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招女侠西门篇]《两光女侠》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放眼卧虎藏龙的江湖道,平常人若要能在其间占有一席之地,绝非易事。 然而,世间事总让人难以逆料,在这险恶、竞争的世界,仍有出类拔萃的能人异士闯出—片天。这些传奇故事的主角,便是武林上的四大武学世家——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家族。 但是,说也奇怪,这四大家族不知怎地,竟都只生男、不生女。人丁兴旺当然是好事,因武学传家的家族使命,家中壮丁多,自然能免去武学失传的问题,只是少了女孩,总显得有些美中不足。因此,四家的老爷夫人,无不卯足了劲儿,想生个女儿出来。 就为了这个心愿,四对老爷夫人们天天烧香拜佛,甚至不惜跋山涉水,寻找包生女儿的偏方。皇天不负苦心人,四位夫人不约而同的怀孕产下白胖的可爱女婴。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儿,当然是大夥儿捧在手心的宝,只差没把她们给供起来拜。 为了教养女儿,四家夫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嫁进武学世家後,便贴上封条久未开箱的看家本领搬出来。什么三从四德,从一方巾帕绣到百鸟朝凤、百子图的绝世绣功,还有培养气质的琴棋书画,夫人们可是拼性命、搏感情的倾囊相受。 然而这四家千金并未能全如父母所愿,成为蕙质兰心的大家闺秀,反而有志一同,对家传武学十分有兴趣。原本将她们交给做娘的教养,便是不想让好勇斗狠的武家习性污染了水灵灵的女儿,这一来可真是伤透了娘亲们的心。 幸好,四家千金还算有点良心,明的不好公开向父兄们要求学习武术,但来暗的总可以吧?任凭父母机关算尽,也算不过一颗聪慧女儿心,靠著无师自通的“闲来无事走来走去功”,她们无所不用其极的偷看父兄练武,甚至进书房密室寻找秘笈,就为了能一步登天,早日成为一代女侠。 但可惜的是,武功秘笈对没有慧根的千金们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读惯诗词、女诫的她们,哪懂得什么是“气贯丹田”、“任督二脉”?再说靠著“走来走去功”,东瞄一眼父亲打拳,西瞟一眼兄长耍刀,要真能凑成一部绝世武功,还真有点……难,即使每天“晨昏定省”,也不能刚好看到续集。 拼著当初踢倒绣架、立誓勇闯江湖的一口气,这四位胸怀大志的侠女,只得另外发展招式——人工智慧式! 凌波微步……飘不起来?没关系,找个仆人帮忙抬著不就成了?内力不够、掌风不足?无所谓,乘著风系著衣摆放风筝,要气势有气势,要内力嘛,再练就好。 她们认为,当个侠女首重气势,其余再议,相信拥有家族优良血统的她们,成大功立大业只是早晚的事罢了。没听过“大鸡慢啼”吗?就是这个意思啦! 眼看著宝贝女儿“误入歧途”,四对老爷夫人们只能慨叹前世忘了烧好香,今世又造孽,才会教养出四个粗脚重蹄的女儿。街坊见了这四位天真女娃儿的行径,还打趣的做了首打油诗——披头散发冲上前,奄奄一息抬回去;重整旗鼓再一次,壮志未酬又先死。 顺便又附上了横批——一门英烈。 是否好奇这只凭一招半式闯江湖的女侠们是何方神圣? 东门家的独生女东门蝴蝶,个性好胜,除非她答应,否则别人只有认输的份。 西门家的独生女西门苾灵,天真烂漫,对险恶的江湖存有少女的幻想,以为只要成天在半空中高来高去,就会有人崇拜她。 南门家的独生女南门天骄,生性骄纵,得理不饶人,常叹道:“余岂好辩哉?”笃信即使是耍嘴皮子,也要达到舌粲莲花的最高境界——说黑是白,说死成活。 北门家的独生女北门天雨,颇重义气的她,好打抱不平,自诩为公理正义的奉行者,属於“路见不平,气死闲人”一类。 正所谓“一入江湖无尽期”,这四个古灵精怪又学艺不精的武家千金,即将怀著理想,闯荡江湖,展开属於她们的浪漫冒险…… 第一章 岑寂的山林,在浓浓夜色的笼罩下更显阴森凄凉,偶尔,暗丛里会响起几声虫鸣,间或会有不知名的黑鸦从半空中掠过。 在众多的参天林木中,夹杂一棵特别粗矮的树,忽然传出三声音调格外清灵了亮的叫喊声。 当然,这不是黑鸦,而是从一名女子的嫣红小嘴里逸出来的。 由此可知,这个敢在荒郊野外,而且还是在夜深时分出没的女子,不是艺高人胆大,便是不知人间险恶、天真过了头。 “真是无聊透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吗?不对,一定是我的运气太背,才老是遇不上可以让我伸张正义的事。唉,枉费我有一身的好功夫,却偏偏无用武之地,可惜,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坐在树枝上的娇俏少女,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著,再三叹息自个儿不如意的境遇。 还是先找个地方睡觉再说。 不料,就在她欲一跃而下时,身子竟一个不稳,姿势极为难看地从矮树上摔落。幸好下方是一片软软的草地,才让她的屁股不至於摔得太疼,不过呢…… “怎么会这样!我可是侠女耶,竟然以这种丢死人的姿势落地。”西门苾灵赶紧爬起身,假装没事地东瞄西瞧。 嘻!还好,没人看见她落地的丑态。 难道是她没抓到轻功的窍门?为了怕再出糗,她还是多练习几次好了。 摩拳擦掌一番,西门苾灵深深吸足一口气,准备再次——“俞老,您说玉修罗那魔头真的会来吗?” 有人来了!西门苾灵本想立刻爬上树……不,是跃上树;眼见似乎来不及,她只好钻进附近的草丛堆里,张大一双活灵灵的眼儿,看著慢慢朝她走来的数个人影。 “哼,玉修罗那个人既狂又傲,正邪不分,行事作风更是诡谲难办,尤其对那些忤逆他的人,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此人若是不除,难保有天他不会将矛头指向正道。”五凤帮俞长老眯起眼,对著众人描述玉修罗的种种罪行。 “依俞老所言,玉修罗想必猜得到这是个陷阱,那他还有胆前来送死吗?”青城派少年剑客握紧剑柄,不时查看四周。 “哼,这便是此人狂傲之处。因为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更何况芙蓉客栈老板娘已收下老夫的帖子,所以玉修罗必会现身。”俞长老很有把握地回道。 接下来,俞长老交代众人要提高警觉,以便在玉修罗现身时,给予致命的一击。 而此时躲在草丛里的西门苾灵,在听到众人的谈话内容後,朱红唇角慢慢扬起,一对灵动的眼珠子更不时闪动著无比兴奋的光芒。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修罗,魔头,哼哼!光听这些名号就可以断定此人绝非善类。据那姓俞的老头儿的说法,此人终有一天会将矛头指向正道,那不就摆明大魔头有天也会对他们西门家不利! 哼,他们西门世家乃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实力自是不容小觎,大魔头若敢上门来挑衅,只是自寻死路罢了。不过,嘿嘿!倘若是她西门苾灵先一步撂倒大魔头,那不仅会得到长辈及众多哥哥们的称赞,更会让西门世家在武林上更显风光,到那时,爹爹及哥哥们一定会後悔,为何不早点让她习武。 天呐!一想到他们心服口服的模样,西门苾灵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因为她太兴奋了。 玉修罗,大魔头,求求你快现身吧! 或许,玉修罗真有听到西门苾灵诚心的呼唤吧!因为,就在她口中念念有词之际——一抹特别明亮飘逸的紫白相间身影,缓缓从天而降。 一时之间,俞长老等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著,倒不是因为他出现的突然,而是因为他是从其中一棵数丈高的树上飘落而下,换言之,他早就来到,想当然耳,他们方才大骂他的话自然也传入他耳里。 “玉修罗,你……来了!” 大惊失色的众人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西门苾灵。 因为她想起自己方才屁股著地的难堪场面,极有可能已被他撞见。 哇!她不要,她不要! 不,她必须冷静下来,说不定他根本没看到,何况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将这个大魔头拿下才是。 哼,既然被冠上什么修罗、魔头的,不是长得獐头鼠目,就一定是尖嘴猴腮。只看得到他背影的西门苾灵暗忖。 “不是你们求我来的吗?”玉极摧扫睇了众人一眼,懒懒一笑。 “玉修罗你——” 俞长老阻止少年剑客的冲动,两眼瞪住玉极摧,“玉修罗你好胆识,不过今夜你插翅也难飞。”在场众人皆是身手不凡的正派子弟,届时若制他不住,他手里还有个法宝……嘿! “逃?呵,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玉极摧伸出一指朝他们一勾,模样十分狂邪。 “可恶,别跟他罗唆,咱们上!” 顷刻间,众人纷纷举剑,攻向仍维持一派优雅从容的玉极摧,登时,原本岑寂肃谧的山林,净是无情的打杀及剑击声。 由於场面实在过於骇人,西门苾灵忍不住双手掩面,但,在不想错失任何精采片段的下,她仍是眯起眼儿,从微开的指缝间望了出去。 哇!这个大魔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以一敌六不说,还游刀有余地穿梭在众人之间,简直是在卖弄自个儿非凡的武艺,也像在耍弄这群不自量力的人。 嗯,就是这等高人,才值得她西门苾灵一展身手。 时间,似乎流逝地愈来愈快,不知是众人气势太弱,抑或是玉修罗的武学造诣实在太高,反正最後的结果就是代表“邪恶”的玉修罗大获全胜。 拍掌声险些响起,西门苾灵懊恼地掐了自个儿大腿一记。 拜托,你拍什么手呀,别忘了俞老头的失败就是代表正道武林的失败,此刻该是你出场解救大家的时候了。 “丫头,你还不出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玉极摧极其优雅地回过身,唇角似笑似魅又似嘲地,对著西门苾灵所藏身的草丛悠悠吟道。 喝!他……就是大魔头?为什么跟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朦胧的月色,除洒落在玉极摧一身飘然俊挺的身影上,也衬托出他那张异常俊美,却也邪肆万分的恶魔面容。 西门苾灵惊呆了。 “小丫头,你再不出来,那我就要过去捉你喽!”玉极摧亲切微带诱哄的声调,活像是在哄小孩,但对霍然惊醒的西门苾灵而言,却是对她的一大污辱。 他早知道她藏匿在此。 而她,竟然看他看到入迷。 “姑娘……你快逃……快逃……”此时躺在地上不断哀号的少年剑客,虽讶异有女子藏匿在此,但为免玉修罗连女子都不放过,遂出声示意她赶紧逃命。 叫她逃!哈,她西门苾灵可是堂堂西门家大小姐,焉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更何况她可是要在江湖上闯出她的一片天地哩。 冷不防一声放荡的狎笑,打断她才编织到一半的武林梦。 “你笑什么?”她气坏了,顾不得後果便从草丛中站起。 定定瞅著眼前的绝俏小美人,玉极摧果真不再笑。 西门苾灵讨厌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生吞入腹似的,不过,他的笑声忽而中止,难道是——她的现身也吓著了他? 嘿,她不仅洋洋得意起来。 “姑娘……你为什么不……不快点逃……”少年剑客没料到突然现身的女子竟会如此灵美逼人,於是催促她逃离的声音又起。 “放心吧!本女侠是来营救你们的。”西门苾灵避开玉极摧向她投射来的可怖目光,对著倒卧在地的众人大言不惭地说道,“什么?你……你是来救我们的!?”不仅少年剑客讶异,就连俞长老也吃惊不已。 奇怪,这件私下解决玉修罗之事应该不至於外传,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是从何得知消息的? “没错!”西门苾灵仰高头,不可一世似的大声回道。 “可是姑娘你……” “不要叫我姑娘,叫我西门女侠!”语毕,她的眼角忽而瞄见玉极摧那逐渐上扬的优美唇角。 可恶!他又在笑话她了? “喂,玉修罗你这个大魔头,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残害我们正派人士,本女侠本著救世的精神,决定替他们讨回——” “光天化日?”玉极摧绝魅的双眸懒懒地朝天一睨。 “咦!”对喔,现在可不是大白天的,而是——“哼,玉修罗你给本女侠听奸,不管是哪个时辰,反正你意图杀害正派人士,就是天理难容,本女侠还是决定替天行道,伸张——” “杀害?呵,他们不是还用嘴巴叫你赶快逃吗?”这个小丫头挺有趣的,玉极摧很喜欢。 “你不要一直打断我的话好吗?”西门苾灵冷不防地对他咆哮。她的开场白可是很重要的,而他却接二连三地把她的话给打断。 “呃,真是抱歉,请继续。”玉极摧歉然地耸肩一笑。 而当玉修罗歉语一出,在场众人……当然西门苾灵除外,纷纷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西门苾灵,此话让他们震慑住。玉修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居然会向一名看似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道歉。 “哼,算你识相。”西门苾灵哼了声,还特地清了清喉咙,准备把未完的话说完,不过,“咦,本女侠是讲到哪儿了?”西门苾灵皱著一双细细的蛾眉,很认真地偏头回想。 “你说到你要伸张什么什么的。”玉极摧好心地提醒她。 “对,就是这里。”西门苾灵一拍掌,还十分感激的冲著他一笑,此时的她,大概【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已记不得她现身的原因。“玉修罗,这回你可别再插话了喔!”她还事先警告他。 玉极摧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呵!她不只有趣,而且还自大得很,像这种难得一见的天真小女娃,不拿来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嗯哼,本女侠可要开始说了,玉修罗你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全然不顾江湖道义,所以本女侠决定替天行道、伸张正义,为正道武林除去你这个大祸害。玉修罗,你准备受死吧!”西门苾灵煞有其事地一手擦腰,一手直指双肩微微在抖动的玉极摧。 “好,好,讲得实在是太好了。”玉极摧忍不住替她暍采,狂傲的俊美面庞,更逸出嘲意十足的浓浓笑意。 “嘻,我也这么认为。”天性单纯的西门苾灵,哪里看得出玉极摧是在取笑她。 然而,那些还倒在地上无法爬起的众人,却无一不为西门苾灵担心,“姑娘,小心玉修罗他……”过去许多人都是命丧在他看似最无害友善的时候。 “不要插话,你没看到本女侠要使出家传绝技了吗?”西门苾灵瞪了少年剑客一眼,旋即架式一摆,决定用她苦学多年的西门家独创招式“雁归来”对付玉修罗,“玉修罗,看招!” “小女侠,且慢。”玉极摧突然出声阻止。 “你想向我求饶?”西门苾灵眼睛一亮。 嘿,她还没有出手他就吓成这样,足见她确实是江湖中的後起之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是跟一般剑客不一样。 玉极摧扬唇一笑,还伸出一指向她摇了摇。 “不是?”那他干嘛喊停。 就在这个时候,玉极摧的脚尖冷不防点地而起,一粒小石子顺著劲道射向五凤帮俞长老登时哀叫一声,只见一颗黑色小球状的东西从他被击中的手掌里滑出。 “这是什么东西?”黑色小球刚好滚到西门苾灵的脚边,当她欲弯身捡起时——“别碰!” “不要动!” 玉极摧及俞长老的声音同时响起,然而,就算西门苾灵没去碰到,那颗黑色小球还是发挥了作用。 一阵白色烟雾迅速蔓延开来,才一眨眼的工夫便伸手不见五指,当然,此烟雾除了让人不知身在何处之外,最重要的是能够将人迷昏,不管对手的武功有多高。 不过,当烟雾散尽时,俞长老懊恼地咒了声,因为地上并没有玉极摧和那名丫头的身影,反倒是他带来的人全都昏死过去。 “哼,玉修罗,老夫终有一天会逮到你。”俞长老吐出一口黑血,吃力地抚著胸口站起身,怱地,他眯起老眼,阴阴一笑。 他倏地提剑直刺两名尚存一丝气息的剑客,毫无抵抗之力的二人当场断了气。 “哼!玉修罗,既然你自视武功不凡,老夫就多找几个人来陪你练练。” “这是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张开眼的西门苾灵,意识模糊,视线不明地望著白色床顶茫然问道。 “大魔头的栖身之所。” “大魔头的栖身之所……喝!”下一瞬间,西门苾灵瞪大一双眼,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一转头,就见玉极摧坐在床边,一脸邪笑地盯住她。 “你……我怎么会在这里?”本能後缩的身子陡然顿住,咦!她干嘛要怕他?她的功夫可也不差啊! 将上半身挺得直直的西门苾灵,撇撇唇哼道:“本女侠知道了,你定是怕你在众人面前被我打败後会丢了面子,所以才特地“请”我来此,是不?”不过,那一阵白烟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又怎么会突然不省人事? 算了,反正她现下唯一的目标,便是解决她眼前的大魔头。 玉极摧眸中突现异彩,似乎又发现另一件好玩之事。 “你好像不怕我?”玉极摧一双魅眼,暗藏了抹淡淡的掠夺之光。 “我干嘛要怕你?”西门苾灵想也不想便马上回道。 “呵,你说得对,你干嘛要怕我。”玉极摧愉快地笑了开来。 “喂,本女侠最痛恨看到的,便是你这副笑得贼兮兮的模样。”西门苾灵半眯起眼,紧握的小拳顺势住他脸上挥去。当然,她是意图吓他罢了,所以小拳在即将击中他鼻子前便蓦然收回。 不过,她这样吓他,他的眼睛居然连眨都不眨一下,哔,他怕是吓傻了吧! “我有笑得很贼吗?”玉极摧煞有其事地摸摸自己俊挺的面颊,状似不解地反问。 “哼,当然有。从一开始见面,你就是用这副讨人厌的目光一直盯著我看,怎么,难道我长得像戏子吗?” “戏子?怎么会?西门女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小美人。”同时,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天真蠢丫头。呵! “是……是吗?”西门苾灵怪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笑道。 “当然。”玉极摧肯定地颔首。 西门苾灵亦知自个儿的长相确实不差,不过,被同样生得俊美无比的玉极摧这么一夸,她心里倒也开心得不得了。“其实你也长得挺好看的,一点都不输给我那些哥哥们。” “喔,是吗?” 玉极摧又是一笑,其邪美模样令西门苾灵不由得小脸一红,“不过,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坏人就是坏……”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娇美的小脸蛋竟浮现出一抹肃杀之意,紧接著,她双拳横在胸前,似乎打算与他搏命一拼。“玉修罗,你休想转移我注意力……” “叫我玉极摧,修罗这个外号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人叫的。”西门女娃可是跟那些披著狼皮的所谓正道人士不一样,所以,他特别恩准她唤他的名。 “可恶,你又打断我的话,哼,玉极摧是吗?本女侠绝不会再让你有开口说话的机会,看我的秘密绝招雁归来!”