薄舌,没见过人家东西似的。”风莲被小姐一说,知道小姐一向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想想也是,太子富有四海,这几幅镯子算什么呢? 外面的喧哗笑语、喜气洋洋,更令二小姐俪舞气恨难咽、哭泣不止。本来这一切的荣耀与威风都是属于她的。她一向都是爹娘的心头肉、掌上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些最好的绫罗绸缎,最好的金银首饰都是为她预备的。毫不例外,天下最好的男人、俊美且有着无上权力的太子理所当然也应该是她的。何况,容玥又是她初谙人事起,就暗暗恋慕多少年的男人啊! 可是,她那似乎已经握在了手中的幸福却鬼使神差的落在了她那上不了台面的姐姐头上,这巨大的痛苦失落叫她如此的气咽难平。父母和哥哥欢天喜地的在外面迎来送往,下人都被唤去在外面差遣忙碌,连她无处发泄怒气惯了一地的杯盏、瓷器碎渣都没人来收拾了。只有她的贴身侍女媚儿捂着刚刚被她扇了一耳光的脸,含着眼泪战战兢兢的在拾缀。 没有人来安慰一下她这被弃之人的悲伤,她认为太子为了南风抛弃了她,因为太子的抛弃,爹娘和哥哥也抛弃了她。天地间,她是如此悲伤可怜。从天上跌到地上的人除了痛,那就是恨。恨那个把她推下云端的人,恨那个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俪舞现在就在恨,只是,她还不知如何才能发泄这些愤恨。 不管怎么说,这世上总有人同情可怜的人。 这时,璎玉轻轻的走进俪舞铺陈华丽的闺房,她满眼的同情,柔声的劝道:“二小姐,你可要珍惜自己的玉体呀。”要是在平时,俪舞连正眼都不看那个女人一下,虽然她是爹爹最宠爱的女人,正因为如此,俪舞才懒得看她每每持宠卖娇的样子。 可今天,俪舞是如此的悲伤失落,谁也不来看她一眼,而她,这个平时她最讨厌的女人却不势利,不去外面锦上添花,第一个走进她的房间来安慰她。更何况只听璎玉用无比真挚怜惜的语调说道:“二小姐这般芳姿丽容,想不到当今太子如此不识金镶玉,真让人意想不到,哎”一声深深地叹息,惋惜不平之情溢于言表。俪舞触动无限心事,不觉又红了眼圈,忍不住感激的哽咽了一声:“四娘” 璎玉微微一笑,在俪舞床前的踏板上坐下,殷殷说道:“二小姐,我有句心里话想告诉二小姐,又怕唐突了小姐。”俪舞抬起泪眼:“四娘,我都这样了,谁还怕唐突了我,谁不在笑话我?”“正因为如此,二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哭哭啼啼的了。大小姐刚被宫里的人送回来,老爷夫人高兴的什么似的 正文 蓄谋惑风波 璎玉看了一眼俪舞愈发痛苦愤恨的表情继续说:“宫中的聘礼摆了上房大厅一地,王管家带着人点都点不过来。现在不比往时了,那时老爷夫人的心都在你身上,如今,你再这样儿,恐怕老爷夫人”璎玉不肯将话说完,俪舞却把她的言外之意听得明明白白,不禁怒火中烧:“可恨爹娘竟如此势利,我一旦落势,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难道还要来骂我不成?难道还要我去朝拜他们家的太子妃不成?” 璎玉急忙拉住愤恨不已的俪舞:“二小姐,快不要嚷了,你如今焉能强过得意之人?你还没看见吗,谁不在往大小姐那边巴结。”俪舞掩面而泣,一张花容哭的一塌糊涂。璎玉又款款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方告辞而去。 璎玉穿过一条游廊,拐过一个垂花门,她看见俪府大小姐俪南风的门前有两名宫女垂首而立,心中不禁一动,遂上前对她们说:“我是你们主子的四娘,来给我们家大小姐道喜来了。”边说边微笑在迈进南风的卧室。 南风正郁闷不得开解,忽听璎玉的说话声,急忙起身相迎:’有劳四娘,快请坐下。”又唤风莲上茶。璎玉巧色善辩,看着一向沉静淡然的南风面上似有不豫之色,不禁相探道:“大小姐如此大喜之事,为何怏怏不快?”南风微微叹息一声,不语。璎玉又问:“大小姐是不是为了二小姐、”南风一惊,妹妹一向娇宠任性,凤仪殿中,卫青芷尚能守礼自持,她却不顾体统,号哭奔突,想是父母责备她了,那她悲伤失落之人怎么受得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自己的罪过。因此急问:“四娘,是不是爹娘训斥妹妹了?”璎玉道:“那倒没有,老爷夫人正忙着呢,还没顾得上看二小姐。那里有功夫训斥她。”南风松了一口气:“哎,妹妹她”许多话南风不知从何说起。 璎玉笑道:“大小姐现已贵为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为咱们家争得了何等荣耀。二小姐自小样样占先,现在虽然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但这一样她是再也占不去的了。”听璎玉如此一说,南风的脸色更加黯淡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四娘有所不知,南风何尝要作什么太子妃?妹妹如此伤心欲绝,令我忧心如焚,只是不知如何才能令太子更改心意,遂了妹妹心意。” 璎玉听南风如此一说,全无憎恶厌烦俪舞之意,反倒深表歉疚之情,爱怜妹妹之心溢于言表。并不像俪舞咬牙切齿。便见风使舵的说道:“大小姐虽然一片怜惜二小姐之情,但太子的心意想来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人更改的。我只听说民间有姊妹易嫁的,倒不曾听说这太子妃也有相让的。” 南风心头一亮,姊妹易嫁!一个念头电石火光般掠过她的心头。自己根本就无心去做那什么太子妃,而妹妹却梦寐以求。自己何不将太子妃玉玺以及太子所赠的那些凡俗之物交与俪舞,自己即可金蝉脱壳,脱却皇宫樊篱之苦,又可遂了妹妹心愿。想罢,南风命风莲退出门外,携着璎玉来到卧室里间,便朝璎玉盈盈下拜。璎玉吓了一跳:“大小姐,快快请起,这是为何?”南风立起身子向璎玉道:“四娘,您刚才说民间有姊妹易嫁倒点醒了我,我曾听得妹妹说过,当今天下,唯有太子一人值得她恋慕相嫁。可如今太子令我陷于如此尴尬境地,不能面对妹妹。”她用手一指桌上的太子妃玉玺和那一托盘的玉石手镯:“我无法令太子更改心意,唯有将这些东西赠与妹妹,让她代我嫁与太子,以成全她的情意。此时妹妹恼恨之下,必不肯见我,不知四娘能否帮我劝说妹妹同意?”   正文 巧舌酿祸端 璎玉眉头一动,想不到南风竟有如此荒唐的打算,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稍作沉吟,故意的推波助澜道:“大小姐仁爱忠厚,为了二小姐,此举真令璎玉佩服。虽说二小姐身材面貌和大小姐的确能以假乱真,就算日后太子发现,但木已成舟,老爷定会请杨皇后加以庇护,只是岂不太委屈大小姐了。”南风微微一笑:“我心意已定,四娘您尽管和妹妹说去。” 听璎玉如此这般把南风的打算一说完,俪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把抓住璎玉的手:“四娘,姐姐真的肯把太子妃之位让与我?”璎玉点点头笑道;“大小姐似乎无意于太子,二小姐只要你同意,她好像还巴不得似的呢。”“可是,”俪舞一下又泄了气:“太子选的是她啊!”璎玉道;“二小姐你可别错失良缘,你的身材面貌皆和大小姐相似。只要你持了太子妃玉玺,有太子所赠信物,洞房花烛夜一过,生米煮成熟饭,有杨皇后和宰相护着,就凭二小姐这如花似玉的容貌,太子还会说什么不成?”璎玉眼珠一转:“不过”俪舞急问:“四娘,不过什么?”璎玉故作为难的说道:“不过大小姐呆在府里,只怕老爷夫人不肯让你代她出嫁,除非除非大小姐消失一段时间,待一切都成定局方可回府。”俪舞冷笑一声:“她肯么?顶多去临风山庄,爹娘随时都可见到她。我还不是被她耍弄。” 璎玉忽然悄声道;“请二小姐单独说话。”俪舞不解其意,挥手命媚儿退出,璎玉“扑通”一声跪在俪舞面前:“二小姐如能做了太子妃,日后不忘璎玉,我定当设法助二小姐一臂之力,令你免去后顾之忧。”俪舞半信半疑的盯着璎玉道:“你有何法令我免去后顾之忧?”璎玉微微一笑;“自古成大器者皆不拘小节,不择手段,”璎玉目光渐露凶狠:’只要二小姐狠得下心来,与大小姐绝了姐妹情谊,一切就好办了。” 俪舞生性蛮狠自私,更兼这璎玉巧舌如簧一挑拨,索性起了一不做二不休之心,心下暗想:“她俪南风在一日,父母绝对不肯令自己易嫁。只有她从府中消失,父母没得了选择,自己才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所谓利令智昏,色令人迷。俪舞恋着太子的俊容,将来为后的荣耀,全然忘了姊妹的情分。两人如此这般密谋一番,璎玉告辞出门径往南风房中而去。这里,俪舞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的等候消息。 璎玉跨进南风的卧室,南风急忙迎进里间轻声询问:“四娘,妹妹答应了吗?”璎玉故意叹道:“哎,大小姐一片姊妹深情,无奈二小姐执意不肯,她说太子即钟情于你,她岂可鱼目混珠,代你出嫁。”璎玉哽咽了一下:“二小姐已绝意红尘,竟生了寻死之心” ‘啊!”南风吓得大惊失色:“四娘,妹妹一向任性,这可如何是好?有没有赶紧告诉爹娘,快劝劝妹妹,万万不可这样。”璎玉泣道:“告诉老爷夫人又有什么用呢?徒添他们的烦恼。二小姐失去心爱之人,立意寻死,谁又能看守的住。”南风急道:“我这就去劝劝她。”璎玉急忙制止道:“大小姐千万不要去,实不相瞒,二小姐现在最不愿见的人就是你。你这一去无异于火上浇油,更令她恼恨。想要救二小姐的命,除非能让太子娶她。” 南风气道:“可她又不肯代我出嫁,我能有何法令太子改变心意?”璎玉收了眼泪:“大小姐你好糊涂,就是你肯想让,二小姐肯嫁,你呆在府中,老爷夫人肯么?”“这,”南风道:“我也想过,如果向爹娘请求姊妹易嫁,必被他们训斥。可如今妹妹性命危在旦夕,而我并无意于太子妃之位,依四娘看竟如何是好?”  正文 清风脱樊篱 璎玉故意为难的说道:“除非------大小姐悄悄离开相府一段时间,暂避到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十日后,皇宫里的凤辇来迎娶太子妃,老爷实在找不到你,定会让二小姐冒充你,绝不会把太子妃之位拱手让与别人。到时二小姐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待一切木已成舟,大小姐自可回到临风山庄过你的清净日子。”南风想了一想:“看来只好如此行事,正好多年来我也一直想出门一游。我走后,请四娘把这玉玺和饰物交与妹妹,并向爹娘告罪。请爹爹及早设法请杨皇后替妹妹庇护。” 璎玉没想到南风如此单纯好糊弄,心中狂笑欲死。脸上却做出神色凝重的样子说:“请大小姐放心,我定不负你的嘱托。只不知大小姐意欲何往?何时起身?我好帮你们备办车马行李。”南风道:“我欲去宝灵庵拜谒明霄师太,请她帮我破解许多心头蒙昧。”当下璎玉和南风商量妥当,璎玉告辞而去。 这里南风寻出一块包袱,把玉玺和那些各式各样的精美的手镯包裹起来,放在桌上。她把风莲喊进屋,命她去禀告老爷夫人:“大小姐要去临风山庄整理未抄完的经卷。”风莲信以为真,果然去禀报了俪宰相,虽然俪仲觉得南风此时再去临风山庄似有不妥,可女儿现在是待嫁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也不好十分相强。只得令儿子亲自带人护送南风去山庄。璎玉看着南冲、南风一行人等离开相府,暗暗冷笑。自去禀告俪舞。 南风来到临风山庄,言称要小住两日,请哥哥后日再来接回府中。南冲亦有许多事情需要协助母亲打理,便叮嘱妹妹几句,留下几名仆妇照料就告辞而去。只待后日才来接南风回府待嫁。 支走哥哥,南风才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她转身笑对风莲说:“这下我们可是脱了那樊篱之苦。”风莲不解其意,愣愣的问南风:“小姐此话怎讲?”南风道:“我已决意将太子妃之位让与二小姐,明日一早你就随我悄悄出山庄,去青灵山拜谒明霄师太。” 风莲惊得张大了嘴巴,跺着脚说:“小姐,你也太糊涂了吧?太子妃之位岂能随意相让。皇上怪罪下来,那还了的。老爷知道了,不气死才怪呢。”南风并不为所动,她无赖的说道:“太子选我时,皇上一脸的不高兴。爹爹本来就想让二小姐进宫为妃,岂有生气之礼。皇宫一入深似海,自古多少红粉佳人在那里孤独寂寥的终老一生。你一旦随我进了皇宫,这辈子都休想看见眼前的灵山秀水。” 风莲并不理会南风振振有词的理由,撅着嘴道:“大小姐,你也太善良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二小姐,太子妃不做多可惜。你看太子一表人才,和你多般配呀。” 南风点着风莲的额头:“傻丫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最恨那种勾心斗角、争宠献媚的生活。既然二小姐那么喜欢太子,我让给她何乐而不为?我曾答应你,以后帮你寻个好人家,进了皇宫,岂能由得了你我?”风莲意欲再说,南风道:“你若是舍不得那些荣华富贵,我和二小姐说说,让她带你一块进宫算了。” 风莲扑哧一笑:“那我可不干,即然小姐心意已决,咱们索性把天下的山山水水都跑遍,说不定能给咱们找个神仙做姑爷。”风莲从小就陪着南风,深的她的熏陶,亦能理解南风心思。知道南风生性淡漠,不喜红尘喧嚣。不嫁就不嫁吧,陪着大小姐做白衣民妇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只是,她不敢说出口,她感觉太便宜那个凶巴巴的二小姐了。还有,她得意洋洋的瘾还没过足呢。   正文 弱女负深仇 相府大管家王齐见左右无人,闪身就进了四夫人璎玉的房间。璎玉急忙关上门,然后轻轻靠近王齐的怀里柔声唤道:“齐哥。”王齐爱怜的用手拂拂璎玉的发鬓。璎玉问道:“齐哥,你可安排妥当了?派的人是否可靠?”王齐把璎玉扶在一张小凳上坐下:“此人不但功夫一流,而且口风也严实,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璎玉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我们忍辱负重,隐忍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不能生岔子,否则就会前功尽弃,枉费我费尽口舌。”王齐道:“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慎重行事的。”璎玉满含感激的望着王齐道:“齐哥,这么多年来,如不是你伴我助我,劝我积蓄力量,隐忍待发,我真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夜夜受那老贼无尽的折腾和蹂躏,我真想一刀捅了他,和那老贼同归于尽。” 王齐握住璎玉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姐千万不能贸然行事,我们只可智取,不可强来,否则即报不了老爷夫人和小公子的血海深仇,又白搭了性命。即使眼下,也不能算是稳操胜券,一旦那俪南风有所发觉,省悟过来,还是会功亏一篑的,到时,恐对你亦有不利。”璎玉平静了一下情绪,冷声道:“我不会给她机会省悟的,告诉那个人,只要明天早上俪南风上了车,跑出京都境内,就要干净利落的做掉。一定不能让她见着明霄,明霄可不像俪南风那么天真。皇天可怜我,也是俪仲老贼作恶多端,才生了这么两个女儿,一个是傻瓜白痴,一个心狠手辣,才让我们有机可乘。” 王齐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和璎玉稍事商量,便要告辞而去。璎玉抓住王齐的手贴在自己娇嫩的脸上,她哽咽着道:“齐哥,今生今世,我这残花败柳之身无法报答你的恩情,来生我一定生成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嫁给你。”王齐替她擦去泪水,深情的看着璎玉:“小姐,我何时嫌弃过你?快不要说这种伤心话,只要你大仇得报,我就携你去一处远离仇恨血泪的地方,咱们在那里男耕女织,生儿育女。你放心,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娶。”说罢,他紧紧拥抱了一璎玉,在她白皙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便绝然的离去。 璎玉目送王齐离去,关上门转身进了里间卧室。她打开一个精雕细鎏的楠木梳妆盒,从里面拿出一大包麝香揣在怀里。这是她每天必须做的事。俪仲不顾年事已高,在她身上勤劳的播种,就是想让他这个心爱的小妾能再为他添一些子息。他权势熏天、富可敌国,却只有南冲一个儿子。常恨子息薄弱,却不知夜夜陪在枕边的心爱之人却是一只欲啖他肉、饮他血的猛禽。每次房事过后,璎玉都会在俪仲离去以后悄悄揣一包麝香在怀里。这是她为了复仇,不惜卖身青楼学习春宫媚术时,老鸨子传授给所有妓女的秘方。只有这样才能睡尽天下男人而不会留下他们的孽种。 为了复仇,璎玉夜夜忍着几乎快把她折磨疯狂的厌恶,锥心的仇恨,施尽百般春宫媚术、床上功夫,令俪仲神魂颠倒、爱不释手。璎玉有一万个机会可以杀掉他,可是杀死他一人不足以泄璎玉心中仇恨之情。她定要他也尝尝被人满门抄斩的滋味,她要叫他的妻子、儿女一个一个都死在刀剑之下。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如果老天给她机会,她一定会眼睛眨都不眨的把俪仲一刀一刀的片了。她忘不了俪仲令人杀戮了父母及所有亲眷家人之后,连她三岁的小弟弟都不肯放过。 那是个多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啊,刚逃出生地的那几年,夜夜璎玉都会凄厉的疼哭嚎叫着从梦里惊醒。王齐只得把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慰宽解,她仍然会悲伤痛苦的哭泣到天明。 到处的鲜血啊---父母、叔父、婶婶、哥哥、姐姐、家奴丫鬟、仆妇的尸体,恐怖而残忍的卧在屋里、院外、门前、阶边。三岁的弟弟哭着从一间屋里跑出来找妈妈。  正文 山石藏遗孤 如果他不被那些惨叫号哭惊醒,被奶娘情急之下藏在一个衣柜里熟睡的弟弟也许就逃过了这一劫。可是他什么都不懂,他太幼小了。杀红了眼的俪仲绝不会让这家留下一条将来会找他寻仇的根。俪仲顺手拔出身边一个侍卫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向那穿着红袄绿裤的可爱的稚子,鲜血霎时染红剑梢,孩子的哭声嘎然而止。却不知院中假山石洞里,一个护院九岁的儿子正死死捂住他七岁的主子小姐的嘴。当俪仲怕留下任何活口而仔细搜索过后,又一把大火烧了那所偌大的宅院扬长而去后,他的主子小姐因为恐惧和仇恨,满口银牙竟咬得沁出缕缕鲜血。 两个孩子因为玩捉迷藏躲进假山石洞里,侥幸逃过性命。男孩就是王齐,女孩是被当时还是大将军的俪仲窜通杨皇后以莫须有罪名诛杀满门的太尉梁治之女梁璎玉。俪仲帮着杨皇后除掉最大的政敌后就步步高升,官至宰相,权势熏天。 两个孩子从此在人间失去所有的荫护。因为本能的恐惧和对任何人的不信任。他们选择远避他乡。九岁的王齐带着七岁的璎玉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受尽风霜苦雨,饱尝呵斥白眼,屈辱困苦,磨难深重。日复一日,璎玉和王齐终于长大成人。他们开始了蓄谋已久的复仇计划。 首先,王齐卖身俪府为奴,凭着机灵乖巧,办事得体,凡事都办的尽职尽责,表现的忠心耿耿。加上他相貌又生的忠厚端正,很快博得俪仲的赏识,将他视为亲信。人就是那么奇怪,愈是奸诈的人愈是喜欢帮他做事的人忠厚老实,惟他的命令是从。王齐是刻意的潜伏,总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办好常人不能办的的事。没几年,俪仲就让他做了相府大管家。 有一天,王齐陪着宰相俪仲去皇帝的弟弟,庆王府赴宴。俪仲酒饱饭足之后,醉意熏然的捻着胡须,晃着脑袋乘着轿子回相府。忽然前面鸣锣开道的卫士一片大喝声:“那里来的女子,竟敢冲撞宰相大人的轿马,快拖开打死。”却听得那女子轻轻娇呼一声:“啊”俪仲一听那女子的声音如此娇媚动人,忍不住掀开轿帘,只见前边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脚下,一个姿容绝世的绿衣女子娇转婀娜的摔倒在地上,惊慌之中,似乎扭伤了腿。 俪仲本来就醉眼朦胧,乍一看到面前伏卧在地上的天仙似的姑娘,顿时喜得心花怒放。急忙斥退侍卫,令管家王齐着人好生扶起那个女子,带回府中替她疗伤。那个女子自称名唤璎玉,来京都投亲。无奈初来京都,人生地不熟,惊慌之下才冲撞了宰相的轿马,万望宰相能饶她一死。俪仲看她满面泪水,如梨花带雨,一双美目盈盈的看着自己,恨不得立刻搂在怀里,恣意轻薄一番。便让王齐把那个女子扶进自己的轿中,当晚就让璎玉侍寝,纳了璎玉做了第四房小妾。 虽然俪仲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妾也心存顾虑过,但她实在娇媚动人,夜夜令他 夺魄,又乖巧安静,渐渐的也就打消了疑虑。倒是正房俪夫人总是看着她不舒服,她一向和俪仲的前两房妾侍相处融洽,很少拈酸吃醋。俪仲爱着璎玉心切,为着俪夫人的嫌隙十分不高兴,俪夫人见丈夫宠爱璎玉非常,她那些说不出口的感觉也不敢再说了。却不知,女人的直觉总是有道理的,那个女人携着仇恨而来,总是有一些厌戾的气息令人不安。  正文 护主生死义 风莲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自小随了南风除了相府就在临风山庄。若不是每日清晨随南风去庄外汲清泉灌溉紫玉菁兰花树,看见几个樵夫牧童,几乎看不见外人。有时乘着车轿往返路过集镇闹肆,看见民间的红男绿女、童叟妪妇,煞是有趣。摊子上的各色小玩意儿,店铺边上的稀奇古怪的招牌总让她怎么也看不够。恨不能有个机会溜出去玩个够。一念及此,早把大小姐不能嫁与太子的遗憾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的打点起来。 南风逐一的看了山庄里的各色花草树木,又喂了一会游鱼小鸟,令人好生照料它们。又和风莲亲自去山涧旁汲来上游清泉浇灌了紫玉菁兰花树,此时这棵花树的花朵开的愈发明丽淡雅、流光溢彩。南风痴痴的凝目了半晌,想到本来自己打算回去虚与应付一下,就回来让人去请秦绿珠前来赏花小住,可现在竟然来不及了。不知半月以后,这棵花树是否依旧如此光彩照人。想罢,南风进屋令风莲研墨,自己铺开笺纸写了一封小函令一个仆妇送与绿珠,以作小别之辞。 主仆一宿无话,及至天色微明,南风和风莲早早就起床收拾妥当了,便从山庄的侧门悄悄溜出去。护庄的家人只做这位行事古怪的大小姐像往常一样,去汲清泉灌溉她那棵心爱的花树,所以也不去理会。倒是南风和风莲做贼心虚,胆战心惊的出了小门,又恐璎玉失约,没让人驾车在此等候。两人跌跌撞撞的转过山庄墙角,就见小山路上,一辆乌布蒙盖的马车停在那里。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貌的车夫正持鞭等待。 风莲急忙迎上去,只听那个车夫悄声问道:“是大小姐吗?”风莲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忽然感到害怕。却听南风静静的答道:“正是,”声音平和而又坚定。风莲稍稍壮了些胆,便搀扶着南风上了马车。南风问道:“四娘和你说清楚去什么地方了吗?”车夫纵身跃上车辕后的驾坐上,头也不回的依然用冷淡的声音回到:“请大小姐放心,四夫人和小的都交代清楚了。”说着便轻轻挥鞭把马车快速赶到玉树涧边上的大道上。很快,在微微的晨曦中,马车驰离了玉树涧,往玉盘山下奔去。 及到天色大明,这辆由着两匹上等好马驾驶的马车已经不知跑离了京都多远了。路面忽然崎岖颠簸起来。风莲本能的怀着对前途未知的担忧,并不如南风镇定泰然。六年前,南风曾随母亲陪着当朝太后的凤辇去宝灵庵做法事,道路平坦畅顺,不过几个时辰的路途。风莲亦是陪着去的。所以一看到前面的道路并不是从前的那条的大道,风莲忍不住掀开轿帘冲车夫叫道:“你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你要把我家大小姐拉往何处?快停车,让我们下去!”可是车夫并不理会风莲的叫骂,反而把马车赶得更快了,简直如风驰电掣一般,马车在颠簸的路面上几乎就要失控摔开。 风莲吓得大哭起来,南风心中暗惊,明白着了暗算,只不知是谁暗算了自己,事到如今,害怕哭泣亦是无用,只有静观其变。南风抓住风莲的手,示意她不要如此惊慌。主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不知颠簸了多久,车夫一声长啸,两匹跑得大汗淋漓的马嘶鸣了一声,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马车,伸手不知从马车底下的什么地方晃朗一声抽出一把雪亮的大刀,用刀尖挑开轿帘,沉声喝道:“到了,快下来吧!”风莲几乎吓死,泪流满面的死死护住南风,不肯让她下去。车夫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抓住风莲的手腕狠命的往下扯:“死到临头,快下来,别弄污了我的马车。”风莲听他如此一说,更拼死护住南风,只把自己的身体死死遮住南风,不让那个人把她扯下去 正文 患难知交情 杀手本以为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惊恐万状的丫鬟小姐不需费吹灰之力。不料这个丫鬟吓得哇哇大哭,却仍然拼死护住主子,小姐生死临头却面色沉静,似乎面对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索命无常,而是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风莲毕竟是个纤弱的小女孩,和一个有内力的杀手拉扯,很快就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被杀手一下就拖下轿子,风莲大喊一声:“小姐,快逃啊!”那个杀手碰见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丫头,十分恼火,挥刀就往风莲的身上砍去。南风情急之下,捡起风莲掉落在车里的银两衣服包裹死命往杀手脸上砸去。杀手出于本能,身子一歪,挥刀的手就失去几分力道,大刀砍中风莲的臂膀,鲜血顿时染红了风莲的衣袖。 风莲负疼之下,反激起了更大的勇气,她挺起身子,径直朝杀手的身上拼命撞去。杀手没想到一个柔弱小女孩竟敢和他拼命,不禁有些慌了手脚。复又一刀刺中风莲的胸口。南风见风莲被杀,心痛至极。料到自己定是万无生路。便提着衣裙缓缓走下马车,杀手握着大刀看南风静静的下了马车,不禁呆住了。他从未看过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伦的女子,他现在忽然后悔接了这一单生意。面对着这么一张纯净无暇、精美绝伦的面容,他简直连举起刀的勇气都没有了。所有的杀手守则在此都不适用。 两人对持良久,那个杀手毕竟是个老道狠手。知道买家来头很大,他得罪不起。他敛神定气,排除心中杂念,慢慢举起手中大刀。就在此时,远远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疾驰而来,杀手情知有变,不再犹豫,挥刀朝南风头上狠狠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微小的物体霎时飞过,正击中杀手的刀锋,力道之大,竟把杀手打了一个趔趄。刀锋失去准头,重重的砍在马车辕上。说话之间,秦绿珠和她的父亲已疾马驰到。 秦秀才跃下马来,剑不出鞘的就和杀手交上了手。绿珠翻身下马,持剑护住南风。杀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如果这趟生意一旦失手,江湖之上他将无立足之地。奋力和秦秀才战在一处。  却说秦秀才不但满腹学问,且一身好功夫。却是时运不济,于仕途文章总是不通。到了四十岁上仍是个秀才,便断了仕途之念。只与江湖中意气相投者研习武功,弹琴赋诗,以设馆授徒为业。他教的学生出了几个文武双全的,名声渐大。宰相俪仲闻之,特意出重金命人去延请至家中,专授自己三个孩子的课业。 秦秀才入相府时已五十多岁,他一生潦倒嗜酒,快意江湖,未曾娶亲。几年前路过一个小镇,看见一对讨饭的夫妇刚生了一个女孩,无法养活,要扔进河里溺死。秦秀才年事渐高,铁骨暗化柔肠。只见那裹在破布烂絮中的女婴虽只是个血胞,却是黑眉圆眼,神情活泼,红红的唇上似有笑意。欲溺死她的乞丐父亲却是面黄肌瘦,神情猥琐,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秦秀才一念心动,结下终身父女缘。他当时就掏出囊中所有的金银,留下一点旅费,全给了那个乞丐。救了那个苦命的孩子,抱回来的女婴,取名绿珠。从此以后,因为有了拖累,便不再行走江湖,只以教书为生,以求安宁。 秦秀才去相府授徒时,绿珠已经六岁,又生的玉琢般的可爱。就混在南风兄妹三人里,读书习武。南风姊妹只习诗文、音律,南冲则外加习武。  正文 路途涌险恶 三个学生当中,俪南冲自幼就练达世故,小小年纪为人处事十分老道。诗文、武功只能勉强过得去。做个威武将军不过是沾他老子的光。二小姐俪舞自来心浮气躁,脾气又大,勉强识得几个字,音律一窍不通。只有南风生性淡雅恬静,不喜浮华,天资聪颖、豁达良善,和绿珠最玩的来。两个孩子每每在一处玩耍,一动一静,相映成趣。秦秀才暗奇俪仲如何养出个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儿。 随着相府的公子小姐渐渐长大,秦秀才深知俪仲权势熏天,朝中许多官员暗暗怀恨。只是慑于他有杨皇后撑腰而无人敢发难。一旦落势,势必如大厦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父女恐枉做陪绑之人。便禀告俪仲,说公子小姐俱学业有成,胜过师傅。自己已是老朽无用之人,恳请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俪仲留之再三,见他去意坚决,只得重重封了赏金赠与他回去养老。 秦秀才带了女儿来到京都郊外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买了一所宅院住了下来。他虽然上了几岁年纪,毕竟习武之人,仍是身强体壮。闲着也是无聊,就在家中设了一间学堂,教授村里的几个顽童聊为解闷。绿珠今年才得十五岁,出落的浓眉大眼,细腰丰胸。性情就像个男孩,手脚麻利,言语爽快。常爱把一把青丝高高的绾于头顶,穿了小子的衣服,不知道的人都以为秦秀才生了个俊俏的儿子。 父女俩每日对着青山绿水,日子倒也过得宽裕逍遥,隔一段时间绿珠会骑着马到临风山庄拜访一下南风,偶尔也会小住几日。南风亦曾去拜访过恩师数次。这日清晨,忽然有人秘密来通知秦秀才,南风身陷险境,请先生不要见疑,务必速去相救。那人身份出府艰难,好容易才托了可靠的人,已经延误了时辰。说话间,俪府替南风送信的仆妇也到了,绿珠父女才知道南风确实暗自出门,恐真的要遭遇不测。他们便迅速装束停当,马不停蹄的一路问询追赶下来,也险些丢了南风的性命。 再说杀手终究不是秦秀才对手,几十招过后,一个破绽,秦秀才一招击飞了他手中的大刀片子,复又一掌,杀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南风早已跪扑在风莲的身旁,把她的头搂在怀里,悲恸不已,风莲已气息皆无。绿珠也难过的淌下眼泪,秦秀才结果了杀手,神情严峻的对两个女孩说:“此地不可久留,想对大小姐不利的人如果中午还没得到杀手的回执,定知失手。马上后面就会有更厉害的杀手追来。”说着便把杀手的尸体扔进马车,挥鞭击向那两匹拉车的马屁股,两匹马负疼狂奔而去。 秦秀才抱着风莲的尸身,翻身上马,绿珠护着南风乘着另一匹马,迅速离开了此地。不知跑了多少路程,远远地,前面出现一个小镇。秦秀才停下马来,让绿珠扶着南风下了马,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三个人已整整一天没吃东西。风莲的尸体更急需安葬。绿珠把马栓在一棵树上,扶着南风坐下歇息。秦秀才把风莲的尸身驮着,跑了离南风隐身的地方有半里之遥,把她隐在草丛里,自己骑了马朝小镇走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雇来的几个壮汉拉了一口红漆棺木,就地暂时安葬了风莲。也算是全了南风和风莲的主仆之情。秦秀才多年行走江湖,深知有人既然敢谋杀权倾朝野的宰相家的大小姐,来头定然很大。报信的人称是相府里的人所托,那么谋杀南风的人肯定和相府有关系,甚至在相府里是有身份的,只是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被同情南风的人得知。南风前途十分堪忧,看来相府暂时是万万回不去了。对手是谁是急需搞清楚的事情。他打发走那些雇来的人,便来到女儿和南风隐身歇息的地方。首先,他拿出一套平民女子的衣服令绿珠帮南风换好。特别是南风一头如水的秀发,绿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绾好,替她蒙上一块头巾。然后他把买来的裹着食物的包袱铺在草地上,南风悲伤风莲的死去,痛悔自己一念之差,竟害死了情如姐妹的丫头。又迷惑是谁对自己痛下杀手?心事重重,只稍稍吃了几口。倒是绿珠,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不管不问的大嚼一通。边吃嘴还不闲着,她陪着南风坐了好久,早把南风暗自出门的始末问清楚了。知道南风生性沉静,便呱呱的把爹爹想问的话都替南风说了。   正文 秀才细陈述 绿珠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大包其揽的对父亲说:“爹爹,您可别骂南风了,放着太子妃不做,反被人追杀,我都白痴、大傻瓜的把她骂了好多遍了。”秦秀才听女儿的饶舌忍不住笑了,他看着南风长大,深知只有南风这种淡然物外的心性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性情至纯至信,不会想到这世间有什么可怕的阴谋。就像眼下秦秀才问道:“南风,如此说来,要杀害你的人,四夫人嫌疑是不是最大?”