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 1、一 ...   一   李雾正躺在浓密的枝丫间昏昏欲睡,却听到底下一声尖锐的男声,“啊!你个该死的丑八怪,你!你!你!竟然把白小姐送给我家公子的手绢弄到水里,你是故意的吧,你!你!你……”   李雾皱皱眉头,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仍然不太能适应这里的男人一嗓子拔尖的声音。叹口气,今天看来是没法好好打个盹儿了,稍稍探出身,看底下不远处那一群人。   只见大部分的人都环绕着中间站着的那个明艳的小男人,那人她认得,就是前两天小白神神秘秘拉自己去看的君家排行第五的小公子——君明艳,据说是这届最有可能成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小白那色胚对他兴趣浓厚着。而一边那个侍从装扮,正一手叉腰一手兰花指指向对面的小个子,估计是君明艳的贴身小侍。   看着底下那君小公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也气的绯红一片,不过撇开自己对这里男人的偏见的话,这小公子长的确实漂亮,有点像自己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个叫做内山怜也的,那双雾蒙蒙的杏眸狠狠的瞪着对面那个被小侍推开倒地的男人。看到这里李雾不禁寒了一下,她始终没办法接受长的这么漂亮的正太小男人,在她的感知里,男人虽然不一定要强壮孔武有力,但最起码也要翩翩君子,温良如玉,可惜这里的审美观偏偏就是以这样的小男人为美。所以她宁愿躲在这里睡觉也不愿去正堂那参加所谓的美人会。没想到才没清净一会儿,就被这群扯着嗓子尖叫的男人吵醒了。看看君明艳周围的那群人,各个脸上表情不一,有谄媚的,有讨好的,有对着另一方鄙倪的,怜悯的,也有看好戏的。   李雾无聊的撇撇嘴,随眼瞥向那个被推倒的男人,却一下子愣住。第一次,李雾看这世界的男人看到愣住。她以为这辈子再不可能看到前世自己所欣赏的那种男人,却没想到一次午后的偷懒,竟然让自己看到这样的男子。   记得还是在前世的时候几个好友之间曾玩笑的问起过各自心目中的完美男人,那时李雾只答了八个字:“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当时还引得几个死党嘲笑她这个一贯懒洋洋的人竟然喜欢这么古典的男人,笑说古典男人可不主动,她这么懒的性子不是要单身啦。当时李雾不过笑笑没有说话。但谁想到她竟然真的穿来古代,现在还似乎真的在这里遇到如温玉一般的合意男人,而且一贯懒洋洋的她竟然有了捕猎的冲动。   李雾看着那个跌坐在地的男子,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看起来不年轻了呀,不过看他梳着公子髻,应当是还没有找到妻主。李雾知道在她现在所处的时空以女为尊,男子地位低下,女子样貌以丰神明朗的容貌为佳,男子以娇柔为美。李雾在前世雌雄莫辨的容貌到了这里倒是个上佳的好相貌,而眼前这男子身材高挑,容貌俊朗,眉目清明,而眉峰却犀利透着股桀骜,一双凤目不清不淡的敛着,看不清神色,但是挺直的鼻梁和微微起伏的鼻骨却有着这世男子少见孤傲,配上他谦和的神情,放在李雾原来的世界那就是一个儒雅清俊的绅士,可是在这里应当算是男生女相,就跟原来世界长得虎背熊腰的女人一样,丑的很。   李雾看着那男子微微岷这嘴角,慢慢站起,稍稍整理下裙裾,“五公子,对不起,我这就去帮你拿回来。”言谈间不亢不卑,一句话已然获得了李雾的好感。看着男子为难的看看飘在湖面上的手绢和自己身上的衣裳,微吐口气,默默的淌入水中,向着手绢的方向慢慢摸过去。而岸上的几个男人则看好戏般看着那个男子,尤其那个君明艳小公子,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   李雾皱起眉,这世里她是习过医的,自然知道这空间的男子身体构造不同于自己原来的时空,这里的男子不仅要承受原来世界里女子每月要承受的痛苦,更要承担生产的责任,因此男子对身体的保护是非常重要的,尤其不能受寒,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影响以后的生育。那男子在这样春寒料峭的时节淌到冰冷的水中,这寒气哪是他承受的住的。而且刚刚看那男子的呼吸似乎是有武功在身不过并不怎么高明,。   可那水里的男子仿佛是没有知觉一般一步一步往手绢的方向涉水,只是微微泛紫的嘴唇透露了他的身体状况。   李雾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发现自己不喜欢看到男子受委屈的样子,心里微微刺痛,李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受这个男子的牵动。“就是你么?你会是我来到这里的牵挂和原因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文 换个马甲写女尊有时候人称可能会换不过来 大家帮忙捉虫啊 2 2、二 ...   二、   慢慢的行走在冰寒刺骨的水中,岸上那些人的冷笑已经听不太到了,君墨玉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失去了,现在的他除了身周刺痛的寒冷已经感觉不到其他。真的好冷,爹爹,敛之好冷啊,敛之好辛苦。云叔,对了,云叔,我要去给云叔送药的,不能晕,云叔还在等我的药!   腹部隐隐的坠痛提醒着君墨玉他今天是葵水日,这冰寒的水会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可是那条手绢还在好几步之外。他已经痛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突然君墨玉感觉手臂被扯动,随后自己的身体在一股巨力的带动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然后君墨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雾施展轻功抓起君墨玉的身子,揽入怀中,一步不停的飞回自己在君家堡的客房,至于岸边的那群男人,她没兴致理会,反正以她的身手他们也发现不到她。敢欺负她看上的人,不教训他们已经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了,她李雾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看着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男子,李雾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动手三下五除二把他剥了个干净,抱起,抖开一床被子,盖住已经弄湿的床铺,将怀中□的人小心的放下再给他盖上另一床干爽的被子,才在床边坐定拉出他的一只手号起脉来。   没办法,她这趟纯粹是被小白拉着来参观这所谓的美人会的,身边的人一个都没带,而小白带的也都是女人,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是来找男人的,带什么男人。目前还不晓得这个男子是什么人,也不好随便找君家的下人来照料他,那个君家五公子有一身还不错的武功却偏偏要这个武功不怎么样的人去给他捡手绢这明摆着就是欺负。被君家得宠的五公子欺负的人想来不会在君家堡有什么好的待遇。   反正这个男人她看上了,迟早她会娶他,让她看光了正好他没法反对。   李雾叹口气,放下男子的手。这男子的脉象虚弱,而且有沉疴之像,看来他平时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身体本就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今天又是葵水之身却入冰水这么久,把他身上之前积压的寒症都给引出来了,所谓病来如山倒,所以才会一下子就厥倒在她怀里。   李雾走到桌边,取了纸笔,唰唰一张药方书就,开门招来一个丫鬟,递给她一锭银两和那张药方,告诉她自己微感风寒,让她去给自己抓副药。   打发了丫鬟,李雾回到床边,取过床头自己的针包,抽出惯用的那副银针,掀开被子,给床上的男子针灸,他的经脉似乎早年受过伤,却没有好好照料,很多地方都是经伤和闭塞的地方,这些都是他身子不好的原因,既然现在让她知晓了,自然没有放手不管的道理。她用金针通穴,帮他打开一部分闭塞的经脉,其他的要等以后她再帮他慢慢调理。   