语毕,西门苾灵握紧的双拳忽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圆弧,然後双拳在胸口前猛地一张,下一瞬,柔嫩掌心便直往玉极摧胸膛奋力推去。 “雁归来是这样比画的吗?”嗯,他喜欢从她小嘴里逸出的每个名词。 眼看就要打中他,她的掌心却迟迟不推下去,因为他,竟挑在这种时候问她那句该死的话。 笑话!雁归来怎么比画难道他会比她更清楚? 到底是他姓西门还是她姓西门呀? 西门苾灵缓缓缩回手,一脸狞笑地瞪住他,“难不成你也会雁归来?”如果他敢点头,她绝对会让他好看。 “我虽不会,却见识过。”从她说出西门二字,他就怀疑她极有可能是西门家的人,直到她说要使出“雁归来”来对付他,他更确定她真的是西门家的掌上明珠,因为雁归来乃是西门家族不外传的绝技。 倘若,西门家的掌权者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落入玉修罗之手,不知作何感想?呵!事情的发展确实愈来愈有趣。 “你见识过,是谁使出的?”西门苾灵眯起凶恶的眸子,逼问著他。 “这……我也不清楚他是你第几位兄长?”玉极摧眉眼一挑,耸肩回道。 “那敢情好,你现在就比画一次给我看,什么叫作真正的雁归来?”哼,什么见过哥哥们施展过,这姓玉的明明就是见她好欺负。 “一定要这样?” “没错。”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成全你。”像是拿她没辙似的,玉极摧无奈地起身,然後双手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半空中懒懒比画著……随即轰然一声!位在玉极摧正前方的一只大花瓶,竟然无故碎裂成片,西门苾灵当下看傻了眼。 没……没错!他比画的架式跟哥哥们简直没啥两样。 甚至比她这个出自西门家的女儿还要正统的多。 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你竟敢偷学我们家的独门绝技!” 第二章 “我偷学你们西门家的独门绝技?” 玉极摧眉眼缓缓地挑起,尤其是那邪味十足的薄唇,更往上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不是你偷学,又怎么可能会施展得比我还要像?”天呐!虽然她并没有正式接触过,但总也躲在墙角、大石後,甚至在树上偷偷看著兄长们练武,而且时间还长达三年之久。 可是他竟然…… “呵,我只要看过一遍就记得,所以根本不需要“偷”。”玉极摧睨了她有些发青的小脸,笑意盈盈地接著道:“怎么,莫非令尊没有将雁归来正式传授给你?” 可恶!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西门苾灵拼命地以深呼吸来压抑住心里头的那股郁闷及愤怨。 对!就是因为她是个女娃儿,而且还是唯一一个女娃儿,所以爹爹及兄长们才坚持不肯教授她武艺,除此之外,他们还成天逼她学女红,弹琴刺绣。拜托!西门家可是武学世家耶,而身为西门家的一员,又怎么可以不习武。 於是,她便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将雁归来的招式慢慢拼凑起来,然後再偷偷溜出家门,准备以这个绝招打遍天下无敌手。 “啧,难怪你的雁归来会使得如此差劲,原来偷学的人其实是你呀!” 这下子,西门苾灵的面色瞬间由青翻白。 “玉极摧,我跟你拼了。”西门苾灵二话不说,娇小却颇为灵巧的身子猛地朝他飞扑过去。 玉极摧邪笑著,从容地侧身让她扑了个空,同时,在她即将摔落床下与地面相亲之际,好心地出手搂住她的纤腰。 “玉极摧,我要杀了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先别管此刻她被挟在他腋下的悬空姿势有多难看,玉极摧这般侮辱她,就足以令她想大开杀戒。 “别气、别气,我方才是在跟你闹着玩的。”玉极摧声音充满著安抚,但事实上,他却满享受这种腰与腰相抵的美妙滋味。 更何况她的腰真的很细,细到令他都忍不住想试验看看,用多少力道可以折断她的腰。 “唔!好痛喔,放开我,快放开我啦!”腰间骤然的疼痛,教西门苾灵不禁痛叫出声,并抡起小拳往他铁臂上猛力捶打。 她的呼痛声令玉极摧有些错愕,他旋即嗤笑了声,瞬间收回手劲,并将她放回床上去。 “玉极摧,你好样的,竟敢使出这种小人招数。”西门苾灵飞快地退至床角,还不忘大声指控他。 “我有吗?”玉极摧一脸无辜。 “还说没有!你故意惹我生气,害我使不出雁归来,然後你再……再趁这个时候偷袭我。”可恶,她的腰一定瘀青了啦。 “那,我现在就随便让你打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喔。”生怕他反悔,西门苾灵赶紧说道。 “对,是我说的。”玉极摧就坐在她的正对面,邪邪笑道。 “好,你若下地府可别跟阎王哭诉是我杀你的。”奇怪,大魔头即将死在她手上,她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但为何她的双手会抖得如此厉害? 大概是第一次杀人吧,所以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等等,在下尚有一事不解?” “快说。”讨厌,她已经够紧张了,他还忽然喊停。 “请问西门女侠,在下与你无怨亦无仇,你为何非杀在下不可?”玉极摧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还用说吗?你这个大魔头不仅罪恶多端,还杀人如——” “女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状,又是哪只眼睛看到在下残杀什么忠良?” “这……”是啊,她好像没看过他干下什么坏事,“刚才在山林里你明明就把他们给——”忿忿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我有杀他们吗?” “呃,这……倒是没有,但你把他们全打成重伤了呀!”西门苾灵很理直气壮地扬高声音。 “啧,难道我就不能自保吗?还是说,我必须一动也不动地杵在那儿,等别人来杀我?”他挑眉反问。 “这……这……”对呀!谁会笨笨地站在那儿等别人来砍呀,换成是她的话,她的雁归来早就破空而出了。“但是那个老头儿明明就说你这人正邪不分,迟早有一天会将矛头指向武林正道。”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想不到,西门女侠竟是以道听途说来作为分辨好坏人的依据呀!”他懒懒的口吻净是轻蔑与不屑。 “我才没有呢!”他少看轻她。 “没有?呵,那敢问西门女侠,现在我玉极摧说,其实俞老头那一帮人全是假侠义之名行罪恶之实,你会相信吗?”玉极摧唇角微扬,哂笑道。 “当然……不信!”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既然如此,那女侠还要杀我吗?” “这——”一时之间,西门苾灵单纯的思维,全被他几句话给搞得一团乱。 怎么办? 她现下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而他们那些人,到底谁在讲真话,谁又在讲假话呢?哇!她的脑袋全部打死结了啦! “假使西门女侠想不出要如何处置在下,那在下倒有个意见可以提供女侠参考看看。”绝魅的瞳眸在此时流转著一抹诡谲及颇具兴味的波光。 “哦?”揪住头发的小手突然松开,西门苾灵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女侠何不跟随在极摧身边。” “跟在你身边!干啥?”她大惑不解。 “监视我呀!” “监视你?!”她的眼睛睁得老大。 “嗯,一旦你发现我杀人或是干下坏事,那你不就有理由杀我。”他眉儿弯弯地盯视她,眼中散发出迷人光彩。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法子。”西门苾灵赞叹地一击掌。 “这个方法,不知女侠是否满意?”呵!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随时提供笑话来让他解解闷。 “嗯,本女侠十分满意。好,就这么办,今後你不管走到哪儿,本女侠就跟你到哪儿,如果你有一点想做坏事的念头,本女侠就出手解决你。”最後那一句,她说得豪情万丈,一点都不会闪到舌头。 “那敢情好,今夜我们就同榻而眠吧!”玉极摧说完便要倾身往床上一倒——“慢……慢著!谁说要跟你同榻而眠呀!”西门苾灵惊叫一声,雁归来的起手式眼看就要挥出。 “可是你刚才才说,以後我不管在哪里,你就要跟我到哪里不是吗?”玉极摧状似无辜地说道。 “那是指在外头的时候!”西门苾灵对他一吼。 哼哼!瞧他这副德行,八成是老头儿的话比较可信。 玉极摧像是极其无奈地轻叹了声,“既然女侠不要在下陪,那就请女侠早点休息,不然天就快要亮了。” “我知道啦,你快出去。”抓在手的被褥差点被她给绞烂。 不过,当玉极摧缓缓踱至房门前时。 “玉极摧,你等一等。”西门苾灵突然唤住他。 玉极摧猛地回身,笑容可掬地轻问道:“女侠想改变主意?” “才不是呢,我是说你……你以後别喊我女侠了。”说也奇怪,他每次唤她西门女侠时,总是让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不喊女侠,那要叫你什么?” “叫我,叫我……苾灵就好。”顿了下後,西门苾灵又赶紧接道:“你可别想歪喔,我这是为了方便起见。” 玉极摧微微扯动左边唇角,并深深盯了她微红的脸蛋一会儿後,才带著莫测高深的笑颜转身离去。 吁,终於走了。 心一松懈,西门苾灵开始有时间打量起这间坐落在山林间,用青竹所搭建而成的雅致竹屋。 玉极摧说这竹屋是他的栖身之处,这么说,这儿不就是大魔头的巢穴,那她何不利用此一机会四处搜查看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嘿,她其实一点都不笨! 然而,正当她欲下床之际,房外却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打斗声。 西门苾灵微蹙眉,悄悄来到竹窗前一探——暍!那不是…… 她当下大惊失色,因为在不远处的屋脊上,正有两条飘逸身影正在交手,其身形之快,几乎让她分辨不出谁是谁,但,重点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与玉极摧交手之人,正是她三哥西门敛曜。 三哥为何出现在这里? 莫非是要来逮她回去的! 不,未在江湖上闻出名号以前,她绝不回去。所以,她还是先溜为妙,一切等甩掉三哥的追捕之後再说。 心念一定,西门苾灵脚跟旋即一转,开门窜出。 此时,西门敛曜亦发现西门苾灵小小的身影,但,在玉极摧有意的阻扰下,他却难以脱身去追她。 就这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西门苾灵逃出他的视线范围。 “咦!怎会找不到人?依小妹的脚程,应该跑不快的。” 片刻前,在玉极摧有意放水下而离开竹屋的西门敛曜,在附近的林间寻了又寻,却依然没有西门苾灵的踪影。 “小妹该不会又被玉极摧给捉走了吧!”西门敛曜眉心一皱,身形倏地往竹屋方向飞掠过去。 西门敛曜离开没多久,暗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窣声,原来,西门苾灵正是矮著身躲藏在这儿。然而在她背後,同时也紧贴著一条紫白身影。 西门苾灵见三哥已走远,连忙回首瞪著还搂住她腰身的大色胚。 “呀,真是抱歉。”玉极摧一笑,这才松手。 他一放手,西门苾灵猛地站起身,以手指了指西门敛曜离去的方向,然後又指一指自个儿的小嘴。 “你哥哥走了。” 这还用得著你说吗?被点住哑穴的西门苾灵无声地抗议。 “喔,你是要我替你解开穴道?”他恍然大悟。 废话!她再次以唇形表达。 玉极摧偏首一笑,瞬间出手朝她身上一点。 “玉极摧,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吓死我?”以为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他们应该没空理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怎知就在她把自个儿藏好之际,却发现背後有个十足诡异的笑声,当下,她惊骇地哇哇大叫,不料这时,她竟听不到自己所发出的尖叫声,换言之,就是她突然变成哑子了。 正当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之际,突然传出一声懒懒带邪的叫唤声,此时她才晓得,原来贴抵在她背後的人正是玉极摧。 “是吗?”玉极摧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吓著她。 “哼,要不是我现在忙於躲三哥,一定饶不了你。” “等等,你要去哪?”玉极摧出手如魅地扣住她欲离去的身子。 “当然是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她可不想再碰上三哥。 “可你不是说过要跟随在我身边?”啧,这西门家的人还来得真不是时候,他与小女侠之间的游戏才正要开始呢! “这……” “放心,有我在,你三哥逮不到你的。” “是吗?”西门苾灵用一双狐疑的大眼瞪著他。 “呵,刚才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儿同我说话?”若不是及时点住她的哑穴,她那声尖叫可是住方圆百里内都听得见。 “这倒也是啦。”要离开他的意念开始动摇。 “更何况,你不是还要……” “监视你。”西门苾灵飞快地接下他的话。 “对,监视我。”察觉西门苾灵还在做最後的挣扎,玉极摧索性说道:“其实你走了也好,我日後若干下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没人知道了。” “你敢!好,今後我决定寸步不离地跟著你,假使你有伤人的念头,就别怪我使出雁归来结束你的性命。” “西门家的武学应该不只这一招吧?”玉极摧摸一摸完美的下颚,表情似有不解。 “当然。”西门苾灵无比骄傲的大声回道。 这个玉极摧果真对他们西门家颇为了解。这也难怪,谁教他们西门家别得没有,就是专出一些名声响亮的英雄侠士,就好比——她,嘻! “可我为什么老是听你讲这一招?”玉极摧魅眼微眯,但从眼中所透出的邪气,却让西门苾灵娇红的脸蛋逐渐转为困窘、尴尬,甚至开始冒出点点火花。 “我要用哪一招对付你,难不成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为什么这个姓玉的老是爱提及她的伤心事,而且每每一针见血。 “当然不用。”呵,她生起气来的模样还真是可爱逗趣。 “哼,我告诉你,武功在精不在多,就算我只会一招,也可以轻易取你性命。”西门苾灵很认真地眯眼警告他。 “呵,姑娘所言甚是,在下定会铭记在心。”玉极摧煞有其事地拱手笑道。 “知道就好。”西门苾灵故作傲慢地轻哼了声,好心情重回脸上,然後转身要走。 冷不防地,玉极摧又伸手箍住她纤细的藕臂,“你又想去哪?”他眉眼弯弯地笑问。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你的巢穴。” “你不怕遇见你三哥?” “嘿,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三哥一旦在竹屋找不著我,必然就会离去。” “喔,你真聪明。” “哼,你现在才知道。”她下巴一甩,傲然哼道。 “不过,我们不回竹屋了。”她三哥八成就守在竹屋等著小笨蛋入瓮。 “不回竹屋,那我们要上哪?” 玉极摧没回答她,突地,一声锐利的长哨声从他口里传出,随後,她便听到一阵马蹄伴随著嘶鸣声快速朝他们靠近。 不一会儿,一匹巨大又剽悍的黑驹出现在他们眼前,在西门苾灵还来不及问他要作啥之际,他就已经揽紧她的腰,姿态优美地跨上马,飞奔而去。 可能是这一夜所经历的事令西门苾灵过於兴奋,导致她了无睡意,然而,就在她被抓上马後,不知怎地,浓浓的睡意一下子便掳擭了她,令她不知不觉地睡倒在他怀里。 等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一间陌生的厢房内。 “大魔头人呢?”西门苾灵坐起身,扫视屋内一圈。 “咦,你醒了呀。”开门走进来的婀娜女子,在看到西门苾灵突然瞪大眼看她时,忍不住一笑。 “你是谁?”西门苾灵瞅著眼前长得十分好看的女子,微带敌意地问。 难不成她跟大魔头是一夥儿的?可瞧她这副和善的模样却又不太像。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还是小心为妙。 “我?”女子娇笑了声,“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若姑娘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月姊。”月芙蓉将已经热过的午膳放在桌上,亲切说道。 “你……你跟大魔头是什么关系?”她迫切地想知道。 “大魔头?呵,你是指极摧吧。”月芙蓉掩嘴一笑。 极摧……哼,叫得还真亲密。西门苾灵一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苾灵妹子,极摧他——” “你怎么知道我叫苾灵的?”她马上冲出而口,脸色不怎么好看。 “呃,当然是你口中的大魔头告诉我的。”这小姑娘真可爱,难怪玉极摧会将她给骗来。月芙蓉思忖的同时,睑上迅速掠过一丝落寞。 “哼,那他还告诉你什么?”她与玉极摧八成是一丘之貉。 “极摧还说,苾灵妹妹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好姑娘,叫我一定要好好款待你。” “他……他真这么说?”被她这么一夸,西门苾灵反倒别扭起来。 “嗯。”月芙蓉倩笑地一颔首,蓦地,她忽然想起什么而示意她下床,“苾灵妹妹,你肚子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她这一提,西门苾灵也觉得自己的肚子还真有点饿,而且桌上的菜肴也足以令她胃口大开。 “你为什么老盯著我看?”待酒足饭鲍後,西门苾灵马上放下碗筷,侧脸瞅瞪月芙蓉。 “因为苾灵妹妹长得很美。”月芙蓉淡淡一笑。 “你也长得不差呀!” “呵,谢谢妹妹的称赞。”月芙蓉将碗筷收拾好,“等会儿姊姊再过来陪你聊聊。” “等等,你还没说你跟大……玉极摧是什么关系呢!”西门苾灵急急唤住她。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月芙蓉的眉眼间透出一丝异色。 “嗯。”她非要弄清楚不可。 “但,一时之间,我也很难对你说清楚。” 西门苾灵见月芙蓉面有难色的模样,心想她必是被玉极摧掳来的。 “对不起,月姊,是我错怪了你。”西门苾灵冷不防地冲向她,还将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上,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模样,“月姊,你赶快逃,这里就全交给我一人就好。” 可怜的月姊姊,一定是被大魔头给强控制住了。 而她,终於抓到玉极摧为恶的把柄。 第三章 “苾灵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月芙蓉满脸错愕地看著鼓吹她赶紧逃走的西门苾灵。 “月姊,你听我说,如果你担心被玉极摧追杀的话,那你可以逃到我家去,我那些哥哥们一定会保护你的。”西门苾灵慎重交代她。 “可是我……” “别再可是了,你尽管离开就是,一切由我替你扛。” “但是我……” 哭笑不得的月芙蓉,硬是被西门苾灵推著走,然而门口突然出现的傲然身影,却让西门苾灵改而将月芙蓉推到身後去。 “月姊你别伯,我会对付他的。”西门苾灵目光恨恨地瞪向神情微带诧异与玩味的玉极摧。 “又怎么了?”玉极摧挑高一眉,睨向月芙蓉那张带有几许笑意的无奈秀颜。 “玉极摧,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快说!”她瞪著他。 “苾灵你——” “住口,你不配喊我的名字。”西门苾灵咬牙切齿地道。 “好,不配就不配,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总得说清楚我到底身犯何罪吧!”他双手一摊,很合作地陪她演这出戏。 “你还敢问我?”西门苾灵怪叫一声,同时将月芙蓉拉上前,“月姊,你把玉极摧如何强掳你的过程全部说出来。” “苾灵妹妹,你误会了,极摧他并没有——” “月姊,是不是玉极摧威胁你,所以你才不敢说出来?别怕,有我保护你,玉极摧他不敢对你怎样的。”西门苾灵拍拍胸脯保证。 这时候,月芙蓉眼神无奈地迎向玉极摧。 “芙蓉,既然她想听,你就告诉她。”玉极摧竟鼓励她说。 说真格的,当月芙蓉意识到玉极摧有意戏弄西门苾灵时,她除了吃惊之外,心里头更有种莫名的惆怅。 “月姊,你快说呀!”西门苾灵猛催促她。 “苾灵妹妹,你先别急,我想你是误会极摧了,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又能够成为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全都是因为极摧的帮助,所以算起来,他还是我月芙蓉的大恩人呢!”月芙蓉轻拍她的手背,笑道。 “什么!?你说玉极摧他……他是你的大恩人……不是什么采花贼的。”糟糕,她好像冤枉他了。 月芙蓉笑笑地点头。 “你没有骗我?”西门苾灵问得极小声。 月芙蓉又笑笑地摇头。 之後,月芙蓉便轻轻扯下紧抓住自己纤臂的小手,然後将房间留给各有所思的二人,静静地退出。 少了月芙蓉,西门苾灵反倒不知该如何面对玉极摧。不过,既是她误会人家,理当她要先道歉才对。 “玉、玉极摧,对……对不起啦!”西门苾灵垂下眼,嗫嚅地道。 但,半晌过去,她却迟迟等不到玉极摧的反应。 於是,她悄悄抬起眼,却发现玉极摧竟是背对著她。难不成他是气到不想面对她?嗯,极有可能,不过她都已经道过歉,他还想怎么样嘛! 好吧!她就再说一遍好了,不过就这么最後一遍喔,他若是不肯接受,那就是他家的事。 “玉极摧,对不起啦。”哼,要她西门苾灵向人道歉,可是比杀她还要困难,想不到这大魔头竟有幸让她连续低头两次。 谁知,玉极摧依旧没反应,这可让西门苾灵大大的不爽了。 哼,他在拿什么乔呀! “喂!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气消嘛?”不料话才一出口,却全然变了样,除了完全没有该有的英勇气势外,还犹似在跟他撒娇般。 西门苾灵也讶异这种语调竟会出自她的小嘴,想吞回去已经来不及,於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再做一次事後弥补。 “玉极摧,你倒是说话呀,否则本姑娘可就不甩你了喔。”嗯,很好,就是要这般强悍才行。 “我要你亲我一下。”玉极摧毫无预警地转身,同时间,他亦欣赏到西门苾灵在听到他这句话後脸上所浮现出的精采表情。 西门苾灵只怕永远也描述不出自己此刻的心里有多惊愕。 亲……亲他?! 该死的,亏他说得出口。 “玉极摧,你若有胆再说一次,那我就二话不说的亲你!” 如果他有长眼睛的话,应该看得出她握紧的拳头已经准备挥出;如果他有长脑子的话,更应该意识到此刻的她看起来有多么想杀人。 “我要你亲我一下。” 喝!两只小拳头冷不防地朝他那张令人为之惊叹的俊脸挥去,可惜,一对小拳头同时遭两只大掌中途拦截,且密密实实地被包裹住。 “我已经说了,那你决定亲我的右脸还是左脸,不然,就直接亲嘴好了,咦,看你好像都不怎么满意似的,不如,你就乾脆亲我的—一” “玉极摧!你这个大……唔……” 两片火热的火速封住她欲叫嚣的小嘴,西门苾灵瞠著一双又圆又亮又惊的大眼,直直瞪住玉极摧那双近在咫尺,而频频闪烁著邪光与情欲的黑瞳。 唇舌过分的亲昵交缠,令西门苾灵不由自主地倒抽口凉气,下一瞬,她蓦然从震愕中惊醒,欲抬起脚往他重重一踩。 “没人告诉你,亲嘴的时候要把眼睛闭起来吗?”玉极摧冷不防地放开她红唇的动作令她当场傻眼,而她已抬起的脚更是尴尬地搁在半空中。 “玉极摧,你这个大色胚!”他眼中所进射出的邪淫令她乍然回神,不罗唆,她忿忿地将脚尖踢向他的小腿骨。 然而,玉极摧像早已料到她的动作似的,先一步地出腿扫向她,苾灵大叫一声,重心不稳地就要跌坐在地。 玉极摧当然不忍见她摔得四脚朝天,於是好心借出双臂以撑住她的身子。 才刚稳住身子,西门苾灵便火大地推开他的双臂,闪身离他远远的,“玉极摧,你好不要脸!”气到脸红脖子粗的她,差点就要拿起桌上的茶壶丢过去。 “是你说我可以亲你的。”玉极摧有点纳闷她的大惊小怪。 “你,你……”指向他的手频频发抖。 “难道不是?”玉极摧脸上何其无辜,但他眸中所凝聚的光点,却盈满著一股狎戏之色。 大概是太生气,以致她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於是她只好气嘟著一张俏脸,死瞪著他那张笑得格外愉悦的脸庞。 “好了,既然我已经原谅你,那咱们就该去办正事了,”怕她瞪太久会伤眼,玉极摧话锋一转,朝她招招手。 “原谅我!?”西门苾灵指尖简直快压扁自己圆润的鼻头。 “你方才不是向我道歉,所以我现在说我原谅你有何不对?”他眉梢一挑,理所当然的说。 别气,别气……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浪费自己的口水罢了。西门苾灵拼命做深呼吸,来克制体内那股想出招解决他的冲动。 毕竟他只是……只是不小心吻了她的小嘴,虽然恶行重大,却罪不致死。 “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哼。”西门芯灵重哼一声,显然怒气未消。 “苾灵,我真的要走了喔!” “哼,你要上哪干我屁事!” 呵,看来小笨娃是真的生气了,“既然如此,你就待在芙蓉客栈等我消息,我若是杀完人就立刻回来。” “等等!” 如预期中,他身後马上传出一声怒吼。 “你刚才说你要干什么?” “杀人呀。” “我要跟你去!”西门苾灵马上巴住他的臂膀。 玉极摧难得大笑地揽住她的腰身,旋即点地而起,纵身跃离客栈。 在他们离开之後,月芙蓉随即出现在长廊的一角,她眼神黯淡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良久良久…… 忽地,身後一股异常风动让她倏然回神,一转身,一根长指欲朝她身上点来,月芙蓉疾速侧身,让那一指点空。 “芙蓉客栈老板娘的身手果真不错。”西门敛曜昂首立在原地轻笑著。 “公子过奖。”月芙蓉微微一欠身,淡笑。 “我要玉极摧的下落。”西门敛曜省下客套话,直接表明来意。 “恕奴家不知。” “芙蓉姑娘乃玉极摧的红粉知己,又怎能推说不知?” 月芙蓉掩嘴一笑,“奴家虽与玉公子熟识,却从不过问玉公子的行踪,所以恕奴家无法回答公子。” 她与玉极摧之间的关系虽不是众所皆知,但对於有心要找玉极摧之人,都知道要先来芙蓉客栈送上帖子。至於玉极摧会不会赴约,就得看他的心情而定。 “看来芙蓉姑娘是坚持不透露了?”西门敛曜的语气微带可惜。 “敢问公子是为何事而找上玉公子?” “这……玉极摧极有可能掳走舍妹,所以我必须找到他。” “呃,原来公子是苾灵妹妹的兄长,失敬了。” “芙蓉姑娘认识舍妹?”西门敛曜有丝讶异。 “西门公子,请恕奴家斗胆直言,玉公子是绝不会伤害苾灵的,况且西门公子也应该知道令妹离家的原因,有玉公子在一旁保护她,苾灵反倒会比较安全。”玉极摧曾向她透露有关西门苾灵的事,所以她才敢向西门敛曜这么说道。 月芙蓉的话不无道理,但玉极摧在江湖上的声名并不好,西门敛曜仍是放心不下。 “西门公子,玉公子的行事作风可能令您无法接受,但奴家敢向您保证,他所杀的每一个正道人士,全都是一些在暗地里作恶的伪君子,所以请您千万别以为玉公子会伤害苾灵。” 西门敛曜深深凝税她诚挚的模样,许久後,他回过身,在纵身离去前,丢下一段话——“敛曜相信姑娘,但苾灵若是少了根寒毛,那敛曜必会再来拜访姑娘。” 西门苾灵从来没在这么高的树上待过,说实在话,她还真有点怕,就算身後有只手一直紧紧圈住她的腰,她仍是感觉自己好像随时会掉下去一样。 猛咽下一口唾沫,西门苾灵抬头看了一眼黯沉的月色,一时之间,她竟有种错觉,她好像专门来此偷东西,而现下,就是在等待时机。 “玉极……” 玉极摧冷不防地捂住她的小嘴,然後贴在她耳边低声吟道:“小声点。” 哼,干么贴这么近呀?西门苾灵耳根微红地扯下他的大掌,直嘀咕:“你到底带我来这个鬼地方作啥?” “我不是说了吗?杀人。”他的语气似真似假,令人难以捉摸。 “哼,大胆玉极摧,有本女侠在此,你休得狂妄。”她回首,低声臭骂他。 “苾灵,你这些话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怎么,有问题吗?”她斜睇他一眼。 “呵,这倒没有,只不过,你那些“精采的辞令”好像只有在江湖上打滚甚久的人才会讲得出口。” “喔,那照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看起来挺像老江湖的?”嘻,她也是这么觉得哩。 “嗯。”玉极摧满喜欢看她一副自我陶醉的天真模样。 西门苾灵可不会因为他的几句夸赞,就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喂,你不要以为随便夸我两句,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意图作恶或杀人,就别怪我到时翻脸不认人。” 不过,她的确因为他刻意的捉弄而忘却在高处的恐惧。 “呵,在下定会谨记苾灵小女侠的警告。”她的身子还真香,玉极摧鼻尖冷不防凑向她的发间,倾前嗅嗅她迷人幽沁的颈後。对,就是这股香味儿一直骚扰著他的意识,教他几乎忘却此行的目的。 “哼,你最好别让我有出手教训你的机会。”蓦地,颈後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骚痒与热气,西门苾灵双肩一缩,眼儿一眯,火大地回眸骂道:“喂,你再不安分,本女侠就要——” “嘘!有人出来了。” 斜睨著几乎贴在她脸侧的他,西门苾灵只能努努嘴,无奈噤声,然後再顺著他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但见两条黑影从一座完全没有打灯的阁楼窜出,随後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就二条影子飞来飞去而已,她也会。 “对,这并没有什么好看,不过,等一下就会有更精采的?”玉极摧邪邪地一扬唇,神情莫测地横睇她一眼。 “更精采的?” “看,就来了。”玉极摧修长的手指忽而点向她的唇,令她微启的双瓣不得不合起。 忽地,点在她唇上的指尖猝然离开且朝上一指,眼露狐疑的西门苾灵不禁顺著他的指尖往上一瞧,就在这时,一抹人影不知手提何物,悄然无声地从他们所栖身的树顶端掠过,然後窜进同样一座阁楼内。 就在西门苾灵满面不解地皱起眉心之际,却发现自个儿的手背竟有种湿湿的感觉。 她藉由月儿透过叶缝所洒下的微光,定眼一瞧。 喝! 一只手很快地在她发出尖叫声前捂住她的嘴。 西门苾灵瞪大的眼含著惊恐瞪住玉极摧,然後再将颤抖的手背缓缓挪至他眼前。 “现在你总该知道那些人是在干什么了吧!”玉极摧根本看也不看她手背一眼,一双格外烁亮的魅瞳,只专注盯住她有些发白的小脸。 她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些人是在干什么?更何况她现在唯一想弄清楚的是她的手背上为何会有血? “你该不会以为这些血是你的吧!”呵,他似乎太高估她的智慧。 “你以为我是笨蛋呀,这些血当然不是我的。”西门苾灵赶紧抽出手绢将恶心的血渍擦掉;不过,既然不是她的,难道是……西门苾灵突然抬眼将玉极摧扫视了一遍,这个大魔头看起来也没事。“我知道了,这些血定是刚才从我们头顶上飞过的那个人所流下来的。” “嗯,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玉极摧懒懒一笑。 “喂,你到底在卖弄什么玄虚呀?” “你应该有看到那个人手上提了包东西吧!” “嗯。”虽然她看不清楚那里头装的是什么,“请你讲重点好吗?” 小笨娃显然没啥耐心,但为了避免她的尖叫声破坏“鬼地方”的宁静,所以他还是决定带她离开後再说。 “苾灵,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聊。” 西门苾灵一时间没听懂他的话,然而,身子的猝然腾空却令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他。下一瞬,玉极摧带著她优雅地在树间一蹬再蹬,身形双双消失在这座占地辽广且非寻常人家所居的宅院。 不过,就在他们离开一刻之後,一名留著胡子,状似儒雅温厚的中年男子,骤然出现在他们曾经栖身的树下。 而这名中年男子的手里,竟握著一条沾血的手绢。 “主子,属下这就去追。”一名蒙面黑衣人倏然出现在中年男子身後。 “不用,就算追去,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中年男子朝著远处漾起一抹慈善的笑意後,随即迈步离开。 玉极摧,一个武功与才智皆属上上之选的人,若能将此人收为己用的话,呵…… “你,你是说他手上提的是一颗人……头!” 她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蛋,但不知怎地,当她听到滴落在【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她手背上的血竟来自一颗人头时,她的牙关还是克制不住地频频打颤。 “嗯,没错。”玉极摧还以一记很完美的笑容。 “那、那是谁的人头?”西门苾灵忍不住作呕。 “这个嘛,大概是那些碍著“他”的路,或者是……” “等等,“他”是指谁?” “喔,剑树山庄庄主辛曹年。” “剑树山庄……辛曹年……咦!这名字好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突地,西门苾灵一副恍然大悟地轻叫了声,“我记起来了,这辛曹年不就是新上任的武林盟主?” “不错,你刚才所说的鬼地方正是剑树山庄。”他倾首一笑,笑里隐含暧昧。 “嗄?”西门苾灵蓦然瞪大眼,“我……我当时不知道才会——”她一顿,紧接著用一种很可怖、很可怖的目光盯视他,“玉极摧,你竟敢说武林盟主的坏话?” “我有吗?” 他缓缓流露出的疑惑别有一番该死的魅力,令西门苾灵差点忘记挞伐他。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在暗示武林盟主杀掉碍著他的人不是吗?”虽然家人严禁她学武,但对於一些江湖的重大事件,兄长们还是会因为她的死缠烂打,而不得不泄露给她知道。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 因为据兄长转述,这辛曹年不仅为人敦厚谦和,对於铲奸锄恶更是不遗余力,可说是众望所归的武林盟主。 而这个大魔头,竟敢暗指辛盟主是杀人魔。 哼,这个封号明明比较适合用在玉极摧身上。 “呵,苾灵小侠女果真一点就通。” “玉极摧,你这些该死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不过你要是敢再毁谤辛盟主,本女侠就要——” “为什么三更半夜会有人提著人头进山庄,而从山庄里窜出的黑衣人,你又该作何解释?”玉极摧截断她的话,低冷的口吻咄咄逼人。 “这……这是因为……因为……” “哼,我迟早会撕下他那张伪善的假面具,让你认清楚这江湖上绝对没有真正的好人。” 第四章 今儿个,剑树山庄的议事大厅显得异常肃穆,也异常沉凝,而环伺在整个大厅内的人,更是个个眉头深锁,似乎正在为一桩十分棘手的事而陷入苦思。 “辛盟主,老夫建议应该立即除掉玉极摧。”在一阵诡谲的沉默後,青城派余掌门率先提出自己的看法。 辛曹年微微颔首後,就没有进一步的指示。 “我赞同余掌门的提议。”另一派掌门接著道。 “我也赞同。” “我认为此事,不能光凭一人的说辞就认定是玉极摧所为。”在众人纷纷赞同除去玉极摧之际,武当林长老却在此时提出不同的看法。 “林长老此言差矣,俞长老可是亲眼目睹自己帮主遭玉极摧所杀,难道这还会有假?况且玉极摧此人阴险狡猞、正邪不分,在杀害五凤帮帮主之前,早已干下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此事必定是玉极摧所为。” “没错,五凤帮帮主在前些日子还为民剿灭几处的山贼恶霸,更在去年与我们一同对抗邪教的入侵,所以我们定要为他报仇才是。” 一时之间,众人你一句我一言,大多都是赞成去除玉极摧为五凤帮帮主报仇。 “各位,请听我一言。”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辛曹年终於出声。 见盟主出声,众人总算恢复平静,静待盟主做最後的决定。 “各位,关於是否制裁玉极摧一事,等我一会玉极摧之後再作决定。” 想当然耳,玉极摧杀死五凤帮帮主的传言,已然传遍整个江湖,“玉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月芙蓉一得到消息,马上前来林间竹屋。然而,相对於她的紧张,玉极摧却显得悠哉而无所谓。 “芙蓉,快过来尝尝这上等的碧螺春?”玉极摧扬著邪美的笑容,招呼她来茶几前落座。 “玉大哥,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先……” “这茶点也不错,苾灵已经偷吃了好几块。”玉极摧仍是一派闲雅,尤其在提到西门苾灵时,还流露出一抹拿她没法儿的无奈笑意。 “玉大哥,”月芙蓉见他把自己的话当成耳边风,不安的口吻更显著急。 “好、好,不逗你了。”见月芙蓉秀美的面庞渐渐垮下,玉极摧只得将手中瓷杯置回几上,佯装认真地接著道:“芙蓉,玉大哥记得以前的你在听到此类消息时,总是表现得很冷静,但为何这次你会……” “玉大哥,以前找你麻烦的那些人武功虽是不弱,但都属於乌合之众。这次可是身为武林盟主的辛曹年准备联合众人之力来对付你,情况当然有所不同。”光是辛曹年一人就难以应付,更遑论还有武当、青城等派的加入。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玉大哥根本没杀死五凤帮帮主,这明明就是有人故意裁赃嫁祸给他。 “这有什么不同?反正杀一个人跟杀十个人对我来说都没啥分别。”呵,他只是很想知道辛曹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玉大哥,要不我立刻向他们解释,你根本没杀死五凤帮帮主。”唯有这个法子,才能解决玉大哥的危机。 “呵,芙蓉别傻了,既然他们有心除掉我,你说破了嘴他们也不会信你。”玉极摧爽朗的笑语里,隐约含有一丝阴冷,但这抹阴冷在他重新端起茶杯的同时已然消逝。 “但总得试试才知道。” 玉极摧嗤笑了声,在低首欲饮香茗的一瞬,忽然开口:“苾灵,进来吧,否则茶点被我吃光我可不负责喔!” “苾灵妹妹。”月芙蓉一愕,倏地往门口看去。 早已在门外偷听甚久的西门苾灵才一进门,便板著一张俏脸瞪向玉极摧,“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其实,在她听见他杀死人家一帮之主时,她就想立刻冲进来,但不知何故,月芙蓉随後的解释又令她克制住那股冲动。不过,她真的想不透,如果他真的没杀人,那为何不照月芙蓉的意思去做,莫非他真的趁她不注意时,偷偷离开竹屋去杀人? “苾灵妹妹,极摧他——”月芙蓉想替他回答。 “月姊,我想听他说。”