“四娘?”南风睁大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眸,让你不忍心告诉她,这世间有太多的龌龊和诡计。南风摇摇头,不知是表示迷惑还是不相信。泪珠又缓缓地顺着她如青瓷般光洁美好的脸颊滑下,她仍然在悲伤风莲的死去。 “哎,算了算了,”绿珠气恼的挥挥手,从没见过这么一个傻蛋,善良的简直到了白痴,活该被人算计。估计爹爹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在她南风眼里,四娘是如此的温柔,善解人意。爹爹又是那么的宠爱她,让她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再说了,就算把她杀死了,四娘又做不上太子妃,没道理啊! “不,”秦秀才沉吟了一下,“南风,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摸准了你的心思,给你设了一个局。”“一个局?”绿珠好奇的问她爹爹,南风不语。“事情没那么简单,俪大人为官多年,树敌很多,有人想杀死你,说不定并不是想做太子妃,他要对付的是你的父亲。” 南风咬咬自己的下唇,残酷的事实让她逐渐的清醒,“你天真的以为自己不喜欢皇宫的禁锢与寂寞,而二小姐对于太子却是志在必得、寻死觅活,为了成全姊妹情分,轻率的把太子妃之位相让与她。事实不会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民间确实能姊妹易嫁,甚帝位都能禅让,可当今太子聪颖睿智,岂是人可糊弄的?他可比他那贪恋酒色的皇帝老子厉害的多。不然他怎敢公然抗拒父母之命,执意选你为妃?宰相一旦发现你失踪,肯定会到处寻找,而那个设局的人绝对不会让他找到你,找不到你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杀掉你。如果宰相找不到你,而又不甘心用二小姐冒名顶替,太子发现被欺瞒戏弄,他会认为这些均是宰相和杨皇后所为,宰相又实在交不出人来,杨皇后是太子的娘,太子肯定是不敢惹她,俪大人可就惨了,那后果是什么呢?我告诉你,是雷霆之怒,血流成河。” 秦秀才不愧是教书的,一席话说得南风口呆目瞪,绿珠忍不住鼓起掌来:“爹爹说得太精彩了。”秦秀才瞪了女儿一眼:“我在陈述事实,你捣什么乱?”绿珠吐吐舌头:“爹爹说得有理,事实可能如此。”说完捂着嘴偷笑。南风“嗳呀”一声,眼泪也吓得回去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不但害死了风莲,还要害死家人。秦秀才总结道:“所以,大小姐无论如何都要逃的性命,设法平安回到相府,方可保无虞。 绿珠爽快的一拍手:“那还不好办,爹爹,咱们直接把南风送回相府不就得了。”“哼,还说南风是白痴,我看你比南风还要傻,”秦秀才摇摇头,“我们倒是想把南风送回去,可那设局的人肯给我们机会吗?他们煞费苦心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丫头,你给我听好,我一旦有什么不测,南风可就交给你了。”秦秀才面色严肃,绿珠也愣住了,明白事情真的很严重。不然,一向泰然自若的爹爹面色不会如此的凝重。 秦秀才站起身了,对两个女孩说:“现在天色已晚,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宿处。”秦秀才对女儿说:“不能住客栈,我们只有两个人保护南风,如果被堵住镇里,就无法逃生。方才进镇时,我看见那边有一所破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将就一宿。”说着,绿珠早把两匹正在啃食青草的马拉了过来,她扶着南风上了马,秦秀才也翻身上马,三人去寻找那所破庙希望能平安渡过今夜。 正文 无意滴水恩 天边的夕阳黯淡下去,暮色逐渐四合,放眼满目皆是野树荒草,有点点归鸦凄凉的叫着投向沉沉的树林。远处,不知名的小野兽发出几声尖利的鸣叫。一向大大咧咧的绿珠也隐隐感到一丝恐惧和不安。倒是奇怪南风,虽说刚刚还在悲伤哭泣,此时神情却是异常的镇定从容,似乎会武功,能跑得快的是她一样。 秦秀才带着她们只一会儿就找到那座破庙。一下马,绿珠就高兴的发现庙门口还有一口破井。旁边一只落满尘土的陶罐看起来好久都没人用过了。也难怪,这荒郊野外的废弃破庙,神仙都不来,何况是人?她心爱的大白马跑了一天了,早就要饮水了。管他追杀不追杀呢,先把马匹喂饱饮足,说不定半夜有人杀来,打不过的话也好跑得快。绿珠一边和南风唧唧歪歪着,一边去收拾那个陶罐打水饮马。南风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绿珠忙碌。幼时的往事一一在心头闪过。 俪舞两支高高的发髻,发髻上贴着美丽璀璨的珠花,额上点着红红的胭脂。一袭粉红色的上等皇宫牡丹内绣锦缎衣裙,精致麂皮小靴,骄傲的在她和绿珠面前走来走去。南风视若无见的读着手中的书。绿珠悄悄的伸出一只脚,轻轻一勾,俪舞一下绊倒在地,发髻上的珠花磕落一地。俪舞立马哇哇大哭起来,媚儿慌忙进来搀扶,却被恼怒的俪舞大力推倒在地上,头磕在一只板凳上,立刻鼓起一个大包。南风急忙把媚儿扶起来,南冲躲在一边偷偷发笑。俪舞见绿珠捉弄她,姐姐不来扶自己反而去扶一个丫头,这下哭的声更大了。 秦秀才闻得几个孩子在屋里做反,急忙进来查看。只见俪舞仍赖在地上哭叫,南风正替她捡拾散落的珠花,绿珠全无闯祸的担心,在那里洋洋得意的笑着。媚儿还在努力的哄着自己的主子。南冲一见先生进来了,便一本正经的装着在读书,反正,确实也不关他的事。 “她,故意绊倒我。”看到先生进屋,俪舞指着绿珠大声指控。秦秀才的脸上一下变得很难看,自己带着个女儿在相府教书,已是宰相天高地厚的恩赐了。可这野小子似的丫头总给自己惹麻烦,今天竟然把二小姐给摔了,那摔烂的珠花自己一个月的塾金也不够赔呀。“妹妹,你看错了,是我不小心绊倒了你。”南风对俪舞道。 绿珠看爹爹似乎生了很大的气,也害怕了,一听南风这么一说,急忙接口道:“二小姐,你可别冤枉我,我怎么会害你摔跤呢?”俪舞哭道:“你撒谎,我要你赔我珠花。”正闹着,俪夫人来了。秦秀才更加难堪,俪舞一见母亲来了,爬起来就揉进俪夫人怀里撒娇告状。 “母亲,妹妹弄错了,是我不小心把她绊倒的,不信,你问问哥哥。”南风坚定而又安静的看着南冲对母亲说到。南冲明白南风的意思,不得已只好点点头。俪舞毕竟年小,一时也被他们搞糊涂了,靠在俪夫人怀里咬着手指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南风一向诚实安静,俪夫人绝想不到她会说谎,便责备了南风几句,哄了俪舞一会儿,许诺给她更漂亮的珠花和衣服。俪舞一听高兴起来,才把这件事丢开手。 自己幼时不过替先生父女遮掩几句,从没想过,今天竟是他们救了自己。若依先生的判断,自己后面将会有更大的危险,如此一来,岂不连累了先生和绿珠。 秦秀才用力推开那扇破旧斑驳的木头庙门,用手中的剑鞘挥了挥扑面的蜘蛛网。他进去查看了一下,这个破庙只有相连的两间屋,一间供奉神龛供人参拜的庙堂,稍微大一点。一间小屋,可能是当年服侍香火的僧侣住的。里面只有一些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破烂什物,不过,这间小屋侧门另开,虽说条件很差,好歹进退还不算十分糟糕。真是情况危急了,暗夜里绿珠带着南风可以从侧门逃走。 绿珠安顿好马匹,拍拍手,拉着南风进了破庙。眉头皱成一团,这么大的霉味呀!不把雪肌玉肤的南风大小姐熏死才怪呢。回头看看南风,似乎还没有她反应强烈,仍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真是服了她。   正文 荒野闻呼救 父女俩动手稍微收拾了一下地面,弄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绿珠把神龛下一个和尚打坐的破蒲团拍去灰尘般过来,好歹将就一夜。夜色逐渐深沉,一弯冷月冰凉如霜。南风垂首抱膝坐在蒲团上,绿珠弄了块破布帘铺在地上坐着。秦秀才怀抱着宝剑,盘腿闭目,三人相对不语。秦秀才知道就是再跑离京都几百里,对方不肯放过南风,一样会追杀不止。 有些话秦秀才不愿意对南风说,如他的怀疑。他知道俪舞行事为人很像他的父亲,蛮狠霸道,为了能把太子占为己有,而要除掉姐姐也在情理之中。如她的父亲为除异己,更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恨他入骨的人大有人在,招致别人刻意设局报复也说不定。南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没有一个人像南风这样,出生富贵豪门却沉静善良。满怀赤子之心,像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让人不能不生出呵护之情。不忍心告诉她这人世间的丑恶。  夜色如水,庙门并没紧闭,微微敞开着,可以看见草丛树林之中有一两点萤火明灭不定。已是半夜,忽然遥远的,一声凄厉的呼救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听起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哀号。秦秀才须发尽耸,神情微动,绿珠“蹭”的握着宝剑就拉着南风就站起身子。呼救声再次传来,痛苦而又绝望。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先生,我们要去救她!”黑暗中,南风坚定而又安静的说道。绿珠焦躁的轻声喊道“爹爹,”秦秀才低声喝道“走!”自己早就闪身出门上了马。 绿珠护着南风上马紧随在父亲身后,远处树林里,隐约传来兵器细微清脆的撞击声,已经有人在搏斗。秦秀才稍微聆听了一下,只听一人骂道:“好个大胆淫贼,今天被我逮住现行,还敢不受死?”一个尖细的声音恨道:“臭当差的,竟敢坏老子的好事.”听声气竟是一个捕快在捉拿采花贼。秦秀才他们的马蹄声显然惊动了那边酣斗的人。只听那个尖细的声音道:“老子不和你玩了,有机会再找你算账。”“淫贼,休走!”脚步声飒起又落,顷刻树林又陷入一片静寂。 来到那片树林,绿珠打燃火镰,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女子仰卧在草地上。她脖颈处中了一刀,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破碎,两腿之间有污血流出,浸湿裤裙。那个捕快未追上采花贼,迅速又转身来查看伤者。乘着微弱的火光,秦秀才惊讶到:“云峰,怎么是你?路云峰也惊喜的喊道:“师傅,师妹,你们为何在此?”秦秀才紧绷的心才慢慢放下,原来这个捕快是他的一个弟子。路云峰在梁州府衙当差,此地已是梁州府,只是靠近京都。 近来有个功夫了得的采花贼玉螳螂,在梁州府、京都一带劫持奸杀数名良家女子。今天下午有人报与梁州府尹,说是看见一个劲装男子掩埋一个被刀砍死的女孩,甚是可疑。路云峰是梁州府第一捕快,一直负责侦缉此案。听报案人的描述,似乎并不像玉螳螂作案。但有命案线索,总不能放过。因此一个人悄悄前来踏看。不想歪打正着,那玉螳螂真就在此地犯案。 听路云峰说有人报案之事,秦秀才便把风莲为何惨死,是他雇人掩埋。他们父女俩为何在此,南风又是何人,大约说了一遍。眼下的处境十分险恶,听得有人惨声呼救,南风却要执意相救,所以才碰见了他。路云峰听罢,他本是侠义之人,顿时心生敬佩,何况又是恩师要保护的人。立刻为南风的安危担心起来。 正说话间,南风低低一声惊呼,原来那个女子因流血过多,溘然死去。南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上她惊恐痛苦的眼睛。短短一天一夜,就眼睁睁看着两个美丽年轻的女孩死去,南风心痛惊愕的无以复加。 忽然,秦秀才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移动身形,形成一个三角形护在南风和那个死去的女子身外。无声无息的有两个黑衣劲装人出现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少顷,其中一个说道:“大小姐,你擅自离家出走,我们奉老爷之命请你回去。”话语虽然客气,声音却是异常的冷漠。似乎还带着嘲讽。 南风慢慢站起身子,淡然的说道:“这么说来,你们确是我相府之人。既然是奉我父亲之命请我回去,如何胆敢杀害我的丫头?又想置我与死地?”那人哂笑一声:“我们自然是相府里的人,大小姐如果不打算回去最好,大小姐打算去什么地方,我们会沿途护送的。”说完,两人一抱拳,转身就消失了。  正文 鸡毛当令箭 这两个杀手的举动如此蹊跷,倒令秦秀才惊疑不定。路云峰冷笑一声:“他们大概在等什么人来,这里离京都已有三百多里地,他们谅大小姐也逃不出他们的手心。不动手并不是怕我们师徒三人,不过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意在警告大小姐不可返回京都。”“王八蛋,诡计小人。”绿珠气的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爹爹,路大哥,我们怎么办呢?”“既然甩不掉他们,他们暂时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你们不妨大大方方的随我一块去梁州府暂住几日再作打算。”路云峰也不清楚对方的虚实,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出此下策。 秦秀才摇摇头:“梁州府尹也给不了我们什么庇护,现在他们以宰相的名义在追杀我们,一个小小府尹怎敢与相府抗衡?” “先生,有一个人可以救我们。”夜色里,南风轻声说道。镇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路云峰暗暗称奇,不过一个小小柔弱女子,说话的语气竟是稳如泰山。怪不得当今太子就认定她能母仪天下。 “你是说?”秦秀才有点不敢相信,怀疑的问。“是太子,”南风微微苦笑:“我辜负了他的一片情意,惹来无端祸患。无家可归又连累师傅你们。如果他把我视为他的妻子,他一定会来救我。” “可是,我们如果向京都回头走一步都可能招来围堵追杀,连宰相都见不到,否则倒可以问问你的父亲,是谁在苦苦追杀他的女儿。”绿珠忍不住嘀咕到。秦秀才和路云峰没说话,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让绿珠悄悄潜回京都,设法见到太子,告诉她我身陷险境,请他快来相救。”南风道。秦秀才问:“南风,你可有太子的信物?”南风摇摇头:“没有,太子在选秀的时候曾授予我太子妃玉玺,随后又赐我一些玉镯,我把它们都留给妹妹了。”“哎,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绿珠哀叹一声。 路云峰也叹了一口气:“皇宫禁卫森严,就算师妹脱得了身,回到京都。她一个平民女子,想靠近皇宫一步,比登天都难。何况又没有信物,就算见着了太子,又拿什么让他相信?我们可以判定,相府暂时绝对不会承认他们家弄丢了太子妃。” “绿珠如能去到京都,可以去求一个人,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从幼时我们就彼此慕名,曾有一面之交,算是朋友”南风的话还没有说完,绿珠差不多嚷了起来:“拜托了,南风,一面之交?她可是你的情敌,会帮你?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 南风轻轻一笑,她竟然轻轻一笑:“绿珠,你为什么要随师父救我?明知有可能连命都会陪上。路大哥与我们偶然相遇,危难之下却不舍我们而去,因为我们是朋友。卫青芷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她一定会帮我的。你放心去吧,如果她帮你设法见着了太子,你就告诉他:那个被你捋去玉镯的女子需要你去救她。” 若不是此时此景让绿珠笑不出来,听了南风一本正经的话,绿珠简直就会笑晕,难怪人家都说相府大小姐又土气又呆笨,竟然异想天开的让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要自己去找幼时只有一面之交的朋友帮她。然后,就凭一句话就让太子来救她,从没见过天下还有比这更荒诞无稽的事情。可能吗??可能吗??? 秦秀才沉吟不语,路云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并不觉得南风的想法荒诞,南风的声音里有着令人不容反驳的坚定和自信,听她缓缓地的说话,一种无形的尊贵和威仪让人不敢轻亵。 尽管绿珠七个不情,八个不愿,在南风的坚持下,大家觉得只好让绿珠去碰碰运气,或许能逃得一条生路。 如何能在那些杀手的严密监视下让绿珠逃出去,四个人动了一番脑筋。   正文 忍耐悄脱身 “如果能让师妹安全逃脱,唯有得罪这位不幸的姑娘了。”路云峰指着卧在草丛里那个被玉螳螂奸杀死去的姑娘低低的说。绿珠吓了一跳:“不行,不行,这么臭的主意,让我扮死尸啊?”虽是恼火却不敢高声。 “他们已看清了我们有四人,平白少了一个人能不起疑吗?那就是南风换上你的衣服,南风的衣服给这个女子穿,委屈师妹穿上她的衣服,躺在这里等我们远去,把那些人的视线引得足够远,你才能安全逃离。”绿珠痛苦的看着那具女尸身上被撕的破烂的衣服:“路师哥,你是不是成心啊,我不去了。” 秦秀才沉下脸:“你以为你路师哥在和你开玩笑吗?可以讨价还价。你不但要逃出去,还要设法一定要见到太子,我们能有多大的把握保护住南风?快,按着你路师哥的话去做。”“哼,哼,算你们狠!”绿珠低低的咬牙切齿,南风轻轻的笑。  四个人,三匹马,秦秀才怀里护着熟睡的“南风”,策马立刻这片树林。也不等天明,就向梁州府进发。 绿珠满脸血污、披头散发的卧在草丛里看着南风他们离去,气急败坏。果然,不多时,有三四个和刚才一样黑衣劲装戴着青铜狰狞面具的男子前来查看。其中一个略微上前,暧昧的笑道:“这玉螳螂真是不负螳螂之名,一旦交配,就断其命。终身不让别人染指” 令一个有些恼火的说道:“这个玉螳螂真是可恨,平白给我们又惹来一个对手,就凭那老秀才和那个丫头片子,事情可就好办的多。”查看绿珠的那个人道:“京都的东家快要到了,我们不要贸然行事。只管盯着,别弄丢了,让她来处置吧。免得她怀疑我们糊弄她。” 令外一个人讨好的附和道:“大哥说的极是,刚刚我们俩就给他们来个打草惊蛇,现在他们果然不敢回京都,往梁州府去了。” 绿珠憋的几乎断气,暗暗在心里骂:“走啊,臭男人,王八蛋,哪那么多废话,不知道我装死装的有多辛苦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绿珠胆战心惊的听着那几个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重重的的嘘了一口气。生怕那几个人想起什么,或者又怀疑起什么,再回头看看她。要不是那些人看着那满脸污血的女尸是被奸杀的多少有点嫌晦气,不肯细究,说不定绿珠就漏了馅。 谢天谢地,那些人对死人不感兴趣。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绿珠实在是忍耐到了极点。远远地有鸡啼声隐隐传来,天色已有五更了。绿珠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摘掉故意揉在头发上的碎叶烂草。脸上那个女子的污血已经干涸凝固,挣挣绷绷难受的要命。这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让她难受的死去活来的夜晚。 身上被玉螳螂撕烂的衣服令绿珠很是恼火,这样让她走出去,叫她如何见人?真是个缺了大德的采花贼,别落在姑奶奶手里,否则一定让你也形象尽毁,教你变成烂蚱蜢。 绿珠乘着黎明前的一丝曙光,找到一个小池塘,洗干净脸,整理了一下揉乱的头发。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要换掉这身破烂污糟的衣服,然后买一匹快马。买马就一定要进前面的那个小镇,进那个小镇就得先换了这身衣服,不然,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吓死几个人才怪。吓死几个人?绿珠一下跳起来,对,就这么办。 绿珠很快就摸到那条进镇的必经之路,她估计着,马上就会有赶早集做买卖的打这儿路过。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推着独轮木头车的老头,吱呀吱呀好像是送山泉水的模样。这个不行,老头的衣服,挺难看的,不要。又有一个挑着烧饼担子的中年汉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这个更不行,看着就像个不怕死的,别没把他吓晕,自己到被他用扁担轮晕了。 远远地,一个女人扭呀扭的走过来,看样子像个乡下赶早进城卖绣品的媳妇。活该她倒霉吧,绿珠掐准她快要到眼前了,从路边的草丛里直挺挺的倒向路面。那个女人正急急慌慌的赶路,天色又不是太亮,她根本没想到路边会有一个人突然倒在她面前,一跤绊在上面,软绵绵的,似乎还摸了她一手的鲜血。绿珠洗脸时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水唧唧的。“啊”一声恐惧的尖叫,立刻扔掉手中的包袱,吓晕,倒在绿珠身旁。  正文 辗转筹莫展 绿珠嘿嘿一笑,劫道成功!事不宜迟,天色越亮,路人越多,被人看见那可就麻烦了。三下五除二,脱了那个女人的衣服。她下身穿的倒是挺密实,上身可只剩下一个抹胸了。绿珠换好衣服,把一锭银子塞在她的包袱里,把包袱放在她的怀里,抱拳告声“得罪”,转身就往小镇跑去。 远远地望见京都高高的皇城宫墙,绿珠就开始犯愁。卫青芷肯不肯帮助南风,设法相救还不知道。首先如何能见着卫青芷就是个天大的难题。如果连卫青芷都见不着,别的就更无从说起。哎,还不如和爹爹他们一起护着南风,真刀实剑的和别人干仗来的爽快。不憋闷人。 不管怎么说,城门还是要进的。守城门的卫士们用怪怪的眼光看着这个牵着枣红马风尘仆仆的女孩,一张稚气调皮的脸蛋,却穿着老气横秋的衣服。没办法,就这套衣服,还是她又装了一回死,强买来的呢。因为实在不敢在小镇久留,所以,就穿回京都现眼来了。 绿珠牵着新买的伙伴,一匹年轻的枣红马,在京都繁华的大街上慢慢的溜达。样子却不像在欣赏皇城红男绿女的热闹,只见她颦着浓眉,一张有着调皮唇形的小嘴嘟着,明亮乌黑的大眼睛朝天上看。看看天上有没有什么神迹帮她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混进内阁大学士府。 绿珠从小在相府长大,京都的大街小巷也都略知一二。大学士府虽没有去过,大致在那里还是知道的。三转两转,卫府大门就在眼前。卫府镶着青铜兽头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前几个仆人叠手挺胸的站在那里,神情傲慢。绿珠牵着马站在街角向那里张望,半晌,什么奇迹也没有出现。只有几辆簇簇的马车从那两边的角门进进出出,像是他们自家采买东西办事的人。 绿珠苦笑了一下,卫青芷,那可是京都有名的第一大美人,千金小姐,这次皇宫选秀更是榜上有名,就是做不成太子妃,至少也是个王妃。听说皇帝最小的弟弟庆王还没有娶正妻,等着皇帝指婚呢。她会没事跑到自家门前溜达?自己这副模样,能去和那些鼻孔朝天的卫府仆人说:“我,秦绿珠,想见你们家小姐有急事!”简直扯淡。真是一筹莫展。爹爹和南风他们不知怎样了,万一那些人开始围杀绿珠一个激灵,不敢往下想了。 转啊转啊,天都快黑了,绿珠把脑袋都想破了,也没想出个办法了。忽然,只见卫府左边的角门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客气的送出两名劲装镖师打扮的壮汉。看着那两个人登上门前侯着的马车扬长而去,绿珠心里一动。爹爹有个朋友,是京都鸿远镖局的镖师,虽说不是生死之交,以前和爹爹常有来往。后来爹爹进相府执教,相府是不准闲杂人等随意进出的,也是他的刻意,和江湖上的朋友差不多全断了。绿珠从来没见过那个人,只听爹爹说起过。十多年没来往的一个朋友,爹爹都没想起。绿珠也是病急乱投医,还不知人家在不在了呢?管他呢,只当撞大运。 稍微打听一下,就有人热心的指点她,穿过这条街,向右拐再向左拐,往前一直走就是了。听得绿珠直想揍他两拳,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只好也一本正经的谢了他。牵着马,原来真是如那人所说,拐来拐去,往前一直走,只见一溜贴着“镖”字大红灯笼高高的挂在门头,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蹲着在门前,“鸿远镖局”四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有两个劲装佩刀的武师抱肘立在门前,绿珠把马拴在镖局旁边的拴马桩上,挺挺胸,跨上镖局阔长的台阶。两个武师含笑相迎,绿珠在心里嘀咕:“做生意的和当官的就是不一样,看卫谨门前的家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个个全都像自己做了大官似的。这镖局杀气腾腾的武师对人倒是和颜悦色。” “喂,你们大当家的在吗?”绿珠先发制人,故意虚声张势的向他们问道。“小姐要找我们大当家的,请进去问账房先生便知。”两个武师客气的对绿珠抱拳答道。真有规矩,只管迎客不说其他,分工明细,怪不得鸿远镖局几十年招牌不倒。 里面一张高高的柜台,一个头发和胡须都有些花白的瘦老头正翻着面前一大摞账本,一边用毛笔圈圈画画,看来他就是镖局的账房先生。   正文 无故惹温柔 老头儿一双眼睛目光精亮,抬起头来,打量的绿珠心里只发毛。只听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姑娘请坐,上茶。”立刻有一个青年仆人献上一杯热茶。绿珠打量了一下柜台前相对而列的六张红漆雕花靠椅,那是镖局特意设下供客人坐谈生意的。随便捡了一张坐下,伸手端过仆人献来的茶碗朗声道:“谢了!” 账房先生微微一笑:“姑娘有什么样的贵重物品需要我们保送?要见我们大当家的?”绿珠眼睛一转:“我这件东西价值连城,不见你们大当家的也行,你们镖局镖师苏良是家父的旧交,如果能托得他亲自保送,我便放心。” “姑娘有什么样贵重的东西托镖?必定要见我和本镖局第一镖师?”随着一个清朗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束着玉冠,华服飘然的青年男子步态从容的负手从里间大厅缓步踱出来。 所有打杂侍候的仆人和侍立的武师都一起恭首揖礼,账房先生连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道:“大当家的。”那人轻轻抬手摆了摆,账房先生仍是不敢就坐,陪着小心一旁侍立。 绿珠一听,又喜又愁,在心里暗叫:“完了,完了,苏良倒是问出来了,可是却弄假成真,把他们大当家的惹出来了。这可麻烦了,自己压根就没什么东西要他们保送,再说了,就是有,也没地方送啊。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个男子含笑望定绿珠,绿珠抬眼一看,吓了一跳,这本来应该是虎踞龙盘的镖局里的男子都这么温柔吗?眼前这位大当家的生得真是太好看了,棱角分明的面孔白皙如玉,,唇若涂朱,俊秀挺拔的鼻梁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连眉毛都是流光溢彩。若不是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和稳重,简直不敢相信,他能是掌管镖局的大当家的。绿珠看得惊心动魄,脑海中不知怎么闪出一个念头: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恐怕早就娶妻生子,不知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才能有福与他相伴。 这个念头一出,绿珠不禁红了脸,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瞎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真是该死。放下手中端着的连盖都没掀开的茶碗,绿珠站起身子,抱拳向眼前这个光彩夺人的男子道:“小女子秦绿珠,见过大当家的。”声音和人一样,俊秀爽朗,别具甜美。 “姑娘请坐,在下冯振阳,姑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但讲无妨。”清朗的声音,含笑的眼睛,让绿珠又有一刹那的迷糊,急忙眨眨眼睛,定定神:眼前这个可是会做生意的人,对自己这么客气友好,施展魅力,可能是想从自己身上赚取不菲的佣金吧?自己可别糊里糊涂的就被他迷糊了。万一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钱可以给他赚,还不马上把脸一抹,让人把自己叉出去。苏伯伯还没见着,戏还得演下去,否则所来何为? 想罢,绿珠亦是笑笑,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毫不示怯的盯着那双温柔的笑眸:“这件东西因为贵重,我并未带在身上,贵镖局第一镖师苏良伯伯是家父的旧交,家父叮嘱,可令他带人前去我家验看。” “这”冯振阳有一丝为难,不巧苏镖师今天早上护送一批货物刚刚离京,须得十日后方可回京,姑娘若是等的及的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绿珠就愣住了,十日后?黄花菜都凉了,满脸的失望望之令人动容。 冯振阳打第一眼看见绿珠就被她深深吸引了,一张精致可爱的面容,无端的透着令人喜爱的活泼调皮,说话时洒脱甜美的声音,天籁一般动人。以他深厚的内功修为,他还知道,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虽小,却是身手不凡。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她衣衫的不妥、风尘仆仆而小看她。身为镖局的少东家,自幼帮着父亲打理生意,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一入他眼,无不被他看得纤毫毕现。所以他修成一种功为:从不高声和人谈生意,也不虎视眈眈的盯着别人看。他从来都以一种清朗稳健的语调和人交谈,交谈时,总是对人含笑相望。从不令人心生厌烦。把所有威严和企图深深敛起。所以他的生意比他父亲更做的风生水起。   正文 皇天不负人 绿珠写在脸上的失望不知为何令冯振阳的心紧了一下,也许这个女子会因为见不到苏良而打消和他们做生意的念头。如果丢掉---特别是听起来有赚头的生意,也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更何况---说不定再也见不到这个俏丽调皮的可人儿了。 破天荒的,账房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他们镖局大当家的心血来潮一般说道:“我亲自去姑娘府上验看如何?”绿珠再次吓了一跳,没见着苏良,把他们大当家的拐走?这世上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你费尽心思见不着你要见的人,还有人赶着要相与你。“这,”绿珠舌头打转,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来恭请大当家的去我家验看如何?”“不必,姑娘既然匆匆赶来,令尊所托之事必定紧急,我就陪姑娘走一趟无妨。” 账房先生皱眉:真是不识抬举,看样子还不情愿呢,真不知大当家的是怎么想的,凭什么就认定这个毛丫头手里有赚头。 “那好吧,”绿珠站起身子,心里想既然指望不到苏伯伯,先出了这镖局的大门再说。外面天色已经渐渐黑暗,大不了街角一拐弯,把他扔掉算了。好歹先脱了身再做打算,自己可没有时间和他瞎耽误工夫。 抱拳告辞,跑下镖局阔长的台阶,略微回头看看,冯振阳并没有马上跟出来。绿珠心里一笑,急忙向自己的栓马的地方跑去,想来个脚板抹油,溜之大吉。不然自己可把那个财迷往哪儿带啊? 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绿珠也不敢往相府那条大街去。相府里的人和她可都认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摸不准。万一惹来追杀可就麻烦了。只好顺着原路拐来拐去的路出去,找一家客栈先歇息一下再说。这两天一夜可把她折腾的够呛。 拐过第二个路口,暗影里,一个男人青色劲服,足蹬绣金革靴,骑着一匹纯白的西域宝马,正微微笑着笃定定的在那里等着她。冯振阳,镖局大当家的。绿珠几乎晕倒,天,他还真和自己耗上。真奇怪,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里的路难道还有暗道? 那边,只听冯振阳温温婉婉的问:“绿珠姑娘,不知府上在那里?”绿珠心里那个气呀:我现在是孤魂野鬼,到处找投胎呢。谁像你闲的没事,一笔生意也不肯放过。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财迷。话又说回来,怨谁呢?谁叫自己异想天开去什么鸿远镖局找个帮忙的,现在好了,什么用也没中,倒惹来一个甩不掉的麻烦。绿珠真想对他大声吼:“我不想托镖了,你回去吧!”可那个男人一双迷死人的笑眼温柔的盯着绿珠,口气自然的就像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绿珠姑娘,我并不是非要赶着去府上验货,只因令尊是苏伯父的朋友,家父和苏伯父情同手足。如果我怠慢了姑娘,可就是对不起他了。”他的话语既不矫情,也不牵强。而且---而且---绿珠有一种很无耻的念头,看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绿珠坐在马上在寂静的大街上愣愣的对他看了半晌,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苦笑了一下,绿珠困难的道:“大当家的如此不辞劳苦,就随我走吧。”