君墨玉从黑暗中慢慢转醒,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轻柔温暖的被子,房间里似乎放了炭火盆,很暖和。这不是自己在那个偏僻后院的小房间,那里没有这么温暖的东西。警觉的张开眼,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腹部的胀痛打回,“啊……”   “小心。”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他,没让他一下子跌回床上,然后他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似乎就是自己昏迷之前感受到的那个怀抱。   “你葵水在身,应该腹痛难忍,而且刚刚近了冰水,最好不要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说话的女子柔软的唇就靠在他的耳旁,她的声音和她的怀抱一样柔和温暖。君墨玉这才发现自己原来陷在一个女子的怀抱里,而自己浑身□。“啊!”一惊之下想要起身,却感觉下腹一阵剧烈的坠痛,然后□那羞耻的地方一股熟悉的流出感传来。   一想自己现在正浑身□躺在女子怀里,君墨玉几乎羞愧至死,可身体的原因自己又没办法起身,只好求助身后的女子。“小……小姐,请放开我!我……我……”   李雾看着怀里的男人惊叫一声后,突然满脸通红,全身僵硬,然后就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转念一想李雾明白了过来,毕竟前世那个世界的女儿身,对于那种不方便的事还是能明白的。把男子小心的扶靠在床头,然后取过自己乘他昏迷时做的东西和一叠干净的衣服递给他,当然是女装,她没有带男装,只好先把自己的一套干净中衣让他遮身。他们身高差不多,男子是高挑偏精干的身形,想来她的中衣他应该勉强可以套。   “先换上吧,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好笑的看着男子在床上局促的掩着被子缩成一团,泛红的脸比之前苍白倒在她怀里时看着顺眼多了。   君墨玉从被子里小心的伸出手掌接过女子递来的衣服,她……她……怎么可以一点都不避嫌,也不回避,那他怎么换衣服。   看着床上的人不安的在被子里蠕动,不知所措的样子终于引得李雾笑出声,伸手放下床帐,“你在里面换吧,这样就不会紧张了吧。”   放下的床帐隔开了那个笑的肆意张狂的女子,君墨玉终于放松下来。刚刚惊鸿一瞥,那个女子长得似乎非常好看……是她救了自己吗?她……   透过床帐那个女子隐约的身影仍然在床外,似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茗茶。“你再不换上,我就掀帐子帮你换了哦。”那女子似乎察觉到君墨玉的发呆,突然出声,吓得君墨玉手一抖,衣服散落开来,从衣服中掉出一件物事来。君墨玉拿起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这是……君墨玉的脸一下子烧红起来,这是男人家葵水时用的垫兜,只是手上这个用的料子太过精致,自己一下子没认出来。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好了吗?我掀开了哦?”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等的不耐烦。   “等……等等。”赶紧把手上的衣服物件一股脑儿套上身,这是……女装……   小心的掀开帐子,君墨玉小心的说道:“好了。”   李雾将床帐重新挂上钩子,床上的男子似乎也已经冷静下来,不再是刚刚那样羞涩胆小的样子。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君四子谢过姑娘救命之恩。”君墨玉垂目问道。云叔说,男子矜持不可直视女人,而女人如果一直盯着男子看也是很轻浮的行径,看这姑娘似乎也不是邪恶之辈,可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他知道自己容貌不堪,她也是想笑话他吗。一想到这丰神俊朗的女子也和其他人一般笑话他貌丑无颜,君墨玉就觉得心情低落。   这里的男子名讳不能随便与人讲,虽然知道这里的规矩,但听到君墨玉自称君四子,李雾就觉得不舒服。“在下姓李名雾,不晓得公子名讳如何称呼。”   君墨玉吃惊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一个女子如果执意要知道一个男子的名讳,那代表女子有追求之意,可是以她的容貌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为什么要问他这样一个容貌低陋之人的名字。   看着君墨玉吃惊的样子,李雾笑着再问道:“不知道君公子怎么称呼?”君四子?难道他就是小白说的君家庶出第四子,外传的那个丑人?   君墨玉犹豫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应该告诉她吗?咬咬牙,罢了,自己刚刚赤身裸体与她同处一室,还谈什么名节。或许这女子也无他意只是要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已。“君墨玉,我叫君墨玉。”   真是他,那个被外界传为丑人,被君家堡视为一耻的君墨玉,据传墨玉一名就是指他貌丑如乌黑的废玉,在这里黑色的玉石被视为无用的废玉。李雾皱眉,她不喜欢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嘴角的那抹苦涩,“那敛之是你的字?”这个名字是他昏迷在她怀里时喃喃的自称。   再度惊讶,“是的。李小姐怎么知道?”   “你昏迷后,有说话,用的是敛之的自称。别叫我李小姐,叫我阿雾吧,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我就叫你敛之。”一句带过自己知道的原因。李雾端起桌上放置了一会的药,坐回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君敛之嘴边,“这是我给你配的药,已经凉了一会了,先喝掉吧。”   “我可以自己来。”君敛之窘迫的看着递到跟前的勺子,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亲密?   “别说话,先吃药,你现在身子不爽利,之前又没有好好得到照顾,现在就听我的。”李雾不容分说直接把勺子挨上君敛之的唇,嗯,软软的……   没有办法,君敛之只好就着递过来的勺子喝药,因为羞涩,君敛之甚至不敢看李雾一眼,只知道咽下递过来的东西,至于咽下什么东西,紧张的君敛之根本没有发现。   李雾喂完君敛之喝药,换上自己之前在厨房熬的素米粥,看着跟前的男人傻傻的一口一口咽下一点也没发现吃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要是自己现在喂他一勺虫子或许他也乖乖吃掉还不会发现,自己有这么可怕吗竟然紧张成这样,看他抓被子的手都已经泛白了。不过这里的男子在发现自己被人看光身子还裸身和女人在一个房间里处了半天没有歇斯底里大哭大闹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怪敛之现在这样。   扶着还没有回过神的君敛之躺下,给他掩上被子,看他迷迷糊糊的眯着眼似乎就要睡过去却又像是挂着什么事不敢睡。李雾伸手轻轻怕着他,温柔的说道:“睡吧,我陪着你。”她在药里加了几味安神的草药,这会儿他应该药性发作,极想睡了。   看着睡着的君敛之,李雾突然傻笑起来,这趟被小白硬拉过来的无聊之旅,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呵呵。说起来还该谢谢小白的,说曹操曹操到,这家伙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的,李雾赶紧起身出门,这小白大概找不到自己就会直接冲进来了。敛之刚刚扎完针吃完药,需要一觉好眠来让他的身体适应药性的调养,不能被那个咋呼的家伙吵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首发 2更一次 3 3、三 ...   三、   “阿雾,我跟你说啊,你不去大堂太可惜了,这君家堡不愧美人窝之称啊,好多美人啊,尤其是那个五公子……”果然不出所料,李雾才出门就撞上正要冲进来的白含戚。   一把挡住小白的冲势,牵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家伙,懒洋洋的向着小花园晃过去,她记得那里有座亭子。   