她知道玉极摧一直把她当成笨娃来要,但她不介意,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因为,她同样是在利用他。嘿,没错,只要她一直在旁监视著,他便不敢再为非作歹,一旦大魔头弃恶从善,那她的功劳肯定最大。届时,她就不信她的名号无法在江湖上传开。 当然啦,如果大魔头死性不改,她照样可以使出绝招来对付他,如此一来,她照样可以一夕成名。 但说真格的,她真的不想杀他……真的真的不想…… 所以,她很想亲耳听他说:他没杀死五凤帮帮主。 “我有没有杀五凤帮帮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玉极摧微微一笑。 “废话!”他明知她颐意留下就是为了阻止他杀人,而他呢,却依然问这种该死的无聊问题。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西门苾灵竟一时语塞。 “呵,芙蓉你瞧,连苾灵都不相信我没杀人,更别说是那群自喻为正义之士的伪君子。” 看不出玉极摧面上有丝毫受伤的表情,或许是他早已摸透西门苾灵的心思,抑或者,是他那颗心早已麻木。 “玉大哥……”月芙蓉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知道安慰的话对他来说根本是多余的。 西门苾灵并无察觉室内气氛变得诡异沉闷,但她却看出月芙蓉瞧她的眼神似乎带有微微的谴责之意。 就因为她没有马上回答“相信”二字,就得被赏白眼? 哼哼!到底是玉极摧的“红粉知己”,自然见不得别人误会他。西门苾灵酸溜溜地暗忖著。 “喂,我有说过我不相信你吗?我只是纳闷如果不是你,那人家干嘛要诬陷你?”她可以不跟月芙蓉计较,但,她总得把事情给搞清楚。 刚才那一阵诡谲的气氛,西门苾灵虽是感觉不到,不过此时的她,却可以明显地瞧出玉极摧那一对斜扬的眉梢,在她吐露出这番话後,竟然出现一种她形容不出的欣慰与喜色。 嗯,八成是她的错觉。 “大概是你口中的“人家”吃饱闲闲没事干吧!”玉极摧懒懒地瘫坐在竹木椅中,笑睇瞬间变脸的天真傻娃。 西门苾灵双颊涨得鼓鼓的,而一双漂亮的眼珠子更活像要凸出来似的。“玉极摧,我可是在跟你讲正经事耶,如果你再敢跟我嘻皮笑脸的,小心我的——” “雁归来是吧!”王极摧勾起的唇弧度更深。 “哼,知道就好。”她神气哼道。 “苾灵妹妹的雁归来想必是很厉害?”沉默已久的月芙蓉突然出声。 “月姊想看?”她可以秀给她看。 “我——” “芙蓉,你过来。”月芙蓉欲应声时,玉极摧却陡地唤住她,而当月芙蓉的视线一迎上他时,她的身子却在刹那间颤抖了下。 她知道方才的那句无心之语已引起玉极摧的不悦,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顿觉失落的月芙蓉微垂著头,缓步走向他。 “你是不是有话没对我说?”玉极摧仍带著笑,慵懒的神色似乎没啥改变。 月芙蓉一惊,抬眼盯视他许久,最後,她无奈点头,侧首在他耳畔低声数句。 他们竟然敢在她面前讲悄悄话,怎么?当她是透明人呀!西门苾灵本想上前偷听,但玉极摧那对贼眼老爱往她这边瞄,害她迟迟无法采取行动。 “芙蓉,客栈这阵子应该会挺忙碌的,你可不要偷懒太久喔。”玉极摧薯带调侃地对她笑笑。 明白玉极摧是在赶人,月芙蓉勉强牵起笑意,“那芙蓉就先回客栈,不过,玉大哥近期之内一定得小心。”说完,月芙蓉对一脸疑惑的西门苾灵一笑,即匆匆离去。 “月姊刚才在你耳边嘀咕什么?”月芙蓉一走,西门苾灵马上将炮口对准他。 “没什么。”玉极摧肩一耸,眉一扬。 “既然没什么,为什么不敢让我听到?” “这……你不太适合听?” “哼,有什么话是我不适合听的?”西门苾灵执意要知道答案。 “苾灵。”玉极摧无奈一叹。 “说呀!”他愈不透露,她就愈觉得他心里有鬼。 “这……好吧,既然你那么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芙蓉她是说……”玉极摧故意顿了一下。 “说什么?”西门苾亘灵眼睛愈瞪愈大。 “她邀我在十五那夜与她共赏明月。”说完,玉极摧即笑意盈盈地将几上茶点往她那方推去,“苾灵,这全是你最爱吃的茶点,快吃。” 西门苾灵瞪著几上的茶点,半晌无反应。 共赏明月……难怪月姊不想让她听见,原来他们二个早已经……哼哼! “苾灵,你在发什么呆,快吃呀!” 难以形容心里头那股突然涌现的不痛,所以她直接发泄在口头上,“我不想吃了。” “为什么?”玉极摧不解地望著她。 “问这么多干嘛?本姑娘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西门苾灵甩过头,哼道。 “咦,莫非你在气芙蓉邀我而没邀你?” “我像是会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吗?”她的声音陡然拔尖。 “这……” 如果他敢讲是,定要他好看!西门苾灵狠狠瞪视著他。 “要不,十五那夜你也一块儿来。”玉极摧很真诚地邀请她。 哼,少故作大方了,谁要看他们俩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啊!“我若去,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气氛吗?”西门苾灵语气酸溜地哼道。 “怎么会?我跟芙蓉都很欢迎你来。” “是吗?”西门苾灵还以一记睥睨。 “苾灵,你真的很不对劲。要不,我乾脆回绝芙蓉,十五那一夜,我就只跟你在一块儿奸吗?”玉极摧语气里净是安抚之意,不过在他眸底深处,却隐约夹藏著一抹诡谲的狎戏之色。 呵!西门苾灵,你完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很爱跟你在一起吗?”少臭美了!西门苾灵完全感觉不出自己的语气里已多了一丝雀跃。 玉极摧只是笑,笑得悠然,惬意,而且危险。 “来,张嘴。”玉极摧趁她心情好转之际,夹了块茶糕置在她唇边。 西门苾灵睨了他一眼,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张嘴。嚼没二下,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而含糊说道:“喂,到底是谁想诬赖你呀?” “呵,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档事。” 西门苾灵再次含下他夹来的第二块糕点,有点得意地仰高下颚。 笑话,她的记忆力可是超好的,否则怎么会在短短的三年之内,就把雁归来的精髓全部学会。 “你好像已确定人不是我杀的。” “废话,在我的监视之下,你哪有机会偷跑出去杀人。”她监视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有好几次,她都大半夜不睡,然後偷偷跑去他的房里看他在干嘛。呃,她可不是偷窥狂,而是必须这样做才能确保武林的安全,所以她牺牲可大的哩。 “也对,有小女侠在旁,我哪敢乱来。” “你知道就好。” “不过,最近天候满凉的,你若是半夜睡不著想找我聊天,最好是多穿几件衣服,要不,我的床很大,可以借你窝一下。” “玉、极、摧!”西门苾灵猛地拿起小碟,用力砸向玉极摧那张笑得极其可恶的混帐笑脸。 玉极摧轻松闪过後,竟冷不防欺上前,将一脸气怒的西门苾灵抱个满怀。 “该死的你,快放开我!”西门苾灵又恼又气又羞地奋力挣扎。 “你不是要寸步不离地守著我,那现在我正好要去後山温泉净净身,你也一块儿来吧!” “我、不、要!” 只可惜她的抗议——无效。 “你真的不下来?” 赤身裸体的玉极摧浸泡在天然的温池里,邪邪地对著坐在大石上,背对著他的西门苾灵诱哄著。 “哼。”西门苾灵从鼻间重重哼出气来。 其实,这座由白润石头所自然堆砌而成的温池真的很美,不但周遭长满不少奇花异卉,偶尔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尤其是池中不断冒出的氤氲水气,更增添池境的蒙胧与优美。 说实在话,要不是他在里头,她早就跳下去了。 “苾灵,这地方很隐密,不会有人发现的。”玉极摧还故意泼动著水,舒服地频频赞叹著。 西门苾灵硬是不吭声,来个相应不理。 “既然你不想浸,那我就慢慢享受了。” 慢慢?“不行,你要洗就洗快一点,我可不想像个呆瓜一样老杵在这里。”这种看得到却享受不到的感觉可是非常难受的。 “可是我……” “你再罗唆的话我就立刻走人。”虽然她根本搞不清楚回竹屋的路,不过她仍火大地起身准备付诸行动。 “那这样好了,我起来,换你下来浸总可以了吧?”玉极摧口吻净是无奈,但一抹狡邪的光芒却在此时一闪而过。 西门苾灵极力按捺下手舞足蹈的冲动,尽量佯装勉强地应道:“那你还赖在池里作啥?”还不快滚! 下一刻,她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紧接著,就是穿衣服的窸窣声。 就在此时,一幕幕他著衣的旖旎情景冷不防地跃入她的脑海,登时,她的耳根子逐渐泛起阵阵的燥热,并连带使双颊也染上一片徘丽的红晕。 唔……西门苾灵你好不要脸! 她羞惭不已地把头埋到弓起的脚膝盖之间,像是不敢见人,又像难以理解自己竟然是个大花痴。 一只手毫无预警地搭上她的肩头,西门苾灵一惊,倏地抬头,“啊,你没有穿衣服!”螓首飞快地埋回原处。 “可是我有穿裤子。”玉极摧哂然一笑。 “你,你快把上衣穿上啦!”虽然只有偷瞄到一眼,但他健美的阳刚体魄,却已经深植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定要穿吗?”玉极摧有点惋惜地道。 “废话。”她才没有看人裸体的癖好。 此时,穿衣声又起,西门苾灵在估量好时间後道:“你穿好没?”她试探性地问,顺便不著痕迹地抬起眼——她绝对不是故意要脸红的,就算他已经著好装,她仍忍不住忆起他没穿衣服时的模样。 完了!她中毒太深。 “该你了。”玉极摧没打算嘲笑她,反倒是她的反应令他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这代表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尚有吸引力。 西门苾灵暗暗深吸好几口气後,才故作矜持地跳下大石,“那你还待在这儿干嘛?”她双手环胸,斜瞪著他。 “保护你呀!”玉极摧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你鸡婆,因为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我自己。”她不是臭屁,而是在陈述事实。 “你?确定?”呵,她真的可爱极了。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她咬著牙,细声奸笑。 “那你若浸完再大声喊我吧!”玉极摧可惜似地一叹,然後在西门苾灵的瞪视下,转眼消失在她眼前。 哼……哼哼!在她面前卖弄什么轻功呀? 那种功夫她也会,只不过她要等到最後的关键时刻,才会秀出来给他看。 西门苾灵抿抿嘴,万分不屑地弹弹自个儿的衣袖,之俊,她横扫周围一眼,在确定四下无人偷窥之後,缓缓褪去层层的衣裳。 没有衣服蔽体的她,显得十分不自在,虽然玉极摧说这儿根本不会有人,但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害羞。不再迟疑,西门苾灵一溜烟地滑入温池里。 呼!真舒服,只露出一颗小头颅的她不禁轻叹了声,还开始玩起水来。期间,她银铃似的笑声不断,甚至还调皮地掬水泼向在花间游戏的彩蝶。 蒙蒙的蒸气,徐徐的凉风,再加上静谧的环境,著实令人昏昏欲睡。终於,不敌浓浓睡意的她,竟依在石边睡著了。 风,吹乱了她耳际的一绺秀发,缠在她的鼻间不肯离去,就在这个时候,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拂去那绺不乖的发丝,不舍地流连在她被热气烘得有些红润的小脸蛋。 忽地,西门苾灵咕哝了声,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这时候,长指倏地往下滑过她的小嘴、雪颈,然後穿透水面往她胸前一点。 顿时,她又陷入甜美的梦境。 就在下一刻,玉极摧毫无预警地将她软柔的身子从水里猛地抓提上来,而一件白色长袍也随後罩住她美丽的胴体。 他抱紧了她,“等我去会过那个伪君子,再回来陪你玩!”玉极摧绝魅一笑,纵身往竹屋而去。 第五章 日落之际。 玉极摧伫立在一处没有退路的山崖上,任由阵阵强风吹拂他毫无表情的邪美俊庞。 忽地,冷戾的杀气袭来,玉极摧斜扬的剑眉却未曾挑动一下。这时候,他身後骤然跃出五名蒙面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出手便是重招,直取他背後要穴。 玉极摧身子一跃,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我在这。” 轻蔑的调侃声传来,蒙面人猛地回身并再次攻向噙著一丝邪笑,神态优雅至极的玉极摧。 玉极摧这等无视於他们存在的狂傲模样,著实令蒙面人恨得牙痒痒,以致他们出手益发快速且狠毒。 很明显地,这五名蒙面人的武功虽属顶尖,但也只能触到玉极摧的衣角而难以伤他半分。 玉极摧尽管游刀有余,却心知这五人其实是故意隐蔽实力,以免被他瞧出他们真正的身分背景。 一声尖锐的哨音声倏地响起,下一瞬间,五名蒙面人身形一遁,一致地往後疾退且掠向林间。 玉极摧当然不会去追,因为这几个蒙面人正是“他”给他的见面礼。 果不期然,那人很快便现身,而且仍是一派的雍容、谦逊、敦厚,且虚伪。 “呵……玉极摧不傀为修罗,竟如此轻松就击退我五名顶尖的手下。”在他面前,辛曹年毫不掩饰他另外一种特殊身分——杀手首领。 “辛曹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同样地,玉极摧也毫不掩饰对此人的不屑与憎恶。 “呵,有件事我一直挺纳闷的,既然你已经探知我另一种身分,为何不大肆宣扬呢?” “啧,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至於会发现你那见不得人的身分,也只是纯属巧合;更何况,我倒很期待看到那群自喻为正义之士的八大门派,在发现他们的盟主竟是杀手组织的首领时,吓得嘴都合不上的蠢样子。” “呵呵,玉极摧,你何不承认,就算你把这件事给泄漏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你。”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急著杀他;而且还打算有计画的网罗他,让他成为他手下的第一号大将。 玉极摧忽然大笑。 “怎么,你不赞同?”辛曹年依旧沉稳以对。 “赞同,我怎么可能会不赞同呢?”玉极摧抑制住笑声,要笑不笑地斜睇著他,“辛曹年,你约我来此,不会就是为了要讲这些废话吧!” “呵,聪明。”辛曹年顿了一下,“我要你加入我的组织。”他沉沉一笑。 “啧,这就是你叫那个姓俞的嫁祸给我的原因。”等他被八大门派逼杀到走投无路时,他便只能选择成为他麾下的杀人工具。 “不错。”辛曹年也大方承认。 “辛曹年,你该不会傻到以为我会答应吧?”玉极摧颇具兴味地偏首一笑。 “我会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虽然希望渺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玉极摧唇边再度勾勒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绝魅笑意。他迈开步伐,似有离开之意。 “说也奇怪,这西门家怎么会容忍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跟你在一起?” 在玉极摧即将离开他视线的前一瞬,辛曹年冷不防地吐出这一句话。 玉极摧的身形一顿,背对著辛曹年说道:“辛曹年,如果你不想脑袋搬家,就别把主意打在西门苾身上。” “玉极摧,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西门苾灵清醒後的头一件事便是找玉极摧。当她翻遍整个竹屋内外,却依然寻不到他的人影後,她便开始使性子。 可恶,他竟然趁她熟睡之际偷偷溜出去。好哇!如果他敢乘机使坏,她绝对不会饶恕他。 忿忿不已的西门苾灵顺手拿起桌上瓷杯,使劲朝门外扔去。 好巧不巧,瓷杯竟砸中了人。 当然,此人绝不会是玉极摧,而是一名突然现身的黑衣人。 只露出一对小眼睛的黑衣人,似乎没料到西门苾灵的武功竟如此厉害,因为她居然算准他现身的时间将杯子丢向他;所幸打在他胸口上的是一只茶杯,倘若是一柄刀,他极有可能就死在一个没没无闻的臭丫头手上。 “你是谁?”一样没料到杯子会砸中人的西门苾灵在错愕之余,仍紧绷著一张俏脸,瞪视这个一身黑的不速之客。 “哼,特来教训你的人。” 因为不知她的真正实力,黑衣人竟不敢随意出手。 “教训我!凭你?”苾灵不屑地哼道。 “凭我就够了。”话一出口,黑衣人猛地提剑剌向西门苾灵。 见黑衣人出招,西门苾灵旋即大暍一声:“看我的秘密绝招雁归来!” 黑衣人一听她要使出西门家绝学雁归来,朝她刺去的身形竟猛然一震,就在这个时候,西门苾灵双掌已往黑衣人身上推去。 下一瞬,黑衣人竟狂叫一声,身形急速倒飞,砰的一声,当下把竹栏给撞得稀巴烂。 西门苾灵一见黑衣人被她击得四脚朝天,得意地哈哈大笑。 她一手擦著小蛮腰,一手遥指几乎爬不起来的黑衣人,傲然说道:“你这个见不得人的黑鬼,还不快点给我滚!” 哈哈!要是玉极摧在场,肯定会吓得直发抖。 最起码,也可以让他引以为监啊! 终於爬起来的黑衣人,在狠狠瞪了西门苾灵一眼後,即手抚胸口逃离竹屋。 “还说想教训我?本女侠没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你就该偷笑了。”西门苾灵双手环胸,颇有侠女之姿。 不一会儿,她忽而正经起来,微眯的眼快速地向四周扫了扫。在确定屋子里真的没半条人影後,她竟突然像个孩子般,乐不可支地在原地又跳又叫。 “好棒、好棒,苦学三年的雁归来终於被我练成了,我真迫不及待地想让爹爹和哥哥们知道,哈哈……” 忽然,她蹦跳的身子冷不防僵住,而咧开的小嘴更是尴尬地张著。 “你……你回来多久了?”面对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玉极摧,她著实难掩困窘。 怎么办?她刚刚那副矬样,竟被他瞧见了! “有一阵子了。”面对她满脸通红的俏脸,玉极摧的笑容依旧慵懒而带点嘲笑意味。 “一阵子了……”想著想著,西门苾灵脸上窘意忽然急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既兴奋、又得佯装矜持的表情,“那,你有没有看到我……” “看到你什么?”玉极摧故作不解地扬眉。 咦,瞧他这说法,好像没看见她打跑黑衣人的那一幕。 西门苾灵嘟著嘴,似乎有些遗憾,而兴奋之情更在转眼间消弭於无形。 讨厌! “呃,对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笑得邪气而狡猞,当然,一直盯住自个儿鞋尖叹气的西门苾灵,自是无缘看见。 “为什么?”大概是没人与她分享喜悦,所以她显得有点沮丧、无趣,就连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因为这里有太多闲杂人。” “闲杂人……你是指……”西门苾灵忽地抬起头,直勾勾地望著他。 “刚才那名黑衣人。”就满足她一下好了,玉极摧心想。他最爱看的不就是她那副自吹自擂的天真模样吗? “喔!”西门苾灵尽可能的不把兴奋全表露在脸上。 “苾灵……” 玉极摧忽地靠近她,一只手覆在她的後背上,微微一使力,使她整个人撞上他的胸膛;当然,一心一意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的西门苾灵,也就没空去计较他占她便宜的动作。 “其实,我有看到你……”他的几乎碰到她雪白的耳朵。 他所喷散出的热气,令她莫名起了一阵麻痒,但她硬是忍住去搔抓的动作,一对眼睛闪著半兴奋的光彩看著他。 “秀出雁归来。” 她期待已久的答案终於从他口里说出。“那你觉得我那招用了几成的功力?” 嘻嘻嘻……他有看到,他真的有看到耶,怎么办?她现在好想放鞭炮庆祝喔。不不!她可是女侠耶!不可以这么招摇。 打倒鬼喽罗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她得镇定点,以免被他看扁了。 “我想,至少也有五成吧!”他煞有其事的说。 “错!其实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她举著三根细白的纤织手指,得意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喔?原来小女侠如此厉害,在下真是佩服佩服。”他没空向她拱手道贺,因为他的双手正忙於感受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 当然,在他从温池中捞起她时,他就已经彻底了解到,她一身的赛雪肌肤摸起来有多么细嫩,要不是他还要赶去会那伪君子,他说不定就——嘻!大魔头说他佩服她耶。 心花怒放的西门苾灵只差没有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喂,你干什么?”西门苾灵猛地拍开滑上她峰缘的魔掌。 不要脸,竟然摸她那里。她涨红脸,还将双手护住胸前,跳离他老远。 “我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玉极摧无辜地双手一摊。 “凭我的武功,他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况且你不是也有看到我打跑那个鬼喽罗?”她才没那么好骗。 “你可别小看那名小喽罗,或许,他会趁你不注意时使出什么暗招。”他眯起眼睛,状似恐吓。 “会……会吗?” 瞧他说得这么认真……西门苾灵不免有些心惊。 “你别慌,经过我方才的检查,发现那名小喽罗并没有暗算到你。”幸好他及时回到竹屋,否则黑衣人若是伤到她半分,他绝对要辛曹年付出惨痛的代价。 “哼,我西门苾灵是什么人,他当然暗算不到我。”一听没事,她马上又神气活现起来。 “好了,废话说完,我们该上路了。” “废话!?” “我是说我的废话说完了。” 呵,有时她也满机伶的嘛! “我们干嘛要走?那些鬼喽罗本女侠根本不放在眼——” 洋洋得意的大话陡然中断,西门苾灵用力一瞪,一副兴师问罪的凶恶模样,令玉极摧不禁笑出来。 “玉极摧,我的衣服是谁替我穿上的?” “我发现你在池里睡著,於是便好心抱你回来。”玉极摧在她欲尖叫前,赶紧接道:“当然,我是闭著眼帮你穿衣的。” “你发誓你没偷看!” “我发誓我没偷看。” 呵,因为他都是正大光明地看。 西门苾灵冒火的目光不曾偏离他那张邪美的俊庞,仿佛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未了,她撇撇小嘴,算是信了他,不过事情还没完呢! “我问你,这两个时辰内,你上哪儿去了?”他大约是在午时带她去温池的,而她清醒时约为申时;虽然这中间只相隔一、两个时辰,但也足够他去杀人放火了。 两个时辰?呵,傻丫头,你已经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 不过,就是因为她傻愣愣的,才会显得特别可爱,令他几乎“爱不释手”。 “就两个时辰而已,我还能做什么?顶多是到镇上买些茶点喽!”也不知他是如何变戏法的,反正此刻西门苾灵的手上已多了一盒她最爱吃的甜点。 就算她心中再有疑虑,也在看到这盒甜点後完全消散。 “别以为小小一盒茶点就想收买我!”她故作不屑地将茶点扔到桌上,想了想又接著说:“先前那名黑衣人,八成就是因为你以前坏事干太多,所以人家才会找你报仇。算了,看在你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我会尽可能地帮你解决这些恩怨的。” “那在下得要感谢西门女侠出手相救了。”玉极摧轻笑中带有戏谑。 “你谢我是应该的,若非有我替你打发人,你早就完了。” “说得也是,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再听她说下去,他极有可能会忍耐不住狂笑出来。 才坐在马背上不到一个时辰,西门苾灵已经回头问了玉极摧上百次:“你的另一个巢穴到底在哪里呀?” “还很远。”玉极摧也回她不下百次同样的话。 “你在怕什么?怕我泄漏你的巢穴地点吗?哼,你也未免太看轻我了吧,就算有人架把刀子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泄漏出去的;更何况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绝不会——” “是吗?” “喂,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你还不相信?” “我是问,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绝不会离开我是不是?”他扯住缰绳的手,微微浮现出青紫色的筋脉,足见他用力之大。 “在你还没有改邪归正之前,我必会好好监督你。” “呵,那我就一辈子作恶,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他似真似假的邪语,竟让西门苾灵为之心惊。 他……他在说什么鬼话呀? 忽地,她察觉出环在自己腰际上的臂膀一紧,霎时令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但她却不想回头骂他,也不想叫他别扣那么紧。 为什么会这样…… 那股流窜在两人之间的奇异气氛,令彼此都沉默了下来。 但过不了一会儿,一声细尖的破空声却毁了这份宁静。 一枝弩箭在即将射中玉极摧眉心的前一瞬,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给紧紧夹住。 他,盯著手中弩箭,随即以内力将箭回射给发箭之人。 发箭者惨叫一声,登时从树上摔落。 由於事出突然,且玉极摧的反应极快;当西门苾灵意识到情况有异时,发箭者早已中箭落地。 “呀!他……他死了吗?”西门苾灵一边指著倒在地上不住哀号的中箭者,一边回头看向突然没了笑容的玉极摧。 “因为你,所以他没死。” 玉极摧笑了,但西门苾灵宁可他不笑,因为他的笑,邪恶到几近可怖。 “有……有我在,你……你当然不敢随便杀人,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们?”西门苾灵很自然地将自己与玉极摧归类成“我们”。 “因为你们该死。”随後从林中窜出的两名老者,皆杀气腾腾地瞪著玉极摧。 “原来是秋水上人跟紫金闲人。”玉极摧淡笑的同时,脑中不断思索著他与这两名老者间到底有何过节。 喔,他记起来了。 他曾经跟他们的徒儿交过手。对,就是第一次遇见西门小笨娃的那一夜,但他不是有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玉修罗,还我们徒儿命来!” “什么!你又杀人了?”西门苾灵紧接著大叫。 已下马的玉极摧,先是回头安抚西门苾灵,随後才对两老冷冷一笑,“是不是五凤帮的俞老头说我杀了你们的徒儿。”下回再遇到俞老头,他定要摘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怒道。 咦!俞老头?这个名字倒是挺熟的,她好像在哪儿听见过。西门苾灵歪著头,很努力地思索著。 “如果我说我没有杀他们两人,你们大概不会相信吧!”玉极摧漾出一抹极浅、极薄的笑。 “哼,废话少说,纳命来。”语毕,两老同时攻向玉极摧。 就在这个时候,西门苾灵突然跳了出来。 “喂,老人家的火气干嘛这么大?玉极摧他真的没杀人啊!”她这一暍,果真吓住两老,令两人顿时收了手。 倒不是这两名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者惧怕她,而是他们不想得罪西门家族的人,尤其是眼前这名西门家最受宠的小女娃。 “西门姑娘,我们跟玉修罗之间的事,请你别插手。”他们都难以理解,西门家为何会放任西门苾灵同玉修罗在一块儿;但是,她若坚持要助玉修罗,他们也不能因此放过他。 “我才不是爱管呢,不过你们先等我一下。”西门苾灵忽然将视线转移至玉极摧身上,并且朝他招招手,“命令”他过来。 玉极摧没有迟疑,很合作地走向她,随後她便弯下身在他耳畔叽叽咕咕的,但见玉极摧噙著坏笑,频顿点头。 一得到首肯,西门苾灵马上对两老说道:“两位老前辈,我可以证明玉极摧真的没杀死你们的徒弟,因为那时候我刚好在场。”那次是她生平第一次以女侠的身分出场,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当时代表正义的六个人虽被打得很惨,但统统都没死。 “你在场?” 两老互望一眼,神情都带有明显的怀疑。 “瞧老前辈的样子,好像不怎么相信本女侠的话。”西门苾灵得意的连眼儿都眯成一直线。 哼哼,他们居然怀疑西门女侠所说的话,要不是看在他们年事已高,她早就发脾气了。 真的,年岁愈大的人脑袋就愈不灵光,就好比阿爹一样,硬是不肯让她学武,弄得外人永远都把她当小女娃儿看待。 清了清喉咙,西门苾灵再次认真说道:“老前辈,玉极摧的确是把他们打得东倒西歪,不过本女侠敢向你们保证,当时他们绝对没死。” 东倒西歪……啧,真不知小女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只怕两老在听到这句话之後,会更想要他的命!玉极催暗想。 “哼,西门姑娘拿什么作保证?”他们的徒儿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哪有这么容易败给玉极摧?此时的两老,反倒因为西门苾灵侮辱自己的徒儿,益发坚持要杀玉修罗。 “哼,姑娘的人格值几文钱。”其中一位老者恨恨说道。 西门苾灵俏生生的小脸登时骤变。她翻身下马,怒不可遏地往前一跨,回身对玉极摧吼道:“你闪远一点!” 之後,她双拳握紧,便要使出绝招雁归来。 “西门女侠,这种小场面交给我。”玉极摧笑呵呵地伸手阻止他。 “你确定?”西门苾灵斜睇他一眼,语气有些颤抖。 玉极摧轻笑一声,凝视她的绝魅黑瞳不复冷邪,仅剩宠溺。 两老趁此机会猛然出招。 玉极摧先是对西门苾灵一笑,才飞身迎向二老。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逼得两老节节败退。不过他无意伤人,所以最後只点了两老穴道就跃回马上,在座下黑驹扬蹄嘶鸣的同时,一手揽住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西门苾灵上马,随後扬长而去。 第六章 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不好受! 西门苾灵嘟起小嘴,分不太清楚此刻盘旋在心底的感受是忿然、是不平,还是委屈?她蓦然回首,看向玉极摧。 玉极摧一双看不出情绪波动的黑瞳依然直视前方,而坐骑在他精湛的操控下,依旧平稳地朝不知名的目的地前行,就算他知道有两道充满疑惑的目光一直射向他,他也只有低首笑睇她一眼,没说话。 “喂,你怎么都不说话?”西门苾灵不明白,他如何能这么平静? “说什么?”玉极摧的唇角微微上扬。 西门苾灵漂亮的蛾眉突然皱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但最起码,他总得替她抱不平吧! “哼,那二个老家伙竟然说本女侠的人格不值钱,你说气不气人?”由於扭头说话太累,西门苾灵把头转正,看向前方。 “苾灵乖,别跟那两个老家伙一般见识。”他一勾唇,神情诡莫难测。 “哼,我西门苾灵是何许人也,当然不会同他们一般见识。不过,下回他们再胆敢侮辱本女侠,我必定让他们知晓西门世家绝对不好惹。”逆风的西门苾灵,扯开嗓门大声嚷道。 “是是是,我们小女侠的家底可是十分雄厚,那些敢动你的人,简直是在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玉极摧话中有几分的认真,几分调侃,只是若再听仔细点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语气里净是疏离。 纯真中又带点傻气的西门苾灵自是难以揣测出他真正的心意。 她神气地哼了声,有些臭屁地回道:“当然啦,假使他们敢动我一根寒毛,我那些哥哥们铁定会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玉极摧突然勒住马。 “干嘛要停下来?”西门苾灵不解地回眸。 “你想回西门家吗?”玉极摧问得唐突,也微带诡异。 “现在还不想。”她还不想家,可以多在外面玩一阵子。 “就算是你最亲爱的家人来接你……”他盯视她的目光,愈来愈具压迫感,也令她不自觉地瞪大眼睛与她对看。 “我说过了,除非你改邪归正,否则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她一说完,便发现他一对神秘的黑瞳里,竟闪烁著两抹异常的光芒。 像是释然般,他紧抿的唇角缓缓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而後,他开口说道:“你三哥在那边!” 西门苾灵一惊,立即四下张望。 “三、三哥!” 西门敛曜正昂然站立在不远处,神色严峻地看著她。 “小妹,跟我回家。”西门敛曜对著妹妹那张呆滞的俏脸厉声说道。 “三哥我……”怎么办?三哥好像很生气耶,西门苾灵不禁回头瞧了身後的玉极摧一眼。 “把你刚才对我说过的话说给你三哥听。”玉极摧很好心地建议她。 “喔!”西门苾灵傻傻地应了一声,随即对著西门敛曜大声说道:“三哥,我决定要待在玉极摧身边,直到他——” “小妹,快过来。”西门敛曜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而沉下的脸色,更因为她这番话而益发严肃起来。 “三哥,时候到了我自然就会回去嘛!”西门苾灵开始拿出看家本领——耍赖。 西门敛曜一拧眉,一双冷凝的眸子倏地转向玉极摧,“我今儿个是非带走苾灵不可,你不得插手!” “只要苾灵愿意,我自然不会拦阻你。”他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西门苾灵愿意随他回去,他自是不会出手阻挠;不过,西门敛曜恐怕要失望了。 “看来,我得再次领教玉修罗的绝学。”西门敛曜清楚自己并非玉极摧的对手,但是就算会死在他手里,也誓必要将小妹带回家去。 玉极摧偏首轻笑,似乎已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不行!”西门苾灵抓住他握著缰绳的大掌,有意不让他下马。 “你放手!”玉极摧眉梢一挑。 “你不可以伤我三哥。”她急急说道。 “不摆平你三哥,他就会把你带走。” “可是……” “怎么,莫非你反悔了?”玉极摧口吻明显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们打起来嘛!”奇怪,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就算他们交手,三哥未必会输啊! “苾灵,既然你要留在我身边,那我就必须——”玉极摧一顿,伸手遥指西门敛曜,语带邪傲地说道:“打倒他。” 西门苾灵的心重重一荡,满心不愿见到三哥有任何损伤,更不愿见到玉极摧因为伤了三哥,而与整个西门家族为敌。 她怎么老想著三哥会输啊,既然她可以打赢大魔头,那三哥为什么不行?但是,她真的放心不下。 “玉、玉极摧,我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喔?”玉极摧露齿一笑。 “就是……就是我……我先跟三哥走……等等,你先不要生气,我……发誓,等我跟三哥解释清楚之後,一定会立刻回来监视你的,”西门苾灵怯怯的看著他异常和悦的俊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就是你的决定?”半晌,唇角漾笑的玉极摧缓缓问道。 “你、你这副样子有点奇怪耶。”她吞下一大口口水,语气有些发颤。 “那你走吧!”玉极摧对她绽颜一笑,而且主动地将满脸错愕的她放下马,见她犹一脸傻愣地杵在原地,他还鼓励她说:“还不快过去!” 玉极摧话一说完,竟冷不防推了她一把,而这种被他推离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不要她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她只是想跟三哥谈一谈而已,又不是永远都不回到他身边。直觉的,西门苾灵欲再开口向他解释。 “小妹!”西门敛曜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又在此刻传来。 “玉极摧,你等我喔!”慎重且匆匆地对他交代完,她立即跑向西门敛曜。 谁知,西门敛曜一等灵接近,便一手勾住她的腰,纵身离去。 玉极摧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消失在他眼前。 许久後,他缓缓扣紧手中缰绳,在策马离去前,冷冷地丢下话:“西门苾灵,你是个小骗子……” 雅致茶楼的一隅,传来一声声既急切又焦虑的清灵女音;只可惜,听话的人完全无动於衷。 “三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啊?”西门苾灵抓住三哥搁放在桌上的手,不住地摇晃著。 “小妹,就算你说破嘴,三哥也不会放你回到玉极摧身边。”西门敛曜说得十分笃定,也不理睬她惊愕的小脸。 “三哥,玉极摧他绝不会伤害我,为什么你偏偏就是不信?”小拳猛地槌向桌面,西门苾灵怒气冲天的瞪视三哥。 “小妹,你想得太天真了。现下,整个武林正道都视玉极摧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玉极摧不会伤害你,但那些去找玉极摧报仇的人呢?难道他们就不会拿你来威胁玉极摧?”西门敛曜心想,江湖传闻五凤帮帮主为玉极摧所杀,倘若小妹一直跟随在玉极摧身边,难保不会被牵连进去。 “我可以自保。” “自保?哼,你拿什么自保?你可别跟我提你那三脚猫功夫!”自己小妹有几斤几两重,他最是清楚不过。 “三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使出雁归来击败过一个黑衣人;而且精采的场面,玉极摧也亲眼见到,”西门苾灵神气地向他炫耀。 当下,西门敛曜嗤笑了声,惹得她气得双颊鼓鼓的,难堪地气白一张俏脸。 “臭三哥,你竟敢嘲笑我!”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三哥居然怀疑她! “小妹,三哥不是在嘲笑你,而是你……”西门敛曜顿了一下,心想玉极摧的确为讨小妹欢心而费尽心思,他似乎不该说破。 就在这么一刹那,西门敛曜竟觉得玉极摧也许是真心疼爱小妹的。 “我怎么样?说啊!”西门苾灵噘著朱红小嘴,一副你再瞧不起我,我就扁你的凶恶模样。 “你……真的很厉害。”西门敛曜无奈笑道。 “哼,早说不就好了。”西门苾灵眼儿一转,偷偷地就要起身离开。 西门叙曜出手如魅地抓住她,逼她再次坐下,“三哥说过,现下有太多人要找玉极摧麻烦,如果你再不跟三哥乖乖回家——” “我说过我有能力自保,更何况我已经答应玉极摧要回到他身边,我不能食言的。”西门苾灵的语气亦是十分认真而执著。 “小妹,难道你希望是二哥、甚至是大哥来带你回家吗?”两位兄长虽然极疼爱小妹,但他们可不像他这般好说话。 