心里却在犯愁:城门已经关闭,偌大的皇城自己连个栖身的地方还没有找好呢。平白骗个男人跟在后面瞎转悠,这---这真是从何说起? 不知不觉,绿珠带着冯振阳走到卫府门前,只见卫府门首也高高的挂着一大排辉煌的灯笼。门前的仆人似乎又换了一拨,绿珠不由的停下马,看着那灯笼上大大的“卫”字叹了口气。冯振阳奇怪的看着绿珠,不知她对着大学士府发什么感叹?绿珠忽然想逗逗身边这个有意思的男人。 “大当家的可否见过卫大人的女儿卫青芷?”绿珠神秘兮兮的问他道。没想到冯振阳不以为然的说道:“她是我的表妹,我看着她从小长大,姑娘如何问起她来?”绿珠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天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皇天不负苦心人,答案原来在这里。绿珠有一种想拥抱冯振阳的狂喜,但---还是忍住了,轻轻的说道:“听说她是天下第一大美女啊,可恨我无缘一睹她的芳容。” 冯振阳淡淡的说道:“不过如此,我舅父像押宝一样调教她,希望她能选上太子妃,谁知凤仪殿选秀,太子执意选了宰相俪仲名不见经传的大女儿俪南风为妃,可知,人算不如天算。”果然是京都的头面人物,连皇宫选秀的细节都尽在掌握之中。绿珠听他提到南风,心里一痛,那个本应贵为太子妃的女子现在不知生死如何了呢?   正文 情动巧相留 绿珠原先一门寻思怎样甩掉冯振阳,现在却在搜肠刮肚的想怎样黏上他并能寻求到他的帮助。可是他你相信自己吗?他可是自己骗出来的啊!绿珠收回盯着卫府灯笼的目光,别有用心的对他笑道:“大当家的”冯振阳微笑着打断她的话道:“绿珠姑娘,你叫我振阳吧,你这么叫我,听起来真别扭。”“嗯---”绿珠可爱的偏偏头,“这样不好吧,”她有点迟疑,自己可不能没礼貌得罪他,全指望他呢。“我叫你冯大哥吧,苏伯伯有儿子,我也会这么叫的。”调皮的冲冯振阳一笑,笑得他的心里一忽悠。 ’你刚才想说什么?冯振阳关切的问。“噢---我是想和你说---不好意思,我家在京城外面,现在天色已晚,恐怕出不去城了”绿珠担心的睁大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是不是要发怒,自己明明就是在耍弄他啊。没想到冯振阳竟轻轻的笑了:“怪不得你唉声叹气,原来找不到过夜的地方了。”他戏虐的看着满脸忧愁的绿珠,没来由的眼前这个天真的女孩就让他觉得开心,说话的口气从一贯的波澜不惊就变成愉快的调侃。“你找好过夜的客栈了吗?”他的关心倒有几分真诚。绿珠垂头丧气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还没有呢。”“敢不敢到我镖局去将就一宿?”冯振阳故意激她。“我看还是算了吧,嫂夫人会不高兴的。”绿珠口是心非。冯振阳无所谓的笑道:“你就大胆和我一起回去,看她敢不敢生气?”绿珠暗暗在心里鄙视他:不但是个财迷,还是一个没良心的大色狼。 冯振阳并没有带绿珠回镖局,而是回到自己的私宅---离镖局不远的一所清净雅致的宅院。大门口站着的仆人一样劲装威武,只是并不佩戴兵器,看到主人回来,立刻有人过来牵马持蹬。冯振阳抬腿就下了马,绿珠比他动作还快,早就蹦下马来,打量着眼前这所别致的宅院。心里做着怎样与这个男人虚与周旋的准备。“绿珠姑娘,请”冯振阳含笑望着绿珠,绿珠在心里暗笑:“我可不能怕你,你就是老虎,我也要进去与你谋皮。” 这是一所三重舍宇的建筑,第一重是正房议事厅,屏风华美,几案宽大。第二重是客厅起坐间,餐桌上台布精致,一个细瓷美人花瓶插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几盆造型古朴奇特的盆景疏落有致的摆放在地上。绿珠被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迎进起坐间,献上香茶。她坐在那里,耳朵不由得听着里面那重房间的动静。无聊的猜想,冯振阳可能回到里间卧室和娇妻私语去了。 不一会儿,有几个仆人进来,他们拉开一个小小的圆形饭桌,眨眼就摆上一桌精美的饭菜。有一个丫鬟布上两副碗筷,另一个拿来一壶酒,两只酒杯。一切布置完毕,仆人们退出,两个小丫鬟垂手而立,等着侍候。 绿珠猜想,他的家人可能吃过晚饭了,所以就摆了两副碗筷。自己跑了一天,可真是饿的要命。正着急,冯振阳换了一套家常便服,风度翩翩的进来了。绿珠看着他微笑温柔的模样,又有一瞬间的迷惑,“绿珠姑娘,想来你肯定没吃过晚饭,若不嫌弃舍下的饭菜简陋,就在这儿将就着吃一点吧。”无端的,心里有一丝的乱,差点没了胃口。 有丫鬟端来水盆净手,绿珠道了谢,和冯振阳相对而坐。他摆手令两个丫鬟退下,亲自给绿珠斟了一杯酒。绿珠举起筷子就把所有的扭捏都忘了,别的先不管他,填饱肚子再说。冯振阳吃的很少,他从没看过有那个女孩这么津津有味、旁若无人的吃东西。仿佛她在享受天下最美味的盛宴,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专注吃饭的可爱模样,不时给她布菜。 看着绿珠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冯振阳微微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走了很远的路?”绿珠不假思索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冯振阳不紧不慢的说:“你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找苏伯父有急事。”也许是吃了人家的嘴软,绿珠立刻面红耳赤,低下头,声音像是蚊子在哼哼:“冯大哥,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你。”可怜兮兮,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因为你根本不懂托镖局运送货物的规矩,镖局是极少出去验看货物的,除非实在是大宗笨重的货物。而且只能是账房先生亲自去验看入账。和我们做生意,必须把货物送到镖局验看入账,交付定金。镖师只管上路,既然你父亲和苏伯父是朋友,他不可能不懂这个最起码的规矩。你这样风尘仆仆,满脸倦意执意要见苏伯父,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才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把我给套了回来?”绿珠鼓起好看的小嘴,自己还想算计他呢,没想到早就被他看得明明白白。要不是实在有求于他,被人戳破伎俩这样没面子的事,她早就撒丫子走人。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人,第一次行骗就碰到个厉害的。真是太背了。可是今天就厚着脸皮装一回无赖吧。 “扑通”一声,绿珠跪在冯振阳面前:“冯大哥,绿珠却是如你所猜,遇到了天大的危难之事。奔波回到京都求救。我本是相府塾师秦力川的女儿”冯振阳越听好看的眉头皱的越紧。眼前这个女孩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离奇,可看她的神情担忧急切确实不会是撒谎。这件事情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表面上相府和皇宫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太子的大婚。太子大婚后,表妹卫青芷有可能会被皇帝指婚给庆王,亦是一件皇族大喜事。怎么太子妃反倒流落在外,被人追杀,生死危在旦夕。   正文 藤萝栖凰谶 卫青芷静静坐在梳妆台前,一面青铜镶花络金宝镜映出她姣好妩媚的容颜。自从皇宫选秀之后,她就多了一个习惯,长久的凝视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女子无疑是美丽动人的,宛若一支娇艳欲滴的鲜花。弯弯的秀眉,长长睫毛覆盖着一双明珠般的眼睛。玲珑的鼻子,小巧红润的嘴唇,这些精致的五官配上凝如白玉般的肌肤,娇媚、艳丽。足以倾尽天下男人。可是,她却没能打动太子容玥。 容玥是她父亲的学生,卫谨曾任太子太傅。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容玥。当她听母亲说她已被皇帝相中要做未来的太子妃时,她颇不以为然。她早就知道父亲刻意的煅造她,就是希望她能嫁给太子,有朝一日母仪天下。 拖拖踏踏的几年过去,直到现在太子成年,大婚在即。开始选秀了,隐约有风声,皇后却相中宰相俪仲的二女儿俪舞。卫青芷的好斗之心一下被激了起来。好比一样东西,明知是你的,反而不稀奇。有人来抢夺,却不情愿给人家。她卯足了劲,认为殿选之上,一定能击败俪舞。 她没想到,她和俪舞都输得很惨,俪舞比她输的更没面子。好歹,太子还看了她两眼,那两眼足以令她铭记终生---在看见太子的第一眼,她就后悔死了这些年的不以为然。原以为那早已内定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竟然是那么的丰神俊采。自己一向心高气傲,每当听到别的贵族女孩窃窃私议太子如何如何,她从来都嗤之以鼻。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就是有,她买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俪南风,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子,被贵族内眷暗地里嘲笑不已的呆小姐,轻而易举的掳走了本应属于她的幸福。太子为了南风,令愿承受有可能激怒皇帝皇后的可怕后果。 那一年陪皇太后去青灵山法事,明霄师太在纷纷扰扰的众贵族女眷中,单单让小尼姑请了她和俪南风。她记得那时候,她不过六七岁,粉妆玉琢,前呼后拥,娇贵而又专横,太子太傅的掌上明珠。俪南风的父亲不过是个骠骑将军,身边只伴着一个瘦怯的小丫鬟,明霄师太微笑着把她们俩人细细打量一番,然后说道:“这里有两棵奇花异藤,送与两位小姐拿回家栽植赏玩。自己得了那株薜荔藤萝,南风得了那棵紫玉菁兰。难道明霄师太能参透冥冥之中的定数?自己天生只能是藤萝?而俪南风天生就是栖凰?她不服气,她不甘心!不甘心!! 正在冥想,外面响起一个男子温柔的声音:“表妹在吗?”是表哥振阳。卫青芷一惊,急忙收回神思。只听下丫鬟道:“冯少爷来啦,小姐在呢,快请进。” ‘表哥,你怎么难得有空来看看我?”卫青芷撒娇道。她一向很喜欢这个俊美倜傥的表哥,只是这个表哥表面温柔,内心却是高深莫测。从小,他们心里都明白,卫青芷是内定的太子妃,彼此只能是兄妹。所以反没了忌讳,只如兄妹一般坦然相交。 “我是个生意人,满身铜臭,不是怕玷污了你这洁净之所嘛。”振阳开着玩笑:“你看我刚刚得了一件好东西,就想着只有妹妹才配得上用它,所以就亲自给你送来了。”边说边令身边一个俊俏的仆人捧上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 “表哥净会哄人。”卫青芷娇俏的笑道,毫不客气的伸手从那个仆人手中接过盒子。忍不住打量了那个仆人几眼,这个仆人生的也太俊俏了吧。表哥人长的俊美,现在连仆人都爱用漂亮的,走在大街上,不知要迷死多少女子。 打开首饰盒,哇,打造好精美的一只碧玉金簪,典雅而又华贵,卫青芷笑道:“嗯,还不错,我就收下了,谢谢表哥,豆蔻,还不沏了好茶给表少爷喝?”豆蔻答应一声,把早已沏好的茶献给振阳。 冯振阳坐在那里,呷了一口茶慢悠悠的笑道:“青芷,我的东西可不能白送给你,有一件事情想求妹妹帮忙呢。”卫青芷把嘴一撇:“哼,我就知道你的东西不是好拿的,快拿走吧,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说着,作势要把盒子塞给振阳。振阳急忙把卫青芷推回去:“青芷,你听我说,有一个人,当年你在青灵山宝灵庵见过。你在明霄师太那儿得了一株薜荔藤萝,她得了一棵紫玉菁兰花树,你们应该是朋友吧?”卫青芷心头一跳:“俪南风?”振阳用手一指女扮男装扮成仆人的绿珠:“她派来使者,请求你的帮助。”   正文 将计谋相争 卫青芷淡然笑道:“她现在贵为太子妃,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绿珠上前一步福了一福:“见过卫小姐,我是南风塾师的女儿秦绿珠”卫青芷讶然,怪不得这么俊俏,原来是个女的。“我受南风小姐所托,恳请卫小姐帮助。”绿珠道:“事情是这样的,皇宫选秀后,南风无意于嫁给太子,因此想把太子妃之位相让与二小姐俪舞,暗自出门去拜访名师高人。不料却招来歹人追杀,现身边只有两个人保护,就是此刻亦是生死不明。请卫小姐念在你们曾有一面之交的情谊,出手相救。”绿珠说完这些心虚气短的话,等着必定而来的奚落。心想卫青芷知道南风落到如此境地,肯定是万分的如意称愿。 不料,卫青芷略微沉吟一下道:“这事情听起来确是荒唐,但事已至此,不是我不肯相救,只是我又如何能救得了她?”振阳道:“很简单,妹妹只要设法帮助绿珠见着太子就行了,只有太子才能救得太子妃。” “嗳”卫青芷认真寻思,少顷,她莞尔笑道:“这个倒也不难,既然表哥拿了东西来哄我的人情,不妨我也和秦姑娘做笔交易。”绿珠奇怪的问:“卫小姐,此话怎讲?”卫青芷嘴角一抹令人不易觉察的冷笑,转着明珠一般美丽的眼睛道:“我可以帮助你见到太子,俪南风如果倘能获救,做了太子妃,你要告诉她,她必须还我一个人情,帮我做一件事情。” 绿珠那个气呀,把刚才的感激都变成了恼火。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冯振阳老谋深算,连他的亲戚都工于算计。但又万般无奈,只得忍气吞声道:“卫小姐,只要太子能救南风,我一定告诉她,请问,你想让她帮你做什么事?” 卫青芷笑道:“这个不能告诉你,我会当面向她讨这个人情的。如果她不幸被人杀掉,也就更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了。”绿珠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呸,呸,乌鸦嘴,看着生的天仙一般,心肠却不怎样,亏得南风那个大傻瓜还把她当朋友看那呢。”嘴里却只得道:“如此,请卫小姐尽快设法让我见到太子,否则,越迟越不堪设想。” 内阁大学士卫谨这几天很是愤懑,眼看到手的太子妃之位竟硬生生的被俪仲设计谋算了去。人家那里欢天喜地的准备过喜事,自己却落得冷冷清清,遭人讥笑。朝拜列班时看着俪仲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是活活气死人。正在生闷气,只听宝贝女儿青芷娇娇的唤了一声:“爹爹---”说话间,人已弱柳扶花般的进了卫谨的书房。 卫谨看到爱女,不由的缓和了脸色:“芷儿,到为父书房来有何事?”“爹爹,女儿来求您为我办一件事情,求爹爹务必答应。”卫青芷看着她的父亲,认真的说。卫谨知道女儿一向乖巧懂事,便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慎重其事。”卫青芷睁大眼睛:“帮我带一个人去见太子,让太子去救俪南风。” “救俪南风?”卫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是的,爹爹您听我说,俪南风现在并不在相府,而是流落在外,遭人追杀。她托了使者来求我,让我帮她设法见到太子,请太子相救。” ‘我们为什么要救她,她被人杀死岂不更好。”卫谨不满的用责备口吻对女儿说道。“爹爹您错了,俪南风如果被人杀了,我就永远到不了太子身边了。”卫青芷急道。卫谨不解的问道:“芷儿此话怎讲?”“爹爹您想,太子妃玉玺现在俪仲手里,就算俪南风没有了,俪仲绝不会就这样眼睁睁把到手的东西让给我们的。他一定会串通杨皇后让他的二女儿俪舞成为太子妃。俪舞可是有名的凶蛮霸道,谁的帐也不买。这次追杀俪南风说不定就是她暗中所为,我们救了俪南风,她就欠了我一个人情,我就要凭着这个人情做太子的侧妃,和她一决高下。”卫青芷冷冷一笑:“将来谁能母仪天下还不一定呢。” 卫谨恍然大悟,高兴起来:女儿真是长大了,竟然能胸藏帷幄,深谋远虑。但又皱起眉头:“可是,太子殿中,是不准外人擅入的啊!”“那还不容易,”卫青芷胸有成竹的说道:“爹爹曾是太子太傅,太子书房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不是说太子有个习惯吗?每日午膳后必到书房阅览书卷。爹爹可令那个使者扮成书童,帮你捧一卷太子喜欢的书籍觐见。只要我们设法让那个使者见着太子,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嗯,”卫谨点头,“也只得如此,芷儿,你是如何见到那个使者的?”卫青芷道:“这个使者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毛丫头子,只不知她为何如此神通广大,竟是振阳表哥带她来见我的。现在我房里侯着呢。” “好吧,让她进来见我。”卫谨来了精神。  正文 权奸遭算计 临风山庄,仆人丫鬟跪了一地,俱抖如筛糠。小姐带着丫鬟风莲失踪已经第三天了。 第一天,南风的奶娘见南风和风莲出去汲山泉久久不归,就着了忙。汲山泉的地方离山庄不过几步之遥,南风一向都是亲自去汲泉水灌溉紫玉菁兰花树。仆人们都习以为常,并没有日日都有人跟着。漫山遍野的搜寻了半日,不见人影。出了这天大的事情,山庄里谁也承担不了干系。奶娘哭天抹泪的就急急坐了马车回相府禀报。 没想到,众人惶惶不安的等到半夜,也没见相府来人料理。半夜皇城已关城门。熬到天亮,又派仆人前去相府报信。等到天黑仍是音信皆无。直到今天到了俪南冲和南风约定的时间,他带着仆人来迎接妹妹回府待嫁,才知道发生了这样天大的事情。 原来,所有这些报信的人都半路失踪了,相府至今不知南风失踪。俪南冲吓得呆了一呆,看来这并不是妹妹单纯的逃婚。如果只是南风不想嫁给太子而擅自离家出走,报信的人不会被人拦截。而那些人很可能都已遭遇不测。由此推算,那南风的生死岂不十分堪忧?可恨这几天为着备办嫁妆,布置房舍屋宇宴请宾客实在无暇令人来山庄看视,如今出了这不可预料的祸乱,不知着了什么人的暗算。 俪南冲喝令跟随里的家人把山庄所有的仆人婢女全都捆绑起来,又怕此事张扬出去,皇宫得知,局面不可收拾。只令人悄悄押送回相府严加审问。一点声息不准外漏,“那个狗头胆敢多嘴,立刻给我割了舌头!” 俪仲和俪夫人看见儿子神色慌乱的从外面匆匆进来,俪夫人急忙起身问道:“冲儿,南风为何不随你来见过我们?”南冲挥手命母亲身边的侍女退下,跪在父母面前颤声道:“启禀爹爹、母亲,妹妹于前天带着风莲失踪了。”“啊?”俪仲惊得从太师椅上差点跌下来,俪夫人不相信的看着儿子。直到南冲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完,她的眼泪就直流下来:“我那苦命的儿呀” 俪仲狠声道:“谁这样胆大包天,竟敢暗算到老夫的头上?想陷害我一个欺君之罪。冲儿,传令下去,着可靠谨慎的人赶紧四处悄悄搜寻,不可走漏一点风声。家里办喜事的预备一切照旧。”南冲答应起身打开门喊道:“王管家,”半晌,无人答应。俪夫人擦擦眼泪才想起来:“王管家刚刚陪璎玉去给各个和府里有来往的寺庙、尼姑庵发放喜庆利是,令他们做法事为太子、太子妃祈福。” 本来这件事应该俪夫人亲自前去,只因各个寺庙、尼姑庵之间相距颇远,来回要好几天。俪夫人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出身子,璎玉自告奋勇,愿意替夫人分忧。可她是妾身,身份低微,所以令王管家一同前往,也是不令那些富贵眼的僧人尼姑轻看璎玉的意思。不想偏偏出了这个乱子。 南冲只得自己亲自挑选可靠的家人,四处派发出去搜寻。正在忙乱,外面家人忙忙的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太子驾到。”俪仲吃了一惊,太子这时来干什么?眼看大婚在即,这时跑到老丈人家于情理不合。难道他闻到什么风声,南风失踪,自己还是刚刚得知,如果太子已经知道了,这个暗算自己的人可太厉害了,这里的消息被他牢牢封锁,果然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不说宰相俪仲慌忙更换朝服,忐忑不安的出去迎接太子。却说俪舞早听璎玉禀告:“一切俱已安排妥当,二小姐只管稳稳当当等着做太子妃吧。”眼看着哥哥去临风山庄果然没有接着南风,慌慌张张的回来,心里那个高兴,璎玉真的帮助自己实现了美梦。她知道爹爹的秉性,绝不会把到手的东西让给别人。只要等到太子来迎娶太子妃的那天,他们实在找不到南风,不用说,上凤辇的一定是她俪舞。 忽然听外面人嚷:“太子驾到!”俪舞顾不得许多,双手提着裙子穿过游廊拐过垂花门。迎头碰见俪夫人,俪夫人看见二女儿满门潮红的往外面跑,急忙喝道:“舞儿,你这是要去哪儿?”俪舞情急之下有些狂乱:“母亲,太子来看我了,我要出去见见他。”俪夫人正在惶惑,乍一听俪舞的话,竟被她气得无可如何,命身边的丫鬟:“快把二小姐扶进屋,这是怎么了,一个丢了,一个疯了。”又抹起了眼泪。 容玥冷着脸,冷的俪仲看着心里只打战,他趴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南冲悄悄的抬眼,赫然看见师妹秦绿珠女扮男装的站在太子身后。正在奇怪,只听容玥冷声道:“宰相请起,可否请太子妃出来一见。” 俪仲抬起头,饶是他老奸巨猾,也张嘴结舌。容玥不待俪仲回答,轻轻哼了一声:“看来南风果如秦姑娘所报,不在相府。”俪仲一听,情知无法隐瞒,便碰头在地,流泪奏道:“太子恕臣罪该万死,臣遭人暗算,被封锁了消息,丢失太子妃,臣也是刚刚得知,正在四处寻找,不及禀报太子,万望太子速速设法相救。” 看着泪流满面的宰相俪仲,容玥的心迅速的坠了下去。原以为是母后和俪仲不欲南风为太子妃而痛下杀手,此情此景看来却不像那回事。俪南冲禀报了南风为何要去临风山庄,确实及至今日家中才得知她遭遇不测。容玥的心绞痛起来,看来南风真如绿珠所说,不肯嫁给他而想离家出走才被人将计追杀。  正文 弱女独承命 容玥眼中的怒气越积越盛,俪府太岂有此理,竟然让待嫁的太子妃走失;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杀害他容玥已经选中的太子妃。最最可恨的是俪南风,他想起绿珠那无可奈何的语气:“南风不想入宫为妃,所以所以她就私自离开相府” 俪南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你等着,天涯海角,无论你身在何地,处境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但现在不是纠缠这些事情的时候,容玥沉声道:“宰相起来吧,一切待找到南风再说。小成子,传霍光正,速速调集精悍羽林卫,我要亲自前往梁州府。 京都方原五百里,风云变色。太子发出严诏,太子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住追杀太子妃的人,就地诛杀。 梁州府,渐渐远离了繁华的京都,人烟稀少。天色傍晚时,南风他们一行“四人”奔到了一个极小的集市。这个小集市极其冷清,找了半天,才在集市的尽头找了一家破败的客栈,路云峰先下马进去。客栈老板是个撅着胡子的中年男子,点头哈腰的迎了出来。路云峰掏出捕快腰牌:“我们是州府官差,为了缉拿采花贼玉螳螂,赶了一夜的路,速速准备饭菜,不要酒,收拾两间上房。” 客栈老板不敢怠慢,大声喊道:“上房两间,准备饭菜,不要酒---”南风和秦秀才听得里面安排妥当,便一起下马,秦秀才把怀里死去多时的女子装着熟睡的样子,南风挡在前面,迅速把那个女子抱进房间,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这家客栈异常的简陋,所谓的上房,不过是几间用破木板门隔开的小房间。和客人用饭的地方不过几步之遥。三个人要了一些茶水,稍微洗漱一下。奔波半夜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南风一向娇贵,也不嫌面前的饭菜难以下咽。 三个人正在用饭,只听外面一阵马蹄声乱响,倾时,四个窄袖劲装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闯进来。客栈老板慌忙奴颜婢膝的迎上去:“四位爷,用饭还是住店?”为首的那个大汉冷笑道:“甭管那么多,先把好酒好菜上来,爷们当了几天的保镖,饿坏了。”说着,竟意味深长的瞅了南风一眼。 秦秀才和路云峰早就知道来者不善,暗暗把兵器握在手里,南风却是毫无知觉,仍在一口一口津津有味的喝着乡村特有的菜汤。不一会儿,伙计就端上酒菜,那几个人毫不客气,立刻风卷残云一般大吃大喝起来。看他们并未有动手的意思,秦秀才和路云峰心里明白,这是要把他们堵在这个小客栈,如果动手,他们必定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后面的人肯定马上就到,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公然嚣张。仍在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南风喝完最后一口菜汤,并不看他们两人紧张的脸色。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子:“先生,路大哥,我实在是累了,先回房歇息一下。”那边大吃大喝的人听见南风开口说话,有一霎的安静,及至听见南风只不过要进屋歇息,便又接着喧闹起来。南风并不管这些细微的变化,只顾走进放着那个女子尸体的房间,而且立刻就关上了房门。 秦秀才和路云峰面面相觑,不明白南风为何竟连眼前的险境都不能觉察,还有心情去歇息。不知过了多久,路云峰隐隐的感到不妥。一念及此,他立刻起身奔向南风的房间,大力推开房门。 果不出他所料,只见房间的窗户大开,床上只有那具女尸,南风早就不知去向。紧跟身后的秦秀才也大惊失色,两人奔到大开的窗前,窗外芦苇森森,野草绵延不绝,那里有南风的影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四个大汉也赫然变色,立刻抄起兵器。客栈老板一看不好,这是要打架啊。这要打起来还不把自己的房子拆了。可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般,弄不好还给自己一刀。伙计吓得躲在屋角,那几个人冲向南风的房间,,秦秀才一声地低喝,随即挥出四枚暗器,暂时挡住那几个人的脚步。两人无心和这些人纠缠,纵身跃出窗户,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找到南风。  南风躲在一丛芦苇的水深处,谁都不敢相信,一个娇娇怯怯的千金小姐会躲进那肮脏冰冷的芦苇水深处。路云峰想了想对亲秦秀才道:“师傅,南风定是怕连累我们,刻意躲了起来。这么短的时间,以她的脚力,就是跑也跑不了多远。如果她被人掳走,我们再呆在这里也是无益。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把那些人先引开再说。”  南风听得嘈杂的马蹄声急急消失,在心里长长地的叹了一口气:“先生,路大哥,不是南风存心要舍弃你们,实在是不能让你们白白的丢掉性命,我的命运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绿珠,原谅我骗了你,希望你能平安回到京都。”   正文 慨然入罗网 南风迅速从她的藏身之处爬上岸了,她浑身湿淋淋的,远远看见绿珠的那匹马依然拴在客栈门前。这肯定是先生认为她还在附近,所以留下她的马匹。客栈老板看着那个鬼魅般的绝色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水淋淋的扶着门进来,南风平息了一下喘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地的说道:“你们赶紧逃命吧,越快越好,否则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 客栈老板本来就胆战心惊,听南风如此一说吓得抖了起来:“姑娘饶命,他他们都能走,只是小的客栈”南风用手一指门前拴着的马:“骑上那匹马,跑得越远越好,三日后才回来,我保你客栈无虞。” 这个破烂的小客栈本来就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客人,好容易来了几个人,个个竟是穷凶极恶。连个女子都是如此的诡异。两三个伙计们听了南风的话,不待老板吩咐,拔腿就逃了。老板一看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了,哆哆嗦嗦捡了点细软,暮色里爬上门前那匹马慌不择路的逃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南风进屋随便就找到一套男人的衣服,她用一块男人的头巾罩住自己的长发。就在这时,秦秀才和路云峰暂时甩掉那些杀手,返回客栈,看见门口的马果然不见了。 摸黑进屋里一看,老板也被吓跑了。灶间里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烧火小伙计,灰头垢脸的把头几乎埋进灶洞里,看样子是个无家可归的。问他话语,一句不答,可能被吓坏了。两人无奈急忙抽身出门,翻身上马朝着估计的方向追踪下去。 看着先生和路云峰安然无恙,南风深感欣慰。果不出自己所料,只要自己不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就是安全的。她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那些要杀她的人来。她想知道,自己的家中是谁对她如此的恩断义绝? 南风缩在灶间的屋角,又累又疲的她靠着一捆木柴沉沉睡去。这一夜出乎意料的安静,南风浑身酸痛的醒来,客栈外的的小集市上已有人语喧哗。想到客栈房间的床上还卧着那个死去的女子,南风心里一阵难过。 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南风听见那个为首声音熟悉的杀手恼火的说道:“妈的,跟着瞎转悠了一夜。”又一个道:“京都的东家真是别扭,多派几个人手也好,偏拖捱着,说亲自来又迟迟不到。”那个为首的道:“也是那相府大小姐命不该绝,半路杀出那个捕快。现在麻烦大了,糟老头子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肯定回去报信去了。东家今天就到,咱们就在这儿等她,快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话间,有一个杀手就搜寻到了灶间,看见南风就恶声恶气的喝道:“有什么吃的还不快给爷们收拾些。”南风只得站起身子,掀开黑呼呼的锅盖,里面只有一些冰冷的米饭。南风寻到两只碗,胡乱盛了米饭,端坐送到他们面前的桌上。 为首的那个一看如此敷衍他们,气的劈手抓住南风的胸脯。一抓之下,他稍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扯掉南风的头巾,南风满满的一头秀发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那个杀手回身随便找到一块洗脸的巾帕蘸了水,扯住南风的头发使劲把她的脸擦了擦,一张清秀出尘的面容不出所料,果然是他们苦苦搜寻的相府大小姐俪南风。 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俪南风,对于那两个人来说真是意外之喜,此处便不是久留之地。两人并不急于杀死南风,这么一个绝色的柔弱女子,还怕她跑了不成。京都的东家马上就到,正可以献上南风向她邀功。 两人留下联络暗记,挟持南风上马。不一会就奔离了小集市。半日他们把南风带到一个僻静的庄园。 庄园里显得很冷清,几个行动敏捷的黑衣劲装男子,大白天也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那两个杀手把南风交给他们,吩咐了几句,转身策马飞奔而去,大概迎接他们的东家去了。 南风被关进一个阴冷的小房间,她抱膝坐在地上,身形愈发消瘦的可怜。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骤然打开,一束强烈的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冷声说道:“出来吧,东家要见你。 正文 百般忍苦撘 南风被带着踉踉跄跄的拐过几个游廊走道,才进到一个幽深的房间。那个房间看起来是个刑讯逼供的地方。里面可怖的悬着铁链,皮鞭、匕首、烙铁以及其他各种南风从不认得的刑具。只见里面站着七八个同样装扮的劲装杀手,侍立在一个丽妆华服微微冷笑的女子身边。 “四娘”果然被先生不幸而言中。南风睁大了眼睛,她难过的说道:“真的是你?”璎玉冷笑道:“大小姐,我不过是要你离开相府一段时间而已,想你死的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二小姐,她想太子都快想疯了。若不是她助我,我还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物力雇佣这些杀手。你也不会这么快就见到你的四娘”璎玉说最后这句话时,特别加深了嘲讽意味。 南风的身子晃了一晃,她勉强的说道:“你别胡说,我不信,我把什么都给了妹妹,她没理由要置我于死地。”璎玉刺耳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的家人都是善良之辈吗?”眼泪涌上璎玉的眼眶,她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的妹妹和你的父亲都是一样,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璎玉用手一指瘦弱的南风:“你不要恨我,要恨就恨你那该千刀万剐的爹和你狠毒的妹妹,把她给我捆起来。” 两个男子立刻抓住南风,很快把南风的手脚紧紧锁在铁链上,捆在受刑的柱子上。璎玉伸手抓过一把匕首,一把扯住南风的头发,阴森森的冷笑道:“这么美的头发,这么美的脸蛋,太子所以看上了你。