等他们登上亭子,她白小姐竟然还没讲完,而且完全忽略了边上那位已经晒着太阳开始昏昏欲睡李雾,同时完全忘记打扰李雾休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真是美若天仙,那个肤若凝脂啊那个腰若扶柳,五指纤纤……”   身旁的小白还在絮絮叨叨她的美人,李雾听着“腰若扶柳”整个哆嗦了一下,想起湖边的小男人,腰倒真是“若扶柳”了,但是这样的小男人她李雾无福消受,受不了啊。李雾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   感觉到李雾哆嗦了一下,终于某喋喋不休的家伙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白含戚,就是李雾口中的小白才发现自己整天懒洋洋的好友难得没窝在屋里睡觉竟然还拉着她来花园晒太阳,真是惊诧莫名。“阿雾,你怎么了,受寒了么,你扯我来花园干什么,天这么冷你要是冷了就该回屋啊,不过真难得你今天怎么出房门了啊?”   “晒太阳。”李雾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天,嗯,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也不错。   “晒什么太阳,我说阿雾啊,这样的天气就该赏美人,这样好的阳光,照在美人白皙的肌肤上那层光晕,啧啧啧……”   微眯起眼,小白吵死了,“你有完没,再吵踢你下去。”亭子下,正是流经小花园的人工湖。   烦,不晓得敛之睡的好不好,李雾在想,这样好的天气敛之也该晒晒,她注意到君敛之的皮肤也很白,而且很细腻,嗯,她摸过,手感很好。想到这里李雾不禁轻舔了下嘴角。   小白一回头,正想数落李雾的不解风情,却突然看到她不合时宜的一个小动作,当即背上汗毛一树,“咳,阿……阿雾,你想什么呢,表情真恐怖!”   刚刚那会李雾已经被太阳晒的有点迷糊了过去,听到小白的问话,李雾理都懒得理,神思一下子迷糊了过去。   嗯,晒太阳真舒服,就是栏杆硬了点。      君墨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屋里没有点灯,也没有人。   小心的坐起,将手微微按住小腹,似乎不那么疼,一抹惊异在君墨玉眼中闪过,要知道往常每月的葵水,几乎疼的他死去活来,无一例外,今次竟然还能起身。想起之前那碗药,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忆起那个喂药的女子。   她说她叫李雾,很陌生的名字,应当不是堡内的人。是客人么?是了,最近是君家堡举世瞩目的“美人会”,她应该也是冲着“美人”来的吧。君墨玉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她很好,那样俊美,那样温柔,对待他这样的人都礼遇有加,她肯定能在“美人会”上抱得美人归的。   君敛之,别在妄想什么,那样俊美的女子不该是你能有想法的,你忘记你自己的容貌了吗,你忘记你已经二十五了吗,你注定要孤独终老,不要想了,此生只要能安安稳稳的给云叔送老,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终老,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不要去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君墨玉双手紧紧的握着身下的被子,用尽力气才压下涌上心间的苦涩。   爹爹,敛之记得您的话,人生八苦,求不得最苦,命里无时不强求。敛之不强求,不会,不愿,也不要。   轻轻的掀被起身,这里应当是客房。君墨玉环顾了一下房间,君家堡的客房布置是各院落不同的,看这里的布置应当是烟缕院的客房。   烟缕院,君家堡招待贵客的院落之一。看来她是堡主相当重视的客人,也……代表着她很有可能是最后的胜利者,成为五公子的盟约人……   心中一痛,君墨玉慌乱的压下心头的骚动,努力冷静下来。这些都与他无关。   烟缕院虽为贵客院落,但是为好静的客人准备的,所以院子所在靠近君家堡的后进,算是比较僻静的地方,也幸好因此离他所住的小院不远。方便他避开丫鬟小侍偷偷的回去自己那。毕竟他现在穿着女子的中衣还是要避开人回屋才行。   推开左侧墙的花窗,这边是离他院子比较近的方向。利落的翻出窗外,临走却不知为什么,回身看了那无人的房间一眼。      回到自己的院落,云叔身体不适在自己房里休息,他的院落自然也没什么丫鬟小侍的,君墨玉大大方方的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自己的衣服,才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拖外堡侍从给云叔买的药落在湖边了。   叹口气,君墨玉只好再去前院那边拿药,想来自己被人救走那几个公子们当不会注意到湖边的药包,自己只要小心不要碰上他们就行了。   离开略显萧索的小院,越往前院走,景色就越见繁华。君家堡地处中原与北地交界的留镇,君家堡的建筑集中原的繁华精致与北地粗犷豪迈于一体,园林更是如此。往前院去的路上既有粗豪的乔木林又有精致的名花贵草,看起来矛盾又融合,来过君家堡的人对此有过很多盛赞之词。   但此些绝妙的景致在君墨玉眼中却是莫大的讽刺,因为堡中最初出现那许多中原内地的名贵花种,只是为了他父亲的一笑。   花显容,君墨玉的父亲。出生在江南一个默默无名的小门小户,自小因为才貌出众倍受邻里称赞,本来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指婚妻主,却因为君家堡堡主的一次无意路过被带回了君家堡。花显容初到君家堡一直都郁郁寡欢,君堡主为了美人一笑,大手笔的从江南购进大量的名贵花种,遍种堡内。本来这荣宠已让花显容慢慢淡忘了自己的家,自己原来的青梅竹马,结果却因为君墨玉的出生,让君家堡上下瞬息变色。那个孩子竟然全不似母父,普出生就显露出那明显起伏的鼻骨线条,浓重刚烈的眉峰触目的横陈的婴儿小小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与丑陋。昔日的荣宠一夕失去,身在异地无依无靠的花显容心忧成疾,终于在君墨玉5岁时香消玉殒。   失去了父亲的君墨玉身边只剩下了曾经照顾花显容的贴身侍人云叔,自小在生身母亲对他的不闻不问,异父兄弟姐妹的冷言冷语及下人们的无礼慢待下长大的君墨玉几乎成了君家堡的一个透明人,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小院哪里也不去,他跟着云叔学字,学琴棋书画男红中馈,甚至学武练剑。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侍人的云叔会懂那么多,他只知道这世上云叔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那天云叔病了,他不得已只好去前院托帮他们送饭的丫鬟帮他买药,结果取药回去的路上被五公子他们一群人堵了去路,才发生之后的那些个事情。   一路边走边想,却没想到已然到了白天的那个小湖边,可那儿哪里还有药包的影子。君墨玉只好沿着湖边慢慢找,只是几包药,总不至于被人捡走。   终于在不远处一个草丛里找到了,那包药估计是被远远踢过来的,似乎还被人踩过一脚,上面有个淡淡的脚印。   君墨玉弯□要去捡,结果却听见草丛那头传来隐隐的丝竹之声还有些许灯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影影绰绰的照来。难得的好奇之心,君墨玉跨过草丛想去一探究竟。   如果知道那头是在干什么,估计君墨玉打死也不会去满足自己少有的好奇心,可惜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其定数。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 -这不是我 绝不是我 很偶尔的情形 请不要以为是每天都会有 4 4、四 ...   穿过草丛后的小乔木林,丝竹声与人声渐渐清晰起来,君墨玉的脚步也慢慢缓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了。   君墨玉转身想退回来处,没想到袖子却钩在乔木枝上,衣服的裂帛声在一片乐声人声里显得突兀又清晰。   “什么人!”有靠近宴席尾端坐着的人发现了这异响。君墨玉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钳住一般生疼,人已被托着飞了出去摔在了明亮处。   