西门苾灵瑟缩了一下,其实她也怕极了大哥与二哥会亲自出马捉她。 “三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回去找他就对了。”她绝不做失信的小人,何况刚才与玉极摧分手时,她深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那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吗?” “我相信他一定会在那片林子等我的,要不,我就回竹屋等他。” “小妹,你执意回到他身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他们的小妹或许已经长大了,只不过,对象为何会是玉极摧?真是伤脑筋! “当然是……是要监视他,别再让他继续作恶了,”她的双颊没来由地浮现出两朵不自然的红晕。 “真是这样?”傻妹妹,西门敛曜明知她另有目的。 “对,就是这样。”西门苾灵毫不迟疑地用力点头。 西门敛曜微微叹口气,算是投降了,“去找他吧!” 傍晚时分,天色已渐昏暗。 凉亭里的石桌上,摆满许多已喝得一滴不剩的空酒瓶;不过,这丝毫没影响到玉极摧的神智,他仍旧清醒得很。 他极自然地伸手取另一瓶未开封的酒,然而在他碰触到它之前,有另一双手更快地将它拿走,“别再暍了。” “芙蓉,拿来。”玉极摧满面笑容地对月芙蓉说道。 月芙蓉抓紧酒瓶,硬是不给。 忽地,她感觉自己双手一阵酥麻,然後她发现紧握著的酒瓶,已经落到玉极摧手上。 看他优雅地将酒倒在一只玉杯上,犹似十分享受地啜饮著美酒,说真格的,她觉得非常的难受。 因为,让他如此失常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西门苾灵! “玉大哥,如果你真舍不得苾灵,那就把她追回来啊。”依他的能耐,就算要独闯西门家也绝非难事。 “我舍不得她?”玉极摧突然笑出声来。 “玉大哥,虽然我不清楚苾灵为何要离开你,但是,她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等你呢!”她勉强挤出笑容,月芙蓉随口的一句话,却让玉极摧手中的玉杯登时碎裂。 “玉大哥你……”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原本坐在她面前的玉极摧已然失去踪影。 银亮的月,高悬在天边。 西门苾灵就这么靠坐在树干旁,将下颚抵在弓起的膝盖上,眼神茫然地看著山路的另一头。 苾灵冷不防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头,还搓搓有些发冷的双臂。 笨啊!在跟三哥离去前,怎么没有事先问明玉极摧要在哪个地方碰面!现在可好了,她除了在这片林子傻等之外,好像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她好冷喔! 讨厌,大魔头怎么还不来嘛! 西门苾灵可怜兮兮地扁著小嘴,瞠大一双随时会掉下泪来的眼;这时,她听到一阵非常急促的马蹄声。 是他吗?西门苾灵忙不迭地站起身,直勾勾地望著远方。 当她看清楚朝她奔来的一人一骑时,立即拔腿狂奔。 玉极摧在坐骑还没完全停住前就已经跳下马,展开双臂抱住冲进他怀里的西门苾灵。 “臭大魔头,烂大魔头,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接我,你知不知道我被臭蚊子咬了多少口啊!可恶的大魔头,本女侠要是受寒非要传染给你不可……”她拼命地告戒自己千万不能哭,但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地猛掉。 玉极摧一迳地任由她骂、她槌,甚至出借衣服供她擦泪,擤鼻涕。 难不成他也变傻了?就在她随她三哥离去之後,他便发现接下来的一切,似乎全变了样。 这个傻丫头到底对他施了什么法术呀?他竟然会强烈感到不安,而这种感觉,他已经有好些年不曾有过。 深深地闭上眼,玉极摧著实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受一个既不解世事、又天真过了头的小丫头摆布。 合该是逃不过吧,他也只有认了。 “大魔头,你该不会被我骂傻了吧?”等心头的怨气出得差不多时,她才察觉到玉极摧一直都没吭半声。 “是呀,我的确被你骂傻了。”玉极摧凝视著她红通的双眼、鼻子,忍不住笑了开来。 “你还敢笑我!”西门苾灵抡起小拳,往他胸口用力击去。 不料玉极摧脸色一白,紧接著捣住胸口,状似痛苦地往後倒退三步。 “玉、玉极摧,你怎么了?”难道是她下手太重?西门苾灵俏生生的小脸登时变得和他一样惨白。 “苾灵你……”玉极摧猛喘著气,语气里夹杂著一股难以置信。 西门苾灵简直是吓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轻轻的一击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怎么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玉极摧,我、我现在该怎么救你啊?”不知所措的她赶紧跑上前撑住他快要倒下的身躯,紧张地在他耳边大叫。 “你先扶我到树下。”虚软的声音一传进她耳里,她赶忙依照他的话去做。 唔,好重喔!由於玉极摧几乎把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西门苾灵只得拿出吃奶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将他扶至树旁坐下。 “要不要我输一点内力给你呀?”西门苾灵紧紧抓住他的衣衫,感觉他疼得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不用了,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玉极摧一直将脸垂得很低。 “可是你……”他愈是强装没事,西门苾灵便益加害伯。 不管了,她一定要灌输点内力给他,否则她的心简直快蹦跳出来了。“玉极摧,你忍耐一下,我、我马上治好你。”她一说完,便煞有其事地盘腿坐在他身後,在吸足一大口气之後,便将双掌抵住他的後背。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西门苾灵急得满头大汗,尤其在感觉玉极摧身子颤抖的益加厉害时,她更是卯足了劲运气。 依她这种一招半式的三脚猫功夫,何来所谓的内功真气? 是以,玉极摧再也忍不住了。 一阵发自丹田的大笑声登时爆出,令正在卖力演出的西门苾灵当场傻眼。 而他这阵笑声持续很久,久到足以令她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玉极摧根本没被她打伤。 “玉、极、摧。”西门苾灵猛一起身,握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槌向他没长眼的後背。 但可惜的是,一双小拳头全落到一只大掌内,任凭她如何使劲也难以挣脱,这下子,西门苾灵终於气到整张小脸都喷出了火花。 “大魔头,你这样捉弄我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吓死?”被彻底激怒的她开始奋力挣扎,幸亏玉极摧适时顺著她的手劲一松一紧,才不至於使她扭伤自己的腕骨。 当一声含有指控的沙哑嗓音从他唇间逸出时,原本杀气腾腾的西门苾灵突然愣住。 “是你先吓我的。”玉极摧忽然收住笑容,俊美的面庞上净是一片清冷。 “我……我什么时候吓过你了?”汹汹怒焰霎时被浇熄,此时的她彷佛矮了一截,方才的气势已然消失无踪。 对於她的迟钝,玉极摧更觉不悦。 “是谁说过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又是谁在亲人来时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我、我哪有一走了之?我明明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西门苾灵大声反驳他的指控。 “哼,若是你三哥坚持带你走,你认为你自己还有可能回到我身边吗?”他不管西门敛曜放她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更不管她是用何种方法来说服她三哥;真正令他难以释怀的,是她当时竟然走得如此乾脆。 “我既然敢随我三哥走,自然就有把握能够回得来。怎么,难道没有我在一旁监视你,你就会吃不饱、睡不……睡不好了吗?”说到後头,苾灵竟结巴起来,想当然耳,她的小脸也无缘无故地红得一塌胡涂。 莫名其妙!她干啥要脸红啊? 忽地,西门苾灵只觉得螓首变得很重,重到她的下巴都快抵到前胸了。 一根长指很快地将她沉重的脑袋瓜给勾起。 “现在你总该知道原因了?”玉极摧凝视著她四处乱瞟的眼儿,似好气又似无奈地轻笑。 西门苾灵轻咬著下唇,以防止逐渐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她心中无比的喜悦,然而她顾得了唇角,却顾不了一双闪动的眼眸。 嘻嘻!大魔头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她在一旁监视著,他就会吃不饱也睡不好喽? “我,我又不是你,哪里会知道原因啊!”该矜持的时候就一定要矜持,西门苾灵深知这一点。 “看来是我会错意了。”玉极摧流露出的失望神色让她有些错愕,然而接下来,他撇下她转身走向坐骑的动作,更令她为之呆愣。 “喂!你干嘛不带我一块儿走?大魔头,你等等我呀!” 呵!傻丫头,你想跟我斗,还早得很呢! 第七章 “大魔头,你的巢穴还真多耶!” 竹屋、芙蓉客栈,再加上眼前这座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所居住的宅院,西门苾灵的嘴里不由得啧啧称奇,既欣羡又嫉护。 “我的巢穴再怎么多,也比不上你们西门家。”玉极摧将她抱下马的同时,也顺势拧了她俏鼻一把。 “话是这样讲没错啦,但是……”她平时可是被爹爹及哥哥们管得死紧,简直可以说是足不出户,若非这次偷溜成功,她还不知江湖原来是这般地好玩。 “但是什么?”玉极摧随口一问,但此时他的眼神却显得格外犀冷。 他都已经来到门口,怎么还不见半个人影,弥山、管弦,还有……月芙蓉呢? “欵,你都不知道我……啊!”正待自怨自艾的西门苾灵,在下一瞬竟然腾空飞起,她抓紧他的衣襟,万分不解他在自己家中为何还要用飞的。 好不容易,她的双脚终於稳稳地踏在地面上,当她正想打量环境时,突地发现——“呀!那……那个人他……” 一名年轻男子倒卧在长廊上,身体,嘴角都不断溢出鲜血。 趋身向前的玉极摧连封了他好几处穴道止血。 “对,对不起公子……是弥山无能……月、月姑娘她被一群黑、黑衣人给掳走了……”年轻男子紧扯住玉极摧的臂膀,语气微弱却十分著急。 “他们走多久?”玉极摧沉著一张脸,冷冷的问。 “有、有半个时辰了。” “苾灵,替我照顾他。”玉极摧将他扶靠在栏边,起身对著西门苾灵吩咐。 “那你呢?”她一把抓住正要离去的玉极摧,急急问道。 “我要杀了那群黑衣人,把芙蓉救回来。”回首睇向她的俊颜已不复邪佞,就连逸出的嗓音也显得分外优柔轻雅,然而,隐藏在其中的狠戾,再加上自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沉重压迫感,让西门苾灵差点抓不牢他的手臂。 “我要跟你去。”生怕他丢下她似的,她更加攀住他。 “苾灵,放手!”此次前去,他恐怕无法分神照顾她,更何况那种血腥的场面并不适合她观看。 “不放。”西门苾灵执拗地说道。 “苾灵。” 正当玉极摧准备以内劲震开她的小手之际,她立即开口。 “玉极摧,你若敢撇下我不管,那我就立刻回家,让你永远都见不著我。”她撂下狠话。 “你敢威胁我?”邪美面庞霎时变得严厉。 “我为什么不敢?”虽然她的双腿有点发软,声音也有点颤抖,但该有的气势与架子依旧摆得很高。 “你!”或许,他之前的确太过宠溺她。 “公子……我并没什么大碍……您不用顾虑到我……”弥山适时开口。 “你听到没?他说他没事的,现在你总可以带我去了吧!”他都已经明目张胆地说要去杀人了,她哪有可能不在一旁监督他?虽然,那群打伤他的朋友、以及掳走月姊姊的黑衣人确实该死,但她总不希望见到他胡乱杀人。 玉极摧瞪了她好一会儿後,才反手箝住她的纤腰,纵身跃离。 咦!这个地方不就是——剑树山庄! 西门苾灵此时正与玉极摧踏在筑著红瓦的高墙上,但眼前熟悉的景物,却令西门苾灵不由得揉揉眼,以为是自个儿眼花。 拜托,月姊姊怎么可能会在剑树山庄?八成是天色太过昏暗,才导致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毫无预警地,西门苾灵骤感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玉极摧已然抱住她跃至地面,然而他并不打算就此停住;下一瞬,他的脚又轻轻一蹬,藉力飞跃过长廊、屋檐,最後拔身跃至高耸的树枝上。 “玉极摧,你该不会以为捉走月姊姊的人,就是我们伟大的辛盟主吧?”一等玉极摧将她放妥,她马上抓著他问。 他又在开什么玩笑了?堂堂一位武林至尊,怎么会干下这种杀人掳劫之事? 不过,倘若仔细回想,这也并非不可能。像她这么一位富正义感,且又大公无私、恩怨分明的一代女侠,还不是被两个老家伙给冤枉过。 所以呢,这辛大盟主的皮最好是绷紧一点,要是被她抓到什么把柄,嘿嘿,届时他将会明白她西门苾灵发起狠来会比大魔头还要来得可怖。 “还记得上回我们离开此地之前,我曾对你说过什么吗?”玉极摧邪邪冷笑。 玉极摧突然的问话让西门苾灵唇上的奸笑顿时凝住,她赶紧装作没事般的乾笑一声,随後正经八百地歪头说道:“这个嘛,你好像说……说……对了!你说要撕下辛曹年什么假面具的。”西门苾灵一弹指,神情颇为兴奋。 “不错,就是这句话。”话声甫毕,玉极摧的长手同时点向她胸前。 正欲开口的西门苾灵顿时一阵错愕,因为她除了发不出声之外,就连身子也无法动弹。 “苾灵,你就待在这儿好好看清楚辛曹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玉极摧跃下树,回以她一记毫无温度的柔善笑意。 当玉极摧跃下树,潇洒伫立在原地没多久,六名蒙面黑衣人就这么平空出现在他眼前。紧接著,一派雍容儒雅的辛曹年也从房中缓步走出。 “玉修罗,本座在等你的答覆。”辛曹年要玉极摧加入杀手组织的心意依旧没变。 “把月芙蓉交出来。”面对辛曹年虚伪无比的假笑,玉极摧缓缓勾起一边的唇角,回以他一记很惬意的冷笑。 “你的答覆呢?” “把月芙蓉交出来。”玉极摧笑得极冷、极冽。 “玉修罗,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本座很喜欢,也很中意你。为了表示本座的诚意,你就尽管开出你的条件,只要本座办得到,定会帮你完成。” “多谢辛盟主的抬爱,不过,我只要你交出月芙蓉。” “看来本座好像跟玉修罗无缘啊!”辛曹年忽而一叹,状似可惜。 玉极摧不仅表情冷,眼神更冷。 然而就在此刻,原本面露可惜神色的辛曹年却霍然一笑,“要月芙蓉可以,不过,你得先替我杀一个人。” 一抹噬血残意猝然从玉极摧眸中进射而出。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至黑衣人跟前,一出手便把黑衣人的鼻梁给打碎;再出手,又把另一名黑衣人给震飞出去。 其余黑衣人见状,不等辛曹年下令便群起攻向玉极摧。 玉极摧真被惹恼了,出手残、狠、邪,不消片刻,黑衣人已经死伤殆尽。 “再出手,月芙蓉便死。”一声诡谲的轻笑让玉极摧黑眸倏地眯起,但掐住黑衣人脖子的五指依旧扣得死紧。 “我可以先杀你,再救月芙蓉。”玉极摧邪残如地狱阎罗。 “呵,你有把握杀死我?” “何不一试呢?”玉极摧格外冷静的笑语里,潜藏著一抹教人心惊胆战的冷戾之气。 “呵呵!本座倒挺想一试的,只可惜时候未到;不过,你也未免太小看本座了。”辛曹年面庞乍现一丝阴森。 “啊……” 一声女子的惨叫冷不防传入玉极摧耳里。登时,玉极摧五指一使劲,喀的一声,黑衣人的颈项当场被扭断。 辛曹年见黑衣人惨死,反倒笑了开来,因为玉极摧已经收势不再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黑衣人出现,而他手里诡异地拿著一只木盒。 “把那只木盒交给玉修罗。”辛曹年笑著说。 玉极摧冷戾的眸光,从辛曹年阴险的笑脸上缓缓移至那只木盒,然後,他迅速接过,打开。 当里头的东西一入他的眼,他差点捏碎那只木盒。当然,他不会将怒气形於色,玉极摧迅速合上盖子。 “你要我杀何人?”玉极摧冷冷的、淡淡的开口。 “呵……玉修罗果真是个聪明人。”辛曹年直言:“武当林长老。” 玉极摧眸光一闪,随後拔身跃至树上。 不过,就在玉极摧抱起一脸惊愕且惊慌不已的西门苾灵时,辛曹年的声音又忽地传至:“玉修罗,本座可不想与西门家族为敌。” 玉极摧当然知道辛曹年是在暗示什么,他亦同样回他一句话:“再动西门苾灵,我将不惜玉石俱焚。” 在回宅院的这一路上,玉极摧始终没有解开西门苾灵的穴道,这让她气愤不已,恨不得张嘴啃咬他。 “要喝水吗?”等出了剑树山庄的势力范围,玉极摧便策马来到树荫下,抱下全身僵硬、且脸色非常难看的西门苾灵。 笨蛋!没解开她的穴道,教她要怎么回答。 冷不防地,玉极摧的手突然朝她襟口伸去。 全身动弹不得的西门苾灵当场吓傻了眼,不过,当一条雪色手绢映入她眼帘时,她才晓得是自己误会了他。 接下来,就见他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将水倒在手绢上,之後沾湿的手绢往她的脸蛋轻轻擦拭著。 一时之间,西门苾灵怒气全消。他擦拭她脸蛋的动作是这般地轻柔、这般地小心翼翼,仿佛只要微微一使力就会弄痛她似的。 盯著玉极摧那张读不出讯息的邪美俊庞,西门苾灵竟愣住了。 她的脸真有这么脏吗?脏到他特地停下来帮她擦睑? 应该还不至於吧,她顶多是有些疲累,有些爱困,还有,就是她的心跳得有些急促……呃,她承认她的确是流了不少汗啦! 玉极摧当然知晓她有许多话要问他,但是在他一跃上树,看到她的脸色竟如此苍白时,一股比见到盒内之物还要揪心的痛楚,飞快地在他胸臆间蔓延开来。 他竟忘了娇柔的西门苾灵哪禁得起如此劳累奔跑?尤其之前的她已经在山中痴等了他一夜。 他到底在做什么呀?他根本不该心软带她前来。 玉极摧仰头灌下一大口水,随後抬高她一张呆愣的小脸,俯首将水慢慢喂入她的小嘴里。 西门苾灵的确很渴,但并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暍到水,然而恼羞的思绪在他不断挑逗她唇舌之下,已渐渐变得模糊。 终於,他离开她的唇,但她仍感觉喉头一阵乾涩,“我……我还要暍。”她下意识地脱口说道,然後她便惊觉自己非但可以说话,就连身子也可以动了。 “大魔……” 玉极摧修长的手指飞快点上她的,“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不过,你先把这袋水给喝完。” “可我……”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我喂你。”他的唇畔泛起笑意,并作势要再喂她。 “我自己暍。”她忙不迭地抢过水袋,咕噜咕噜地将水全部暍光。 哼,想乘机吃她豆腐?门儿都没有! 正当她好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时,一只手臂悄无声息地将她整个人揽入一个既温暖又舒适的怀抱里。 西门苾灵突然不想动,也不想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偎入他的怀中,痴痴地望著天上的白云。然而,西门苾灵终究是西门苾灵,当然是憋不了多久。 “武林盟主的地位,不是已经很崇高了吗?”