我不美吗?如果不是当年俪仲老贼和杨皇后阴谋杀害我的父母,我现在一样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我也会有机会选秀太子妃,母仪天下。” 璎玉一张美丽的面容被仇恨可怕的扭曲着,南风忍不住哭了起来。璎玉把手中的锋利的匕首划在南风的额上,立刻鲜血和着泪水淋满南风的面容和胸前的衣服。璎玉一边咒骂着,一边残忍的把南风的头发一绺绺割下,不一会儿,南风的脚下就堆起一摊自己的秀发。 “这是你的命,你父亲造下的孽要由你来偿还。”璎玉疯狂抓过一根皮鞭,狠狠抽打在南风身上,发泄多年的积恨,顷刻之间,南风的身上脸上就布满青紫的鞭痕。 看着南风又一次昏死过去,璎玉令人把一盆冷水泼在她的脸上。过了很久,南风才慢慢醒过来。璎玉凶狠的盯着她,自从南风第一次被捆哭了一次,无论受到什么样的鞭打、刑法、羞辱总是一声不吭。不知她那柔弱的身子是怎样承受的。 璎玉又不想一刀杀了她,俪家欠她的太多了,一刀杀死一心求死的俪府大小姐,岂不太便宜了她。这些年来,齐哥陪着自己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屈辱,抓住一个俪南风,相府即将出嫁的太子妃,百般折磨,也算是稍有解恨。 今天,璎玉不想再继续折磨南风,如果她挺不住,死掉了就不好玩了。南风的一声不吭倒令她心生好奇,她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南风面前:“大小姐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差一点又母仪天下,没想到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吧?”说完,她忍不住解恨的哈哈大笑起来。 南风微微张开布满青紫肿胀的眼睛,看了璎玉良久,声音低微的说道:“四娘,我很难过,为我爹爹犯下的罪孽,你的小弟弟对不起。如果你觉得在我身上能为你讨回一点点公道,我不恨你”“你?”璎玉霎时像被人揭了羞处,“哼,你以为你假惺惺的这样说,我就会饶了你么?就算我饶了你,你妹妹也不会放过你的。” 南风慢慢的说道:“俪舞,我不怪她,是老天惩罚我,我不肯承担宿命,想把皇宫的禁锢和寂寞转嫁于她,现在我才明白,我们一出生就被身不由己的注定了宿命。” 璎玉冷笑道:“宿命?我,太尉的千金小姐天生就应该沿街乞讨?卖身青楼?和你一般的年纪,却要委身给自己的仇人做小妾?我爹爹做太尉的时候,俪仲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舔着杨皇后屁股的骠骑将军而已。你们姊妹天生就应该为妃为后,我却为乞为妓?我偏不让你们如愿。你的妹妹还在做着太子妃的美梦,太子一旦发觉你被掉了包,哼,俪仲就等着灭门九族吧!” 南风闭上眼睛,面对这个昔日温柔的四娘,如今却是怀着刻毒仇恨的璎玉,她有一丝真心实意的怜悯,这一丝怜悯让她的神情分外的沉静,仿佛璎玉加之在她身上的苦楚折磨都是理所应当。 她这一种冷淡的忍受反令气势汹汹的璎玉无所适从,拼命的折磨她,她却一声不吭的忍受着,一刀杀了她,仿佛她也无所谓。想来想去,璎玉想出一个歹毒的主意,让俪仲和杨皇后都能蒙羞,南风生不如死的主意。   正文 命危落青楼 绿珠陪着太子容玥去相府兴师问罪,果不出所料,宰相俪仲和公子俪南冲并不像凶手。嫌疑最大的四夫人璎玉暂时又不在府中。南风他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当即,绿珠辞别太子要先行一步。容玥和俪南冲同样心忧如焚,索性三人快马先行一步,只留小成子等着霍光正调集羽林卫随后就到。 梁州府最繁华的城镇梁平,夜幕降临,别的的店铺都关门歇息。镇上最大的妓院迎香宛红烛高照,笑语盈耳。来来往往的嫖客和姑娘们软语娇谑的声音混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夜景。 一个俊美的富家公子,摇着书生折扇,风度翩翩的走进迎香宛。老鸨子一见来了有钱的新客,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乐开了花。急忙迎上去:“哟---,爷,您来啦,快请楼上雅座。我们这里的姑娘呀,个个貌美多情,抱你满意。” 富家公子微微一笑:“妈妈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就把一锭银子塞给老鸨子。老鸨子一见银子,立刻眉开眼笑,满心以为碰见个有钱的主儿,找她通融,为他物色个美貌的姑娘。笑吟吟的把那他引进一间布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坐下,命王八献茶伺候。 富家公子坐在那里,并不喝茶。他若无其事的对老鸨子说:“实不相瞒,我府里有一个绝色的丫头,我本欲纳她为妾。谁知她不识抬举,一心要跟了一个下人。我气不过,狠狠打了她一顿。因想着留得住她人,留不住她心,索性卖了她清净。卖给人家做老婆又不解本大爷的气,如果卖给妈妈,不出几日调教,绝对是你们的头牌。” 老鸨子一听,原来不是来嫖妓的,倒是来卖人的。既然漂亮,买了也无妨。便收了笑脸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是吗?既然爷铁了心不想要了,只要价钱出的起,我就替您调教调教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姑娘我可要看看。” 富家公子无所谓的说道:“我也不在乎那几个钱,十两银子就行了,关键是解我的气。人抬在你们妓院后门上,你就随我看看如何?”老鸨子一听这位公子这么爽气,简直就白送了一个姑娘给她使唤。喜孜孜的带着一个王八随着那个公子来到妓院后门上。 王八打开后门,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呀!”只见两个黑衣劲装脸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男人,拖着一个浑身上下体无完肤、面目肿胀的可怕,快要死了的人扔了进来。那个人血人一般,几乎看不出男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打的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像是被人愤恨之下胡乱剪割的。老鸨子饶是心狠手辣,也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心里说:“在也忒狠毒了点,眼看快要死了的人,她可不敢要了。” 刚要开口拒绝,一抬头,只见那三个人都恶狠狠的盯着她,吓得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急忙命王八回屋拿来十两银子,富家公子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一声,三个人转眼就扬长而去。 老鸨子气的双手叉腰,冲着那三个人的背影下死劲的唾了一口:“天杀的,缺了八辈子的德,这那是卖人,简直就是抛尸。” 王八蹲在地上,翻了翻那个快要死了的人的眼皮,又探手试了试鼻息,似乎还有一口气。老鸨子正自认晦气,听王八说:“还有一口气,不知能不能缓过来?”心里有了一点企望:“把她弄到柴房里去,喂她点水,要是能活过来,老娘好歹不陪了本钱。” 璎玉同着两个杀手把南风弄到迎香宛扔给那个倒霉的老鸨子,料着南风也是活不成了。不过是败坏俪仲的名节,出一出自己曾经沦落青楼的恶气。估计俪仲已知道自己潜逃,她遣散了所有雇来的杀手,收拾好东西,专等王齐到来就一起逃到塞外。 眼看过了他们约好的时间,王齐仍未到来。梁州府倒是涌来了大批的羽林卫。璎玉慌了手脚,她知道,如果再不逃出去就来不及了。要她舍下从小生死相依的齐哥独自一人逃走,璎玉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等到最后,她实在是不能等待下去了,便仍是乔装成一个男子,骑马直奔梁州关隘。 来到关隘,远远地就见关口禁卫森严,羽林卫同着关口的守军正在严密的盘查着往来的行人。忽然人群一阵躁动,只见两个气宇非凡的武将带着卫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璎玉回头一看,脸都白了,王齐被他们抓住了。那两个为首的男子有一个是相府公子俪南冲,另一个分明就是相府从前塾师秦秀才的女儿绿珠。 璎玉看见王齐的时候,王齐早就看见了她,心立刻揪了起来。他掩护璎玉先行一步离得京都,随后就驾了相府的一辆马车星夜疾奔梁州府与璎玉会合。 想不到绿珠他们先行一步到了梁州。会齐了秦秀才和路云峰,知道南风已经失踪,而那些追杀南风的人也突然隐匿起来,估计南风已落入他们手中。听得各处探子来报,有一辆相府的马车,不进州府,却往僻静乡村而去。 绿珠一听,立刻跳了起来,这辆马车里的人一定是谋害南风的人。抓住此人就能寻到南风的下落。就能知道宰相府究竟谁是凶犯。她和俪南冲带着人追上这辆马车,竟抓住了相府管家王齐。 俪南冲知道父亲的小妾璎玉是和他在一起的,相府已有快马来报,四夫人和管家王齐俱不知去向。南风出走前后全是璎玉一手料理,才遭来杀手追杀。由此可知,璎玉和他定是主谋。绿珠懊悔自己太鲁莽了,早知只抓住王齐一个,不如暗暗跟踪,或者能找到南风的下落。他被俪南冲押着来到关隘示众,就是要他把璎玉引出来。以图用他交换南风。   正文 丧命苦鸳鸯 王齐打定主意,自己就算拼却一死,也要让小姐逃的一条生路。他便停住脚步,大声对俪南冲说道:“公子,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大小姐已经被我令人杀死了,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请把我押回京都面见老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俪南冲见王齐如此嚣张泼皮,恼恨之下,挥手就是一鞭,王齐立刻被打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王齐本意是提醒璎玉,希望她速速逃离这险恶之地。不料璎玉见俪南冲恶狠狠的鞭打王齐,心疼至极。想到就算是自己逃的出去,齐哥定是万无生路。这些年来,自己无日不生活在仇恨的噩梦里,生不如死。全是王齐百般呵护,对她情深意重,两人才得相依为命。今天还要白白赔上他的性命,要死不如两人死在一块。 想罢,心中顿无惧意。她伸手扯落自己的头巾,霎时,女人的一头长发飘散下来。盘查行人的羽林卫和守城卫士都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王齐一见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不要啊,小姐,你快走啊”俪南冲一见璎玉,分外眼红,冲上前来,喝令羽林卫:“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几十名武士顿时团团围住璎玉。 俪南冲怒声骂道:“你这个贱人,我相府待你不薄,如何设计陷害我父子?太子妃在那里,快把她交出来,或者放你们一条生路。”璎玉哈哈一阵狂笑:“俪南冲,你黄口小儿,妄谈什么待我不薄?我恨不能亲自一个个手刃你俪家人。为我的家人报仇。俪仲老贼欠我血海深仇,今生我讨还不了,来世也定要他偿还。” 璎玉用手一指王齐:“把他放了,我就告诉你们南风在那里。此事和他无干,他是被我引诱逼迫才来此地的。”俪南冲不屑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死到临头,还护着奸夫。他是我相府家奴,我自会处置他。岂容你和我讨价还价?” 绿珠看到璎玉穷凶极恶的模样,俪南冲又如此刚愎自用。心一下沉到水底,凉了半截。想着南风如果真的落到她的手里,肯定死定了。便试探着对璎玉喝道:“四夫人,你们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南风若在你的手里,只要她安然无恙,我定请求宰相和太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璎玉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俪仲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当年,他连我三岁的小弟弟都不肯放过,他的儿女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为我们求情?我告诉你们,当今的太子妃,我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她现在已是梁州府最大妓院里的头牌红妓,不知接了多少男人了。哈哈哈哈” 璎玉恶毒的话语令俪南冲激怒异常,盛怒之下,他拔出挂在腰中的宝剑,刺向璎玉的胸口。绿珠来不及阻止,鲜血迸溅出来,璎玉立时禁声,身形萎顿倒地。王齐见小姐因为不忍心舍弃自己,死在俪南冲剑下。目眦尽裂,身体奋力向前一冲,撞一个羽林卫手持的戟刃上。自尽而亡。 绿珠看着这一对苦命的鸳鸯因为不知和宰相结了什么深仇大恨,竟双双葬送了性命,心里不禁有些喟叹。可一想到璎玉临死时说的可怕的话语,脸色不禁也难看起来。南风真的被她卖到青楼去了?如果真是那样,太子知道了,如何是好?南风从此岂不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俪南冲脸色更是异常的难看,虽然抓住并处死了两个想与相府为敌的凶犯。并不解他心头之恨。璎玉给他留下了如此难堪的局面。南风真的被他们卖进青楼,还不如狠狠心,让他们杀死倒落个清白名声。太子就在梁州府衙等候消息,死要见到南风的尸,活要见到她的人。就算他想瞒着,璎玉大声的宣扬听到的人何止上百。 容玥掩饰不住烦乱之情,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自己一心情急赶来梁州府,谁知一日忙乱下来,仍是了无头绪。南风依然不知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门外侍卫禀报:“俪公子和秦小姐求见。”容玥心中一喜,他们去抓捕嫌凶,南风说不定有消息了。手一摆,侍卫赶紧有请二人。 两个人给容玥行过见礼,容玥急切问到:“可有令妹消息?”俪南冲铁青着脸,不知如何回答。绿珠只好答道:“启禀太子,追杀南风的凶手已经就地诛灭”容玥白了脸:“那,南风她?”绿珠期期艾艾的说道:“俱那两个歹人临死时宣称,太子妃---太子妃---太子妃被他们卖掉了”绿珠说道最后一句话简直就像蚊子在哼哼,饶是这样,俪南冲还是涨红了脸。   正文 真龙痛栖凰 “什么?”容玥立时面露喜色,“有说把南风卖与何人吗?”绿珠心一横:“他们好像把南风卖进了青楼。”俪南冲“扑通”一声跪下,双眼滴下泪来:“太子,舍妹没有福分,辜负殿下厚恩,请殿下舍了她吧。另择良偶。”容玥顿时苍白了脸色,绿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见太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喊道:“小成子,传所有羽林卫,搜查太子妃!” 羽林卫团团包围了迎香宛,当今太子,梁州府尹,还有一大帮贵人武将涌进妓院。老鸨子几乎吓傻了,忍不住抖了起来,话都说不利落了。昨天夜里来了几个恶狠狠卖人的,买的那个女子还半死不活的躺在柴房里。今天一大早不知怎么又惹到了官府,连太子都亲自驾到,看样子不像是来嫖妓的,嫖妓不会带那么多人,搞的惊天动地的。自己究竟惹来什么样塌天大祸?看来是死定了。 “快把所有姑娘都叫出来,不许窝藏一个!”有人大声喝令。老鸨子手忙脚乱的指挥各房王八把所有姑娘全都领了出来。所有的妓女都集中在大堂上,绿珠只扫了一眼,就失望的对容玥说道:“这是最后一家妓院,也是本地最大的一家青楼,看来四夫人骗了我们,南风也许”她不敢说下去。如果是那样,就真的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正在紧张万分,路云峰和秦秀才匆匆赶来,原来他们抓住一个被璎玉雇佣的杀手。俱他招供,璎玉并没有杀死南风,南风确实被他们卖到梁平最大的妓院迎香宛,就是这家妓院。只是南风身受重伤,不知能不能活的今日。 路云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挤作一团的妓女,看见老鸨子战战兢兢的跪在边上。走到她身边喝道:“昨天夜里有没有人送一个身负重伤的小姐到你这里来?”老鸨子磕头如捣蒜“回官爷,民妇昨天夜里正是被人强逼着卖了一个快要死了的姑娘,她民妇该死,不知她是官府要找的人,现在她就躺在柴房里。” 绿珠气的踢了老鸨子一脚:“该死,还不快点带我们去看。”老鸨子连滚带爬的头前带路,绿珠和路云峰抢先一步跨进柴房。触目躺在干茅草上的南风,他们立刻惊呆了,没有词语来形容他们心中的又惊又疼。南风躺在地上,容颜尽毁,奄奄一息。绿珠惨叫一声,扑上前去,可她的手却不敢触摸南风的身体,俄而,她像疯了似的对路云峰嘶喊道:“师哥,快把柴房门关上,不要让太子进来!” 可是已经晚了,容玥已经冲了进来,他不管不问的抱起南风,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疼得碎成片片:“快传医生---派人快马去京都传最好的太医---” 三粒续命金丹喂进南风的嘴里,绿珠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柔软的巾帕轻轻的蘸水试去南风肿胀脸上的血污。容玥焦躁不安的盯着昏迷不醒的南风,绿珠不知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好几次,她看见,太子都想伸手去握住南风的手。 绿珠从南风躺着的房间轻轻的退了出来,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天下原来真有重情重义的帝王太子。只为爱着那一个人,不因她的容貌身份而改变。南风,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南风感觉自己仿佛仍在被她的四娘鞭打,身体没有一处不在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仿佛是母亲,又仿佛是奶娘。有水滴落在她的脸上,是紫玉菁兰花树上的雨滴吗?紫玉菁兰?风莲?“风莲,风莲”她看到风莲忧愁的凝视着她,神情是那么悲苦,似乎还在轻轻的啜泣。 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是谁喂进她嘴里清凉甘甜的水?容玥惊喜万分的看到,南风肿胀干裂的嘴唇在微微的颤动,一点一点抿进他小心翼翼喂在她唇边的糖水。这个神仙丽质的女子,这个他深深爱着的女子,为什么要受的如此大的苦楚?为什么? 是因为不肯接受他的眷恋吗?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自己害了她?可是,他打定主意,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把她放开。不会再让她偷偷从身边溜走,让她独自一人去承受这世上的爱恨情仇。他又轻轻握住南风伤痕累累柔弱的手。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满心喜爱的未来的妻子,竟然就这么鞭痕累累,昏然无助的躺在这里。自己枉自拥有纵横四海的权利,却不能为心爱的女人分担哪怕是一点点的苦痛。 京都的太医千里加速的奔到梁州府衙,他仔细的为南风望闻诊断了一番,又细细的号了脉相。好在南风外伤虽然严重,幸喜内脏并无大碍只是急痛伤身,血气郁结,秉性柔弱,喂食汤药之后,已有舒缓之意。只要能苏醒过来,就可望救治。   正文 脉脉存温情 梁州府衙官宅简直成了太医堂,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绿珠按着太医的吩咐,亲自指挥几个灵巧的婢女熬煮着几种汤药。容玥不时过来看视,他相信,那些陶罐里的汤药就是南风救命的希望。 南风的身子已经被细心的擦洗干净,衣服也换成干净柔软的丝绵锦缎。臂膀上缠满白色的绷带。她肿胀的面目因服用了活血散瘀的汤药,稍有好转。额上被璎玉用匕首划开的那道深深的伤痕结了一抹厚厚的血痂,昔日精致美好的面容荡然无存。细致白嫩的肌肤全是一道道一块块青紫於肿,惨不忍睹。绿珠几乎看她一次就会哭一次。闹的最后,她索性把熬好的汤药端到南风门前,递给容玥,由着他想方设法的喂进南风嘴里。 夜晚来临,容玥守在南风的身边,没有人敢来请他安歇。机灵的小成子搬了一把躺椅,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南风的床边。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吵着静静握着太子妃手的太子。 半夜的时候,南风的眼睫动了动,她从久久的昏迷中渐渐苏醒过来。顿时,铺天盖地的疼痛钻心一般袭来,南风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本能的想拉动自己的手。疼痛的意识里却发现自己的手握在一个人温暖的手里。那个人比南风的反应还要激烈,只听他用一种喜极而泣的语调大声狂喊:“快传太医,她醒了!她醒了!” 南风的意识还是有些昏迷,隐约的有许多的人进进出出。有人轻柔的为她诊断伤情,低低的回答什么人的询问。南风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被人救下来了。只是那无可摆脱的疼痛啊,不如继续睡去。南风又静静的睡去了。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她服食了容玥一点一点喂进她口中镇疼安神的汤药才稍稍减轻了她的一点苦痛。 长长地一夜,南风做了许多支离破碎的梦,一会儿是在临风山庄,风莲陪着她欢笑嬉戏。一会儿拼命的奔逃,前是悬崖,后无退路,师傅和绿珠似乎被人杀死,她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哀哀痛哭。哥哥来了,好像救了她,她有了生的希望。他用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丝曙光轻轻的透进窗缝,小鸟儿开始唱起清脆悦耳的歌声,它们一声声再次唤醒了南风。这次,她是真正的苏醒了。努力的睁开尚在肿胀的眼睛,高高的烛台上,一只红烛几乎快要燃烧尽了,流了满满一烛台红色小瀑布似的烛泪。 一床柔软的锦被盖着自己的身子。床边好像还有一个守着自己的人,那个人似乎太困了。他卧在紧紧靠在她床边的一把躺椅里,一只手仍然握着她的手。这个人是谁啊?好像不是哥哥,也不是绿珠,风莲,风莲?她蓦然难过的想到,风莲因为想要救她而被人杀死了。泪水滚落下来。 南风轻轻的啜泣惊醒了容玥,他急忙松开紧握着她的手,难道是自己冒犯她了吗?他起身俯视看向南风的脸上,南风比他更为惊愕,天哪,陪着自己的这个人竟是太子。梦里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人原来不是哥哥。难道绿珠对她的话信以为真,真的傻到---去把太子请来救她?可是,她是怎么见到太子的?去找卫青芷?那些话可都是自己为了使绿珠能脱离险境而不得已编出来的啊! 南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容玥,窗外的黎明逐渐的来临。容玥俊美好看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床上这个浑身是伤、面目皆非的女子。他又一次轻轻握住南风纤细的手指。南风的泪水蔓延泛滥开来。容玥拿过床边一方备用的巾帕轻轻为她擦去止不住的泪水。然后,他用手温柔的为南风抚平被璎玉疯狂割断的参差不齐的头发。 因为害怕南风疼痛,绿珠始终不敢替南风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南风的头发经过容玥小心的抚平,竟然依旧的美好柔顺。南风艰难的张开嘴:“殿下”容玥微笑着,用食指轻轻的按在她的嘴唇,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劳神说话。南风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自己花容月貌时,竟不曾好好正眼看这个男子一眼。如今自己已经容颜尽毁,怎堪面对他的柔情蜜意? 仿佛是前世欠了她的,容玥看到这个女子,就不由得满心喜悦,充满情爱。这种感觉竟是不关容颜,不关身份,不关所有世俗的条条框框。因为爱她,她的一颦一笑,一哀一痛都牵扯着他的心。她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是他未来的心爱的妻子。 当绿珠鬼鬼祟祟随着内阁大学士卫谨混进太子御书房,她双手捧着一卷古书跪在地上,口里却奇怪的急切说道:“太子殿下,那个被你撸去玉镯的女子需要你去救她。”他立刻就惊呆了。除了他和南风,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撸去谁的玉镯。南风一定是真的遇到危难才肯说出这个秘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始了搜救。因为这个信,真的拯救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今生今世,他都不会为了自己在别人眼里近乎疯狂的搜救而感到后悔。   正文 款款抚慰心 南风轻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难道就是宿命吗?自己就这么牢牢地的被他抓在手里。连阎王爷都不敢收留她,要把她交还给他。可是自己如今怎堪他来怜爱?想都不用想,容貌一定是其丑无比了。面对着容玥俊美飘逸微笑的脸,生平第一次,南风有了一点点卑怯的感觉。虽然她一贯平静淡漠的心境,使她尽管伤痛虚弱,依然显得雍容尊贵、温柔可爱。 南风开始一点点进食,容玥整日陪在她的床前,他总喜欢柔柔的抚弄她的头发,看着南风难为情的样子。南风已经习惯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里。仿佛很久以前,彼此就已经如此相知相惜,不需要喋喋不休言语。她知道这个男人已是她无可选择的丈夫了。所以,她已经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了。 暮色逐渐的来临,容玥小心的把她扶起了,抱在怀里,用嘴唇轻轻吹气在她面庞的伤痕上,南风忍不住痒痒,轻轻笑起来,一笑之下,顿时满身的伤痛都减去了大半。容玥满意的在她幽深的眼眸里看到了信任和依恋。尽管半推半就,南风还是忍不住靠在他温柔的怀里。 这个夜晚,她就伏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睡着,不像昨天夜里苦痛的辗转挣扎,惶恐惊忧。半夜的时候,南风醒了过来。她难为情的发现自己竟非常喜欢靠在他怀里的感觉。那种初次接触异性,颤栗的激动强烈的减轻了她的疼痛。 她轻轻一动,容玥也醒了,仿佛他们已是几百年的夫妻,他就那么自然的说道:“哦,咱们该喝夜里的药了。”他把南风轻轻托着放在靠枕上,外面上夜的婢女听得声息,早就起身,去温着药罐的火炉上倒了熬好的药汤,和衣躺在外面的小成子接过来,捧给容玥。 用嘴唇试了试温度,容玥用小汤匙舀了一点点,喂进南风的嘴里。南风喝了一口,她歉意的慢慢对容玥说道:“你不必亲自做这些事情的,让绿珠来喂我就行了。”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容玥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怎么,王妃嫌我伺候的不细心吗?”毕竟还是不太熟悉,南风不知道他在逗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真的生气了,心里一急,顿时就涨红了脸,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刚刚吃下的一口汤药吐了出来。 容玥吓坏了,南风身上的伤痕都是刚刚初愈,一旦因为她呛住了而剧烈咳嗽振裂开来竟如何是好?慌乱之下,手里端着的药碗“当啷”一声失手摔在地上,药汁撒了一地。小成子闻声急忙进来收拾,看见主子变脸变色的抱着微微喘息面目皆非的太子妃,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品。还抚她的耳边喃喃的说着什么。小成子忍不住摇了一下头,表示一下自己的想不通。 容玥可不管这些,他等南风情绪渐渐平息了,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南风,你知道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我才能亲自照料你,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肯让别人代劳。以后不许说这种伤我心的话了,嗯?”南风靠在他的肩上,微微闭上眼睛:“殿下,我如此辜负你的厚爱,不值你如此辛劳”话没说完,嘴唇却不由分说的被容玥堵上了。立刻,她像触电一般,浑身瘫软下来。容玥不敢深深的吻她,因为她的面目依然伤痕肿胀。他只敢小心的轻轻的吻她香甜的嘴唇。 良久,南风娇羞的喘息着:“殿下,我想喝药”容玥恋恋不舍的小心放开她,把她依旧倚在靠枕上。他轻轻拍了一下手,小成子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双手捧给容玥躬身退出。容玥把药碗里的汤匙拿出来,舀了一点汤药试了试温度,喂进南风嘴里。南风吃了一口,不由的皱起眉头,露出畏苦不愿再吃的可爱模样。 容玥想了想,坏坏的笑了起来。他舀出一匙汤药含在嘴里,调皮的凑在南风的唇上,南风无可逃避,迫不得已,只好吃了他强行喂进口中的汤药。容玥仿佛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好玩的事情,就这样,一口口,一碗汤药从来没有这么顺利的全部喂进了南风的口里。 自从容玥发现了喂南风吃药的窍门,南风不敢抗拒他每次的喂药,乖乖的把太医开的每一种药都老老实实的吃了,免得容玥趁机占她的便宜。恼的容玥喂她一口,就盯着看她半天。南风就在心里暗暗的窃笑。两个人悄悄地斗着心眼,南风几乎忘记了身上所有的伤痛。 劫后重生,竟又得到天赐一般情爱的滋润,南风奇迹般的迅速痊愈起来。於肿褪尽的面容除了额上那道尚未落痂的伤痕,依然精致美好,没有了长长的秀发,绿珠把她短短的头发清洗干净,修理整齐,只用一串玉色琥珀束住,竟然惊人的脱俗可爱。 小成子进来侍候,偶然瞥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半卧在床上微微含笑,面容精美绝伦的美人就是几天前浑身上下肿胀变形,惨不忍睹的人吗?怎么,连她额上那道伤疤都不能影响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的美丽更显得惊心动魄。怪不得主子为了她,三番五次举动朝野皆惊。天下竟有如此丽人,连残毁都不能有损她的光彩照人。    正文 琴瑟初和鸣 容玥是久识风情的男人,他用无尽的温存和缱惓挑逗的初尝情爱甘露的南风,无论如何也守不住冰清玉洁的身子。窗外皎皎的月光,屋里一只影影绰绰的红烛,伴着喃喃的低语和轻柔的呻吟。 容玥一遍遍亲吻着怀里的女人,吻着她洁白美好的脖颈。南风被他揉搓的鬓发尽散,衣衫渐褪,却又无力与他抗争。直到他吻上她的尚有些许伤痕的酥胸。双手在她细嫩的隐秘处游走。容玥又一次满意的发现,身下的这个小女人竟是如此的娇媚可人,当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蛮横的进入她的她只有在他刚进入时因为疼痛而稍有躲闪,只一会儿,便发出甜蜜的呻吟,不由得纵情享用着他恣意的怜爱。 太亮时,容玥喊小成子进来,令他收好昨夜南风在那块洁白床单上描绘出的一朵殷红夺目的红玫瑰。以备日后皇后验看。南风羞得把脸紧紧埋在容玥怀里。婢女进来,服侍两人梳洗。端来南风服用的汤药,两份简单的早餐,就乖巧的掩上门退出门外。 口对着口,一碗苦不堪言的汤药,一点不剩的全喂进南风的嘴里。就那样,四片嘴唇久久还舍不得分开。若不是他担心她大伤初愈,身体虚弱,暂时无法承受太多的男欢女爱,他会继续和她探寻到快乐的巅峰。 太子原先预定的婚期眼看已迫在眉睫,可容玥却舍不得动身。每日,两人已经习惯了耳鬓厮磨,窃窃私语。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的无拘无束。一旦回到京都,便有无尽的烦文缛礼约束,再不能如此任性纵情。对南风事事亲力亲为。而且,还要分开几天才能见面,这是容玥最最不能忍受的。 宫中的太监已经是第三次来请了,皇帝皇后无可奈何的纵容着太子。年轻的时候,为着一个女子疯疯癫癫,是能稍有容忍的。等他将来君临天下,后宫佳丽三千时,谅他就不会如此纵情妄为了。试问人世间,无论王侯将相,谁人没有年少轻狂时? 其实,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关键太子欢喜的女人是宰相俪仲的大小姐,否则,没有杨皇后在皇帝面前百般遮掩袒护,太子是没有那么多的自由自在,恣意胡为。为了一个听说还是被卖到青楼,容颜尽毁的女子兴师动众。皇帝昏庸无能,每日沉湎酒色,只要皇后送美女给他就对她的话言听计从,闹得朝中许多大臣敢怒不敢言。 万般无奈,容玥和南风议定了明日动身返回京都。南风的伤情除了臂膀和额上几处特别严重的尚未痊愈,差不多都只留下淡淡的的印痕。只是容玥娇惯着她,动辄紧张的得不得了。每每看的绿珠和小成子偷偷的捂嘴而笑。 俪南冲已经带领众多的家丁仆人准备迎接南风回相府待嫁。因为太子始终守在南风的屋里,俪南冲不便进来禀报,便托了绿珠前来询问,妹妹意欲何时动身?南风邹邹眉头,不禁在心里犯了难。她想起四娘璎玉的话,难道妹妹俪舞真的参与了对自己的追杀?