等君墨玉在晕眩中回过神来,看见上座的母亲冰冷的目光时,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想的没错,他闯入的正是这次“美人会”的夜宴。   君家堡的“美人会”一贯被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它始于君家哪一代已经不可考究,似乎从有江湖武林这个词开始,十年一次的“美人会”就是君家堡不可替代的标志。“美人会”顾名思义美人的聚会。君家堡在武林里有个雅号,叫“美人窝”,因为君家堡历来出美人,几代武林第一美人几乎都出自君家堡,甚至传说后宫中甚为得宠的君贵妃也是出自君家,可见君家美人的分量。   身为武林大家,君家堡甚至连武功都分男女,独步武林的君子剑乃君家的堡主剑法,唯女子可习,而且只有堡主的传人才可窥得君子剑的最后几重。而与之齐名的君家美人剑则是君家公子的标志,据说这美人剑是专门为了君家男儿所创,可令肢体柔软,延缓青春,凡是君家男儿皆可修习美人剑的前四层,但只有武林美人榜上有名位的君家男儿才可一窥美人剑的后三层。   今儿正是“美人会”逢十年召开的头一天,“美人会”一般有一个月流程,第一天的午宴,会在君家堡正堂举行,君家堡会邀请武林各界名门少女或有名望的贵族小姐入堡,这午宴就是所有人的聚餐,而君家的参宴公子会正装出席,但只露个面就离席,算是小姐公子们的初次照面。及到晚上的第二个流程夜宴,各个公子会一展各自才华,大家做个大概的交流。然后才是一个月后的第三个流程,由各个公子品评的比武大会。最后按获胜的名次决定陪伴君家公子完成成人礼的盟约人。   说起君家公子的成人礼,也很值得称道。君家每位公子及笄时除像一般人家的公子挽髻簪笄之外,还要同盟约人出游历练获得一位德高望重者的信物作为正式成人可嫁作人夫的标志,但“美人会”流传到近几代,这德高望重者的信物几乎都已经成了婆母公公给媳妇的礼物,毕竟能来君家堡参加“美人会”的名士,出身自然不会差,多数的母父都是江湖上或各界有名望的人物,自然担得起德高望重的名声,所以渐渐的这信物几乎都成了君家公子与盟约人历练互许终身后妻家给的定亲之物了。   今年的“美人会”君家一共六位公子到年龄参加,君家堡堡主本家的嫡五公子明艳与庶出六公子君无霜,以及旁支的四位公子,分别是君家堡二当家的嫡七公子君韵姳,君家堡分家的三位公子君裴燕、君其渺、君小小。皆是十四以上十七未满的豆蔻少年。这是君家“美人会”的惯例,逢十五上下两岁之间在十年“美人会”期间的君家公子都要参加,为自己觅得一位如意妻主。当然如果君家公子们不满意参赛的小姐也可以在比武之前选择退出,据说这是要付出赤身出户的代价的,只是君家堡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因此也就无可考证。   当然同样的参赛的小姐们如果觉得没有合意的公子自然也可以弃赛,甚至盟约人都可以放弃自己选中的君家公子,只是被盟约人放弃是君家公子的大耻,这几乎是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毕竟君家美人,声名在外。但只是几乎,万事皆有例外,上一届“美人会”君家就出了一个被盟约人遗弃的公子,那一届的君家“美人会”几乎成为一个笑谈。   此时的君墨玉在明亮的烛火照耀下只感觉到彻骨的寒冷,那在火光照印下的影影绰绰的人影让他恍惚想起那次众人层层包围唾弃下的自己。那时候也是这样人们都高高在上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着鄙夷的眼神,厌弃的话语不掩饰的奚落着站在大堂中央的自己,盟约人几乎视而不见的从他眼前走过,随意的丢下了手中的令牌,那是他在“美人会”中代表君四子的信物,扬长而去。从此,他成了君家堡的笑柄、污点,本来就视他无物的母亲更加不待见他了,敌视他的兄弟也更加爱找他碴了。   难道,十年前的情景今天要重演么,不,应该会是更糟糕的情况吧……      坐在侍卫席上本来悠哉饮酒的李雾在看清丢在场中的那人后,放下饮了一半的酒杯,支着额敛着目光看着场中央那个半敛凤目,狼狈中仍力持平静跪立于地轻声叫了一声“母亲”的男人,目光幽幽的看不出情绪。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李雾却仍然能看出那个男人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惧意与紧张。视线往下,果然那双握着裙裾的拳头已经开始泛白。   从那男人一声“母亲”出口,周遭就不再平静,当然前排的小姐们还好,至少还有风度在,但是李雾所在的侍卫席早就开始嗡嗡的议论开来。   李雾的耳力很好,自然听得清周遭压低的议论声。她知道敛之的容貌在女尊世界不讨喜,但却没想到世人对他的容貌竟贬低成这样,这已经不是议论,几乎可以算的上诋毁了。什么君家百年声望毁于一张丑脸,什么君家百年一遇的丑八怪,什么盟约人吓的逃出君家堡,什么眉峰煞气太重克父克母注定孤独……李雾越听越火大,越听越心疼。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之前自己脱了他衣服让他裸身于被内,他醒后只见局促却不见担忧,是觉得她见到他的容貌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他已经自厌到这种程度了?   “放肆,谁许你到这里来的!”   场中一声暴喝将李雾翻腾的心神给叫了回来,抬眼却是君家堡主已站起身对着君墨玉在吼,那眼神里李雾看不出一丝亲情,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目光。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再抽痛起来。   “抱歉,墨玉马上离开。”敛之二字母亲是不许他在她面前提的。   “等等。”柔软如棉的嗓音那是他名义上的异父弟弟君明艳,“母亲,四哥既然已经闯入夜宴,就让他一同参加吧,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进到夜宴了,而且他毕竟是君家公子,云鬓未嫁的也算合规矩的。”几句话进退有度,配上君明艳温柔的笑颜,倒是赢得了在场多数小姐的好感。   “明艳儿,他毕竟过了年龄了。”面对君明艳,君堡主的神情明显柔和了下来,但仍不愿提及那个伤了她颜面的儿子,只得以他字带过。   “娘,年龄又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只是恰好惯例上参加的公子都是差不多岁数而已,四哥虽然容貌上有些许缺漏,但心地善良,柔顺乖巧的,或许会有某位小姐慧眼识珠呢。”君明艳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个语气停顿之间似乎都有固定的韵律,长长的一段话被他说的如珠落玉盘,可人的很。   但现场估计只有李雾见过湖旁那个小小公子嘴角的那抹狠意,听着这段话李雾蹙紧的眉头更是狠狠的夹成了川字,其他人却果然都对君家五公子盛赞有加。   李雾的目光仍没离开场中那个依然跪立的男人,君明艳话语未落,君墨玉的脸却已经开始泛白,但他还是倔强的沉默。   李雾怜惜的目光扫过君墨玉,就在刚刚她下了一个决定,这场无意而为的“美人会”开始真正和她有关系了。   “君五公子说的有理,君堡主,既然是君家的公子,他自然有资格参加。”   李雾正打算插手,却发现已经有人接过了君明艳的话,定神一看,却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此刻的“主子”,武林四大世家之首江南白家的大小姐——白含戚。   此时的白含戚早已不复私下和李雾打闹的小白样,一身白色罗镶广袖袍,上以银线绣着清雅的兰花图纹,浅浅淡淡,影影绰绰的甚是好看,配上白含戚儒雅秀致的五官倒是相得益彰,更兼着此刻她正清浅的笑着露出嘴角两个小小的酒靥,看起来儒雅中透出一股调皮,很是灵秀。   真能装!李雾心里骂到,果然场上不论是君堡主还是其他小姐或是欣慰的颔首,或是懊恼自己没有先站出来。倒是那个君明艳却是不咸不淡的福了个礼就坐下了。   李雾看小白也笑笑的摸摸鼻子坐下,下巴靠在支起的右手里,却不晓得打起什么注意,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看着白含戚的背影。   而坐在前排的白含戚似乎感觉到冷风,僵了□,左右看看又没发现什么只好作罢。   君墨玉已经退下了,母亲准了君明艳的提议,他也登入了此次参加“美人会”的公子名单,但母亲却没让他留下参加后面的才艺表演。   白含戚也没发现被他死活拖过来参加夜宴的李雾也悄悄离开了宴会。    