她真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武林盟主,干嘛还插花当什么杀手头头。 恶,一想起武林盟主竟是个故作高尚的伪君子、假好人,她就不禁要为那些打著铲奸锄恶旗帜的群侠们感到可悲。 “他大概是怕坐不稳那个位置,所以才要暗中除掉某些反对他的人。”玉极摧一直在著她僵硬的雪颈。 “那之前那个五凤帮帮主不就是……” “他派人杀的。”而且凶手正是裁赃他杀人的俞老头。 闻言,她不禁抿嘴吐舌。 不!身为武林的一份子,她西门女侠绝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正派人士继续盲目下去,她定要揭发辛曹年的真面目,为武林除掉这个大祸首。 “那么你,你会不会……”不过在除去大祸首之前,得先解决月姊姊的问题。唉,事情接踵而来,搞得她是一个头二个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她是代表正义的一代女侠呢? “杀武当林长老。”玉极摧替她接下话。 “你会吗?”西门苾灵立即挺直身,回眸瞅视他。 玉极摧将搁在它颈上的手缓缓收回,勾唇笑道:“会。” 一听,西门苾灵蛾眉轻颦,就连小嘴也噘得半天高,然而那句不要杀林长老的话却始终无法逸出口,因为,月姊姊还在——“啊!大魔头,我、我之前有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叫声,那该不会就是……”她揪紧他的衣襟,神情在转眼间又化成一片惨白与惊恐。 “不是她,不是她。”玉极摧猛地将她的头按入自个儿的胸膛上,然後动作轻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脊。 急促的心跳在他的抚慰下渐渐平稳。 “你没有骗我吧?”她双眸微合,声音更带有浓浓的鼻音。 “没有。”玉极摧暗暗深吸一口气,不带情绪波动的开口。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西门苾灵像是稍梢安下心来,“那……木盒呢?辛小人交给你的木盒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由於她的视线全被浓密的树叶给挡住,所以她只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是月芙蓉的小指。但,他能够告诉苾灵吗? “到底是什么嘛?”许久等不到答案的西门苾灵,心急地抬眼问道。 “是芙蓉的一小缯头发。” 西门苾灵像是松了口气般地静默下来。半晌,她彷佛有感而发,又彷佛是在抒发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般,轻道:“大魔头,你知道吗?我突然发现江湖好像没有我想像中的好玩耶。”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双臂一缩,将她搂抱得更紧。 “因为我总觉得自己空有一身的好本领,却对武林一点贡献也没有,哎呀!简单地说,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啦。” “谁说你对武林没贡献的?”对於她“得意忘形”的天真想法,玉极摧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哪有什么贡献啊?”她一脸落寞地喃道。 她唯一的贡献,将在大魔头杀死武当长老後化为乌有,她本来已经计画好的,若不能阻止大魔头杀人,便要亲自除掉他,但现在,她哪有可能对他下手嘛! 更何况,她觉得大魔头一点都不坏。 “苾灵,你可知,若没有你适时的出现,武林将会更不平静。”其实他这番话,并非只是在哄她。 “是吗?”她眼儿一亮,彷佛不敢置信自己真有这么厉害。 “若没有你在旁监督,我可能会杀死更多的人。”虽然这番话像是在吹捧她,但说真格的,当初他若没有将她系在身边,他将会少了许多乐趣。 “玉极摧,我,我真的诚如你说的这般了不起吗?”她一扫方才低落的心情,精、气、神霎时恢复泰半。 玉极摧笑笑地颔首。 他最大的乐趣便是看到她这副既跩却又不失可爱的得意模样,“对我而言,你的确是位了不得的女侠。”他不介意替她收拾善後之外,更乐意替她完成做女侠的心愿,只要她永远都不离开他。 西门苾灵简直快乐昏了。 要不是她现在浑身都没啥力气,她铁定会跳起来!然而没一会儿,已经有些光彩的眸子又瞬间黯淡下来。 “又怎么了?” 西门苾灵垂头不语。 “说。”他轻摇了她一下。 她缓缓颓靠在他怀里道:“为了救回月姊姊,你还是必须杀死武当长老。” “这事就留给我去烦恼、去处理,你只要乖乖等著芙蓉回来就好,嗯?”为救月芙蓉,他势必要取下武当长老的首级。 “可是我想帮你呀。”武当派可是名门大派,铁定高手如云,况且大魔头一旦杀死林长老,武当众侠岂会放过他?届时,大魔头恐怕会……天呐!她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苾灵,你该对我有信心一点。” “不然这样,我把辛小人所干下的坏事全告诉我爹爹——” “不准。”玉极摧冷不防一暍。 “为、为什么不准?”她差点被他的暍声给吓住。 “这是我个人的事,与西门家族无关。”他的声音在这时显得过於疏离淡漠。 “但是辛小人他——” “苾灵,我不想让任何人卷进这件事里头,尤其是你们西门家。”若他玉极摧还要靠西门家来替他解决此事,那他就不是玉修罗。 “可是我已经卷进来了呀!”她姓西门不是? “你就快要不是西门家的人了。”他意有所指地轻轻吟道。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双手冷不防搭上他的双肩,好藉力撑起自个儿虚软的身子,然後,她露出凶恶的表情凑向他。 玉极摧一笑,没理睬西门苾灵满脸的问号。他毫无预警地横抱起她,并顺势点中她的昏穴,让她得以在回程的路上稍作休息。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话。” 第八章 今夜的武当山,依旧平静如昔。 忽地,一抹人影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易地潜进武当派。 时间一点一滴地慢慢流逝,冷不防地,这人影又疾速掠出。 随後,一声夹带著万般惊恐的拔尖声陡地响彻了整个武当派。 “不好了,林长老被杀了!” www,lyt99.cnwww..netwww..net唔!她到底睡多久了? 西门灵苾一睁开双眼,便觉得全身上下酸疼得要命,她勉强坐起身,而一碗药膳适时地凑近她面前。 “玉——”西门苾灵一抬眼,才知眼前之人并非玉极摧,“你是……” “西门姑娘,我叫弥山,公子吩咐我要好生照顾你,请你先把这碗药喝下。”弥山微红著脸说道。 “暍药!我又没病,干嘛要喝药?”西门苾灵皱起漂亮的眉,撇唇说道。 “姑娘患了很严重的风寒,大夫已经来过二趟,而且才刚走不久。” “什么?!大夫已经来过二趟了。”西门苾灵不自觉地摸上有点消瘦的脸颊,喃喃自语地道:“那我岂不是一直都在睡觉?” “嗯,姑娘已经睡了两天两夜。” 她登时面露惊诧之色。难怪!她的全身骨头好像都快散掉似的。 “玉极摧呢,怎么不是他在照顾我?” 她左瞧瞧,右看看,就是没见到他的影子。 “玉公子他、他有事出去了。”弥山眼光闪烁。 “出去了?” 西门苾灵边皱眉边暍药,突然间她手一震,只暍了一半的药碗当场摔落在地,发出铿锵的声响。 “他是不是上武当去杀人了?”她倾前揪住弥山的衣领,厉声逼问。 “西门姑娘……我真的不知道公子上哪儿去?” “骗人,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现在就上武当去找他!”她激动不已地翻身下床,然而双脚才一踏地,身子便随之一晃。 “姑娘,你的身子还未痊愈,不能下床的。”弥山赶紧扶住她。 “走开!”西门苾灵一把推开他,急急走向门口。 “姑娘,对不住了。” 公子有交代,如果西门姑娘意图想离开,就让她多睡一会儿,是以弥山在拦不住西门苾灵的情况下,打算点她的穴。 一声冷哼伴随著门扉被强力撞开的声响,令房内的两人同时震愕住。 较快回神的弥山已闪身挡在西门苾灵面前,迎向眼前这名陌生,却隐约带著怒意的俊美男子。 “让开!”俊美男子冷冷开口。 弥山见男子能够只身来到内院,足见武功不弱,他打算取得先机。 “住手!” 西门苾灵异样的喝声,让弥山欲攻的身子猛地一顿。 “西门姑娘?”不解其意的弥山,任由西门苾灵将他扯到她身後去。 然後,就见她嘟著一张小嘴,怯生生地走近那名俊美男子。 “二哥。” 弥山登时错愕地呆愣住,当然,一双想阻止她前进的手,亦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不错嘛!还认得我是你二哥。”俊美男子冷冷一笑。 西门苾灵头一垂、肩头一缩,不敢答话。 西门二少二话不说,拂袖便往外踱去,但才走没二步,他的步伐又停住,“还不快跟上来。”催促的声音充满著不耐。 “我不要跟二哥回家,我要玉极摧,我要上武当去找玉极摧啦……” 不料,西门苾灵却在此时嚎啕大哭起来,一副饱受委屈的可怜模样,简直吓傻了一旁的弥山。 颈脉跳动得十分剧烈的西门二少猛地回身瞪向小妹,“你不用哭给我看,因为你这招对我没用。” “哇!我不管我不管啦,二哥快带我去找大魔头,我只要大魔头啦……”哭得万分悲壮且凄惨的西门苾灵冷不防地扑向二哥,然後埋首在他怀里可怜要求。 “你!”西门二少气到青筋暴凸,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小妹,“再哭就别想我带你去找玉极摧。”此话一出,西门二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 该死,他又上了小妹的当。 “二哥,我好喜欢你喔!” 西门苾灵马上停止哭泣,一张泪流满腮的脸蛋忽然凑向二哥莫可奈何的俊庞,印上感激的一吻,哼,又更改了地方。 玉极摧眸中杀意一闪,瞬间捏碎手中信笺。 辛曹年,你不应该招惹玉修罗的。玉极摧绽出一抹冷煞至极的笑意,在扫了手中沉重布包一眼後,即拔身跃往交换月芙蓉的所在地——赤红崖。 当玉极摧一来到信笺所指示的地点赤红崖时,辛曹年以及他身後一群黑衣人,再加上神情憔悴不堪的月芙蓉早已等候在那里。 “呵,不傀是玉修罗,这么快就摘下林长老的首级。”辛曹年低低笑著,一双看似温善的眼却暗藏阴狠地睇向玉极摧手中那包染血布包。 玉极摧要笑不笑地将装有人头的布包随手抛向他。 一名黑衣人闪身至辛曹年前方伸手接下,并迅速打开布巾,一颗死白的人头赫然出现在辛曹年眼前。 “呵,是他的人头没错。”在确认後,辛曹年抚须笑道。 下一瞬,辛曹年一脚扫向那颗人头,当下,人头即飞往崖边,掉落到深不见底的山谷里。 “敢与我作对之人,便是此种下场。”辛曹年此举意在杀鸡儆猴,“玉修罗,你真的不再考虑了?”此人若不能拉拢,那就只有除掉了。 “人,我已经帮你杀了。”玉极摧冷冷睨视著他。 辛曹年呵呵一笑,示意手下放开月芙蓉。 月芙蓉慢慢走向玉极摧,憔悴苍白的容颜似有深切的内疚,也有一丝丝莫名的欣喜。 就在她快要来到玉极摧面前时,她双腿突地一软,但一双铁臂在她即将跪地前一把将她抱住。 “辛曹年,这笔帐,玉修罗将会加倍奉还给你。”在离去之前,玉极摧回眸预告著辛曹年的死期。 “本座等你。”辛曹年脸上毫无惧意。 呵呵,武当长老之死势必会让八大门派再度集结剑树山庄,届时只要他梢加煽动,八大门派必会倾力围剿玉修罗;到那时,他根本用不著亲自动手,就会有人将玉修罗的人头主动奉送给他。 “对不起,玉大哥,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在离开赤红崖有一段距离後,月芙蓉终於忍不住掉下泪来。 “别再自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身後虽背著月芙蓉,却丝毫不影响玉极摧飞奔的速度。 “可你为了救我而杀死武当长老,这……” “芙蓉,你的手还痛吗?”搂住他颈项的右手小指已被切断,仅用白布条胡乱包裹住。 “不,不痛了。” 就算再怎么疼,也因为他这句关心的话而消褪。 就在这时,玉极摧疾速飞掠的身形陡然顿住,一双微眯的魅瞳冷冷直视林间的某一处。 “玉大哥……”难道是辛曹年追来了? 月芙蓉不自觉地搂紧玉极摧的颈项。 怱地,一对人影双双从林内窜出。 “玉极摧!” 乍见担忧已久的人平安无事地站在自个儿面前,西门苾灵高兴地从二哥身上跳下来,急急奔向玉极摧。 当她娇小的身子撞进他怀里时,玉极摧并没有回搂住她,也许是因为他的双手正支撑著背後的月芙蓉;但,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在此地见到她,以及她身後的那名男子。 “你来这里作啥?”玉极摧不仅口气差,连脸色也不太好看。 西门苾灵没料到他劈头就是这句话,当下脸都绿了,“你这么凶干嘛?你知不知道我——呃,你把月姊姊给救回来了!” 此时的西门苾灵终於注意到月芙蓉的存在,同时她亦想起了那件事,“那么武当长老不就已经……” 完了,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你别多事。”玉极摧压低嗓子低斥她。 “你……你居然骂我多事?”对於他异常冷漠的态度,西门苾灵除了倍感委屈之外,胸中更燃起了一把无明火。就在她欲发作时,却不小心瞄到月芙蓉缠著布条的手,“月姊姊,你的手怎么了?” “这也不关你的事。”玉极摧这话是对著西门苾灵说的,但他犀冷的眸光却是针对她身後神情逐渐泛冷的西门二少。 “玉极摧,你是吃错药了不成?”干嘛一见面就凶她。 “苾灵,跟我回去。” 哼,好一个玉极摧,竟当著他的面凶他小妹,若不是看在他还背著一名负伤女子,他倒想领教玉修罗的绝学。 “不要。”她非要知道大魔头在发什么神经,“小妹,你没看到玉大少爷身後的女人吗?”瞧他们俩的模样就知道关系匪浅,而他这个笨小妹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吧? “月姊姊跟玉极摧本来就是好朋友。” 而且好到为了营救她而杀死武当长老,假如换成是她被捉的话,大魔头不知会不会——“二哥,谢谢你带我来找玉极摧,还有,请你转告爹爹,苾灵暂时不回家了。”她慢慢握紧小拳头,声音无比执拗。 “你确定?”看来不给小妹吃点苦头她是学不乖的。 “嗯。”西门苾灵用力点了下头。 “好,二哥就成全你。”到时你就别哭著跑回家。 待西门二少身影一消失,西门苾灵马上开炮:“玉极摧,你若不解释清楚,休想我会饶过你!” 而回应她的,却是玉极摧淡漠的瞥视。 “大魔头,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为求二哥带她前来找他,她使出一哭二闹就只差没上吊,而他呢?竟当著二哥的面大声凶她、骂她,若不为自己讨回点公道,她就不姓西门! “我是讨厌在这里见到你。”为什么她就是不肯乖乖听话?瞧她那张苍白的脸蛋就知道她根本还是病著的。尤其更令他光火的是她的二哥,明明晓得她身子不适,却仍带著她东奔西跑。 “你!要不是你还背著月姊姊,我早就一拳——” 这时,一声闷哼冷不防响起。 “芙蓉,你忍一忍。” 玉极摧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背在身後的月芙蓉挪至身前,并仅以右手揽住,随後,他又伸出左臂将满脸错愕的西门苾灵给箍在身体的另一侧。 将二人紧紧抱牢後,他身形一起,瞬间便不见踪影。 然而玉极摧三人一离去,西门二少忽地又翩然冒出,他紧盯著他们离去的方向,缓缓绽出一抹极诡异的笑容。 玉极摧,你不想让西门世家插手是吧! 哼,那西门家就偏偏不如你愿。 西门苾灵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五味杂陈四个字来形容。 月芙蓉真的只是大魔头的红粉知己吗? 虽然,她知道大魔头没有她会吃不饱也睡不好,但,他不会也对月姊姊说过同样的话吧? 瞧著玉极摧如此细心地照顾月芙蓉,她的心,不免有些动摇。 现下的她,倒宁愿当大魔头的红粉知己,也不愿当人人称羡的一代女侠。西门苾灵双手支著香腮,眼儿无神地盯著案上一条染血的白布条。 毫无预警地,一只大掌突然覆住她的额头,西门苾灵一愕,抬眼对上玉极摧一张深沉却无笑容的俊颜。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房休息去。” 她的额头还有些微烫。 “弥山。” 玉极摧一唤,弥山旋即出现在房外。 “公子。” “把苾灵该服的药全端进她的房间,还有,看著她把药暍完。”玉极摧说话的同时,将她从椅子上拎起,还强迫她住门口方向走去。 “我要待在这里。”西门苾灵扯住脚步硬是不肯离开。 “苾灵。”玉极摧拧起剑眉,恶声道。 “怎么,你嫌我在这里碍你的眼是不是?”西门苾灵气恼地反手抓住那只箍住她後领的巨掌,但任凭她如何使劲,也难以将它移开。 玉极摧眼神一凛,逼她再次往门外走去。 “玉极摧你……可恶!我以後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啦!”她一吼完,即奋力甩开他的箝制,头也不回地往外头冲去。 面对她如此强烈的反应,玉极摧有丝错愕,因为他只是想要她回房休息罢了;不过,当他欲捉回她的意念才一起,身後却传来月芙蓉虚软的声音。 “玉大哥,你可以喂我暍药吗?” 玉极摧脚步一顿,紧接著,他迅速回身踱至桌前端起药碗,就在月芙蓉暗自欣喜地微启时,玉极摧却将药碗递给她。“芙蓉,你自个儿拿好,我要去把苾灵捉回来。” 可恶,可恶,你怎么可以对月姊姊这么好? 被彻底冷落的西门苾灵毫不犹豫地直往大门口奔去,但,砰的一声!西门苾灵一头撞上一具坚实的物体,痛得她两眼昏花,忍不住抱头。 玉极摧拉开她抱住头的小手,轻轻揉按著她的额际,以减轻她的疼痛。 脑袋已经有些发晕的西门苾灵经过这一撞,意识更显得眩茫不清,以致对於玉极摧亲昵的动作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 “好点了吗?” 瞧她脸蛋不再呈现痛苦之色,玉极摧遂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犹如魔咒般,瞬间震醒了西门苾灵。 “你这个该死的臭魔头,烂魔头,有种就不要来找我啊!你走,走啊,去陪你的月芙蓉去,我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她当下发起飙来,还卯足了劲想把玉极摧给推到天边去。 “你别胡闹了!”怕她使力过度会伤了元气,玉极摧遂将抵在胸前的小拳头给包覆在掌心内。 “对,我就是爱胡闹,怎样?”说她胡闹是不是?好,那她就一次给他闹个够! “灵,芙蓉她有伤在身,你……” “是啊是啊,月姊姊有伤在身,那你不好好待在她身边照顾她,跑出来找我干嘛?”她吼道。 “你……”玉极摧真想将她的小手给捏碎。 “我有说错话吗?人家好不容易哭著求二哥带我去找你,哪知你一见到我,非但不感激涕零,还当著二哥的面给我难堪。你知道吗?他是我二哥,二哥耶!你这样做,教我们以後怎么在一起?”西门苾灵胡言乱语一番後,冷不防一顿,哼!她干嘛要把心里头所担心的事给说出来。 她话锋一转,仰起头来继续炮轰:“你当场削我颜面,害我在二哥面前几乎抬不起头来,你说,教我怎么不生气?你,你去死好了啦!”手被他抓住没关系,她还有脚,她抬起脚用力踢向他。 好痛喔!她的脚就好像踢到石头般,疼得她又赶紧缩回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离开我?” 此时的西门苾灵,并没有发觉玉极摧在说出此话时,里头所暗藏的玄机。 “没错!”哼,她才不要对他说,她想离开的原因其实是他对月芙蓉著实好得太过分。 “看来,我实在太纵容你了。好,既然你老爱叫我魔头,那我就让你尝试看看何谓真正的魔头。”玉极摧阴恻恻地说完,随即拦腰将她抱起。 乍见他阴邪的神情,西门苾灵震愕到忘了呼吸。 “喂……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终於知道害怕。 