如果真是那样,该如何面对她呀?而且,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要把太子妃之位让给她,如今却鬼使神差般地转了一圈,自己反而被容玥抓的更牢了。 自己---她羞愧而又甜蜜的想到,已是他的女人了。无论如何,她是再也舍不得把太子让给任何人,哪怕,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俪舞的脾气,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又没有证据指责她意图杀害自己,令她羞愧而退。璎玉一死,一切死无对证,她定是会对自己不依不饶的。 可是,这一切隐秘的心思是不便告诉任何人的。容玥和绿珠看着南风久久不语。若不是绿珠在眼前,容玥忍不住又想抓住南风的手,在她耳边坏坏的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分开一两天啊?”绿珠倒是有点猜着了南风的心思,便乖巧的对南风说道:“太子妃是不是想在完婚之前回临风山庄小住?” 一语提醒了南风,是啊,相府不想回去,临风山庄岂不是个清净之地。而且,自己正想回山庄,凭悼风莲,一解思念悲切之情。她感激的看着绿珠,这个可爱的女孩真是自己的知己,只有她是最了解自己的心思。绿珠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表示知道她为难。“和我哥哥说,让他禀告爹爹,我不愿从相府出嫁。因为我是死而复生之人,又曾身落青楼,幸蒙太子不弃。只愿从临风山庄嫁出。” 容玥亦是很喜欢那个绝世出尘的精致庄园,只有那样一个纤尘不染的所在才堪配南风这样一个清丽脱俗的佳人居住。南风从那里出嫁,确实很合适。他立刻点头同意,命小成子出去传霍光正多带羽林卫,明日护送太子妃去临风山庄,严密保护太子妃,不得有任何闪失。 俪南冲临了太子的旨意,无可奈何的令人快马回去禀报父亲。俪仲闻报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是太子的旨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急速命人打扫布置临风山庄,以备南风从这里出嫁。 俪舞满心巴望,狠毒设计,却不想落得一场空欢喜。反倒彻底成全了南风。闻到璎玉已被诛杀,心里半恨半喜。恨的是从今以后,没有人再能为她出谋献策,她彻底失去了成为太子妃的希望。喜的是,既然事情败露,璎玉已死,便没有人知道自己也参与了杀害姐姐。即便是璎玉透露给了南风,她照样可以矢口否认,说那是璎玉栽赃陷害,意欲她们姊妹不和。  正文 隔世丽人归 再回到临风山庄,南风感觉恍如隔世,想起来前后不过七八天,却已物是人非。绿珠陪着她来到紫玉菁兰花树前,南风的泪水止不住像断线的珍珠,静静的滚落下来。风莲欢喜的声音娇脆的响在耳边:“大小姐,大小姐,玉兰树开花了耶。” 先开出的那几朵菁兰花已经萎谢,现在盛开的几枝花朵已经升至花树的顶部,益发显得高贵艳丽、不同凡俗。只是风莲却被先生草草的葬在梁州府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怎不令一向重情的南风伤疼不已。 绿珠知道南风是想起了风莲,忍不住也轻轻叹息了一声。握住南风的手。南风拉着她的手,把绿珠带到自己的房间坐下,自从南风被太子从迎香宛柴房的地上抱走,就被他牢牢地霸占着,她们从未私下说过一次体己话。今天,回到了京都,容玥和南风分手时,一步三回头的回皇宫去了。现在她们回到临风山庄,两人总算能静静的坐下来好好说一些话。 南风未语又红了眼圈:“绿珠,他真是你找了救我的吗?”绿珠调皮的歪头看向她:“你说呢?”南风的眼泪又下来了:“绿珠,你真是傻呀,那些话全是我骗你的”“等等等等,等一下,”绿珠不可置信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南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道“我不信,你为什么要骗我?” “是因为风莲死后,我又看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死于非命。我不能想象,如果因为我,而让你在如此鲜活快乐的年纪就遭遇什么不幸。让先生承受暮年丧女之痛。那样,我情愿就死我自己一个人。所以,我想把你骗回京都,这样,你就会远离危险。我和卫青芷从无来往,我想,你也没办法见到她。但是,为了能让先生和路大哥相信,我才说的那样郑重其事。难道,你就真的见到了她?还是什么机缘巧合让你见着了殿下?” 听完南风的话,绿珠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天哪,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呀。竟一点没有怀疑和想的南风是如此的苦心。想到爹爹和师哥曾向太子禀报,南风是怎样无故消失,这样说来,她是存心要舍身喂狼。避免伤害她不愿牵连的无辜。“爹爹和师哥在那家客栈把你弄丢失了是怎么回事?”绿珠轻轻的问道。 “那些人步步紧逼,又人多势众。先生已经年迈,路大哥是路见不平,我更是不愿连累他们”绿珠忽然把瘦弱的南风紧紧搂住,良久,才慢慢放开。然后,她便把自己和他们分手以后,怎样历尽曲折艰难,拦路抢衣服,去镖局行骗,谁知道卫青芷竟是大财迷冯振阳的表妹。在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帮助下,终于见着了太子。说的南风又哭又笑:“真是一个傻丫头啊,你怎么这么傻呀!” 绿珠越说越有劲:“当我胆战心惊的对太子说到:“太子殿下,那个被你撸去玉镯的女子需要你去救她!你是没看见呀,太子顿时脸都白了,“呼”的一下站起身子,倒把我吓的半死”南风捂着脸几乎笑倒,泪水却又顺着指缝流出。 绿珠说道最后,却又欲言又止起来。南风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她:“绿珠,你还想告诉我什么?”绿珠可爱的挠挠头:“就是那个卫青芷太讨厌了,像她表哥一样,不地道。” “喔,这是怎样说呢?她表哥陪了好东西帮助我们,我觉得他挺好的呀”南风感兴趣的问道。“你不知道,卫青芷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日后真的做了太子妃,你就欠了她一个人情,她说,她要当面向你讨要这个人情,天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要你帮她做什么?” 南风笑了,笃定定的说道:“这并没有什么呀,人家确实救了我,滴水之恩,本当涌泉相报。日后,只要她来讨要这个人情,我一定不会让你失信。”绿珠急忙说道:“哎呀,南风你可别傻了。看她那诡计多端的模样,天知道她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反正你快成皇妃了,不理她,她难道敢怎样?” 南风用手指嗔怪的戳在绿珠的额上:“人活在世上,可不就活个信义。如果不是信义你和先生会舍命救我?殿下就会凭着一句话,相信素不相识你一个小丫头的话,赶来救我?以后快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自有分寸还她这个人情。” 绿珠鼓鼓嘴,虽然觉得南风的话不无道理,但总觉得卫青芷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虽然她确实帮助了自己,自己却实实在在对她没有好感。可是,自己当时为了能尽快见到太子答应了她的条件。真的出尔反尔,多少是有点说不过去。不过,她总不会提什么太过无礼的要求吧?只愿南风能满足她的要求而不为难就好了。 绿珠怕南风身子太过劳累,就不再和她喋喋不休。扶着她卧在床上休息,看南风静静的睡去。自己带了几个婢女去厨房里收拾熬煮南风要喝的汤药,一样一样亲自吩咐明白。她又生性好玩,临风山庄有许多珍稀的鸟雀,清清的水池里有数不清的美丽游鱼。东游游,西逛逛,不亦乐乎。 吃过午饭,南风依旧卧床休息,绿珠寻了一本书,刚看了几页,只听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小姐卫青芷前来看望大小姐。”绿珠“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天哪,她这么快就来啦?”  正文 悍然讨人情 一辆装饰异常华丽的四匹马拉着的马车,停在临风山庄大门前。卫青芷并无浓妆艳抹,装饰清丽。只见她淡淡的扫着娥眉,一袭浅绿色纱罗绸衣,丰神美丽犹如湘妃在世。绿珠带着婢女迎出山庄门外。卫青芷搭着丫鬟豆蔻的手款款走下马车。绿珠违心的含笑相迎。口中道乏:“大小姐刚刚回来,不及前去向卫小姐道谢,倒劳累卫小姐亲来看视。” 卫青芷微微笑道:“听说大小姐历尽劫难,身体尚未恢复,怎敢劳她大驾?我略备薄礼来看看她吧。”果然,她身后有两个丫鬟手捧着一些上等的人参、茯苓等物。绿珠在心里暗想到道:“说不定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鬼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总是对南风有恩,又携了礼物亲自大老远的跑来探望。说不定自己冤枉好人了呢?绿珠还是客客气气的把她迎进山庄。 沿着游廊曲栏、白石幽径稍走一会儿,卫青芷一眼便看见那棵被白石花栏围着的金枝玉帛一般紫玉菁兰花树。看着那些盛开的瑰丽异常的花朵,她不由的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日我若为皇后,定将你连根拔出,看你能不能如此娇艳迷惑众生?”她只是略略停了一下脚步,并未刻意询问。 绿珠并无猜到她的心思,用赞美的声调对她说的:“卫小姐,你看这棵美丽的花树,就是当年明霄师太赠与南风小姐的,人多说,花木知盛事,这棵花树恰逢今年开放,可是知道大小姐要为太子妃呢。不知卫小姐的薜荔藤萝现在养的如何了?”卫青芷勉强笑笑,用一种并不在意的语调说道:“我不善侍弄花草,那株异藤随意植在园中,倒也蓬勃茂盛。供人观赏罢了,不值什么。” 她那淡淡的语调,透着不可言喻的高傲和不屑一顾。把绿珠弄的讪讪的,仿佛自己没见过什么似的。又仿佛有嘲讽南风之意。绿珠天生豪爽直率,心里从无沟沟堑堑。只一句话便被卫青芷闹了个窝心堵,受到奚落却又没有痕迹可寻。 绿珠顿时感到这个卫小姐比相府二小姐俪舞还要讨厌,连心中尚有的一点感激都变成窝火。便更存了不悦之心。冷了脸色,也不让人去请南风起床至客厅相迎,故意把卫青芷迎进南风的卧室。也有羞辱冷淡她的意思。南风躺在床上,午睡初醒,并不知外面来的何人。小丫鬟挑开门帘报道:“大小姐,卫小姐看望您来啦。” 卫青芷一看南风是卧在床上接待她,心里虽然有些不快,却又不知道,是不是南风确实不便下床相迎。入眼她便看见南风额头上难看的疤痕赫然在目,原来一头飘逸无比的秀发,竟变成怪模怪样比男子头发还可笑的短发。暗自思量,莫不是她的双腿也受了什么伤?这么一副模样亏得太子怎么把她看在眼里? 南风一听卫青芷光临,急忙满面含笑欠身就要起床相迎。绿珠一个箭步,把南风按在床上:“太子妃,您千金贵体,卫小姐不会见怪的。”卫青芷只得上前给南风见礼道:“奴婢见过大小姐。”绿珠听得她自称奴婢,心里暗暗发笑,让你再摆一副高高在上的臭模样,哼! 南风柔声还礼道:“卫小姐快不要这样,折杀南风了。听得绿珠说,南风这次死里逃生,全亏卫小姐仗义相救。快给卫小姐看坐献茶。”丫鬟答应着,忙移过一张绣凳,让卫青芷就在南风的床前坐下。 卫青芷气势虽然稍微受挫,但并不足以令她气馁。南风这么一副可笑的模样,让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提出自己的要求。她缓缓地将身子坐在绣凳上,眼光微微敛起,口中说道:“奴婢帮助大小姐是有条件的,绿珠小姐有没有告诉你?”绿珠一听,好一个千金小姐,就这么白眉赤眼的讨要人情,真是太不可思议。 南风依旧含笑说道:“救命之恩,理当重报,卫小姐有什么要求,只要南风能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卫青芷目光坚定的看着南风:“奴婢只有一个请求,我要你让太子答应,纳我为侧妃,和你同一天嫁入宫中!”“你?太过分了!”绿珠勃然大怒,厉声对卫青芷嚷道。 卫青芷并不惊慌,她胸有成竹的反问绿珠道:“我为什么过分?我原本就是内定的太子妃,现在既然殿下心爱大小姐,我亦无话。太子就算今日不纳我为侧妃,他日也会纳其他女子为侧妃。难道,我心甘情愿为奴婢,随大小姐进宫侍候她,是过分吗?”卫青芷很聪明,说话掌握的很有分寸。绿珠被她如此一说,顿时张口结舌。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古那个皇帝王子不是三宫六院,怎么只能专宠一个女人呢?那岂不是痴人说梦。 跺跺脚,将眼睛看向南风,只见南风也愣住了。她想不到卫青芷会提这样一个几乎是无耻的要求,而且还振振有词。无疑,卫青芷是美丽的,也是高傲的,事实很明显,她不甘心失去太子妃之位。她要求做太子的侧妃,是自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别人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若是在从前,南风会认为这是一个很可笑的要求。荒唐而且无聊。献媚争宠,尔虞我诈,是她想也不会去想的事情。谁喜欢就给谁好了。可是现在,自己尚未嫁进宫中,就必须面对强大的竞争。不答应,就是失信于恩人,答应,就是等于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让。最最可恨的是卫青芷一语中的,就是太子不纳她为侧妃,他日还是会纳别的女子为侧妃。一念及此,南风不禁万念俱灰,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就直直的下来了。   正文 让夫心中酸 南风一想到将来必须面对和许多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而又不能露出拈酸吃醋的小家子模样。就像自己的母亲,处处还要做出得体大度的风范。为了回避妹妹的纠缠,才躲到临风山庄,却无法躲开另一个早已谋划好的算计。自己已是无法回头了。什么叫无可奈何?什么叫身不由己?往日的无欲则刚已经变成今日的千转百回、优柔寡断。 卫青芷睁着她那一双明珠般美丽的大眼睛炯炯的看着南风,露出一副不给答复誓不罢休的架势。南风心里明白,本朝的规定,皇后和太子妃都有权利替皇帝或太子选聘侧妃。一般美女入宫都必须经过皇后或太子妃甄选同意。卫青芷真是聪明,她用救命之恩来换取太子妃同意她成为太子侧妃,真是太划算不过了。所以,她要竭尽全力的设法帮助绿珠见到太子。 南风稍微平息了一下心绪,面对聪明而又美丽的卫青芷,是无论如何也搪塞不过去的。卫家在本朝几代为官,朝廷律例心里门儿清。这么美丽的女子,南风忍不住酸酸的想到,自己若是替太子纳了,他一定是非常高兴的。可是自己却会哭死。 眼泪简直又要下了,一想到他如果和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倒凤颠鸾,云雨绸缪,她真的是不能容忍。想想就足以肝肠寸断。为什么?自己怎么变的如此狭隘自私,竟容不下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这样下去,将来怎么母仪天下? 勉强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虚伪的微笑,南风慢慢的对卫青芷说道:“我正想着带几个熟识的姐妹进宫相伴,既然蒙卫小姐不弃,你就和俪舞与我一起进宫吧。”卫青芷立刻露出鲜花般灿烂的笑脸,起身就走到南风的床前跪下谢恩。南风却感到自己的心都在哭泣,现实就是如此的无奈,让卫青芷进了宫,俪舞一定是不肯善罢甘休,即是都爱着太子,就索性成全她们吧。 南风点点头,露出疲惫的样子。卫青芷目的即已达到,看着绿珠又是气鼓鼓的,也无心与她们多周旋。便谦恭的向南风行了告别之礼,携了豆蔻,径自出临风山庄,登上马车而去。回去准备太子大婚之日,随着南风一起进宫争得一个嫔妃之位。暂为权宜之计。 卫青芷前脚刚走,容玥派来送东西的人就到了。小成子请绿珠查收了太子送来的各种东西。宫中秘藏的疗伤丹药,每一种丹药都有一份细致的说明。皇宫御膳房精致的点心,御用时鲜的水果。衣服首饰,钗环脂粉,摆了一地。绿珠看一样,叹一声。小成子奇怪的问道:“绿珠姑娘,我们的东西难道还不能入您的眼吗?” 绿珠忍不住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法眼,连天子家的东西都看不上?实话告诉你,这些东西好些样我连见也没见过。稀罕还来不及呢。我叹气是为了别的事,你少打诨儿。” 有小丫鬟过来请到:“大小姐请成公公过去说话呢。”绿珠冲小成子颔颔首:“你去吧,她有事要和你说。这里我先来打理,俪公子回相府见过老爷夫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南风已经起床,有个丫鬟替她磨墨,她在写一封书信。小成子给南风行过觐见之礼,南风即令免礼。小成子并不敢坐下,只垂首侍立一旁,听候南风吩咐。南风在一方洁白的锦帛上斟字酌句、涂涂抹抹,半日不能成句。眼泪又流了下来。直到小成子进来,方才匆匆草就。 “你把这封信带给殿下,请他务必答应我的请求!”忍不住,南风的声音有些哽咽。小成子暗笑:“和太子分开不过半日,就悲悲戚戚成这样子了?”面上不敢怠慢,低头答应道:“太子妃放心,奴婢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容玥满心欢喜的打开南风让小成子呈上来的锦帛,那一行行清秀的小楷,并没有期盼中的词句。而是,慎重其事的要他答应,她替他做主,为他纳了两名美丽贤德的侧妃。仿佛一盆冷水,冷了容玥满腔的热情。原以为她与众不同,想不到,还没进宫,就摆出这么一副令他厌烦的淑德贤良架势。枉费自己对她一片痴心。她竟然不明白他的心吗?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今生今世,只纳她一人为妃为后。她这样不信任自己对她的情意,难道她认为这样做才会更能讨好他吗? 一股怒气从他心底升起,她竟然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情爱,自己在她心中就是这么的不堪?先是弃他而去,几乎丢了性命。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把她寻了回来,还没初尝甘露,就急急忙忙为自己找替身,把他往别的女人身上推。真是岂有此理?容玥越想越气,几乎把那一方锦帛捏碎。这个该死的女人,离开我一步就开始和我玩花样,难道那些海誓山盟、柔情蜜意都是假的?我不信,我就摆不平你?    正文 洞房花烛夜 赌气,容玥立刻拟了一本奏章,命小成子呈到皇帝面前。皇帝一看南风帮太子纳了卫青芷、俪舞两个美女为侧妃,喜得眉开眼笑,马上准奏。皇帝本来就为了太子没有选中卫谨的女儿为妃耿耿于怀,今日见太子妃如此贤德识大体,龙颜大悦,竟额外赐给太子妃一所行宫,以示嘉许。 当下就有太监去两家颁布圣旨,两家阖府上下顿时欢腾起来。俪仲为着南风虽说要嫁为太子妃,却多少闹得没有什么面子。忽闻皇帝下诏,另选俪舞为太子侧妃,却是一件意外之喜。自家一下就出了两个皇妃,该是当今多大的隆恩眷顾啊!相府里无不人人得意,个个抓耳挠腮。俪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遂了心愿,早知如此,当初倒是枉费了百般心思。并不知是姐姐一片怜顾向全之心。 整个京都为着太子大婚,户户张灯家家结彩。街头巷尾,笑语喧盈,暗香浸尘。吉庆当日,天刚麻麻亮,相府和大学士府就有无数家人耀武扬威的清理道路。围蒙路障,铺设红色锦缎,驱赶闲杂人等。卫青芷和俪舞均为侧妃,须得娘家自己送进宫中待太子大婚之后方能诏封。 皇宫迎娶太子妃的凤辇车马卫队锣鼓喧天、凤乐森森,拖逸逶延的径自往临风山庄而来。来得庄前,一对对持羽捧盘的宫娥彩女纷纷走下马车,一双双持金瓜举斧钺的皇宫禁卫列班而立。手持拂掸净瓶的太监,垂首恭候。 宰相府上下人等俱忙的人仰马翻,城里忙着送二小姐。城外要嫁出太子妃。只有绿珠陪着南风,南风自从失去风莲,还未选得一个可心的丫鬟。一切事务均是绿珠帮着料理。绿珠特意着人请来京都最巧手的梳妆娘,梳妆娘看着南风过于短的头发也犯了为难。南风以前从未为衣着发饰费过神思。可是今天,为了那一个人,太子妃的凤冠霞帔无论如何也是要穿戴起来的。 绞尽脑汁,总算替南风梳了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发篹,戴好凤冠穿好霞帔,蒙上大红锦缎四角坠珠盖头,蒙混过关罢了。想着那个男人,南风心里有许多的甜蜜。想着从今天以后,自己踏进皇宫,不知面临怎样的岁月,和他是否能始终甘之如饴?胸中那份忐忑惶惑,纵有千言万语没有谁可以诉说。 按照术士择定的时辰,司礼官奏请太子妃登上凤辇进宫,完成婚配大礼。宰相俪仲和夫人,公子俪南冲、绿珠均含泪相送。红盖头下,南风似乎没有多大的悲喜,只是静静的登上了凤辇。 她一向自己独来独往,和爹娘家人本已生疏。加上自己离家出走,见着爹娘终感抱愧。和妹妹已有嫌隙,又因哥哥残杀了璎玉,南风总觉得她情殊可怜,应该放他们一条生路。虽然不能指责哥哥,心里总有不忍。兄妹情上也是淡淡的了。 俪仲等人并不知自己女儿心思,直道是南风受了惊吓。原本就不爱说话,所以也不以为怪。又兼迎来送往,百般忙碌,哪有心思细究其他事情。只要南风能嫁得太子,成了太子妃。一俊遮百丑,天下人等,看谁还敢乱嚼舌头? 皇宫内宛,鼓乐喧天,红烛高照。喜盈盈,仙子佳人看不尽,闹哄哄,百官迎捧恭贺声。太子寝宫,南风在经历了无数折磨死人的烦文缛礼之后,终于听到司礼官喊道:“礼成---,送入洞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哎,生平最怕的就是这些,偏偏一样不拉的摊上,真是---命那。 她被喜娘宫女拥簇着,慢慢送进太子寝宫。手里握着的红色簪花喜带牵在另一个人的手里。被人扶着踏上床前的踏板,在床边坐下。手里的喜带也被人接了去。渐渐的人声散去,屋里变得静悄悄的。隐隐只听到烛花轻微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饶是南风一向沉着淡定,也是有些奇怪。她忍不住轻轻掀开自己头上盖头的一角,偷偷往外窥视。只见这是一间宽大的寝宫,喜庆盈盈的红色轻罗纱幔,镂刻着巧夺天工的蟠龙飞凤香木牙床。精美的梳妆台上,金钗玉饰妆盒,脂粉花环,布置的好似神仙府邸。一应陈设俱是富丽堂皇,贵不可言。 远远地,屏风后面,有几名宫娥垂首而立。南风心里一酸,他定是忙着和卫青芷、妹妹拜堂去了,怎能有暇顾及自己?可是,既然自己已经踏上这条路,饱受冷落本是意料之事。且不管他,静观其变吧。想罢,便放下盖头,索性静静坐着。却不知,把容玥气了个半死。 他连看都懒得去看随着南风进宫的另外两名妃子,也不管母后如何安排她们。看着南风若无其事、不置一词的模样,他肺简直都要气炸了:“她这样大模大样的把别的女子硬塞在他们中间,难道就不想着和他好好交代交代吗?” 把她送人洞房,他就躲进太子御书房,故意冷落她。不想,小成子一趟一趟跑去探问,宫女总是回答:“太子妃没有着急,不曾叫人问殿下。”“太子妃已经和衣睡下了。”“没有生气,也不见她流泪,始终很安静祥和啊。”   正文 情深还无语 容玥恨恨的想,真是拿她没有办法,难道自己堂堂一国储君,就非得像个平民百姓去俯就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己为了这个女人,几乎愿意倾尽天下。可这个该死的女人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对自己就这么不冷不热,似乎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虽然他已经占有了她的身子,她的心又在什么地方呢? 太子寝宫,灯台上,巨大的红烛炯炯燃烧。喜庆筵宴设在凤仪殿,离太子寝宫有一段路。太子妃俪南风守着一屋子的静寂,想不明白自己新娘的盖头,竟然都没有人来为她挑起来。不过一眨眼,那些恩爱甜蜜就悄然而逝。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虽说容玥没有始乱终弃,却还是薄幸如斯啊。 已是夜深,想来太子是在别处安歇了。南风本来身体还很虚弱,勉强支撑了一天,实在是又疲又没意思。因为新娘的盖头没有被太子挑开,宫女们谁也不敢擅自替太子妃更衣。无奈南风只好尴尬的穿戴着凤冠霞帔,和衣靠着锦衾闭目休息一会儿。 眉目刚有倦意,就听到一阵脚步衣履窸窣声。宫女们齐声跪拜,恭迎太子驾到。南风不由得心中一阵狂跳,是他来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渐渐的迫近。她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抑制住马上就想得到他抚爱的 。 看着南风瘦弱的身子慢慢从锦衾上离开,容玥抑制不住想伸出手去扶起那羸弱双肩的冲动。他已经习惯了握住她纤纤玉手,享受她柔顺依恋的感觉。他伸出手,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自己这是要干什么?自己是要来惩罚这个女人的,怎么就是不能看到她,那排山倒海的爱意就会在心中横冲直撞,令他柔肠百结、欲罢不能。可是又不能看不到她,她知道分离的这两天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吗?心头眉间,相思刻骨。 有两个特意甄选出来的福命的喜娘,一个手捧着金如意,一个手捧子嗣汤。容玥静心敛神,看着南风已经端坐好了。便伸手取过金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挑开她头上的大红盖头,金灿灿镶满珍珠翡翠的凤冠下面,依然是那张不饰任何妆扮的精美的面容。 忍不住,轻轻托起她美好的下巴,南风羞涩的垂下眼帘。她额上的伤疤留下一抹淡淡的粉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冰雪一样清淡姣好的眉目。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静静等候着襄王的临幸。 “殿下,请您和太子妃一起用了这子嗣汤,您和娘娘就会早诞龙子。”喜娘见太子似乎心猿意马,急忙跪下进献子嗣汤。新婚之夜,不喝了子嗣汤可是犯了大忌。皇帝和皇后都等着抱龙孙呢。 容玥只得放开南风,伸手端起汤碗轻轻呷了一口,复又放在喜娘手捧的金托盘里。喜娘转身请南风服用。南风只好端起汤碗也抿了一小口。两个喜娘完成了任务,笑吟吟的施礼告退下去,这里,便有宫女上来,准备替他们二人更衣,服侍安寝。 不料,却见容玥摆摆手,冷声对她们说道:“你们替太子妃更衣,好生服侍她安歇,我不在这里睡了。”说罢,心里微微冷笑,期待着预期的失望和哀怨的眼泪。没想到,南风只是微微睁大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竟然把目光看向别处。面容无喜亦无悲,简直---简直就是不屑一顾。 “这个该死的女人,被自己搂在怀里要死要活的过了好几天,竟是一点也没看明白她的心思。”容玥一怒之下,真想生吞活剥了她。看看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她那一种千娇百媚的柔顺情态,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刚硬? 冷哼一声,容玥转身看也不看南风一眼,硬生生的甩手而去。小成子弯腰趿着碎步,无可如何的随着他负气的主子,也搞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新婚大喜之夜这一对朝思暮想的冤家倒较上了劲。 容玥心中气的几乎乱颤,一张英武俊美的面容因为恼怒益发苍白。他沉声问跟在身后的小成子:“那两名女子都在何处?”小成子躬身禀道:“她们今日吉时进宫之后,已被皇后安排在凤梧宫后院,随时等候殿下临幸。”“凤梧宫?那里不是父皇赐给太子妃的行宫吗?”容玥皱起眉头,不高兴的问道。 “正是,因为这两位美女都是太子妃亲自替您挑选的,所以皇后就把她们放在太子妃行宫了。”小成子急忙解释。“哼,既然是她亲自为我挑选的美女,我就当着她的面享用吧!”容玥心里一动,脸上立刻露出邪恶的狠笑。一条刺激南风的办法骤然在心中酿成。     正文 难承帝王恩 新婚之夜,太子容玥却是草草在御书房将就了一夜。清晨,杨皇后便派了宫中掌事女官前来索取太子妃昨夜的落红。南风顿时羞愧的红了脸。自己的落红早就被太子索去,他已令人收起。 昨夜,他甩手而去,今天自己怎么好向他讨要?只得让陪嫁丫鬟,父亲新给的丫头嫣然出去回道:“昨夜太子宿醉未醒,不曾圆房,请皇后静候佳音。”两位女官面露诧异,悻悻空手而归。 忽然,太子令人来请:“请太子妃快点收拾妥当,好去凤仪宫行新妇觐见晨省之礼。”南风早就准备好了,只见她仍是一身红色宫缎喜服。头发虽然很短,被宫中巧手的梳妆娘巧妙的全部盘起,簪上宫花珠翠,倒也不落痕迹。脸上只是略微淡淡的扫了些胭脂花粉,明艳照人。 容玥抬眼看她,倒是越发的好看了,昨夜自己刻意的冷淡,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南风就像一阵清风,盈盈的来到容玥面前,轻身跪下参拜:“臣妾见过殿下。”语调平和,没有丝毫的不悦。 容玥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转身出门,径直朝凤仪宫方向走去。小成子急忙搀扶起南风,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好不容易才赶上他,一起来到杨皇后宫中。 一进凤仪殿,容玥就露出他那迷死人的笑容,深情的握住南风的手,双双跪拜母后。南风心里有霎时的眩晕,一股柔情忍不住的在心底涌动。从昨夜到今天,才感到一点切切实实的幸福。原来,他还是自己的男人。 杨皇后最是第一会做人,看着容玥笑容满面,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也很高兴。便赏赐了媳妇一大堆的见面礼。她才不管谁做她的儿媳妇。只要太子高兴,将来等儿子做了皇帝,就会仍然听她的。她照样能呼风唤雨,把持朝政。 小成子就忙着令人把那些东西统统搬回凤梧宫去。按照本朝规矩:太子大婚三日后,太子妃就要搬进自己的寝宫,随时等候太子临幸。免得女子干政。所以,她的东西就要先放在她的行宫里。小成子真心实意的喜欢他这位温柔平和的主子娘娘。 又去拜见了几位辈分高的太妃娘娘,领的许多的赏赐。所到之处,听到许多的赞美和羡慕。南风心里有了无尽的甜蜜。半路,有太监过来传皇帝圣旨:“太子新婚,免朝百日。”容玥和南风急忙叩头谢恩。 回到太子寝宫,容玥立刻放开南风的手,敛起笑容。戾气的命:“难的如此清闲,来人,摆下宴席,小成子,让人去把太子妃为我选的两名美人请来,我要与她们好好饮酒作乐一番。”他用手一指南风:“你,快去换身衣服,替我们斟酒。” 南风努力控制在自己不去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他,这个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就在刚刚,还是那么温柔多情,笑语缠绵。那是他戴的面具吗?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还是爱着这个人。 是的,他流光溢彩的眉,他柔软热情的唇,他的温暖的手心,都是她的不舍啊!自古,最难将息帝王恩,喜怒无常难道就是他们的本性吗?自己既然心甘情愿的做了皇妃,就必须承受这个事实。 老天为什么又要如此的惩罚她?为了逃开这个男人,自己受尽别人的折磨和侮辱。原以为,跟了他,从此无忧,却不料,眨眼,又跌进又一个炼狱。最可恨悲哀的就是,自己竟然再也不愿逃离,好歹,人前,他还是承认自己是他的正妃,哪怕守着一个徒有的名分,只要每天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 卫青芷和俪舞一样,都感到喜出望外。想不到,太子这么快就想到自己。几乎立刻就有出头之日。意想不到的宠幸,令她们都急忙精心的梳洗打扮了一番。扶着贴身侍女,随着宫女婀婀婷婷朝太子寝宫而来。 俪舞为了容玥,朝思暮想、费尽心思。恨不能马上就能得到他的临幸。忒是心急了些。比卫青芷早到一步。进得太子寝宫,只见宴席已经摆好,并无别人,太子坐在首位,笑微微的盯着她看。 俪舞满心以为,太子只是招幸自己一人。一见容玥丰神俊逸,年轻威仪无人可以拟比。想到马上就能得到他的欢爱,俪舞几乎酥倒。忍不住就喜不自禁的盈盈跪拜下去。还没等她抬起头来,卫青芷扶着豆蔻就被宫女迎了进来。 一看到俪舞,她心中不禁一阵厌恨。那抹冷厉的眼光未能逃过容玥的眼睛。看着这个亭亭玉立,艳丽高傲的女子,没来由的就令人感到不快。仿佛那是一株鲜艳的花朵,却生着有毒的利刺,令人望而生畏。 倾身拜倒,端庄的见过太子。卫青芷才不会像俪舞,向一只发情的母狼,傻乎乎的就意态百出。本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也就无多大的喜好。普天之下,她爱的男子好像还没有出生。她喜欢的、她最爱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刻意讨好这个男人,不过是为了他手中即将要握着的,至高无上的皇权。换了别的什么男人,她也照样去争去夺。她要让天下人的知道,只有她,才是当今天下第一美人,无愧与母仪天下的女人。    正文 凤琴弹丽日 容玥邪魅的笑着,用奴役的口吻命令道:“让她们上来,陪本宫饮酒作乐。太子妃为什么还不出来?为我们斟酒,弹琴!”他话还没有落音,卫青芷和俪舞无不暗暗如愿。原以为,俪南风做了太子妃,是何等的荣耀,不想,竟沦为连她们的不如的奴婢。现在她们就幸灾乐祸的等着她出来伺候她们。 略微平息了一下翻江倒海一般的心绪,南风步态平稳的从寝宫内室走出了。她换了一身清淡的袭地宫纱长裙,容玥最见不得她如此装扮,兀自呆了一下。在眼前这些花团锦簇的脂粉堆里,她永远是超然脱俗、鹤立鸡群。