作者有话要说:哎 看来三更都不值钱了 竟然没人回帖嘉奖= = 声明 我没有存稿哦 谁叫咱存不住 话说你们都没啥意见么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 我这情况都算良好 没啥你们觉得不合理的情况? 5 5、五 ...      君墨玉走在回后院的路上,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空白,小腹的酸胀感又开始了,疼的他几乎感觉下半身分离了似的。   药包最后还是没拿回来,自己从夜宴场中下来后几乎是被守卫轰出花园的。也是,十年前,上一场“美人会”自己给君家丢了这么大的脸,在那些守卫的眼中自己大约是很不要脸吧,竟然还敢冲进夜宴,天晓得他真的是无意闯入的,早已不是当年的豆蔻年华,还傻傻的以为自己也可以在那样一个地方找到自己的幸福。现在的他只担心没了药包,这个时间回去云叔大约早已醒了,该怎么和云叔解释呢,自己要参加“美人会”,让云叔知道,估计又要心疼了。哎……   李雾靠在回廊廊柱之后,看着前面慢慢从明亮处踱过来的君墨玉,嗯,看起来比之前要好多了,起码没那么虐待自己的手了,应该是已经控制好情绪了。搓搓下巴,坚强隐忍,敛之你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了,就是自卑自厌这点不好。   李雾看到走进君墨玉两手撑着肚腹,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已经泛白,就知道他肚子又疼了。想来也是差不多了,自己配的药虽然添加了几味缓解这个症状的草药,但毕竟只是治标的方法,安稳一个下午也就差不多了,敛之的身体主要还是要靠长期的调养。   看着君墨玉两眼发直的从自己眼前走过都没发现自己,李雾只好出声。   “敛之。”   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叫他,加上这边正是月光照不到的死角,君墨玉被她吓了一跳。直到看到走进明亮处的李雾才放松下来。   “李小姐。”   “不是说了叫我阿雾嘛?”李雾从身后拿出刚刚自己返回那处草丛找回的药包,她知道君墨玉不会无缘无故闯夜宴,所以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先溜去君墨玉被发现的地方查看了一番,才发现是几包草药,很常见的几味药材,是去热的。   “你的?”   君墨玉没想到自己以为丢了的药包竟然会在李雾手上,欣喜的正要接过,肚子里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痛,痛的他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敛之!”   没有想到刚刚还好的君墨玉突然向自己倒了过来,李雾一把扶住,把他拥进怀里,空出一只手给他把脉。   还好,只是体虚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一下子放松之后负荷不住的昏迷。   李雾估计他一天大概只喝了自己喂他的那碗粟米粥,摇摇头,把人打横抱起,看着即使昏迷还皱着眉头的君墨玉,李雾轻轻喃道:“从今天开始,你的衣食住行归我管了。”      君墨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在自己位于僻静后院的那个房间里。房间是自己的,床也是自己的床,但身上盖的、身下垫的却都不是自己平时用的那种只有薄薄棉花的被子,而是软缎锦绣,里面有着厚实棉花的新被子及新褥子。更奇异的是自己的肚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枕包,正暖洋洋的发着热,让他酸痛的小腹得到了缓解。   他……怎么回房的?这些东西是?……   “醒了?正好,洗漱一下,先吃点东西。”推门声惊醒了疑惑中的君墨玉,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那个昨天救过他的女子,李雾。   此刻李雾的造型有点滑稽,她正一手端着水盆,盆里装着水,盆沿搭着毛巾,而盆上还架着一层托盘,上面放着洗漱的青盐与柳条,她的另一只手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正在冒着热气的小笼屉和一碗清香的小米粥。明显的水盆那边比较重,所以李雾的身体歪斜着保持平衡。因此君墨玉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觉得有点滑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怜我这么辛苦,你倒笑话起我了。”   李雾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走到桌边先把食物放在桌上,终于可以换手,把洗漱的东西拿到床边给君墨玉。   “啊,抱歉。”看到李雾的表情,君墨玉尴尬的道歉,她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们明明只认识了一天而已。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看君墨玉下意识的接过自己递过去的青盐,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尴尬,羞窘。李雾好心情的拿着柳条沾了沾君墨玉手里的青盐,再递给他,然后端着漱口的水杯等他,听见他转移话题的问题随口答道:“我抱回来的。”   “砰!”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青盐罐子突然从君墨玉手上掉了下来,清脆的碎裂声吓了李雾一跳,赶紧上下检视眼前明显惊到的男人。   “你……你……抱我?……”君墨玉看着眼前一个劲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的女人。她怎么可以,昨天那个时候回来,云叔肯定在院子里等自己,看到自己被一个女人抱回来该怎么想。   “对啊,你都晕过去了,我不抱你回来,难道把你扔在那啊?”幸好,没被碎片溅到,都是自己不好,明知道这里的男子紧守男诫,平时连手都不能给女人碰,自己虽然看过他也摸过他,但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告诉他自己抱他,把他给吓到了,幸好没伤到。   “阿雾啊,公子醒了吗?老奴刚刚好像听到摔倒东西的声音了。”一个温润沧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等话说完人也已经进门了。   来人一身粗布长袍,虽然简陋但洗的泛白的布料干干净净的穿在那样一个温润的男人身上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男人已经有了点年纪,眼角眉梢略带着细纹,一头泛灰的头发简单的挽成一个髻,他就是抚养君墨玉长大的云叔。   “云叔?您可以起身了?您和她……”君墨玉看着熟稔的交谈的两人,怎么他昏迷一夜醒过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公子醒了啊,老奴已经没事了,阿雾昨天给老奴扎了几针,配了副药,老奴吃了睡了一觉,今天就没事了。倒是公子你体虚,又寒气入体,晕倒了。”云叔说话的语速很慢,配着他淡淡的微笑有一种慈祥的味道,“阿雾,我来伺候公子洗漱吧。”后面那句,云叔是对着李雾说的。   “行,您来,我把这收拾一下。”李雾干脆的把手上的东西都递给云叔,蹲□去收拾刚刚打碎的青盐罐子。   “诶,小心手啊。”云叔一边伺候还有点傻愣愣的君墨玉洗漱,一边提醒收拾的李雾。   “知道,对了,云叔,厨房我给你留了早点,记得去用啊。”李雾收拾好碎片,对正收拾洗漱用具要出去的云叔说道。幸好敛之他们院子虽然简陋,但该有的设施倒是都有。他们院子里也像大家公子院子里一样配着煮宵夜的小厨房。就是里面没啥食材,自己只好让暗卫出去给她买了菜啊,面粉什么的,郁闷的当值暗卫走的时候对她直翻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两天 我收藏的29篇文竟然只有三篇更新 掀桌 他爹的 食言了 没赶上十二点前= = 不许嫌少哈 这样的速度 已经让知道我以前ID的朋友大呼 神迹了 6 6、六 ...      君墨玉对这两天的情况很疑惑,那个叫李雾的女子就那样霸道的进驻了他的生活,她不仅搬进了他的小院,还抢了他的厨房,从他吃饭穿到衣洒扫做饭管了个彻底。没有她的允许不能下床,不能吹风,不能碰凉水,不可吃寒食,不许看太久书,不许做太多绣活……   他抗议她的霸道,结果竟然被云叔训诫:公子你身体不好就应该好好调养,阿雾是也是为了公子的身体好,公子应该多听阿雾的。   