直往寝房走去的玉极摧寒著一张脸,根本不理会怀中那个不断挣扎怒吼的娇小身子。 哎哟!被抛上大床的西门苾灵哀号一声,但痛归痛,她仍很快地爬起身并蜷缩在床角,满脸既是痛恨又是警戒的,瞪视环胸伫立在床边的邪魅男子。 “你……你如果敢对我乱来,我爹跟我哥哥们绝不会放过你……你再过来,我就要使出雁归来了喔!” “芙蓉跟了我三年,难道我就不能照料她一下吗?”玉极摧很和颜悦色地请问她。 就算她是名声响叮当的西门女侠,也懂得什么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要照料她两下我也不反对。”她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那你为何还要离开我?”他已经坐入床沿,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脚踝。 “我只是想到外头去逛逛而已,并……并不是要离开你。”她使劲想抽回自己的小脚,却怎么试都不成功。 “是吗?”他一寸寸地将她的身子慢慢拉近。 死了,她这下真的会死的。爹,哥哥们,灵或许再也见不著你们大家了。 “是、是呀!”被拖到他双膝上的西门苾灵,猛对他乾笑著。 不过,就算要死,她也要拖著大魔头一块死。 西门苾灵煞有其事的将内劲聚集在双拳上,准备与大魔头来个同归於尽。 “苾灵,你可知我气你的原因?” 玉极摧微微眯起眼,声音轻柔得可以,但也危险得让西门苾灵全身寒毛直竖。 生死就在这一瞬间了。 她摇头,同时鼻翼翕张、瞳孔放大,而握紧的拳头眼见就要出手。 “哇!救命呀,爹、哥哥们快来救我啦,大魔头他欺负人,哇……” 被迅速翻转并趴卧在他有力双腿上的西门苾灵,因臀部被一只大掌用力拍打而哭叫得惊天动地。 “因为我气你不听我的话,更气你冒险出来找我!说,以後绝对会乖乖听话。”心头虽气,但他下手仍有分寸。 “我……我才不要……哇!好啦、好啦,以後都听你的话总可以了吧!”她的屁股好痛喔。 拍打的声响终止在她这句可怜兮兮的承诺里。 紧接著,她又被轻轻翻转过身。而当玉极摧看到一张皱拧成一团的哀怨小睑时,怒绷的心情竟瞬间化成一摊无波的清水;他忍不住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叹中含有无限柔情地说道:“灵儿,我真是输给你了!” 第九章 经过打屁股事件後,西门苾灵遇见玉极摧就像是老鼠遇见猫般,能闪则闪。 当然,若是闪不过,她就会乖乖地任由他摸摸头,或是亲亲小嘴,反正,就是“暂时”认命啦! 这天,没及时闪过恶猫的西门苾灵,一副任人宰割的坐在玉极摧双腿上。 “苾灵,你有没有察觉近来夜晚的鼠辈特别多?”他爱不释手地玩弄著她乌亮的发。 “没感觉。”西门苾灵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娇柔,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皓眸里,却闪烁著无比吊诡的异彩。 大魔头,你当真以为我西门女侠会怕你吗?哼哼,上回失手是因为我疏於勤练雁归来,但下一回,嘿嘿!西门苾灵甜甜一笑,脑袋不断幻想著玉极摧栽在她手里的窝囊相。 “是吗?” “是啊!”她下意识地应道。为了报复玉极摧,她连续几个晚上都在偷偷练习雁归来,但因怕被他发现这项秘密,所以她便装乖来降低他的警戒心。 “可我发现那些老鼠好像都窝藏在你的房里。”他冷不防地挪高她陡然一僵的绝美小脸蛋,眼神似邪似恶又似冷地说道。 “有、有吗?可、可能是我睡太热了,所以什么也没听到。”西门苾灵唇角微微抽搐。不会的,大魔头绝不可能发现的。她可别笨到自己招认! “啧,原来你这么好睡呀!我瞧你最近的精神似乎挺不济的。”玉极摧邪邪一笑。 “哪,哪有,我最近精神可好得很呢!倒是你,为了照顾月姊姊,八成已经好几夜都没睡,所以才会在大半夜还能听到老鼠向你打招呼的声音。”一提到月芙蓉,西门苾灵像是暍了一大桶的醋一样,酸溜得可以。 “灵儿,你吃起醋来的模样,还真是甜到令人想狠狠咬你一口。”玉极摧当然没真的咬下去,只是一再地舔噬她羞红的小脸蛋。 西门苾灵霎时又羞又窘又无措。这时,她骤感一道坏坏的邪光不断向她投射过来,她心一悸,似是想起什么而抬眼斜睨著他,“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想脚踏二条船,就休怪本女侠把你的巢穴全给剿了。” “呵,西门女侠的警告极摧自当铭记在心,不过,你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她的眼瞠得老大。 “极摧不要别人,只爱灵儿,” 西门苾灵一怔,粉嫩小脸蛋乍然像颗熟透的樱桃般,红艳得几乎要滴出汁来。 讨厌!这句话早说不就得了。 “这样气消了吗?”玉极摧执起她娇羞的脸蛋笑问。 她含羞带媚的眼儿四处乱飘,反正,就是不敢正视他漾满柔情的魅瞳。 “灵儿,你快说呀?”他的指尖刮弄著她细嫩的红颊,半似逼供地催她开口。 “哼,我才不会怎么简单就原谅你!”打屁股之仇,她今生都不会忘记的。 “喔,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气消?” “这个嘛……”她状似思索地低头奸笑。嘿,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她自当好好回报他一下喽! “需要想这么久吗?”机会难得,失去就不能怪他了。 蓦地,玉极摧沉眉遥睇宅邸的正门之处,而一双盛满柔情的瞳眸,在此时竟诡异地蒙上一层阴黯之色。 “你别催我行不行?”他没见她正在努力地想嘛!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公子,他们来了!”弥山面呈忧色,却毫无惧意地对著缓缓绽出冷笑的玉极摧说道。 “谁来了?”西门苾灵满脸不解地望向抿唇不语的弥山,又仰起头凝视那张清冷、邪傲,却又微微带点愉悦之色的俊颜。 “灵儿,待会儿就要上演一出大戏,你只要静静站在一旁观赏就好。” 哇!这是什么阵仗啊? 与玉极摧一同步出大门的西门苾灵,当场被眼前这群不请自来的江湖人给震得目瞪口呆。 “玉、玉极摧,他们是谁呀?”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一片,而且还个个面露不善。 对於为首的那名敦儒男子,西门苾灵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才会不知聚集在此地的全是武林八大门派之人。 “一群想杀我的人。”玉极摧一脸兴味地斜睨瞬间变脸的西门苾灵。 “你不要开玩笑了。”她隐约知道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只因为有玉极摧在。 “你怕吗?”他执起她的小手,语带嗳昧地问道。 “哼,我可是西门女侠耶,这种小阵仗我才不放在眼里呢!”她的尾椎翘得高高的。 当玉极摧邪肆的纵笑声一起,一些见不得玉修罗如此狂妄的武林人士纷纷高声呐喊:“盟主,玉修罗不仅杀死五凤帮帮主,还残杀武当长老,此人若是不除,誓必危害整个中原武林。” “各位说的极是,玉修罗,你还有话要说吗?”辛曹年盯住玉极摧的眼,充满狰狞的笑著。当然,这是正道人士所无法看见的。 “辛曹年,证据呢?”执住西门苾灵柔荑的五指突然紧握了下,教她把到嘴的话又给全咽了回去。 “你杀五凤帮帮主,是俞长老亲眼所见;至於武当长老之死,本座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有人曾经在林长老遇害的当晚,见到你在武当山出没。” “啧,就凭俞老头一人的话就断定我杀死五凤帮帮主,甚至随便拖出一个人就说我杀死武当长老,啧啧!辛曹年,你这个武林盟主还做得真轻松。” 玉极摧嗤笑的声音,令辛曹年从容的神色登时消失。 “玉修罗,你别再试图狡辩!若不是本长老被你打成重伤,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帮主被你所杀。”俞长老马上跳出来说话。 “俞老头,你确定你家帮主真是被我所杀?” “没错。”俞长老回得大声。 “可是,我也有人证证明五凤帮帮主是你——俞老头所弑。” 玉极摧此话—出,在场众人全都愕然地看向俞长老。 “玉修罗你……”俞长老登时心惊,一双微怯的老眼冷不防地看向辛曹年。 “玉修罗,你所谓的人证在哪里?”辛曹年不著痕迹地回给俞长老一记“莫慌”的眼神。 玉极摧缓缓扯出一抹诡邪至极的笑,不疾不徐地从唇间逸出话:“人证便是秋水上人跟紫金闲人的爱徒。” “你胡说,他们二人早就被我一剑刺……” 俞长老话末说完,辛曹年及众人全都变了脸。 “原来我们的徒儿是被你所杀。” 二道无声剑光同时袭向俞长老。 不知是因为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仰或是俞长老欺骗众人在先引起众怒,反正在场者竟无人出手阻挡两老。 辛曹年在确定俞长老已被刺死时才开口:“想不到俞长老竟是这种人。” “玉修罗,上回是我们二老的不是,请你见谅,告辞。”二老倒是恩怨分明,在向玉极摧拱手致歉後,随即离去。 但,就算玉极摧已经洗刷一部分的嫌疑,然而武当长老之死,却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西门苾灵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更不自觉地沁出冷汗。 怎么办?现在这种局面好像到了该她出场的时候。 “灵儿,你在出汗喔!” 玉极摧略带调侃的声音又令她振奋起来,“哼,这手汗分明就是你的,休想诬赖给我。” “玉修罗,本派弟子在当晚见到神似你之人离开林长老房里,这你又作何解释。”武当掌门选在此时出声。 “没错,我曾经夜探武当派,更曾与林长老见面。”玉极摧好整以暇地说。 “既然你承认杀死林长老,那就休怪本座手下不留情!” “辛曹年,请你听清楚在下的话。我只是说,我与林长老曾经见过面,可没说我杀死他。” 一抹狰狞之色霎时从辛曹年脸上掠过。 “盟主,别再跟他罗唆,我们一块儿上。”正派人士之中,当然有些也与俞长老一样,存在另外一种见不得人的身分;而这些人的任务,便是极力鼓动众人杀死玉极摧。 虽然,辛曹年恨不得立刻斩杀玉修罗,但他毕竟身为武林盟主,不能轻易喊杀就杀。况且在场尚有数百对眼睛在盯视著他,他若稍有不公,便可能损及到他盟主的威望。 “玉修罗,五凤帮帮主一事本座可以暂且不追究,但,你还是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杀死林长老。”这回他倒要看看玉极摧如何自圆其说,辛曹年暗暗冷笑。 “呵,你以为我没有吗?”玉极摧昂首一笑,那一派从容又自信的模样,教辛曹年立即产生不安感。 “如果有,就请你拿出来。”辛曹年微微眯起眼。 “辛曹年,你是不是在想,林长老的人头早就被你给踢到赤红崖之下,所以我就算说破嘴,也无人能证明我没杀人是吗?” 本来,众人对於玉极摧一直怀有很深的敌意,然而在经过俞长老一事後,众人开始有些疑惑。当玉极摧这番惊人的话一出,除了暗属杀手组织的一些成员有讨伐的举动之外,大多数的人竟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不禁让辛曹年的脸慢慢紧绷起来。 “辛曹年,我提醒过你,不要招惹玉修罗的。”冷睇神色愀变的辛曹年,玉极摧眸底在笑,连微勾的唇角也在笑。 “玉修罗,有证据就快拿出,否则本座就要将你拿下。”为避免他继续煽动人心,辛曹年打算尽快将他除掉。 “呵,林长老,你可以出来了。”随著玉极摧话声一落,一名仙风道骨的长者,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辛曹年顿时面如死灰。 “是林长老。” “林长老根本没死。” 眼见林长老死而复生,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他……该不是鬼魂吧?不、不,现在可是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呢?” 不仅众人吃惊连连,就连西门苾灵也想上前去触碰林长老的身子,但玉极摧微一使力,就轻易将她拉回来。 对於西门苾灵的惊疑,玉极摧给了她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 “辛曹年,你很意外我没杀死他,是吗?” 在他夜闯武当的那一夜,他便将辛曹年所干下的丑事和他前来见他的原因,全部告知林长老;起先,他并没有把握林长老会相信他所言,不料林长老在听完原委之後,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与他配合。於是,他便斩下一名罪恶多端的山贼之首,然後将他易容成林长老的模样,藉以取信辛曹年。 玉极摧带有一丝算计的邪傲脸庞,教辛曹年的双手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抖。 不,他还没败。“玉修罗,本座不懂你的意思。”就算林长老没死又如何,反正根本没人知晓是他命玉修罗除掉林长老的:纵使玉修罗直接向众人挑明是他所主使,也无人会相信玉修罗所言。 “我知道你不懂,所以就有劳林长老自个儿说清楚。”玉极摧讪笑了声,偏首示意林长老可以直言。 “辛盟主,你的所作所为,著实令本长老失望极了。”林长老的叹息声一传入众人耳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林长老何出此言?”辛曹年为之心惊。 “武林盟主竟也是杀手组织的首领,真是武林之不幸啊!” “林长老你……” 霎时,众武林人士神色纷纷惊变,林长老这番话无疑是将辛曹年给逼入绝境。 “林长老,你何时与玉修罗连成一气来诬陷本座?”辛曹年当然不甘就此认输,神色虽是铁青,但语调仍旧沉著。 “辛盟主,赤红崖上所发生的一切,本长老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长老是武林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的一言一行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是以,他的话一出口,冷汗便不断从辛曹年额际慢慢滑落。 不!他的心血绝不能够化成灰,“只凭林长老的片面之辞,就断定本座是杀手首脑,这未免太过轻率了吧!” 辛曹年说的也没错,毕竟他身为武林盟主,就这样断定他有罪,还是令部分人士难以信服。 该她上场了。“各位,本女侠曾经见过无数杀手在剑树山庄出没,所以这辛曹年绝对是杀手头头没错。”挣脱出玉极摧箝制的西门苾灵,仰起下巴,神气地对著众人发表自己的高见。 当然,西门小女侠的一番高见确实收到一点成效,因为她绝美的俏模样,让一大堆少年剑客纷纷倾向林长老这方。 不过,这可让玉极摧有些不悦。他嗤哼了声,伸出大掌将还要再发言的西门苾灵给拉了回来。 小女侠的美,只有他能独享。 “喂,我还没说完耶!”西门苾灵瞅瞪他嗔道。 “你已经说得够多了。” “是吗?”她扁嘴斜睨著他。 玉极摧轻笑颔首,“好了,好戏差不多都看完,我们该走人了。”他已经让辛曹年後悔得罪他,至於辛曹年的下场如何,已经不甘他的事。 “走人?可是辛曹年他还没有……”还是有少数人认定他没罪不是吗? “各位,在下可以证明林长老所言属实。” 西门二少的出现固然令在场众人一阵错愕,但真正令他们大感吃惊的,是西门二少手中所拎著的蒙面杀手。 而且这名杀手,仍是活著的。 “是二哥!”西门苾灵高兴地址了扯玉极摧的衣袖。 “他来凑什么热闹?”玉极摧冷冷盯视西门二少的背影。 “喂,我二哥是来帮你的耶。” “我玉极摧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你……”就在西门苾灵打算纠正他这个错误的观念时,场边却传来不寻常的兵器交击声。 原来,已被逼急的辛曹年再也沉不住气,他竟冲向前欲击毙蒙面杀手。 辛曹年此举形同不打自招,而更教人意外的是,那名蒙面杀手竟与西门二少同时出手,挡下辛曹年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八大门派之首也相继跃出,将辛曹年团团围住。 刷的一声!蒙面杀手竟主动脱下面罩,迎向几乎说不出话来的辛曹年。 因为,那名蒙面杀手根本不是他的手下,而是西门三少所假扮,“辛曹年,你那些手下一被抓到就咬下口中毒药自尽,所以本少爷只得委屈自己了。” “辛曹年,你身为武林盟主竟犯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等绝不会宽恕你!” 结果,原本是要来诛魔的八大门派,竟反过来对付自喻为正派之首的辛曹年,著实可笑又可悲。 “走吧!”玉极摧执起西门苾灵的手,欲带她离开。 “可是辛曹年他……” “别管他了。”为了颜面,八大门派绝不会留给辛曹年活路的。 “可是我都还没有真正出手耶!”这可是她扬名江湖的好机会,错过可惜哩。 “放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很快就能出名。”铁臂环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玉极摧略微俯下首,语带诡异地在她耳畔喃道。 “喔,是什么办法?”西门苾灵双眼一亮。 玉极摧一笑,环住她的臂膀倏地一紧,就在他俩离开现场之前,他还回眸冷睇了眼被八大掌门给制伏的辛曹年。 辛盟主,这就是你招惹玉修罗的下场。 “二哥,小妹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玉极摧带走小妹,西门三少心里还真是有点不是滋味。 “放心吧,玉极摧会带小妹回家的。” 西门二少好整以暇地一笑。 “大魔头,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啊?” 西门苾灵频频仰望身後的玉极摧,彷佛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 “这个嘛……”坐骑直奔西门世家,可惜身前的女子似乎不太认得回家的路。 “快说呀!”西门苾灵显然有点火了。 “好、好,办法就是——修罗娶妻。” “修罗娶妻……这是哪门子的办法!”西门苾灵的眸子登时睁得老大,脸蛋也瞬间涨红,“大、大魔头你,你……” “当你成为修罗之妻,不想出名也难啊!” “你……谁、谁说要当你妻子来著?”她羞赧地撇头哼道。 “难道你不愿意?”玉极摧笑问。 “我,我当然……”西门苾灵羞怯地说不出话来。 “算了,既然修罗与女侠无缘,那你就自己回去吧!” “谁说我不想嫁你!”生怕旧事重演的她,赶紧厚著脸皮说道。不过,她也有身为女儿家的矜持,於是她又急忙补道:“我可是为了成名,才勉强答应嫁给你的哟!” “是,我的小女侠。” 玉极摧仰首大笑,带著偎入他怀里的小女侠,踏往人生的另外一段路程。 《本书完》 欲知(半招女侠)东门篇的逗趣恋曲,请锁定非限定情话F996《蹩脚女侠》 有关(半招女侠)南门篇的逗趣恋曲,请翻阅非限定情话F998《强辩女侠》 欲知(半招女侠)北门篇的逗趣恋曲,请看非限定情话F999《自负女侠》 后记 于儿 西门小侠女的故事,大概定于儿写作以来最为顺手的一木,原因很简单,因为于儿实在太喜欢小侠女可爱的个性了,当然啦,光是作者喜欢没用,最要紧的还是看倌们也能喜欢。 不过,当进行到最後一章时,于儿可是为了如何将辛大盟主给“宰掉”而大伤脑筋,在生怕会把言情写成武侠的前提下,于儿可是尽量让小侠女能够随时出来插—下花。 接下来,于儿还要与看倌们聊些什么呢? 这个嘛!由於于儿一时给他脑筋短路,所以呢,于儿决定下回再聊。 什……什么东西太短了?于儿没听见;没听见。 嘿!就让于儿偷懒一下吧! 于儿个人信箱:板桥邮政十七之二五号信箱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