她的那种淡然物外神态是无人能及,似乎也无人能控制她的心境。 看见南风出来,卫青芷和俪舞不得已双双跪倒,拜见太子正妃,行为妾之礼。南风一见妹妹,心中百感交集。当初自己一念之差,原以为,是成全了她的痴情。却想不到容玥为人,出乎意料的喜怒无常。自己已经开始受他一上一下的折磨,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一人来承受,何苦又捎上她。 再看卫青芷,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似乎天下必为她所得。南风在心里苦苦一笑,自己何尝又不是为了所欲甘为他的掌上玩物。让她们平身起来归坐,容玥竟恶毒的不令人设下她的座位。怪不得卫青芷和俪舞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 好在南风最善把持自己,她依旧淡然的从一个宫女手中接过一把酒壶。容玥气急败坏的看见,她竟是面带微笑的为他们,一一斟满面前的酒杯。然后,好整以暇的走到设好的凤尾琴边,款身坐下。容玥心疼的抽了几下,她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啊!自己是不是疯了?竟被她气得好似走火入魔一般。 “罢了,你不用弹琴了,过来为我们斟酒就好。”忍不住容玥缓和了脸色。南风却不理会他的命令,一双纤纤玉指轻轻划过琴弦。立刻空谷春晓般的乐声在这偌大的宫殿里荡漾开来。 就连深谙音律的卫青芷也忍不住叹服,如此情境之下,俪南风还能奏出这样祥和优美的乐声,仿佛晴空丽日下,一双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尽情的享受生命和爱恋。没有一丝忧伤,没有一丝哀怨。这需要多么大的定力,和真正超然物外的心境。 卫青芷渐渐冷了脸色,她感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俪南风并不是一个徒具外表柔弱的女子,她和她一样,内心都是出奇的刚强,而俪南风似乎更强。看来,要想战胜她,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随着琴声渐袅,南风起身,来到容玥身边,重又为他们把盏斟酒。容玥闹了半天,自己反闹得没了脾气。心不在焉的勉强饮了几杯。卫青芷和俪舞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初蒙太子召见,那里敢放肆宴饮。几乎酒未沾唇,菜未动筷。 卫青芷何等聪明,明摆着,太子在拿着自己和俪舞扎筏子,和南风怄气。自己犯不着为他们做了垫背。便起身向太子拜谢请求告退。俪舞兴兴头头的赶来,不但没有如愿以偿,看样子,太子的心依旧是在姐姐身上。连卫青芷都知难而退,自己更是没戏。不由得心怀着怨恨,只得跟着告辞,扶着媚儿悻悻的回到自己房中。 这里,容玥冷着一张俊脸,一把夺过南风手中的酒壶,“啪”的一声,重重的惯在地上,把所有侍候的宫女太监都吓了一大跳。急忙齐齐的跪下请罪,以为太子在责怪他们没有侍候好。得罪了两位美人。 南风一楞之下,来不及反应,手就被容玥粗暴的一般拉住,拽进寝宫内室。南风马上明白他想要干什么,天哪,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鬼。这可是大白天,这么多宫女太监就在身旁,简直太过分。 用力想挣开他,想不到只她这一个举动就勾起容玥的新仇旧恨。想到第一次去牵她的手,她就是这么恼恨而又大力的想挣开他。索性,把她紧紧抱在胸前,南风张嘴想叫,正好被他蛮狠的用唇堵住。 狠命的噙住她的柔软香甜的唇齿,撬开贝齿,侵入她芬芳的口中。他要疯狂的掠夺。为了报复这几天几夜的恼火和愤恨。南风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竟是如此的不争气。只不过被他稍有揉搓,就无可奈何的瘫倒在他的怀里,眼睁睁的由着他百般放纵。 竟然,忍不住开始回应他的热烈,全然忘了刚刚他还在羞辱自己,让自己侍候他和他的妃子。这该死的 ,哎,火烧房子,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实在是完全无法抗拒他啊!  正文 狠女耍强横 迫不及待的撕扯开她的衣服,这是什么见鬼的衣服,这么多的带子,绑着自己最心爱的,她的小蛮腰。南风捂都捂不住,洁白的双肩就沾上了他的吻痕。她的臂膀上还有些许淡淡的伤痕,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身体透出的无尽的魅惑。 淡色的抹胸被他用牙齿咬着扯下,两只玉兔一般欢蹦乱跳的浑圆,惹得狂吻的男人热血沸腾。山洪呼啸般的激情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迫切的要寻到出口。当清风邂逅了白云,花朵沐浴着玉露,夜莺歌唱轻柔的月光,溪流倾听着游鱼的呢喃,忘记了曾经的风霜雪雨。只有无尽的融洽,无尽的欢愉。 纤腰象征性的躲着扭了几下,可是,怎么能躲开他全力以赴的寻找?“嗳呀”她忍不住一声轻轻的惊呼,顺利的就进入她的身体,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激情澎湃,热烈的渴望着他的侵入呢。 这更加强烈的刺激了她身上的男人,她真是与众不同啊!只有她才是真心实意的享用他的激情,本能的喜悦着他无尽的索求。并且更加热烈的回应着他的付出。如此的天然本性,怎么能不令他流连忘返,阅之不倦。 他先前的两个女人,,睡在床上,任凭他怎样折腾,似乎为了端庄贤淑,竭力隐忍着自己的 。用一种忍耐的神情等待他完事。好像在履行一种无可奈何的任务。而他,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嫖客,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曾把那两个女人放在心上。因为,他只把她们当做了一种处理身体 的工具而已。 仿佛苦尽甘来,看着身边这个筋疲力尽,沉沉睡去的男人,南风滚下泪水。自己这一天一夜所受的,他对自己的冷落羞辱,似乎都得到了补偿,他还是如此热烈的爱着自己。昨夜折腾了一夜,又受了他一场疯狂的鱼水之欢。她也是又累又疲,索性就陪着他睡吧。 不过睡了几个时辰,南风迷迷糊糊的又被他搂进怀里。他感到这个女人真是奇妙,平时看起来沉静淡定,不急不躁。任凭你对她做了什么,她都能忍受。似乎是个极有内敛的人,可一到床上,却是如此的放浪形骸,不肯自制。而他。最是喜欢看她失去控制,吱哇乱叫的可爱模样。原来,自己只有在床上才能征服她。 倒凤颠鸾、浓情蜜意的三天很快过去。尽管容玥百般的不情愿,祖制却是谁也不能破坏的。杨皇后负责统领三宫,一向喜欢后宫里的女人都要遵规守矩。第三天,早早便有凤仪宫中的宫中的女官过来,恭请太子妃移驾凤梧宫。 早就有人悄悄禀报杨皇后,太子妃似乎得到太子异常的宠爱。杨皇后可是过来人,微微一笑:“新婚三天,兴头上呢,亏她还三不知的带进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你们看着,有她哭着喊着又不敢怎样的时候。帝王恩情寡啊。” 凤梧宫,轻柳似烟,繁花如锦。南风搬进这里已有月余,容玥不喜欢来这里,总是想方设法把南风留在太子寝宫彻夜欢愉。这样一来,卫青芷和俪舞连太子的面几乎都见不到。卫青芷尚能等待,静候时机。她心里明白,现在他们两人之间正在浓烈,是水也泼不进去的。去太子眼前献媚,等于自讨没趣。她才不会干这样没心机的傻事呢。 俪舞却日渐烦躁,坐在自己屋里,无名火起。常常寻找事端打骂宫女奴婢出气。自己也是太子的妃子,凭什么他就被俪南风一个人霸着?想当初,如不是四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刀结果了这个天生就是她命礼灾星的姐姐,现在躺在太子怀里的女人就会是她俪舞。这么会整天坐在屋里,可怜兮兮的顾影自怜、愤恨难平。 虽然俪舞暂时还没有名分,但那只是早晚的事。她是宰相的二小姐,太子妃的亲妹妹。又是非常的自命尊贵。所以她动不动就耍娇使蛮,不要说宫里分配给她的小宫女受了她的委屈不敢做声,就是陪嫁来的贴身丫鬟媚儿也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早晨起来,媚儿服侍俪舞穿戴打扮妥当。宫女娥儿恭恭敬敬的捧着一盆清水,请俪美人净手。大概等待的时间太久了,水已经有点冷了。俪舞用手一试,顿时勃然大怒,“啪”的就搧了娥儿一耳光。指着她大骂道:“狗眼看人的东西,见我不受宠,就敢轻贱我?竟拿冷水来糊弄我?等我明儿成了正经的娘娘,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娥儿被打得立刻跪了下来,满脸通红,又不敢声辩,泪水不禁簌簌的流下。俪舞一见,更动了气:“还敢在我屋里嚎丧,你们一个个都嫌我还不够晦气吗?” 媚儿也急忙跪下:“小姐息怒,都怪奴婢笨手笨脚,一时帮小姐收拾不好。又吩咐她把水打来的早了,所以有些冷了,是我的不好。”俪舞冷笑一声:“你不用在这里做好人,你不知道皇宫里的这些人,眼睛尽瞅着那得意的儿。你不是和我们家大小姐很好吗?那天悄悄的去求求她,说不定,她会赏你个好位置呢。” 媚儿一听她话儿,简直就是不着调儿,真是俗话说的:揉不动西瓜,揉丝络(丝瓜)。侍候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百般刻薄。谁让自己命苦,是个家生奴。父母又老实巴交,一点变通也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陪着二小姐,进了这永世不见天日的似海深宫。 看着主子每日弄性使气,不改从前在家时的脾气。媚儿总是想方设法替她抚慰那些受了她气的宫女丫鬟。深恐她结怨太多,不得善终。俪舞不但不领情媚儿的苦心,反而深恨媚儿不和她一条心,为人行事总是和她相左。不能痛快淋漓的耍尽她的性子。      正文 凤宫怨均衡 娥儿无故又受了俪美人的折辱,虽然蒙媚儿姐姐百般开解,终是心中气苦。想着自己为秀女前,在家也曾是个呼奴唤婢的小姐。只为父亲吃了官司,家中所有男丁流放边疆,自己被充了官奴,分在凤梧宫中。不想命运如此不济,碰见这样一位喜怒无常的凶神娘娘。尽管每日小心侍候,还是被无端打骂。 越想越伤心,便悄悄寻了一个幽静的地方,哽哽咽咽哭个不止。那日南风正在凤梧宫中,容玥并未令人来请,她乐得清闲半日。想着来到凤梧宫许多日子,一直不曾好好看看此处的景致。便扶了嫣然,带着两个小宫女穿花拂柳,兴致勃勃的赏玩游看。 远远地,听的山石深处,一个女子幽怨压抑的啜泣隐隐约约传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南风吃了一惊,自己刚刚入住凤梧宫,并未苦待下人,什么人在此哭泣?若是被杨皇后得知,岂不怪自己无德。 即令嫣然前去查看,娥儿见自己一时任性,在此痛哭,竟让太子妃撞见。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想着太子妃是俪美人的亲姐姐,自己如此幽怨谤主,定是不得好死。 南风见嫣然从山石后面带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宫女,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娥儿见了她便战战兢兢的磕头在地,看着这个小女孩惊秫的神情,南风心中顿生怜惜。柔声问道:“你在何处当值,受了什么委屈吗?” 娥儿本来心慌如焚,听太子妃口气倒是和善,略微定了一下心神,急忙答道:“启禀娘娘,奴婢该死,早起做错了事儿,被管事的姐姐骂了几句。心里闷的慌,在此流泪,不想搅扰了娘娘。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请娘娘饶恕奴婢。” 南风笑道:“你不用害怕,起来吧,下次做事可要小心一点儿,免得被那些大丫头欺负。哎,这么小就爹娘扔进这深宫,谁肯来怜惜你啊!只有自己凡事谨慎,好自为之吧。” 娥儿万想不到,太子妃竟是如此体恤下人,她那温柔关切的语气让她感激涕零。怪不得人说,一母生九子,九子九不同,不敢相信,她和俪美人是亲生姐妹。 谢过太子妃不肯见责之恩,娥儿擦干眼泪,告辞而去。嫣然方对南风说道:“这个女孩是二小姐屋里的,听说二小姐还是家中的脾气,动辄就打骂屋里的丫鬟奴婢。媚儿脾气是极好的,怎么会大清早骂人?她定是受了二小姐的气不敢说,在此委屈哭泣。只是万一有多嘴的人传到皇后那里,就是大小姐您的不是了。” 南风怔了一下,自己掌管凤梧宫,太子专宠自己一人,冷落其他美人,雨露不均,已是大过。宫人也有怨愤,自己岂不是无德又无能?身为太子妃,却连一个小小凤梧宫都不能执掌均衡,将来怎么能为皇后,掌管六宫,母仪天下? 生平最怕这些利弊权衡,左右兼顾之事,偏偏不想也得想。虽然自己眼下得到了太子无尽的宠爱,想到他反复无常可怕的另一面,自己一旦失去太子妃之位,必定会受到别的嫔妃无尽的倾轧。甚至承受悲惨的抛弃。 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注定纷乱的皇妃之路,为了长久的恋着他,情非得已,只有咬牙铁心,忍受钻心的嫉妒和绝望,想方设法劝他接纳别的女人,以求自己地位的巩固。南风痛苦的想到,环境所逼,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变得如此虚伪可怕。为了一份痴心,自甘卑贱。 容玥像个馋嘴的孩子,见着南风就腻在她的身上。南风百般推打不开,只得由着他好一番揉搓。方才心满意足的把她放开。南风见他不闹了,就起身整衣,郑重其事的敛容跪下。容玥吃了一惊,急忙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扶起:“风儿,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站着说也是一样的啊。”私下里,他总是唤她风儿,他实在喜欢她清风微雨般的柔情。 “殿下,南风承蒙您的百般宠爱,更是一心巴望得到您全部的宠幸。可是,殿下是当今太子,身负江山社。,为了天朝子嗣,不应该冷落了别的美人,使她们对我心生怨愤。求殿下怜悯风儿,给她们一个名分,能守的一儿半女,不枉陪我们一场。” 容玥立刻变了脸色,真想不通,是不是女人一旦做了主母,就像自己的母亲,就染上了非得给自己的夫君找女人的毛病。仿佛不这样,就不是贤德淑良。 为了她带进了两个女人,自己生了好大一场气,刚刚气顺点了儿,她竟然提出让自己临幸她们。真是岂有此理,难道她就一定不嫉妒含酸吗?哼哼,她把自己堂堂一个太子当做手中的玩物?自己玩腻了,便想赏给别的女人。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真是气死人了。 看容玥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南风心里隐隐作痛。试想这世上,有那个女人肯把自己心爱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而且这个男人又是如此热烈的爱着自己。可是,天生注定,他不能只属于自己一人。他是太子,即将君临天下的皇帝。什么叫迫不得已?什么叫无可奈何?南风一次次深切惨痛的体会着这几个词的含义。  正文 美色动君心 为着容玥执意不肯眷顾别的美人,杨皇后也派了凤仪宫的女官,催问过几次太子宫中美人诏封之事。容玥只是推迟不理,杨皇后渐有不悦之意。南风这日清晨去凤仪宫躬省请安,杨皇后便在言语之间,暗示南风不可过于痴缠太子。 南风真是又愧又气,有苦说不出。她又不是能十分耍狠撒泼的性子,索性默不作声。躲在凤梧宫里,每每容玥派人来招幸,总以身体不适百般推辞,尽量冷落他。希望他能把心分一点在别的嫔妃身上。 看着小成子缩头缩脑的进来,容玥满怀的希望化成一腔怒气:“怎么?太子妃又推辞不来吗?”声音里有可怕的风雷声。小成子慌忙跪下:“殿下息怒,太子妃说她身体依然不适,殿下实在闷的慌,不妨让卫美人,俪美人陪您说说话也行啊。” 容玥冷着脸,星目射出寒光。小成子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不知太子妃又得罪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将要受到什么样的可怕惩罚。“去传卫美人,今天晚上,我到她那里过夜。哼哼,告诉太子妃,要她为我当值。” 小成子吃了一惊,太子临幸美人,竟然要太子妃为他当值?主子怎么会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惩罚方式。哎,太子妃也真是,干吗非要推三阻四,拒绝太子的临幸。别人做梦都盼不来,如此不识抬举,难怪太子勃然大怒,要给她一点厉害瞧瞧。 听了太子宫中的传话,卫青芷心中并没有一丝激动,反而在心中冷冷一笑:“哪有什么天老地荒的爱情?不过几十天的浓情缠绵,男人,哼。自古就没有不好色的君王。从来,她就自信,没有男人会遗忘她。 暮色渐渐降临,豆蔻反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小姐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备下几样精美的果品,燃起红烛,卫青芷静静的凝视着宽大明亮的雕花青铜宝镜里的自己。铜镜里的女子是如此的美丽迷人,可今夜之后,她将属于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 她用纤纤的食指轻轻触摸着自己红润小巧的嘴唇,陶醉的感受着极度自恋的颤栗。然后。她又用双手交替抚摸着自己刻意裸露,雪白凝脂般的臂膀。丰乳,纤腰,紧致细嫩的小腹、玉腿。她有足够的资本,把那个不爱她的男人牢牢绊住。然后,攥在手心握碎。 只披上一件绿色透明的宫纱长袍,一条粉红的抹胸,裸露着一小半雪白的乳沟,没有男人会不迷失在哪里。有些女人,天生就是 ,不管她是生在高贵还是下贱。也可以是妓院的头牌,也可以是皇帝的妖姬。 她们生来就会无师自通的诱惑尽天下男人,但她们从来都不会去爱他们中的任何人。诱惑他们只是为了她们天生的征服 。证明只有她才是红尘中的绝色极品。她们只爱自己,只爱男人的权势能给自己的容色增光,然后凭借自己的容色纵横天下。 先有太子身边的宫女手执红色宫灯走进凤梧宫,顺着游廊甬道一对对一直排立到卫青芷门前。一顶宫轿缓缓地的抬进来。来至太子妃门前,容玥便令停住将身下轿,小成子挥手让那些抬轿的太监退出。容玥盯着南风的房间冷冷一笑,对小成子道:“去告诉她了吗?” 小成子嗫嚅着:“殿下,您是不是故意和太子妃赌气,这样做是不是太伤她的颜面了?您---能不能收回成命?”容玥沉声怒道:“岂有此理,胆大的 才,你想造反吗?竟敢对我指手画脚,违抗我的命令?你不想活了?” 小成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请罪。容玥恨道:“你是不是也想和那个女人一样了,看我怎么样一个一个收拾你们。”狠声命道:“还不快点让她过来侍候我们,哼!”说罢,转身径直往卫美人房中而去。 南风只是略微愣了一下,她在心中苦笑,看了太子又生气了。他这种负气的举动在她看来简直是可笑,无非想给她一点难堪,让她识相点。知道他是拥有半壁江山的皇太子。是可以喜怒无常,薄幸寡恩的。 但是,要她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交杯换盏、床帏欢愉,确实会令她痛心疾首、生不如死。可是她又非得要面对这个现实。南风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嫣然和小成子都担心的看着她。 卫青芷娇媚的莺声跪拜迎接太子驾到。容玥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美人。只见她妖娆绿衣凸凹有致的裹着娇美婀娜的身躯,一张粉嫩白皙的脸蛋娇艳欲滴,香肩凝脂,酥胸半裸,真是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绝色 。 看着卫美人满面娇嗔俯就的嗲样,容玥简直把持不住自己,往日对她不悦的印象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忍不住伸手就去扶住卫青芷香滑白腻的双肩。卫青芷就势便倒在他的怀里,双手攀在他的颈上,容玥抑制不住男人本能的冲动,一把抱起她就要 冷不防,小成子在外面大声通报:“太子妃驾到------”南风已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跨了进来。容玥一惊,几乎把怀里的女人扔在地上。忘了是自己为了要惩罚那个胆大妄为的太子妃,执意让她前来当值的。不想自己倒真是被卫美人诱惑的动了心。 略一定神,复又抱紧怀里的女人,卫青芷一听太子妃来了,心里冷笑一下,并不看去那个现在已经开始受冷落的女人。也无羞涩回避之意。现在有太子在宠爱着她,她谁也不怕。更不会从他的怀里挣脱去给南风行觐见之礼。 越发柔情缠绵的模样。紧紧搂着容玥的脖子,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贴进他的身子里去。她满脸的娇嗔,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的扫视了南风一下,心中暗想,她一定是醋意大发,跑来和她争男人的。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她。    正文 薄幸君恩寡 小成子故意的大声通报,想让屋里两个春心荡漾的人有所收敛,免得太子妃撞见太尴尬。不想两个别有用心的人,反而表现的更加放肆。南风虽说来得时候,心里做好了万般准备,但是一眼之下,还是忍不住,心口一阵隐隐作痛。收步转身,她想退出门外听候他的吩咐。 “站住,”容玥沉声喝道。真是奇怪,明明他背对着她,如何知道她要逃开。南风身子一僵,只好呆在原地。尽管卫青芷满心的不情愿,还是被他松开手,无可奈何的双脚着地。只是,还被他搂在怀里。 “今天晚上,你是本宫的奴婢,什么时候侍候的我的兴致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听着他冷血的声音里满是戏弄的嘲讽,南风简直无语凝噎。可是她一定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那样的话,她岂不是更让他吃定。 “启禀殿下,奴婢并不是要离开,只是怕打扰了您的兴致,所以想在外间听候吩咐。”南风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深吸一口气,但她用镇定的神情掩饰的很好,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含有柔和的笑意。 天哪,这个该死的女人,算你狠,看着我怀里抱着别的女人,不但毫无醋意,竟然还笑的出来。容玥差不多被她气晕了头,刚刚被卫青芷挑逗起来的 就像还没有涨起的潮水,迅速的消退下去。 卫青芷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自己今天又和上次一样,成了他们两个人怄气的筏子。心中不禁一阵恼恨,看来太子并不是真的惦记着自己。但是,既然太子今天选择自己刺激俪南风,说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说不定也是对自己的一次成全,她决不能轻易的放过这次机会。 用手轻轻的在他的臂膀、胸膛好似无意的游走,把柔软丰盈的双乳尽量的往他身上揉搓。怀里的女人水蛇似的不安分的扭动着,毫不掩饰她那迫不及待的期盼。果然,快要松开她肩膀的手又渐渐搂紧。卫青芷在心里冷冷一笑:“哪有什么天老地荒的爱情?傻瓜都知道,这世间多的倒是及时行乐的 。我看你今天如何抗拒?” 容玥半是赌气,半是---这个女人他确实已经想要了她,虽然这也是南风逼他的。抱起怀里的女人,狠狠地的把她扔在早已铺陈锦绣的绣塌上。卫美人娇滴滴的嘤呀了一声,满脸幸福的期待着即将来临的宠幸。 容玥转过脸,冲着侍立在一旁的南风哼了一声,她明白,他这是要她为他宽衣解带。自己心爱的夫君宠幸别的女人,自己还要为他宽衣解带。如果可以,真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就像那个受了委屈的小宫女,躲在什么地方,好好的痛哭一场。羞耻倒在其次,自己心中的那份疼楚啊 将手解开他的莽玉腰带,南风到底有些把持不住。手微微一颤,几乎是把那条腰带扯了下来。那条腰带上缀了一块翡翠玉坠,是容玥的喜爱之物。南风因为心乱如麻,莽撞之下,并未顾及这块美玉。出于本能,容玥随手就按住那块快要坠落在地的物件。 一滴温热的水滴轻轻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容玥一怔,仿佛谁出了一掌重重的击在他的心上。原来这个女人全是在竭力的伪装,她的真心在这一刹那暴露无遗。她是---实实在在的无奈吗? 南风的秀发已经渐渐生长,鸭鸭的垂在纯净美好的脸颊两旁,一双秋水般的美目,长长地睫毛低垂。容玥忍不住习惯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南风避开他的手,把头扭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含泪的双眸。她想竭力在他面前保留一点点的自尊。 容玥心里对她的怜惜,就像春天的野草,不可抑止的疯长起来。卫青芷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殿下---”她娇滴滴的轻声唤道。南风一惊,立刻敛容加快了替容玥脱衣的动作。已经晚了,他心里对卫美人一点点可怜的 ,早就被他心中对这个心爱女人真切的痛惜所取代。 躺在床上的女人顿时令他兴味索然,纵然她的美色多么的动人心魄。他粗暴的一把拨开南风的手,颦眉沉声道:“罢了,小成子,本宫今晚突然没有了兴致,备轿,我要回宫。” 卫青芷大吃一惊,慌忙从床上坐起,泪流满面,顾不上颜面,泣声哀求:“殿下,您不要丢下我啊”南风更是大吃一惊,拽住容玥的衣襟急忙跪下:“殿下万万不可,您这样糊里糊涂的弃卫美人而去,传出去,她将颜面无存。念她对您一片痴情,不惜自甘卑贱,愿意为太子侧妃,请殿下千万赏她一点恩宠。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情意。” 容玥简直气结,这个莫名其妙的傻女人,情愿自己暗暗流泪,还要为别人苦苦哀求。他情不自禁的摇摇头,并不理会两个慌乱的女人,弃下她们两个,谁也不去看一眼,掩上衣襟,决然而去。南风拉扯不住,几乎跌倒。小成子忙忙的跟在这个最近突然变得格外喜怒无常的主子后面,心里却在暗暗发笑:“主子更太子妃斗,又输了一回。 卫青芷恼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看着满脸无辜的南风,若不是身份悬殊,她真想冲上前去,狠狠地搧她几耳光。都是这个贱女人,不知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仅仅是被迫而来后,几滴委屈的眼泪,就令自己一败涂地。苍天啊,自己究竟输在那里? 她心底的愤恨变成刻毒的誓言,只要上天给她机会,她一定要狠狠地报复那个给她无尽羞辱的男人。她,卫家大小姐,从小到大,谁也不敢如此的折辱她,而那个可恶的暴君,竟眼睁睁的弃她而去,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薄幸君恩寡。连个理由都不给她,就令她在他的女人面前,颜面尽失。颜面尽失啊!    正文 弈棋赌美人 俪舞远远地躲在房间的窗后,暗自痛恨,太子已经临幸了卫青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沐得雨露。忽然看见自己的姐姐,随了小成子也进了卫青芷的房间。那位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太子妃,定是醋意大发打进去了。果然,不一会儿,太子就拂袖而去。俪舞几乎幸灾乐祸笑出声来,哈哈,卫美人这次可难看大了。 从那以后,俪舞渐渐安静下来,并且不时去南风屋里和姐姐表示表示亲近。南风见妹妹现在言语温顺,也不太给她增添忧愁。并不像嫣然所说,还是家中蛮横无理的脾气。心中越发感到无限的歉疚,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带了她来的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从那后,容玥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凤梧宫。因为最近闲暇,他又多了一种爱好,常常令人去请父亲最小的弟弟,皇叔庆王来陪他弈棋。容玥一向和庆王交好,两人年纪相仿,从小就生的玉树临风一般的人品,都是皇帝最疼爱的人。 除了不能继承皇位,别的恩宠几乎和太子差不多。皇帝特意为他建超了华丽的庆王府,赠予金珠美玉无数,美姬佳人更是时有馈赠。平时,研文习武常常都是和太子在一处,两人几乎一起长大。 庆王喜欢舞刀弄棒,好动不好静。最近不知太子发了什么雅兴,老是拉了他来寝宫半天半天的弈棋,憋的他火星直迸。因为是太子寝宫,太子的侍读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皇帝为了容玥是新婚之期,只让他尽兴的度过新婚燕尔,特意给了他大把的时间。让他尽情的消遣。 偏偏,他就是懒得宠幸别的美人。南风最近和他闹着别扭,对他不冷不热,容玥又抹不下脸来,令人再三再四的请她。索性就由她去了。也是实在闷的慌,才拉了皇叔陪陪他。 庆王毕竟年轻心性,来了几次,并不见容玥的妃子们,便心生好奇。心想,自己每每在王府设宴玩耍,总是要有美姬佳人相陪才有兴致。太子倒是素净,整天面前就那么几个灰簇簇小宫女。忒是无趣。他把那些美人嫔妃藏在凤梧宫中,定是怕春色外漏吧。 那天,一局下来,他费了好大的劲儿,还是输给了容玥。就死活不肯再玩了。容玥哈哈大笑:“皇叔不会如此小器吧,再来,再来,这次我让你两个子儿如何?” 庆王红了脸:“那个要你让子来着,只是没有赌注,不好玩儿。”容玥正玩的上瘾,听庆王嫌没有刺激不好玩儿,也来了兴致,戏虐的问道:“皇叔想和我赌些什么,难道你还缺钱用不成?” 庆王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容玥那些神秘的妃子,特别是内阁大学士卫谨的女儿卫青芷,传说艳丽妩媚,天下无双。是皇帝相中的媳妇儿。有一段时间,因为太子选了宰相俪仲的大小姐为太子妃,皇帝好像还有把她指婚给自己的意思。不想全被容玥囊括宫中,自己何不寻个由头,或许能侥幸一睹芳容。 想罢,就笑道:“咱们还稀罕那些金银财宝?有一样,你要舍得拿出来,我就再陪你玩一盘。”容玥倒是好了奇:“嗄---?我还有什么连皇叔也稀罕的东西,快快说出来,我听听。” 庆王抚掌大笑道:“咱们可是说好了,我说了,你不许恼。”容玥并不知他要捉狭自己:“立刻答应:“快说,快说,我一定不会恼的就是了。”“那好,咱们再下一盘,你要是赢了便罢了,你若是输了,就让我看看你后宫里那些绝色的妃子如何?” 容玥一听,几乎笑倒:“哈哈,天下竟有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人,连自己的侄儿媳妇都想瞅瞅。没关系,只要你能赢了我一盘,就是你看中她们当中那一个,我就赏给你。” 庆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们皇储之间,彼此是可以互赠女人,但是,容玥为了和自己弈棋,竟然许诺自己可以从他宫中的美人之中随便挑选一个,倒还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要是赢了他一盘,岂不可向他讨了心慕已久的卫青芷。 急忙紧紧追问一句:“殿下,此话当真?你不是戏弄我吧?”容玥把手一摆:“皇叔忒是小瞧人,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我宫里除了太子妃,你喜欢那一个只管和我要。但是,必须从我手里赢取。” 庆王仿佛看见许多可口的美味在诱惑着他,立刻斗志昂扬。用手夸张的卷卷袖子,口中连连喊道:“快把棋子摆好,我要和你好好大战一场,定要把你打倒。到时你可不许反悔。”   正文 子孙千秋计 尽管庆王使尽浑身解数,还是被容玥轻而易举的一次次赢取。庆王那个懊丧:“今天咱是打不过你了,你等着,明天再来。”说罢,也不等容玥说出想他留用膳,起身告别,径自回庆王府,不知想什么招数去了。 容玥起身笑眯眯的相送,这个皇叔倒真是来了劲,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赢了他。再说,就算让他赢了去,他也无所谓,自己宫里的这几个美人,他本来就无意享用,随便他要了那个,倒是替他省些麻烦,免得让人家白守着。 杨皇后在凤仪宫后的御花园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碧玉细签,逗弄挂在廊下笼子里那只美丽的金丝雀。惹得灵动的小鸟不停的上蹿下跳,叽叽啾啾唱着欢快的歌儿。两名贴身侍候她的宫女,菲儿替她捧着鸟食,盈盈端着她最喜欢喝的清茶。 良久,她才住了手,有小宫女端过一钵清水跪在面前,杨皇后轻轻的净了手,拿起一方洁白的绢帕抹了抹。方款款在一个白石圆凳上坐下。盈盈献上茶盏,她接过慢慢喝了一口问道:“太子最近在干什么呢?” 菲儿急忙跪下,杨皇后道:“起来说罢。”菲儿口中谢过,便起身退立垂首回到:“启禀娘娘,太子这几天和太子妃好像冷了些,去过卫美人屋里”“哦?”杨皇后眉头一动,感兴趣的继续听下去。 “可不知为什么,太子却令太子妃前去为他当值。大概,卫美人在主母面前,不胜羞怯,没有依从太子,结果太子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从那以后,太子到现在,还没有去过凤梧宫。” “这么说来,那个冤家竟是连俪美人看也没有看过一眼?”杨皇后不满的问道。菲儿道:“看情形是这样的,俪美人容貌生的差了了些,太子也许根本就看不上她。” “我倒觉得俪美人敦厚可疼,还知道孝敬我,知道我就爱喝这一口清茶,前儿特特的让她父亲派人去杭州采了来。