什么时候疼他照顾他的云叔也站到了她那边,她是怎么哄的云叔见到她就笑眯眯,就像看到自己女儿似的。   气恼却又半点办法也没有的君墨玉就只好安安分分的被困在床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无聊就看书研究棋谱作秀活或是小憩休息。当然那饭是李雾做的,也是她喂的,衣服自然也是。想起李雾霸道的不许他自己穿衣非帮他穿,君墨玉就羞的满面红霞,这个无赖。   不过却没有想到那样一个霸道的女子竟然有着一手好厨艺,自从她来了之后,自己的每一餐都是她准备的,而且奇异的是她准备的每一道菜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除了多出来的那道下午茶点,原来他从没吃茶点的习惯,结果她说他的胃有些弱最好少吃多餐,下午茶点一定要。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爱吃甜的茶点,但云叔说不可挑食,所以他把他准备的甜食吃掉了,结果没两天他的茶点却全部换成了各式小笼,当然是咸的。都说女子远庖厨,为什么她就不一样呢。      李雾端着煎好的药进到房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她的敛之穿着舒适的软缎锦袍半靠在床头,一头乌发因为靠坐的关系微有些乱,长长的披散在被子上,俊秀的面上飞红两朵似羞似窘,手中那卷解闷的野史小集却是已被揉捏的不成样子。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敛之的脸上被那高高的鼻梁与纤长的睫毛隔出几处明暗的阴影,李雾突然发现敛之的五官竟然有些似自己所来那地方的某些混血儿,只是这样太过深邃的五官在这个几乎没有外邦人的国度里变得突兀而又骇人。或许是敛之父母祖上有些其他民族的混血吧。   “既然不想看就不看了,不用这么折腾书本吧。”   走上前,李雾拿走君墨玉手上的书本,将药递给他。   “啊,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突然被抽走手中的书,显然是惊到了刚刚有些魂不守舍的君墨玉。   “刚进来,就看见你握着书在发呆,无聊了么?再忍忍,等你葵水好了,你就可以下床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市集玩。”   看着君墨玉乖乖的把药喝完,李雾又顺水递上一颗油纸密封着的糖果。即使加了甘草,药总是药,还是会苦。   接过压味用的糖果,君墨玉微楞了一下,他有注意到,从第一次她送药过来时就会给他一颗糖果,这种糖果他以前被几位公子嘲讽的时候听过,是用蜂蜜和牛乳经好几道工序凝结而成的,香而纯,是贵家公子们追捧的零嘴,只在粹玉风阁有售,一颗的价几乎就是普通人家一天的伙食费了。   君墨玉刚将糖放入嘴里,却听见那女子无所顾忌的谈论他的葵水惊的他直起身想以手捂住她的嘴,她,她怎么可以讲这个!却没想送上去的手被李雾一把握住,还未及挣脱,已听见她的后半句,顿时忘记了挣扎。   “市集?我……我可以去吗?”市集,那对于君墨玉几乎是传说的地方,自小在君家堡长大,因为容貌不讨喜,君家堡几乎是把他隔离教养,怕他丢了君家堡的脸,自然也不许他出堡。市集这个词还是好心帮他拿绣活去卖的丫鬟那里听来的。   看着君墨玉眼中隐隐闪烁的希冀和小心翼翼,李雾突然觉得心中一痛,还握着君墨玉的那只手一个用力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可以,当然可以,从今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被突然的拥抱吓到的君墨玉这次却没有再挣扎,他可以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女子怀抱里的怜惜与心疼,除了云叔,她是第一个为他怜惜的人。   君墨玉缓缓放软了身子,让这个叫李雾的女子紧紧拥住自己。      从那日一抱之后,李雾就发现君墨玉开始躲着他了,虽然他仍然乖乖的呆在床上,但却再也不和她视线相对,即使是她喂他吃饭帮他穿衣,原先他还会羞窘的和她抢筷子和衣服,会红着脸大骂他无赖。当然以他的教养,也只会骂这两个字,但听在她耳朵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因此她特别喜欢喂他吃饭帮他穿衣。结果现在他虽然还是会脸红,却不再骂她,甚至连抢都不抢了,只是僵着身体接受她的帮助。真是让她大不爽。      “笃笃笃”小厨房里,李雾正在忙着给君墨玉做点心,砧板上八分瘦两分肥的上好猪肉在她晃出虚影的刀势之下迅速的变成软糯的肉泥。她在做翡翠肉包的内陷,她发现君墨玉不爱吃肉却独独喜欢这种做工复杂小笼包,为了他的营养均衡,李雾只好常给他做这个当做下午茶点,因为她的敛之还不爱吃甜的茶点。   一边剁肉李雾一边想着一会儿送去给敛之的时候该怎么逗他和自己说话呢,真烦,她可从没追过男人,算上上辈子也一样。哎……   李雾心里一片郁闷,手下动作却一点没含糊,利落的将韭菜苔和蒜苔也切成小丁,和原来的肉泥拌在一起调好作料放在一边腌渍一下,才开始将洗好的青菜切碎,然后用干净的布勒出菜汁。   李雾将滤好的菜汁和入面粉加上水,运功,揉面。   用内力和面有个好处,就是面皮有劲道,吃的时候口感绵密带韧性,比较弹牙。   “你的武功我看都用在做菜上了,没见过女人为个男人做饭还这么高兴的。”   李雾回身对着倚在门边的云叔笑笑,“不是因为做饭高兴,而是因为喜欢的人能吃到自己做的东西高兴。”   “你……真的很不同,我现在相信你说自己对公子一见钟情是真的了。”云叔迈进厨房,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捡起一边李雾还没处理的一些菜就着边上的水盆清洗起来。   “感情原来您不相信我啊,那怎么还让我住进来?”李雾一边用内力揉着面团,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因为你给我的那个信物,我相信她的弟子不会是什么恶人。”   李雾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云叔也没有再开口,安安静静的洗菜。      李雾端着两笼翡翠肉包和一壶老姜奶茶,往君墨玉的房间过去。四只一笼的翡翠肉包,君墨玉的胃口最多三只就饱了,剩下的给自己垫肚子,厨房里的那笼就留给云叔了,而老姜奶茶也是君墨玉最近爱喝的,姜茶驱寒正适合他现在的身体,不过姜味太重,李雾就在里面加了些漠北草原的新鲜牛乳一起煮,中和掉一些姜味还能养胃。   临近君墨玉的房间却突然听见房里一阵巨响,然后就是君墨玉压抑的呼疼声,李雾一惊,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轻功一展,一下撞入房内。却见君墨玉衣裳不整,香肩半裸跌倒在地,身边散落着脸盆和擦身布,打翻的水更是淋了他一身,狼狈的他却只能哆嗦的伏在地上似无法起身。   “敛之!”李雾赶紧丢开手上的东西,抱起还在哆嗦的男人,见他一身湿漉漉的衣物,一个使力就脱掉了淋湿的外袍,将男人赶紧塞进被窝,被窝里有她给他做的暖水枕一直捂着,所以随时都是热的。   “没事吧?啊?敛之你说话啊?”看着半靠在怀里的男人冻的泛白的脸色,这样寒冬腊月的时候,敛之的身体本来就寒气入体,这会还被冷水泼湿跌在冰冷的地上,心疼的李雾直怪自己怎么会没想到自己和云叔都在厨房,敛之一个人在房里要做什么都没人帮把手,也气这个男人不听自己的话乖乖呆在床上。   但君墨玉长时间的沉默却让李雾更加紧张,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敛之?敛之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捧起男人仍有些冰凉的脸,看着男人半敛的凤眸下难掩的羞涩才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在他清醒的时候脱了他衣服还抱他上床的行为让这个守礼隐忍的男人吓到了。   