我就说过,女子不能太具风情美貌,以为凭着自己的貌美如花,就能争宠魅上,蛊王惑君,那里顾得亲侍姑爹。” 菲儿摸不准将来这几个太子嫔妃究竟谁能为娘娘,虽然她听到俪舞十分苛责下人,但她可不会傻乎乎的多这个嘴。毕竟,那只能算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性儿,不是什么大的过失。喜欢的还会夸赞有主子威风呢。 她一直都知道,俪宰相当初是力荐这个女儿为太子妃。杨皇后也是点了头的。现在听她的口气,还是欣赏俪美人,不太喜欢太子妃。自己何不讨个好儿。卫美人的父亲和杨皇后不是一条道的,这是朝野尽知的事情。看来她是没有多少戏。虽然太子权重任性,可这后宫之事还是皇后说了算的。 想罢,便道:“要说端庄尊重,俪美人是最好的了,就是太子屡屡冷落,她还是规规矩矩,从不出奇弄巧,媚饰君上。”菲儿尽管小心慎言,杨皇后还是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不用说,太子妃和卫美人一定有争风吃醋的举动落入宫人的眼里。 “有什么话儿就大胆的说给我听听,干吗掖着藏着?”杨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满的说道。菲儿吓得立刻跪下:“娘娘恕罪,实在是主子娘娘们的事情,奴婢们不该说三道四。奴婢也没有听见什么不可以说的话,以后奴婢一定多加留意。” “嗯,你倒是懂事儿,不枉费我平日疼你。听说庆王这几天老往太子寝宫去,干什么呢?”杨皇后见菲儿言语慎重,反而合她心意。本来皇宫之内,人多嘴杂,就怕那些多事小人乱嚼舌头。坏了皇家规矩。因此便不追问,换了话题。 “启禀娘娘,太子这几天难的功夫大了,天天拉着皇叔弈棋呢。”菲儿答道。杨皇后想到庆王一贯毛手毛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亏他猴子屁股,也能坐的住?”菲儿笑道:“太子又不和他谈论国家大事,弈棋不过是玩儿,听说庆王高兴着呢,每次临走时还嚷嚷:明天再来。” “哎,太子年轻任性,宫里白白的收着这些美人。太子妃也娶了,至今还是没有个消息,圣上那里屡屡问起,真是让我操心。好歹赏她们一男半女,给个名分,也不枉那些女子为他耗费着青春。” 想起太子早就成年,也宠幸了几个女人,不知为何迟迟不见子嗣,就是平民百姓,子孙后代也是千秋大事。何况富有四海的天子皇家。杨皇后倒真是有些着急。不禁为着容玥专宠太子妃有些不高兴起来。 皇帝虽然国事昏庸,为着自己贵为天子,却子息薄弱,几乎宠遍天下女人,却只有容玥一个儿子。对自己后继无人倒是关心的不得了,看见皇后就是询问这件事儿。还特意的给太子放了大假,就是让他好好播种的意思。生恐有生之年看不见皇孙。 容玥自从大婚之后,除了太子妃,索性一个宫里的女人也不肯临幸。别的美人也就算了,卫美人天姿国色,他进了她的房间,还是甩手而去,这倒是奇了。每日见太子妃前来问安,不过柔柔顺顺,真不知她有什么办法收复太子的。要是俪妃肚皮争气,她也无话可说,可是至今仍无动静,没的整日霸着太子。不识大体的白耽误她和皇帝抱孙子。   正文 风情动亲王 庆王弈棋根本就不是容玥的对手,自从容玥和他押了赌注,美色动人心,庆王可是有名的少年风流,他倒真是来了劲儿。每天卯足了精神,半宿半宿的翻阅棋谱。虽然屡败屡战,勇气可嘉,可始终不能一赢,未免有些沮丧。 躲着不肯再去太子寝宫,一想到底未能得到卫青芷,未免不称意。也无心游玩嬉戏,竟坐在哪里,长吁短叹起来。庆王有个宠姬叫嫣红,不但容颜妩媚艳丽,而且古灵精怪,深的庆王宠爱。只是出身低微,没有什么名分。 看到庆王为着天天输棋给他的太子侄儿,愁眉不展,忍不住“扑哧”一笑。庆王佯怒道:“该死的贱人,不说替本王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胜了那个小兔崽子,把他的美人赚一个与我作伴,倒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嫣红笑道:“奴婢哪里敢瞧王爷的笑话,只是觉得王爷忒不会变通罢了。不过想和太子讨一两美人,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唉声叹气呢。”庆王急道:“你哪里知道,愿赌服输,我赢不了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嫣红转转眼睛:“既然实在斗不过太子,干吗强攻,王爷不会智取吗?”庆王一听,马上瞪大眼睛:“爱姬,快给本王说说,你有何妙计助我?”嫣红便把嘴附在庆王耳边,如此这般一说,他立刻恍然大悟,喜得抓耳挠腮,搂着嫣红就是一阵乱亲。 嫣红被他揉搓笑得喘不过气来,庆王见她如此娇媚可人,一边手脚乱动,一边口中戏虐道:“宝贝,明儿我就不娶王妃了,一辈子就宠着你一个算了。”嫣红不由得心中一动,眼泪几乎下来。自从跟了这个有口无心的风流俊俏王爷,何尝不是盼着他只恋着自己一人。 强忍着,仍是笑道:“王爷可别一高兴就没遮没拦的乱说,嫣红哪有这样的福气。只求王爷得了新人不忘旧人,就是我的造化了。王爷别混闹了,忙你的正事当紧。”王爷可以信口开河,她却不敢痴心妄想。 天色将晚,庆王方才兴冲冲的来到太子寝宫。容玥正在纳闷,自己究竟是不是应该让皇叔赢一场。就算他想要卫美人或者俪美人,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身份,也不辱没她们。何必天天扫他的兴。 打定主意,明日着人再去请他,不想就在这时,太监大声通报:“庆王爷驾到---”容玥急忙起身相迎。见庆王笑嘻嘻的抬腿跨进门来,后面还有几个王府仆人抬着一大瓮陈酿美酒。 容玥笑道:“皇叔真是客气,来了还带着礼物。是不是嫌我这里没有好酒给你喝?”庆王摆手笑道:“殿下快不要这样说,这是我刚得一瓮番邦陈酿葡萄美酒,不敢一人独享。天天弈棋,甚是无趣。今儿咱们就不下棋了,你令人备些佳肴,皇叔陪你痛饮一番如何?” 正是晚膳时辰,容玥欣然从命,小成子立刻出去传膳。不多时,各种美味珍馐布置齐备。庆王也不客气,告了坐,陪在下首,令人打开那瓮美酒。顿时满屋飘满奇异的酒香。 弈棋,庆王下不过容玥,要说喝酒,容玥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三杯五盏下肚,容玥已是不胜酒力,露出醉态。庆王却是练就的本事,喝起酒来,十碗八碗都是面不改色。 看着容玥已经醉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庆王心里暗笑。故意问他道:“殿下,今夜可有雅兴与我再弈棋?”容玥被酒意灼得火烧火燎,急着要寻些消遣。庆王并不知他早有相让之意,只想趁他酒醉糊涂,胡乱赢他一场。赚他一个美人再说。 当下,便撤了酒席,小成子令人燃上巨大的特制御用蜡烛。寝宫里明亮如昼。摆上棋盘,庆王道:“殿下何不让你宫中诸位美人前来与我们助兴,顺便,我也看看,如果我赢了好向你讨要那一个。” 容玥倒是酒醉心里明,哈哈一笑,醉眼朦胧的对小成子命道:“除了太子妃---可令她们全部前来与本宫和亲王助兴”小成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太子宫中早前的几名宫嫔便姗姗而来。 见过太子和庆王,那几名宫嫔便侍立一旁。庆王抬眼一看,见这几名美人虽说都是年轻貌美,神色俱是谦卑矫揉,并未特别出众之处。料着其中必无卫青芷和俪舞。若都是此等货色,自己何苦巴儿巴儿的去把容玥灌醉? 正在沉吟不语,忽觉眼前一亮,自见一个矜持高贵、风情万种的绝色女子,身着绿色宫纱堆绣的清丽宫装,满头珠翠,淡扫蛾眉,唇颊轻染胭脂,扶着一个丫鬟,弱不胜衣的婀娜而至。 庆王几乎看直了眼睛,暗暗赞叹天下竟有如此绝色美貌的女子。自己若是能向太子讨得此女,倒不枉天天费心劳神的专研棋谱。半天半天的陪着容玥枯坐凝思。  正文 美酒换美人 来的美人正是卫青芷,自从那次受了太子的羞辱,她几乎足不出户,害怕见到俪家姐妹。特别是俪美人幸灾乐祸,嘲讽鄙薄的眼光。身为太子宫中美人,又没有回家探望的权利。勉强的和父亲通了几次消息,却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她心里明白,一切只有靠她自己,唯有暗暗祈祷苍天重新给她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当小成子在暮色里再一次宣她前去太子寝宫,她不禁又心生一丝侥幸。豆蔻一直在向她禀报俪南风的动静,知道只那晚之后,她也不曾去太子寝宫。现在太子又令人前来诏她,看来太子没有忘记自己。只要这次能得到太子宠幸,还是能挽回自己的颜面。 刻意按照太子的喜好,轻描淡妆,对镜揽妆,她满意的看见镜中的自己犹如仙子临尘,妩媚妖娆,娇艳诱人。及至来到太子寝宫一看,满腔热枕顿时化成一腔愤恨。忍不住泪水都要下来了。 原来,太子在和一个亲王模样的青年男子喝花酒,宿夜弈棋。并且已经传了另外几名宫嫔。那几名宫嫔都是来历不明的宫娥彩女,只是受了太子的临幸,才稍有身份。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内阁大学士的千金,容玥竟把自己和她们视着同等。真是岂有此理? 难道自己真的是心有天高,命比纸薄吗?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却不由自主的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屈辱。卫青芷心念电闪之间,却赫然看见太子正笑微微的看着她。不禁有些心神恍惚,身子不由自主的盈盈拜了下去。 太子似乎从来没有对她笑过,就连那次去她房中,因为她的诱惑,神驰心动,也是冷着一张俊脸。想不到他的笑脸竟是如此荡人心魄。卫青芷虽然对他满怀怨毒,也简直抗拒不了他那蛊惑一般的笑脸。 俪舞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倒乖巧起来。情知太子不会轻易的就会招她前去伴寝,那样的好事似乎现在还轮不着她。这次一定又是意想不到的花样。没了痴心妄想,倒是难的,坦坦然然的扶了媚儿端庄沉静的前来拜见。 看见太子寝宫里乱糟糟的聚了这么些人,又看见卫青芷妖娆艳丽的装扮,心中不禁一阵暗笑。明白卫美人也是和自己上次一样,会错了意。拜完起身,却嫉妒的见那个年轻俊俏的王爷,愣愣的看着卫青芷,眼睛的直了。 庆王用手一指卫青芷对容玥说道:“殿下,请问这位美人叫什么名字?”容玥已经醉眼迷离,努力的看了看,用手指着哈哈笑道:“皇叔---你怎么连她也不认识,她---她就是我师傅太子太傅卫谨的女儿,闻名天下的美人,卫美人哪。” 庆王一听,霍然立起身子,神情激动的说道:“殿下,今天晚上,我如果能赢得你,就请殿下把此女赏给我如何?”容玥醉眼朦胧的又把卫美人细细打量一番,口齿不清的点头道:“嗯,皇叔果然---有眼光,我宫里可就这么一个---生的俊俏的美人。既然皇叔想要,那还等什么?快快赢了我这一局,我便把她赏了你。” 卫青芷几乎气白了脸,太子当着俪氏姐妹的面,又一次的重重羞辱了她。亏他还记得自己是他师傅的女儿,闻名天下的美人。平日从未听他提起。他的心里眼里似乎只有俪南风一人。 今天晚上,竟然醉酒之后,毫不在意的把她当做赌注,与人戏耍。没有一丝不妥的对自己微笑。刹那间,她几乎有了拂袖而去的愤怒。自己何苦百般忍辱负重,做他和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玩物。 但是,容玥一口一个皇叔,却令她不觉向和他弈棋的那个年轻王爷看去。心中暗想,他大概就是谣传自己差点要嫁的庆王。如果这样,可真是够讽刺的了,自己千方百计想嫁给太子,以图将来能母仪天下。老天真是弄人,看来自己终究还是要应了藤萝栖凤箴。 庆王生的亦是俊美非常,只是容玥多了几分睿智聪慧,浑身上下俱是威仪沉着。就像眼下,虽然沉醉不堪,言谈举止仍是不失放诞。庆王看起来更像是成日里宝马貂裘的贵族王孙。一副眠花宿柳、风流倜傥,只知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模样。 但他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本朝天子子息薄弱,皇帝也只有这么亲弟兄两个。皇帝对他这个唯一的嫡亲弟弟,也是爱之若宝。如果没有太子,他一样是皇位继承人。一念及此,卫青芷心中一动,一点模糊的念头在心底渐渐升起。 她来不及细细想过,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也许更应该主动的抓住庆王。既然容玥是如此的刀枪不入,令自己无计可施。也许他才是更能助自己一展抱负的人。抓住这个看起来胸无城府的皇帝亲弟弟,好好利用他的权势,说不定能替自己一雪太子屡次给她的侮辱。 想罢,陡然改变了神态,全然不顾俪美人一旁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她原本就生成的傲慢犀利的目光,瞬间换成温柔多情的羞怯,却又故意的瞄了庆王一眼,娇滴滴的低下了头。似有相从之意。 庆王只被卫美人一眼就荡走了魂魄,想当初皇帝差点把这个绝色 指给了自己。不知为了什么,却放着王妃不想做,心甘情愿随着太子妃进了太子宫中。看来她先是恋着容玥,管他呢,先把她弄的手再说。 容玥酒意越发深沉,不但头脑稀里糊涂,就连手指都不听使唤了。还下什么棋啊,没有多久,就全军覆没,满盘皆输。庆王那个乐啊:“殿下,是不是你吃了我的美酒,不好意思,故意想送我一个美人?” 容玥立不住身子,摆手晃脑:“皇叔,你---的棋技怎么突然大有长进,我---甘拜下风。明天你就让人来接卫美人吧,我把她赏给你了。你回吧,我要”话没说完,人就倒在卧榻上酣然大睡起来。   正文 醉酒双成全 怀着阴谋得逞的惬意,庆王哈哈一笑,他起身来到卫青芷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抬起她娇美的下巴,点点头,随即告辞而去。容玥却又晕晕乎乎的睁开眼,一见满地的女人,不耐烦的对她们挥挥手,这些宫嫔立刻知趣的纷纷告退。 卫青芷对榻上的那个男人已经彻底的失望,所剩只有怨毒。再加上她心有别念。第一个告退,另外几个宫嫔相继离去。俪舞见容玥如此沉醉,便多了一个心眼,故意拖延着,留在最后。 容玥闭着眼睛,含含糊糊的叫道:“风儿风儿”一个翻身,几乎跌落塌下。正准备离去的俪舞轻轻一声惊呼,几步赶上去,用手托起他的身子往塌上推。 容玥恍恍惚惚之间,惊喜的感到南风倚在他的身边。伸手一拉,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嘴唇就焦躁不堪的寻找她的香吻。小成子和媚儿见太子把俪美人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放开的意思。急忙带着宫女太监屏息退出。 俪舞千思万谋,不想一宿美梦成真。却是始料不及之事。容玥酒醉情迷之中,把她当做南风,虽然襄王无意,架不住神女有心。迷迷糊糊中一番云雨,百般承爱。 天色微明,容玥方才睡醒过来,心里还在回味着梦里的柔情蜜意。冷不防,伸手触到一个女人柔软的娇躯,喜得一下睁大眼睛。难道昨夜的柔情缱绻并不是梦,南风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手未伸出,容玥就呆住了,身边躺着的女人竟是太子妃的妹妹,俪美人。俪舞也已醒来,娇羞不胜的轻轻唤道:“殿下---”容玥只觉的头痛欲裂,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什么也记不起了。天哪,俪美人是如何睡到自己寝宫来了? 铺在卧榻上的锦褥赫然有一大块醒目的落红,毫无疑问,她已是自己的女人了。他并未理睬她的撒娇,在心里默默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先是皇叔和自己喝酒,把自己喝的天旋地转,后来就什么都听皇叔的了 看来皇叔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灌醉的,自己喝酒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们好像还弈了棋,不用说,自己这次一定是输了。皇叔好像和他要了卫美人,难道自己醉酒之下糊里糊涂留下了俪美人侍寝? 虽说名分上她确实是他的女人,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临幸这个女人,就连娇美无比的卫美人,自己也不过是 之下,动了一下心,看到南风的伤心,至今还是碰也不曾碰她一下。但又怕自己那一天把持不住,所以从不去招惹她。现在被皇叔讨去倒也是个了断。 不知什么阴差阳错,倒临幸了这个自己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女人。都是皇叔害的自己,弈棋斗不过自己,竟用诡计。还有南风,那个该死的女人。他真想马上让人把她揪来,问问她为何给自己带来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何居心? 头昏脑胀,心烦如麻,俪舞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把 洁白的身子献媚的贴向他。容玥不由得叹息一声,把她轻轻推开。俪舞娇嗔满面,不依不饶的继续纠缠。容玥冷了脸:“天明了,你回去吧!” 便叫道:“来人---”立刻有几名贴身内侍宫女应声而入。俪舞无奈,只得由她们服侍穿戴完毕,媚儿已经领了宫轿在外候着迎接。俪美人初次破身,照例应有许多赏赐。小成子不用吩咐,早已打点齐备。 又把她的初夜落红送的凤仪宫请杨皇后验看备册,杨皇后高兴异常,更是赏赐许多。俪舞一着成巧,顿时荣耀非常。看着宫里的人喜洋洋、闹哄哄的往俪美人屋里抬送太子和皇后的赏赐,卫青芷恨的咬碎银牙。 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凤梧宫呆了,初入皇宫时志在必得的万丈雄心,此刻碎成一片片揪心刻骨的痛恨。对着镜子里越发娇美艳丽的女子,她在心里一遍遍发誓:她一定要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那些给了自己羞辱的人,“容玥,你等着,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俪氏姐妹,她们如今的荣耀,如果不是俪仲和杨皇后的阴谋,应该都是自己的。她不能得到的东西,就是把它打碎揉烂,绝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便宜了才色皆不如她的她们。 她知道那个年轻风流的庆王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得到自己。但是让她就这么让太子当做一般的宫中美人,随便就赏给了他,是不可能的。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主意,便把满腔的愤恨暂时咽下。稍稍梳洗打扮一番,静等太子宫中来请。   正文 母以子为贵 庆王府派了几个管事的仆妇,带了重礼来到太子宫中,请求太子践约,要带了卫美人过府。容玥已经令人知会了杨皇后,杨皇后本来就对卫青芷不以为然,只说道:“知道了。”不置可否。这样。就算卫谨知道了,也不为得罪他。太子的女人,如果不喜欢,当然有权利处置。 然后又令小成子带着庆王府里的人前去凤梧宫拜见太子妃,让太子妃把卫美人交与来人。南风乍一听说,大吃一惊,妹妹昨夜刚刚受了太子宠幸,才色俱佳的卫青芷,太子为何倒要送与别人? 但是庆王府的人已经来领人了,看来事情已是无可挽回。南风只好带着她们来到卫美人房中,心中只感到万分的对不住她。当初毕竟是她设法让绿珠见着了太子,才及时救了自己,如今自己连一个交代都不能给她,对她身上发生的一切竟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实在是问心有愧。 卫青芷扶着媚儿迎了出来,不及开口,她已经泪流满面跪在南风脚下。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太子妃,青芷质笨貌陋,没有福气留在您的身边侍候您” 南风快步上前,急忙扶起她,满含泪水哽咽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如何这样没有福分,竟要把你赠予庆王爷。”卫青芷泣道:“太子和庆王爷弈棋,把奴婢做了赌注,输给了王爷。” 南风知道容玥温柔多情的另一面就是喜怒无常,虐你没商量。没想到还这么荒唐,拿着自己宫中的美人输给别人。现在事以至此,好在庆王身份高贵,并不算辱没了她。南风也知道谣传皇帝曾想把卫青芷指婚与他,是不是苍天有意才成全一对佳偶? 便柔声说道:“自古君无戏言,委屈妹妹了。”卫青芷止泪正色道:“太子把我输与庆王爷,这是我的苦命。只是我好歹是太子太傅的千金,又就曾是太子身边人,这么把我当做普通宫人送与他人,青芷虽然不才,但宁死不会相从。除非---除非王爷愿意纳我为王妃,请太子妃怜惜,禀报太子与皇后与我做主。 庆王本就年轻浪荡的性子,来传皇后懿旨的太监悄悄的告诉他:“这个卫美人枉担着太子宫嫔的名头,还是个未破之身,所以胆敢违拗。”不就想要个身份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就门当户对,何况又是皇后说话了。想到卫青芷的娇媚可人,庆王立刻爽快的应允,领旨谢恩。立刻令王府上下收拾装扮起来,准备迎娶王妃。 既然要嫁做王妃,杨皇后额外恩赐,令卫青芷移至她的宫中,好比她嫁出个公主。卫青芷随着迎接的凤仪宫众女官,前来太子妃门前辞别。南风见她一身淡妆,只带了豆蔻一个贴身婢女,神情哀怨,猛然想起太子选妃那日,自己偶然瞥见她那幽怨的目光。心里万分难过。满是对她的愧疚。只有,好生软语安慰。 辞过南风,转过脸,卫青芷立刻收起哀怨的神情,脸上全是怨毒的冷笑。豆蔻瞧着小姐奇怪的神情,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一向深知小姐的抱负。莫不是,小姐被太子折磨的神经失常了? 杨皇后乐得做了个顺水人情,这样既把她不想让太子纳的女人清除,也算全了内阁大学士卫谨的面子。把卫青芷迎往凤仪宫,厚厚备了赏赐,第二日便被庆王风风光光的迎娶过去。 喜事接踵而来,俪美人已有身孕的喜讯简直令杨皇后兴奋不已。立逼着容玥册封俪美人为德美人,将来容玥登基,她最少也是个德妃。另为她安置了寝宫。多多分派了宫女服侍。每日宫内最好的太医轮流前去号脉问安。 俪美人一步登天,就连杨皇后也不时来到她的寝宫,高兴的摸摸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她一向连太子妃的寝宫都很少去。容玥虽然对南风情深意重,可看着俪美人已经怀了自己的龙种,母以子贵,由不得也渐渐接纳了这个妃子。 南风天性淡薄沉静,从来没有感到自己受到如此的冷落有什么不妥。反而为妹妹高兴,自己替太子纳的两名妃子,总算有一个修成正果。强如卫青芷凄凄惨惨的被弃而去。不知,她现在是否不再饱受冷落的屈辱?   正文 秋千佳人笑 恰恰相反,卫青芷现在已不是太子身边委委屈屈的美人,而是庆王府炙手可热的王妃。第一夜,验得她确是处子之身后,庆王立时拿她做了心肝宝贝。每日里百般奉承,夜夜逗留王妃房中柔情缠绵。 顺心遂意比在太子宫中强胜百倍,只是庆王十分安于自己的亲王身份。卫青芷每每用语言相探,他竟然全无非分之想,沉醉满足于这种锦衣玉食,宝马轻狂,貂裘美人左拥右抱无忧无虑的生活。 转眼,卫青芷嫁到庆王府三个多月了。这天晚上,王妃的心情特别好,晚膳过后,卧室里那只巨大的三足铜鼎香炉里,燃上酣甜的沉香。她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对着雕花青铜宝镜满意的细细欣赏自己益发娇艳的容颜。 她想着,不用说,王爷马上就会像一只贪腥的猫,闻着味儿而来。只有牢牢的拴住他的心才能左右他的人,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天色渐渐暗下去。偌大的王府处处都挂起鲜红的宫灯。映衬着看不尽的雕梁画柱、朱栏玉屏,更显得富贵堂皇,神仙府邸一般。 出乎意料,庆王破天荒的没有派人前来言语一声,却始终不见踪影。自己含情以待,无端的被他拂了好心情,卫青芷感到很恼火。盯着镜子里的美人,头也不回的向豆蔻道:“知道王爷去哪儿了吗?” “小姐,奴婢这就去看看。”豆蔻答应一声,急忙出去探问。不一会儿,豆蔻就进来禀报道:“小姐,王爷今晚不会来了。”“哦,他在干什么?”卫青芷抑制住心里的烦闷,淡淡的问道。 豆蔻小心的回到:“王爷在嫣红夫人房里歇了。”“嫣红?”卫青芷立刻想起庆王的那个侍妾,有着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妩媚艳丽,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便向豆蔻道:“那个女人,我瞧着为什么那么面熟呢,好像似曾相识?” 豆蔻笑道:“小姐那里是见过她,您见过的是她的妹妹,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嫣然。”卫青芷愕然:“难道她是相府送给王爷的侍妾?”豆蔻道:“好像是这样的,她们姐妹是相府的家生奴。容貌生的美丽,又聪明伶俐。所以,姐姐嫣红就被俪宰相当做寿礼送给了王爷。而且在小姐未进王妃之前,得到王爷特别的宠爱。” 卫青芷不由得颦起眉头,豆蔻继续说道:“太子妃从小的贴身侍女在她那次逃婚时,为了救自己主子,被人杀死了。嫣红夫人的妹妹嫣然因为生的整齐,就被相府做了陪嫁丫头。” 卫青芷惊疑不定,心中顿生猜忌。庆王前几日在和她浓情缱绻之后,心满意足的笑道:“娶到爱妃,多亏了嫣红那个古灵精怪帮本王出的主意,灌醉太子,我才能抱的佳人归。哪天定当要好好谢谢她。” 嫣红竟然是相府的人?难道她是在故意帮着俪氏姐妹清除异己,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千思万虑,岂不还是被人玩弄于掌上?越思越觉得俪南风临别的殷殷之情是如此的虚伪可恨。不禁把一腔愤恨首先就要发在了嫣红身上。 庆王自从娶了卫青芷,便如获至宝。卫青芷又是百般刻意的迎奉,娇嗲酥媚入骨。夜夜都离不了她,别的侍妾全都冷落在一边。今日午后,从外面宴饮游玩归来,听到自家王府花园里一阵嘻嘻哈哈的女子欢笑。好像那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庆王陡然被撩动他好动不好静的天性,忍不住循声而去。却见后花园深处那几棵高大的桐树梓树下面,嫣红带了几个婢女在那里荡秋千。秋千荡的越高,嫣红笑得越厉害。银铃似的笑声让人顿生愉悦之情。 嫣红穿着白衫红裙,满头乌鬓如云,簪了一朵玉芙蓉。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庆王见她如此天真灿漫、快乐无忧,不像他另外的女人,总是小心翼翼、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屋里,整天无聊的打发在时光。便笑眯眯的来到她的秋千架下。 看见王爷突然驾到,丫鬟们急忙松开手中拉着的秋千索,跪地相迎。嫣红被她们荡的很高,一时竟无法停下,忍不住笑得更厉害。庆王被她惹得大笑,丫鬟们也都捂着嘴偷偷的笑。 好容易,她总算停了下来,不等她从秋千架上蹦下来,庆王就上前把她从上面抱了下来。嫣红搂在他的脖子上,娇小玲珑的身躯因为欢笑还在微微发抖。仰起泛红的脸蛋,笑着撒娇道:“王爷今儿怎么有空跑这里溜达?搅了人家荡秋千的兴致。” 庆王把头伏在她的脖颈间,闻着久违的她清幽体香,含笑道:“谁要你大胆在这里撒野,故意招惹我来的?”嫣红松了他的脖子,双手使劲就要把他从身上推开,一边挣扎一边嗔道:“奴婢明白王爷的意思,现在有了王妃,我们这些奴婢就是有了管束,我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庆王笑骂道:“小贱人,都是我惯得你,本王知道这些天委屈你了,今天晚上,我就好好补偿你一番如何?”嫣红红了脸:“王爷这样说,要是被王妃听见,奴婢死无葬身之地。”庆王眼前爱着嫣红心切,哪里管得了别的,信口说道:“胡说,本王心爱那个女人,谁也管不了的。” 当即,抱着嫣红回到她的卧房,两人叽叽呱呱的说笑半天,缠绵情爱,无拘无束。似乎又回到从前快乐无虑的幸福时光。把新娶的王妃抛在脑后。在嫣红屋里随便用过晚膳,庆王仍是舍不得离去,就在她房里安歇了。    正文 宠妾遭算计 卫青芷盯着烛台上渐渐矮下去的那只巨大的御赐宫烛,心情按耐不住的烦躁起来。坐在那里思虑良久,如果现在就闹起来,显得自己没有王妃度量,不够淑德贤良,必定令王爷心生厌烦。那样,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可没有那么蠢。 在嫣红屋里缠绵一宿,第二天早起,用罢早餐,庆王兴冲冲的就往王妃屋里去。说实话,一夜不见,他还真有点想她了。一进门,就见他心爱的王妃恹恹的卧在榻上,披发小衣,似乎还没有起床梳洗。 豆蔻跪倒相迎,庆王问她道:“王妃怎么了?”豆蔻满面愁容的回到:“启禀王爷,王妃昨儿下午去花园摘花,不知冲撞了什么?回来晚上心口疼了一夜。天明时方才微微好些,折腾了一宿,刚刚才睡下” 庆王吓了一跳,慌忙低声责怪道:“该死的奴才,怎么不去告诉我,有没有请太医看看?”豆蔻吓得流泪磕头道:“王爷明察,并非奴婢胆大疏忽,只为王妃知道王爷在嫣红夫人房里,死活不肯让我们去打扰王爷,害怕王爷不高兴。” 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庆王心中立刻溢满怜惜,跺脚道:“还不赶紧让人去皇宫请太医前来诊治。”说着就轻手轻脚的来到卫青芷的床前。俯下身,只见她紧紧颦着秀眉,似乎还在忍着无限的痛苦。 似有所感,眼底下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啊,王爷”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相迎,但又体力不支的眼看就要摔倒。庆王急忙伸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口中怨道:“爱妃,你干嘛独自受了一夜的苦痛,也不让人告诉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不管了。” 卫青芷气喘吁吁,勉强微笑道:“妾蒙王爷万般宠爱,您的恩情妾终身难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并无大碍,忍一下就好了。王爷不要大惊小怪,嚷嚷出去,让嫣红夫人怀疑我是有意做作,不肯容人。我岂不罪该万死?” 王妃一番情真意切、深识大体的话,令天生就爱怜香惜玉的庆王感动莫名。看着她弱不禁风、娇喘吁吁的模样,心里只恨昨夜不该贪恋嫣红,离开她。让她受了这样大的的苦楚。 很快,宫里的太医就被请来了,几个婢女急忙放下西域贡来的粉红茜萝纱帐,王妃从纱帐里伸出一只娇嫩的纤纤玉手。太医在王爷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胆颤心惊的将两只手指轻轻的按着那只玉腕。 很快,太医面露喜色,起身向庆王施礼道:“王爷请出去说话。”庆王摆手道:“不妨,王妃怎样,快说与本王听听。”太医垂首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不过因为结胎身子柔弱,心中偶然郁闷,并无大碍,吃些汤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庆王一听,禁不住喜出望外:“好,好,真是妙手神医,快与王妃开方抓药,我这里重重有赏。”这个太医无端的得了一个彩头。知道王妃并没有什么病,不过是富贵娇气。闹闹性子,撒撒娇而已。并不说破,随便的开了一些滋补保养的汤药,领了一份大大的赏赐,高高兴兴的告辞去了。 这里,卫青芷更是嗔了起来,每天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爽快。因为有孕之身,太医们都不敢随便下药。只是胡乱开些保胎的汤药。庆王被她闹得心慌意乱,生恐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知如何是好。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去请皇宫里御用的术士来王府祈祷作法为王妃祛病去灾。术士带着几个徒弟,来到庆王府。庆王早就虔诚的命人把王府清洗洁净,摆起祭坛。自己斋戒沐浴,亲自为术士焚香开坛。 装神弄鬼的鼓捣一番,术士佯称王妃是在花园里冲撞了阴鬼。需多多焚烧冥钱,躲在自己房间里闭关,除了贴身丫鬟和王爷,,三日不要见其他女人。除怯净阴气,母子方可大安。便在王妃的卧室门前挂起了一块红色的绸缎,以示警戒。 再说嫣红虽然深得王爷宠爱,但毕竟只是一名侍妾,身份低微。往日王爷宠着她,有些事情她还能上前。自从王妃进了门,几乎连王爷的面都难得见到。王府里大小事情再也没有人禀报她了。 自从那晚和王爷一夜缠绵之后,王爷就再也顾不上看她一眼。每日为着王妃请医看病,忙的人仰马翻。昨日又请了宫里的术士,不知有没有结果。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个小丫鬟走来对她说道:“嫣红夫人,王爷让奴婢来告诉你,让你去探望王妃。” 嫣红心里早就想去探望王妃,又怕惹得王妃不快,始终犹豫不决。一听王爷让她去看望王妃,也是恩宠的意思。十分高兴,并未他疑。那个小丫鬟引着她,来到王妃卧室门前,一闪就不见了。 嫣红只道小丫鬟是不可以进入王妃卧室的,见王妃的卧室门开着,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多想,就轻轻的迈进屋去,转过巨大的雀灵屏风,只见王妃躺在榻上。正要倒身下拜,只听一个丫鬟骇声大叫道:“天哪,不得了啦,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冲撞了王妃的闭关?”   正文 无辜受折辱 嫣红大吃一惊,更加惶恐的看见卧在床上的王妃好像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昏了过去。