本想安慰男人的李雾突然不想找什么情急的借口了,或许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契机,虽然自己已经插进了男人他的生活,但这个礼教管束下温顺忍耐的君墨玉却在她的霸道之下乖顺的承受了下来,在他心里女子是天,男子是地,时代对他的礼教教育让他虽然不平却不知道反抗,或许他从未将他们的相处向着男女相处的方向去想过吧,这个已经二十五岁的男人在某一方面其实纯涩如一个稚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 本来今天下午想拼一下 看自己能拼多少的 结果游戏里有只苍蝇烦了我一下午 好不容易埋掉了他的主力才抽出身写文 结果已经这会儿了 得 悬赏玩一下好了 从我发文起 到11点 如果回帖到10个 我就再更2000字 以此类推 1万封顶哈- - 也就是说11点前如果只有10个回帖 我就码2000字一张 12点前发 如果是11点前20个回帖我就4000字来的及就12点发 来不及就1点以前 如果11点前50个或50+回帖 那我就拼了 明天中午12点前贴1万字= =不占明天更新量 我一般一天正常的是一更2500-3000字 也就是说如果是50个或50+个回帖 我明天更新在1万3千字左右 = =我是不是疯了 就这样啊……当然 其实我只希望来个10个回帖就够了 ++++++++++++++++++++++++++++++++++++++++++++++++++++ 忘记说了 本来想给大家推荐的 结果悬赏一稿给忘记了 如果大家喜欢这类一对一温馨牌的文 欢迎去追我正在追的几个作者 意忘言 莫惹是非 舍得就好 这三位都是我最近正在追的作者 他们的文都是属于那种淡泊而美好的幸福 7 7、七 ...      七      “君敛之,我喜欢你!”   她不会追男人,除了照顾衣食住行,她所能想到的只有单刀直入。即使会吓到这个温良又自卑的男人。   李雾清楚的看到君墨玉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欣喜以及随后涌上来的暗淡。还好,她的敛之起码是不排斥她的。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阻止了君墨玉的欲言又止,李雾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自卑他的容貌,可天知道他的容貌有多对她的胃口。   “敛之,你知道我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你的么,我第一眼看见你,你正在水里,天寒地冻的,你孤零零的站在水中,无视周遭的恶意,淡然而出尘。我那时心里想,很了不得的男子啊,然后当我看清你泛青的嘴唇时,我心疼了。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人心疼,所以我出手带走了你。”   李雾的手轻轻抚过君墨玉凌厉的眉峰,脸颊,直到柔软的双唇,缓缓摩挲。看着手下的那张脸庞慢慢变的红润。   “后来你在我床上醒来,未着寸缕却毫不惊慌,我在想这倒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子。之后,你告诉我你是君五子,我才知道你就是外传无颜的君家五子。”   君墨玉在李雾的摩挲里,原已红润的双颊更是绯红,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倏然转白。   “呵呵。”李雾轻笑,不喜欢他自卑的样子,因此轻轻拍了拍君墨玉的脸颊,在他疑惑的表情里继续道,“可这样一个众人皆说丑陋的男人,在我眼里却一点也没办法让我有一丝排斥,老实说,我很喜欢。”   不理会君墨玉讶异瞠大的目光,李雾手指重又抚上他的眉目,继续说道,“你看这眉眼,世人都说‘黛眉开娇横远岫’,但我偏偏不爱那些男子精修细描的画眉。你这样的很好,凤目浓眉,盈睫含语,我喜欢。你看,这鼻,高挺俊俏,我喜欢。这唇,薄柔多娇,我喜欢。这身量,高挑柔韧,自有风骨,我还是喜欢。所以你何须管别人如何看待你,是我喜欢你,谁也不能置喙。”      君墨玉听着李雾一点一点品评自己的外貌,每评一处,说一个喜欢。他死死的抿着唇角,努力的压抑着,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痛哭的样子,却怎么也拦不住那从眼角溢出的雾气,然后,朦胧间,被眼前的女子叹息着拥入怀里,轻轻抚慰。   这么多年了啊,除了爹爹在世的时候会对自己说,我的敛之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懂得欣赏你的妻主。爹爹去了以后,即使亲近如云叔也总是为他的外貌叹息,更何况外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个女子像珍宝一般捧着自己,一点一点对自己说,你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是我喜欢你,谁也不能置喙。他怎么能不哭,怎么能压抑住这么多年的委屈。      眼前的男人开始流泪,先是一滴滴滑落,不一会儿就如断线的珍珠一般。知道这个男人压抑的太久,李雾所能做的也只有将他拥入怀里,让他尽情发泄一番。怀里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似乎是要将这么些年来受到的委屈一次性发泄出来,哭的声嘶力竭。李雾就这样靠坐在床边,抱着哭泣的男人,像抚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抚着,直到怀里的人哭到睡着。   慢慢将睡着的君墨玉放平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泪痕未干的男人即使睡着了还小小的打着哭噎。轻轻的拧了一下君墨玉哭的微微泛红的鼻子,“这次先放过你,等你醒来可要好好回报我的表白啊。”      李雾收拾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可惜了之前做好的下午茶点被自己慌乱下甩了出去,现在也报废了,不过估计君墨玉这场大哭发泄之下会直接睡到晚饭了,只好给他加宵夜了。   提着清理出来的东西,李雾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院子里正出神的云叔。   “云叔。”   “阿雾,公子他……没事吧?”云叔是听到君墨玉的哭声过来查看的,结果却看见他的公子竟然扑在阿雾怀里哭。   “没什么,只是多年郁结在胸,哭出来发泄一下。”李雾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角,她知道刚刚云叔看到了房里的情况,之前她给君墨玉换衣都是避开了云叔的,就怕老人家看到要念她。不过既然看见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自己可是第一天就向云叔表明了非卿不娶的决心。   “阿雾,老奴虽然只是下人,但一直视公子如己出。你抱着公子回来的那天,老奴就想说了,男女毕竟授受不亲,虽然你一开始就表明求娶的态度,但毕竟没有行礼还是莫要叫人闲话的好。”云叔踌躇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当然,敛之也一直视您为父,我能理解您对他的关爱之情,不过以敛之自卑的心思,如果我不主动,他永远也不会走出自己的藩篱,但我答应您,在拜堂之前我绝不会毁他清白。我会让他堂堂正正,八抬大轿进我李家门,绝不容任何人对他有一丝诟病。”但是小豆腐吃吃是绝对免不了的,李雾在心里说道,她清楚与云叔这样的教条夫子讲两情相悦,情到浓时都是没用的,不过自己许下的誓言自然还是要遵守,毕竟生而在这样的世间,为了敛之好,她也必然要做到。   “哎,老奴也是为了公子,公子长年受这些流言之苦,老奴只是希望公子能幸福。”云叔最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阿雾晓得,云叔放心,从今以后,敛之由我护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雾自是诚意拳拳,她知道云叔是真心疼爱君墨玉。      厨房里,李雾正忙的热火朝天。   敛之刚刚大哭过,大怒伤肝,大悲伤肺,晚上要加一盅雪梨燕窝,雪梨和燕窝都是益肺养肺的东西。嗯,然后熬点鸭肉粥,再做一个蟹黄海参,翠玉腐方,松鼠桂鱼就差不多了,鸭肉,海参都是滋阴五脏养胃生津的东西,正适合敛之现在用。宵夜就吃冬瓜薏米煲鸭,正好把做鸭肉粥剩下的鸭子用掉,不过这道菜偏寒凉,再给敛之煮点老姜奶茶调一下好了。   一边心里想着给君墨玉搭配晚饭和宵夜的菜,李雾一边手不停的准备食材,先将鸭子处理掉,煲鸭要早点开始下锅煲,到了宵夜要吃的时候才能绵软易消化。   这边李雾正在处理手边的鸭子,厨房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略带哭腔的声音:   “阿雾啊,你真是没天良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哦耶 没到12点 提前完成 2100字 我看了一下貌似不需要我再加更2000了 一会儿再计一下数 TO 惹 我当然也看文啊 呵呵 三人行必有我师 多看多想 才能写的出来嘛 8 8、八 ...      