不及退身,豆蔻尖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扯住她就往外搡推。外面早有几个粗壮的婆子,虎视眈眈的候在哪里。 扭住嫣红就是一通乱搡,慌乱无措之下,嫣红吓得泪流满面,百口莫辩。正在吵嚷,庆王闻报急忙赶来,却见几个仆妇扭架着嫣红。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心怀歹毒,故意冲撞王妃的闭关禁忌,这岂不是想置王妃母子与死地吗? 盛怒之下,庆王未加多虑,上前对着嫣红就是一记耳光。恶狠狠的骂道:“该死的贱妇,枉费本王百般宠着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活活打死你?” 打得正欲向他申诉冤屈,以为来了救星的嫣红瞠目结舌,捂着脸,屈辱之中,反倒没有了泪水。忍不住转脸再看王妃卧室门前,赫然挂着一块鲜红醒目的锦缎警帘。可是自己来的时候,那门前分明什么也没有啊! 傻子都明白,这是中了别人的暗算。那忌阴(女)人的锦帘郑重其事的挂在门上,自己还是闯了进去,不是存心还能说明什么?平时除了王妃,王爷就是最宠她一个人。明摆着,她嫣红想害死王妃,好独占王宠。 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众人都对她怒目以视。“王爷,奴婢冤枉”嫣红平时的精灵都被吓没有了,仍然徒劳的想替自己辩白。里面传来豆蔻的哭喊:“小姐---小姐---,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啊----” 庆王一听,慌了手脚,那里顾得上听嫣红的申诉。挥挥手,令那几个仆妇把她押下去,等候发落。这里,只见王妃受了惊吓之后,已经昏迷过去。豆蔻又哭又喊,更增加了恐慌的气氛。好像王妃真的要因为嫣红的冲撞而万无生理。 庆王有痛又怜的把王妃抱在怀里,连声呼唤:“爱妃,爱妃”良久,卫青芷方才轻轻“嗳呀”一声,在庆王怀里慢慢睁开眼睛。豆蔻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又在哪里抹起了眼泪。 庆王见王妃醒过来了,喜得柔声道:“爱妃,吓死本王了。那个该死的贱人,我一定对她严惩不贷。为你讨还公道”卫青芷用虚弱的声音央求道:“王爷快不要这样,都是王爷对我过分宠爱,使她心生嫉恨。我不怪她,请王爷念在你们往日恩爱的情分上,宽恕她吧。” 庆王心中顿生无限感动,越觉得嫣红辜负了自己对她的宠爱之心,恨恨的道:“爱妃真是人间少有的菩萨心肠,那个贱人想害死你,你还为她求情。你要饶了她我还不依呢。” 这话正中卫青芷的下怀,她巴不得庆王立刻就把那个妖媚的小妾打死,最不济也要把她赶出王妃。她也好杀鸡儆猴,给俪南风她们一点颜色看看。知道她卫青芷不是随便就被她们耍弄的。 嫣红被那几个如狼似虎的粗壮仆妇挟持着,她们早就对嫣红平时轻狂散漫看不上眼。从前有王爷宠着,谁也不敢说什么。今儿犯了王府的规矩,冲撞了王妃闭关禁忌。顿时在王爷面前失了宠。那几个仆妇向来知道她不过就是相府的一个家生奴,身份卑微,没有什么根基。 宰相俪仲和庆王并没有什么深交,只是官场来往。把一个美丽的婢女送给他,如果她能得宠,便是她的造化。如果王爷看不上她,她也只能充作王府的一名奴婢,供人使唤。生死存亡,富贵荣华只能凭她自己的运气。 看着和自己同等身份,还是相府的婢女得到王爷的无限宠幸,锦衣玉食,呼奴唤婢,那些下人早就心怀不平。再加上王妃贴身婢女豆蔻的暗示,她们索性放开手脚作践起嫣红来了。 先是一通快意的羞辱打骂:“那来的野狐狸,陪王爷睡了几天,就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当成王妃呢。”“看她平日那个妖调样儿,可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竟敢想害死王妃,好一个人霸着王爷呢。呸,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奴才样儿,也配?” 搡扯撕打,可怜嫣红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头满脸的伤痕。那些悍妇出了心中的恶气,又怕她受了折辱,想不开,寻了短见。便派了几个人轮流守着,等候王爷发落。嫣红糊里糊涂落入如此境地,真是欲哭无泪,欲死不能。   正文 打狗看主人 庆王又亲自去宫中请来御用术士,重新为王妃作法祈福,闹的杨皇后和太子都知道了。却说嫣然,自从卫青芷去了庆王府,就开始为姐姐担心。宫里悄悄传说,庆王妃生病闭关避阴人,却被王府的一个宠妾蓄意冲撞。嫣然闻听,心里乱扑腾。 千方百计的托人一打听,消息传来:“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妾叫嫣红,现在关在王府柴房里,若是王妃有什么不测,立刻就打死。”嫣然全身冰冷。姐姐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会有什么痴心妄想?她绝不会干出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的傻事。这里面定有缘故。 自己和姐姐不过是相府的奴才,老爷和夫人不可能为她出头。自己一个陪嫁丫头,如何能救出苦命的姐姐。想着,一边往凤梧宫走着,忍不住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 容玥已经开始正常朝政,皇帝昏庸,酒色无度,精神萎顿。哪有功夫过问政事?堆积了大量的奏章需要批阅,许多国事亟待解决。太子常常忙得彻夜不眠。朝中正直忠良之臣看到太子并不像他父皇,一味沉溺酒色,都十分欣慰。纷纷出谋献策,整日围着他谈论国事。 俪舞隔几天见不到太子,就会撒性弄气,要是容玥总是往凤梧宫,她甚至闹到杨皇后那里去。杨皇后马上就会令人把太子请来,说落一通:“殿下就是不甚喜欢俪美人,看在她腹中龙种的份上,也不应令她每日巴巴的伤心失望。” 容玥只有点头称是,以博母亲一笑。否则,杨皇后会继续唠叨下去,列举出种种义正言辞的为君为父的大道理,只到儿子举手投降。南风日夜就有了许多的空闲。她便开始了改造凤梧宫园景的计划。 凤梧宫的山石园林经她独具慧心的设置,很快变得优雅怡人。每一处景致都赏心悦目,令人流连忘返。容玥常常忍不住赞叹她真是一个奇妙的人儿。平时为人处事全无心机,可与山石园林,一景一物,或藤或蔓,栽树移花,出人意料之处,心中的沟堑无人能及。 南风正在观赏一株异域移植来的蔓灵殊仙草,忽见丫头嫣然不知为了何事?痛哭着一路而来。就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在哪里受这样大的委屈,竟哭到我这里来了?” 嫣然“扑通”就跪在南风面前,泣不成声的答道:“小姐,我姐姐嫣红要被卫美人害死了”南风很奇怪的看向嫣然。她一向很少过问家事,从来不知道嫣然还有个姐姐被父亲当做礼物送与庆王。 听完嫣然说完事情始末,南风禁不住也为嫣红的处境担忧起来。嫣红就是有错,也罪不至死,庆王会不会为了卫青芷,重责与她?无论如何,只好自己设法帮一下嫣然。免得她为了姐姐对着自己哭哭啼啼。 庆王府又是一番忙乱,刚把宫里的术士恭送走,就有太子宫中有人求见。只见几个宫里的女官带着礼物,拿了太子妃的贴函,进来拜见。太子妃在帖子里言明,王爷的侍妾嫣红是她的贴身丫鬟嫣然的姐姐。因为嫣然生病,命在垂危,十分想念姐姐。恳请王爷开恩,让嫣红前去凤梧宫,看望生病的妹妹。 庆王一拍头,才想起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小妾曾经是宰相赠送给他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看来太子妃已经知道自己苦待了嫣红。所以委婉的插手过问此事。 若是宰相俪仲向他讨要这个女人,他简直可以嗤之以鼻。可是来的却是太子宫里的人。带着礼物,神情恭顺。仿佛根本就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为了让一个有点脸面的丫鬟了却一份思亲之情,根本就不知庆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太子妃的贴函中,口口声声恭称他为“皇叔”,言辞恳切。太子妃的面子,他是不能轻拂的。 只得令人把嫣红唤来,那些作践嫣红的仆妇本来巴不得庆王下令,把嫣红或者撵出去,或者卖掉。没想到皇宫来人要见她。立刻慌了手脚。只得忙忙的要替嫣红梳洗打扮,害怕她这个样子被庆王和宫里来的人瞧见,定会给他们惹来天大的麻烦。 嫣红悲愤委屈,想到庆王曾经和自己戏言,今生不娶王妃,只宠她一个人。没想到马上就抛在九霄云外,全然不顾念往日的情分。不问青红皂白,对自己出手凶狠。心中万念俱灰,情知自己绝不是王妃的对手,唯有一死以示自己的清白。 看到那些对自己恶言相向,恨不得一顿把她打死的王府恶仆妇们,忽然和颜悦色起来,又恭恭敬敬的唤她为“嫣红夫人,”并委婉的请她洗脸梳妆更衣。嫣红不知何故,心中但求速死,冷着脸,理也不理她们。  正文 冷淡凉人心 这几个仆妇着了忙,面面相觑,束手无策。知道王爷那里皇宫里来的人急等着要接了嫣红过去,她却是蓬头垢面,双眼红肿,还不肯梳洗。万般无奈,有人悄悄去请来王府管家婆刘氏。 刘氏一进门,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劈脸就朝她们为首的两个仆妇搧了几个耳光。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道:“好你们几个丧了天良的贱人,谁给了你们狗胆?威风耍到主子头上了?来人,把这几个没大没小,目无王法的混账捆起来。打一顿,禀报王爷,统统卖掉。” 那几个刚刚还在威风凛凛,洋洋得意的仆妇立刻慌了手脚,“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的哀号求饶。早有如狼似虎的王府家人应声而入,刘氏并不理会她们的苦苦哀求,只令把她们拖出去捆绑起来,听候发落。 这里,陪着笑脸。软语央告道:“嫣红夫人,您大人大量,不要和那些小人得志的下贱坯子一般见识。她们那里知道什么才叫得了意儿,就一刀割掉鼻子,不知那面朝前了。我要是知道这几个贱人这样混账,早就把她们打死了。” 嫣红仍然不置一词,那些仆妇作践她的时候装聋作哑,现在不知为了什么来做好人?刘氏继续说道:“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我的不是。没有把她们管教好。虽然您生气,但是皇宫里来了人要请您去太子宫中,听说夫人的妹子有些不好了,急着想见您一面” 嫣红大吃一惊,立刻站起身子骂道:“哼,你们这些狗眼看人的 才,我说怎么就这么轻巧的善饶了我?知道我妹妹病了,干吗不早说,在这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说罢,也不梳洗打扮,起身就要往外走。吓得刘氏顾不得理会嫣红的怒骂,上前一把拉住,跪在她面前:“嫣红夫人,您千万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看在奴婢面上,稍微收拾一下。您要是这样出去了,王爷还不把我们全打死?”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嫣红本想赌气就这副模样出去,无奈刘氏百般苦苦哀求。她已经摸不透王爷的心思了,她们现在这样低声下气,不过是看在妹妹侍候太子妃的份上。真要这样继续闹下去,让她们吃了大亏,将来自己还是要在这里过日子,遇到坎儿,还不被她们整死。 只好收了性子,叹了一口气,刘氏看她似有松动,转啼为笑。急忙令两个小丫鬟扶着她,嫣红房里的几个丫鬟为了主子被禁,也关了起来。刘氏骂着让人去把她们放出来,“赶紧过来侍候夫人。” 嫣红梳洗了重新更衣,把脸上的悲戚全部敛起,手臂上的伤痕尚可掩盖,脸上的几道瘀紫只得用脂粉厚厚遮盖。庆王正等得不耐烦,见嫣红扶了一个丫鬟款款而来。心中一动,想她平时娇俏妩媚,并不是诡诈城府之人。为何性情大变,难道是女人的妒忌所致? 嫣红本来强忍着,但是一看见庆王,满腔的屈辱悲愤还是抑制不住。尚在奢望他的怜惜,替她做主伸了所蒙受的冤屈。又不知妹妹究竟如何,心中悲戚。拜见了王爷,又和皇宫里的女官见了礼,只是眼泪汪汪。 庆王冷淡的看了嫣红一眼,这一眼就让她凉了心肠。知道王爷再也不是从前百般宠爱她的那个男人了。索性收了委屈,止住泪水。一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去太子宫中陪陪病重的妹妹。 无论如何,现在是不能提要如何惩罚她的事了。庆王只得吩咐准备车轿,派人陪着嫣红夫人进宫。礼节性的让人“替嫣红夫人收拾一些衣物,多陪妹妹几天,等她好了才回来罢。” 当卫青芷得知太子妃打发人把嫣红接进皇宫,气的伸手就把一碗汤药惯在地上。豆蔻慌忙令人进来收拾,自己扶了王妃坐下,柔声劝道:“小姐,您身子要紧,费不着和她生那么大的气。她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卫青芷恨道:“你懂什么,如果没有趁热打铁整治了那个骚狐狸,王爷又不是傻子,天天由着我们糊弄。现在又有她主子给她撑腰,只要她一张口申辩,我们就会漏馅。” 豆蔻呆住了,感觉脊背一阵发冷,话都说不利落了:“小姐---那可怎么办哪,万一王爷知道了---我们不是完了吗?”卫青芷冷冷一笑:“既然俪南风出头救了她们家的奴才,就让嫣红留在她身边侍候她好了。只要王爷不想要她了,她就永远没有机会为她自己辩白。”     正文 妾心比天高 迫于情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嫣红随着皇宫里的女官走了。庆王总感觉王妃那里有些不好交代,这个身份卑贱的小妾险些害死了她,就算她宽宏大量,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交代。王妃会不会怪自己有意偏袒呢? 庆王满怀歉意的想着怎样和王妃解释,卫青芷看见庆王进来就满脸的不高兴。躺在榻上,把一张美丽的脸扭向里面,也不似往常,欠身相迎。庆王陪着笑脸,坐在塌边,伸手搂过她:“爱妃,是不是那里又不好了?” 卫青芷把身子一绷,就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庆王慌了:“爱妃为何伤心?难道你怪罪本王没有为你做主,随便就饶恕了嫣红?让皇宫来的人把她接走了?” 卫青芷哭道:“贱妾怎敢怪罪王爷,只是不知这嫣红是有太子妃撑腰的。原以为她不过是爱王爷心切,才行此恶毒之事。情之所驱,想来总可饶恕。我们还没有责备,太子妃就急着把人接走,生恐嫣红有什么闪失。这不是她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吗?没想到太子把我驱逐到了王爷身边,她还不肯放过我。” 庆王被她哭糊涂了,忘了卫青芷可是他蓄谋灌醉太子,弈棋赢来的。听她这么一说,好像倒是这么回事似的。如果不是太子妃含酸捻醋,王妃如此美色,自己怎么会捡这么大的便宜,得了她的处子之身? 嫣红确实是宰相俪仲赠送,她的妹妹又在侍候太子妃,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随便就放走了嫣红,看来嫣红真的是蓄意谋害,罪不可恕。懊悔的跺脚道:“嗨,爱妃,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本王,我要是知道是这么回事,凭谁的面子也不会便宜了那小贱人。” 卫青芷收了眼泪,冷笑道:“王爷说大话哄我吧,太子妃您也敢得罪?这天下我瞧着并没有王爷一点儿,全是您那皇帝哥哥一家儿的。从古到今还真没有您这样温厚的王爷” 庆王被她一激,终是年轻气盛,恼道:“爱妃为何瞧不起本王?你已经入了太子宫中,我还不是照样把你娶了过来?只是本王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罢了。放眼当今天下,除了皇兄,谁还能强过本王?” 卫青芷趁势道:“王爷天生贵胄,本应拥有四海,无奈王爷却没有这样的胆量和志气,甘受别人的眉眼高低。太子不过是您的侄子,您连他的妃子都不敢得罪。说不定那天太子妃不高兴了,我就会死在她手里也未为可知。” 庆王急了:“爱妃,以你之意,难道要我谋反不成?”卫青芷决定孤注一掷,试试庆王的胆量。作势气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这天下本来就有王爷的,是您不想争罢了。当今皇帝昏庸,子息薄弱。王爷年富力强,比起年少无知的太子不知要强多少倍。王爷如果做了皇帝,肯定人心所向,您就不能好好想想吗?” 庆王平时浑浑噩噩,只要有的吃喝玩乐,别的倒没有想过什么。皇帝也知道他这副德性,所以一向对这个对他皇位威胁最大亲生弟弟很放心,恩宠有加,从来未有丝毫防范。 庆王本来就没有什么主见,被这个心比天高的宠妃反复撺掇,不禁真的有了非分之想。忍不住沉吟道:“爱妃,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是不是要从长计议,小心行事?” 卫青芷见庆王有了心动之意,立刻转怒为喜,满面娇嗔道:“王爷总算开了窍,不枉为妾当初第一眼就认定王爷定是当今天下第一英雄豪杰。王爷一旦得了天下,我腹中的龙种才是真正的太子呢。” 听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一说,庆王顿时感到豪情满怀,心中陡升万丈凌云之志。想起往日自己虽然富贵骄人,确实还有种种不能违拗之处。那里有皇帝哥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劲儿。就是年纪相仿的太子侄儿自己也不得不去奉承。 从此以后,便对王妃言听计从,卫青芷开始细细为他谋划起来。庆王偶有松懈,想打退堂鼓,便遭到卫青芷严厉的指责。或者柔情相劝,软硬兼施。好歹逼他就范。 卫青芷以庆王之名,联络了许多朝廷内外重臣。到了最后,已是箭在弦上,成了骑虎之势。庆王虽然终究有些心虚,但也不得不听从王妃摆布。此是后话。   正文 乌鸡茯苓汤 嫣红来到凤梧宫,看见妹妹并未生病,姐妹相见,又悲又喜。嫣然陪着姐姐,去拜谢大小姐相救之恩。南风含笑安慰了嫣红一番,并不仔细询问她在王府的伤心之事。便让嫣然安排她暂在凤梧宫小住几日。 南风原打算等庆王妃病愈,庆王气消了,就送嫣红回王府。没想到,第二天,庆王府就派了几个仆妇过来。她们禀报太子妃道:“王爷要我们来告诉娘娘,嫣红这丫头命里和王妃相克。王爷怕伤着王妃腹内的王子,说就把她送给娘娘使唤,不用再回王府了。” 南风吃了一惊,自己贸然去干涉庆王府里的私事,已是不妥。如今庆王借故竟休了嫣红,真是好心反而害人。倒不怕以后父亲得知生气,关键不知嫣红得知,会不会受不了? 嫣红本来就是身份卑微,就连卫青芷那样出生高贵的美人,太子都可以随便赠人,何况一个姬妾。南风无法,只得向来人道了谢,备了几样谢礼。打发了王府的那几个仆妇。 嫣红仍然还在恋着庆王,虽然庆王绝情的抛弃了她。在太子妃宫中,不好过分悲戚。好在大小姐能理解她悲伤,并不把她当做奴婢。南风见她言谈有礼,举止不俗,比她妹妹嫣然更胜一筹。闲暇无事时,常常和她弈棋、谈论,反比和嫣然更融洽些。 嫣红天生活泼开朗,性情古灵精怪。来到凤梧宫南风身边,仍是和从前在王府一般,并没有人刻意拘谨她。渐渐的就把在王府受到的委屈苦恼抛在一边,虽然心里仍是十分思念庆王,明白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痴想。 断了痴心,索性一心一意侍候和妹妹侍候小姐。在凤梧宫过了一些日子,心里暗暗为大小姐不平。二小姐仗着身怀有孕,又有杨皇后撑腰,百般撒娇逞强。样样儿都要和大小姐争个高低。 南风从来都不计较这些,每当她从容玥眼里看出他对自己深切的爱意,就感到心满意足。虽然容玥仍是喜怒无常,常常找她的麻烦。她已经能沉着应对。让他无计可施。 两人就像所有初恋的情人一样,在外人眼里,矛盾似乎已经不可调和。却不知怎么又和好如初。玩着只有他们心领神会的把戏。又默契的彼此暗暗帮助保护,以求在纷乱复杂的皇宫人事关系中寻得平衡。 德美人俪舞的身子日益沉重,她不知自己腹内能不能如愿以偿的生个龙子。如果是个公主,自己就会面临失宠。只有抓紧眼下的机会,彻底让姐姐俪南风消失,自己才有可能受到太子真正的宠爱。 每日苦思冥想,始终找不出一个下手的机会。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太子妃新来的丫鬟嫣红能炖的一手色味鲜美的好汤。那天,嫣红又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鲜美香浓的乌鸡茯苓汤。 南风尝了一点,立刻赞不绝口。想到这种乌鸡茯苓汤最是滋补,妹妹身怀有孕。最近听说睡不着,吃不香,就令人把这锅特制的鸡汤给她送了过去,也好给她补补身子。 俪舞哪里稀罕这锅锅鸡汤,待要不要,忽然眉头一动,计上心来。便对送汤来的宫女道:“替我谢谢太子妃,明儿我好了,就去给她请安,亲自向她道谢。” 杨皇后正在逗弄她心爱的金丝雀儿,只见几个德美人身边的几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来。盈盈喝道:“何事慌张,这样不成体统?”那几个宫女慌忙跪下:“奴婢参见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德美人中毒了。” 杨皇后吓了一大跳,几乎失手跌了碧玉细签,厉声喝问:“啊?这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德美人她可是身怀龙种啊?你们为何这样不小心,乱给她吃了什么?如果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统统都打死!” 那几个宫女吓得抖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启禀娘娘---,不关奴婢们的事,听说德美人是喝了太子妃送来的鸡汤,就”杨皇后也不等她们把话说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立刻带着人往德美人住处急急赶去。 只见德美人面色痛苦,捂着肚子喊个不停。地上泼了到处的鸡汤,陶锅里还有一些残存。杨皇后冷着脸,在头上拔下一只银簪,在汤里一搅,银簪立刻变成黑色。 杨皇后大怒,脸都气红了,坐在那里只喘粗气。一边令人赶快传御医前来为德美人救治,一边大声对盈盈喝道:“去凤仪宫把后宫家法取了,我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留的这个祸害,我朝岂不完了,她想让我断子绝孙,不如我先治死她!”  正文 痴情哭红颜(将完) 南风哪里知道大祸临头,还在为了能对妹妹表示一点亲近而感到高兴。南风自从进宫之后,常常差人去青灵山宝灵庵拜谒明霄师太。此时正好便灵霄师太派了一个有年纪的主事姑子慧玄法师,前来凤梧宫拜见问候太子妃。 南风正陪着慧玄闲谈,只见妹妹寝宫里的小宫女娥儿惊慌失措的赶来。见了南风,也顾不上行礼,跪在地上就道:“太子妃,媚儿姐姐要我告诉您,请您赶紧设法逃出宫里。德美人说您送给她的汤里有毒,皇后盛怒之下,已经让人回宫取家法去了。” 南风大惊之下,恍然想到自己当初逃婚时,曾有相府里不肯言明身份的人设法托人救了她。她一直想不通这个人是谁。现在想来,这个人定是媚儿无疑。只有她才能确切的得到有人要谋害自己的消息,而迫于情境,她是不能言明自己身份的。今天她再一次又要相救自己。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之间,娥儿催到:“太子妃作速就要拿主意,一旦皇后带入来到,就会玉石俱焚,请不要辜负了媚儿姐姐的一片相救意。奴婢告辞了。”说完,就急忙离开了。 嫣红已经被人陷害了一次,马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恨道:“大小姐,绝不能让这些歹毒的女人如愿以偿。汤是我亲手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妹妹快陪着大小姐离开宫里。暂时躲过这一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南风尚能保持镇定,正犹豫不决,不是她贪生怕死,自己这个月的天葵迟迟未来,她怀疑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没有确定,不敢贸然告诉别人。可是。让苦命的嫣红像当初风莲一样,为了自己,有可能会舍弃了性命,她如何能忍心。 还没开口,嫣然哭到:“太子妃,我们如何能逃得这里啊?”慧玄微微一笑:“今天让我碰到太子妃危难,也是上天赐给的缘分,嫣然姑娘不必惊慌,且听我安排。” 嫣红“扑通”一声跪下,泣声求道:“大小姐千万不要犹豫了,迟了,我们一样都是死。如果杨皇后找不到您,说不定会饶了我,您就当可怜我们姐妹陪您一场,带着妹妹赶紧走吧。” 慧玄法师看着南风的脸道:“请太子妃不要迟疑了,您现在已经不是一人之身了。”南风吃了一惊:“法师此话怎讲?”慧玄法师道:“贫尼不才,只是善观人气色。太子妃现已身怀六甲,而且是个男胎。” 南风无语凝噎,她紧紧把嫣红抱在怀里。万分不舍。只少顷,凤梧宫门前,宝灵庵姑子慧玄法师带着两个伽帽低垂的小姑子匆匆告辞。几个人辞了凤梧宫,绕过太子寝宫,径直奔向宫门外候着的,慧玄来时乘坐的马车,绝尘而去。 俪舞料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走漏风声。装腔作势的佯作中毒的痛苦样子,看着杨皇后带着一大帮宫女,气势汹汹的奔凤梧宫兴师问罪。心中那个高兴,忍不住把脸蒙在锦被里偷笑。 也就是前脚后脚的事情,杨皇后来到凤梧宫,用手指着大喝道:“把宫门关了,不要放走一个。”那些手持宫杖的宫女齐声答应一声,立刻有人把宫门紧紧闭上。 嫣红已经抱了拼却一死的念头,心中并不胆怯。担心大小姐她们并未走出宫中,为了拖延时间,她故意打扮成太子妃模样,把卧室的门紧紧反插上,那些宫女终究是女流之辈,百般推踏不开。嫣红呆在屋里,任凭外面天翻地覆,只是来个不理不睬。 杨皇后怒到了极点,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公开和她对抗。这还了得?难道她已经知道事情败露,要畏罪自尽?便令人唤了宫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来砸太子妃卧室的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哐啷”一声,终于把太子妃卧室的门推到,只见俪南风背对着外面,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杨皇后早就气红了眼,不及细看,喝令:‘把这个贱人给我打死!”那些手持宫杖的宫女不敢怠慢,立刻乱杖齐下。可怜嫣红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刚躲过一场刻毒的皇族争宠算计,还是替主子命丧另一场更加险恶的后宫争斗。 却说,容玥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立刻如五雷轰顶。慌忙丢了手里的奏章,带着人匆匆就往凤梧宫赶来。希望能从母后手中救下南风。及至他赶到,南风的卧室已经是血流成河。杨皇后犹自怒气不休。 容玥一见,痛哭失声,杨皇后见着儿子,方回过神来。容玥也不肯与母后见礼,奔过去,顾不得血渍污染,一把抱住自己心爱的人,放声大哭。杨皇后见太子如此悲痛,心中有些懊悔自己下手太绝情了。 容玥哭了良久,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禁睁开泪眼,仔细看看自己怀里的尚有一丝气息的女人。一看之下,立刻收了眼泪,几乎转啼为笑。原来,母后混乱之中打死的这个女人并不是太子妃,而是她的婢女嫣红。 嫣红穿着太子妃的服饰,显见是故意装作南风的样子。这就说明南风已经逃走,容玥也不说破,免得母后气头之上,继续追究。只不动声色的顺手扯过一条锦被,把嫣红全身盖上。 杨皇后见太子哭了一会就算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当着人多势众,也不肯解释,带着宫女太监自回宫去,听凭容玥如何处理后事。除了太子心中明白,所有的人都认为太子妃被杨皇后宫杖致死。  正文 花好风月圆(完结) 俪舞设计终于害死了眼中钉一般的姐姐,十月怀胎,果然怕什么,就是什么,真的只是个公主。杨皇后未免有些失望,但总比一个孙辈没有好些。只是更加巴望德妃再次怀孕,能为皇家延续香火。 无奈自从杖死俪南风之后,容玥似乎明白什么。恼恨异常,再也不肯看德妃一眼。俪舞不但没有获得独宠,反而连太子的身子一次也捞不着碰了。岁月流逝,心中的懊悔无以复加。 转眼六年过去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首先,庆王趁皇帝病危,突然发难,起兵攻入皇城。皇帝和太子从来都没有对这个浑浑噩噩的皇叔加以设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皇帝受惊而逝,庆王处死了宰相俪仲,囚禁了杨皇后。终有些顾念当初的亲情,只把太子容玥贬为越王,远远发配南蛮荒夷之地。自己做了皇帝。卫青芷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遗憾俪南风早早就被杨皇后处死了。不能让她看看自己如今的风光。 庆王骨子里也和他的皇帝哥哥一样,十分贪恋酒色。自从做了皇帝,就认为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了。比先朝皇帝更加荒淫无度,朝中大小事情全听凭卫皇后和国丈卫谨处置。 卫皇后心胸狭窄,最怕别人在背后说她什么。便有一些阴险小人,借机携私告密,兴起酷刑严狱,动辄置人于死地。闹得天下人心惶惶,渐渐民不聊生起来。 卫皇后父女残暴施政,引起人神共愤。天下群雄共同起来讨伐,很快就攻入京都。他们抓住国丈卫谨,立刻乱刀砍死。庆王和卫青芷只得意了两三年,卫皇后祸国殃民,当时就被人用白绫勒死。庆王被逼着,写了退位诏书。 群雄群龙无首,当即有人提出,理应去把被贬的太子容玥迎接回来,这天下本来就是庆王谋夺他的。太子睿智重情,不像他的父叔,贪恋酒色。保他登基,治理天下有望,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 容玥把当初太子宫中所有的嫔妃都留在杨皇后身边。只带走小公主一人。可怜年幼的小公主,小小年纪就惨遭流落发配之苦。容玥只得半路把她托付给了一个妥当的人收养。只身一人前往发配之地。 来到这南蛮荒夷之地,容玥并未消沉。每日带着属地的臣民,兢兢业业的开垦治理,很快,这里就欣欣向荣起来。当地的老百姓没有不爱戴越王的。当听到朝廷派人前来迎接越王回去登基时,老百姓们又喜又悲,纷纷抹着眼泪,依依不舍的把官府接越王的驿车送了很远。 容玥历尽沉浮,百感交集。再见到母后时,只见她头发都白了。好在德美人还算贤德,始终陪在杨皇后身边。容玥多少有些感念她情意,准备大赦天下之后,如果实在找不到太子妃,就立她为后。 当年,容玥被贬之时,无奈之中,把年幼的公主让人送往青灵山,托付给了明霄师太抚养。今天,自己历经磨难,终于做了皇帝。经过他苦心励志的治理,天下终于安定下来。 老百姓们也可以安居乐业了,百官也可以高枕无忧了。不用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灾祸降临在自己头上。为了答谢明霄师太在他落难之时,仍然肯伸手相助。皇帝便决定亲自前往宝灵庵拜谒,为天朝百姓上香祈福。寻找失散的公主。 当皇帝的车轿缓缓地停在宝灵庵前,慈眉善目的明霄师太手执佛珠含笑相迎。三呼跪迎完毕,皇帝便慎重的更衣净手,亲自在佛前上香跪拜,为天下苍生祈福。 礼毕,明霄师太把皇帝恭迎进一间雅洁的静室。陪着皇帝坐定,明霄师太含笑问道:“陛下一定很思念您的孩子吧?”容玥向明霄师太道谢道:“朕此行除了为天下百姓祈福,就是特意前来感谢师太当年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朕的公主。” 明霄师太微笑着说道:“陛下登基,是天下百姓的洪福,实在可喜可贺。老尼没有什么表示,只有送您两个人权作贺礼。”容玥正色道:“师太可不要开玩笑了,您这是佛门净地,俱是洁净之人,朕是万万也不敢收的。” 明霄师太笑道:“陛下是为了前朝屡屡被女色祸国吓怕了吧?今儿老尼送您的两人可是会令您又惊又喜呢。”对侍立在一旁的慧玄法师吩咐道:“把他们叫进来吧。” 容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天哪,他看见什么?他竟然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儿---传说当年已经被杨皇后杖毙的太子妃俪南风,正一手牵着一个可爱的孩子笑盈盈的向他走来。 容玥的眼睛再也无法从那母子三人身上移开,身子僵在那里。泪水在眼里打转,心里又想放声大笑。南风依然是当年那副清丽淡然的样子。她手中牵着金童玉女一般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难道,那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儿女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明霄师太神色凝重的对他说的:“陛下,当年太子妃危急之中,装成尼姑随着慧玄法师逃到我这里。当时,她已经身怀有孕,尚未来得及告诉您,就被德美人陷害。差一点儿母子双亡” 她爱怜的把那个眉清目秀,眉眼像极了容玥的男孩拉到他面前:“孩子,这就是你天天吵着要见的父皇,快叫一声。”女孩不满的嘟起小嘴,对着南风撒娇道:“娘---”明霄师太把她也拉过来:“嗯,还有我们的小公主,也要叫父皇呢。” 此时此刻,容玥心中唯有对上苍无限的感谢。他含泪站起来,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慢慢的走到南风面前。然后,就把他们母子三人紧紧抱在怀里,一生一世再也不会放开。 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