八、      李雾不用回头也知道,白含戚到了。   小白一进来就抽着鼻子要哭的样子,“李雾啊李雾,多年姐妹,你竟然深藏不露这么久,你……你怎么从没告诉我你会做菜啊啊啊啊!!!!”   吵死了,李雾对小白一进来就鬼哭狼嚎的样子大皱眉头,“闭嘴,否则就滚!”   “呜呜呜,太冷淡了,我伤心了,我要告诉大姐,你欺负我!!”小白抽着鼻子作势要哭,结果抽着抽着却闻到了锅子里开始飘香的粥,“哇,好香,好香!是什么啊?”   正要去掀锅看的小白“啪”的一下,被侧面伸出的一双手打了开。   “鸭肉粥,还在调粥底,不能掀开,入了药的,掀了盖子药性会跑。”小白会来,不用说肯定是那几个老被她调去买菜的家伙去告的密。   “哪一个告诉你的?”   “我不会告诉你时桑对你把护卫你安全的暗卫派去买菜非常不满的这件事,所以你不用想从我嘴里掏出一个字的!!”   李雾瞥了眼小白一脸慧黠的神色,摇摇头,估计时桑把不敢在她这里发的不满都抖落到小白那了,所以这家伙才会泄她的底,要知道小白最烦人家在她面前来回讲同一件事。   既然小白来了,正好,“过来,煮饭!”小白是女子远庖厨的忠实拥护者,煮菜是不用冀望她了,但是煮白米饭她还是会的。   “堂堂大女子,怎么能煮饭呢!”这句话小白说的倒是大意凛然,完全忽略了一遍掌勺的大女子,不过一转头对着李雾又是一脸谄媚样,“阿雾,你看你反正也下庖厨了,一起煮不就好了嘛。”   “没你的份,这是敛之的!”多了她才懒得煮。   多年姐妹,小白自然知道李雾懒性发作,不过对于能让她大动干戈下厨做饭,这个人了不得啊。“那我凑合一下也可以。”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吃到。   李雾斜睨了小白一样,手上没有停顿的继续切菜,“那就煮饭去,粥里添了药材,适合男子用的。本来我打算扫剩菜搞定的,既然你要吃就去煮饭。”   “太过分,阿雾你不给多年姐妹做菜也就算了,竟然还打发我去做饭。”磨磨蹭蹭半天,小白终于还是走到米缸边准备淘米做饭了,可怜她除非露宿荒郊还从没自己做过吃的。   “阿雾,你真的决定了?”小白一边淘米一边走到李雾边上,突然脸色一整,问道。   李雾毫不停顿的应道,“嗯。”小白会到这里找自己就表示她已经基本了解了所有情况,包括敛之的。那么她的问题自然很好理解。   “行,你自己确定就好,做姐妹的当然支持你,不过老实说你挑挑剔剔,到最后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小白耸耸肩,做出表态,不过对于李雾的眼光实在不能苟同。   “别说。”李雾突然转过头制止了小白后面的话,“别说,我不想打姐妹,也不想听任何说他不好的话。”   小白被李雾认真的眼光愣怔了一下,此刻她才知道,李雾是真的认定了这个男人,甚至容不得别人对他的半点轻曼。小白沉默了,能让李雾这么重视的人肯定不会仅仅是一个无颜这么简单,她想会会他,“嗯,抱歉。”小白笑笑,笑容里不带一丝戏谕,姐妹认定的人自然值得自己给予一份尊重。   “谢谢。”李雾接受了这个道歉,然后回过头继续处理手上已经拔了毛的鸭子,鸭胸要留一点下来做鸭肉粥,剩下的鸭子去皮减油,敛之的胃还弱不能太油。去了皮的鸭子下水汆烫,去掉血水后捞起,然后切块,下锅煎炒。   小白也将淘好的米入锅放在另一边的灶上煮,然后就站在一边靠着墙,看着原本在她们面前对什么事情都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李雾现在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辛苦下厨,“我越来越想见见你的那位敛之公子了,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让你这个懒人变得这么勤劳的。”   李雾没有回头,却笑了笑,“他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我就想照顾他。”李雾突然想起来“美人会”的事还要小白出个面,正好这会先和她打好招呼。“你肯定会见到他的,说起来还要你帮个忙。”   “什么?”听到要自己帮忙,小白八卦的性子又出来了,“什么忙需要我帮啊?”   李雾凑近小白的耳朵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交代给她。小白一边点头一边坏笑的问,“既然你要参加,做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身份啊,非要搞个这么不上不下的假身份。”   “不,以敛之在君家堡的地位,我如果用自己的身份参加估计会和他失之交臂,我可不想陪着那些忸怩作态的男人去找什么信物。”她只想带着她的敛之用那段时间去游玩,让从来没出过君家堡的敛之开开心心没有负担的快乐。   “也是,估计你的身份一报出来,君堡主大约会直接内定你是头名,去配我的君五公子了,不行,大大的不行。你还是用假身份的好。”小白一边讲一边晃着脑袋,最后还狠狠的点了下头。   李雾也不理她,自顾自将煎炒好的鸭肉块、去皮的冬瓜及泡好的薏米一起下炖锅在一边的小炉上文火慢炖。倒是听到小白提起君明艳时,李雾手下一顿,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提起君五公子嘴角的那抹狠戾。小白一贯风流,对于男人自有她的一套,以她的狐狸个性,一个君明艳还斗不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停顿的关系 字数还不够 一会儿会再更一章 ========================= 小白对李雾挑上君墨玉的那段牢骚没发完,不过小雾曾经收过完整的。 家夫与我多年朋友,家夫的外表尚有些值得得瑟的地方,因此我们的朋友知道我们走到一起的时候曾经有位朋友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当时家夫在另一头唱歌没有听见,因此没有人为我挡这正面的一刀,所以我让阿雾为墨玉挡了这句话,算是略抚慰一下自己 9 9、九 ...   九、      君墨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房里没人。刚刚醒过来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又睡着了。这两天被李雾强制留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似乎已经养成随时入睡的习惯了,不过自己的肚子倒是都没再厉害的疼过了,只是偶尔有些酸胀,李雾说那是正常的。想到李雾,君墨玉自然也就想起了睡着之前发生的事。   李雾她……她说喜欢他……然后自己竟然在她怀里哭到睡着……   天哪!君墨玉抚额,太丢脸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失态。羞窘了一会儿,君墨玉终于冷静了下来。   君墨玉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缓缓的叹了口气。   李雾是个很优秀的女子,不仅长的姿容俊秀,玉树临风,而且个性温柔体贴,虽然偶尔有些霸道,但他很清楚她的霸道是出于对他的好意,更难得一手好医术。能得她亲睐的男子必定会很幸福,她必定会是一个好妻主,可惜那个男子却不会是自己。   李雾太过美好,他不敢妄想,况且他还有“美人会”的事情未解决。   李雾曾说过她是江南白家大小姐白含戚的侍卫,这趟来是陪白小姐参加“美人会”。这个人他曾听五公子身边那几位提过,这次“美人会”最有希望夺冠的江湖新秀之一就是这位白含戚小姐,不仅因为她在几位新秀中少见的秀美之貌,更因为她是江南白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个坐拥江南首富之称的四大世家之首江南白家。   这个人与自己不会有关系,夜宴结束参加公子们的排序令已经定下来了,首位的果然是五公子明艳,第二位是六公子无双,第三是分家的那位小小公子,然后依次是韵姳公子,其渺公子,裴燕公子以及没有出席夜宴的他。所以白含戚如果夺魁自然是与五公子一道,至于他自己,与谁配对他倒是不关心,估计也会如上一届那人那样弃权告终吧。不再是十年前做梦的年纪了,他现在已经懂得会来“美人会”的人自然不会是能堪破皮相的人。想到此处,脑中却突然闪过李雾捧着他的脸述说喜欢的样子。   君墨玉愣怔了一下,脸颊上却飞起两抹红晕。不想,不想,他现在该关心的是“美人会”结束之后,自己该怎么挨过母亲的怒火,十年前那一场暴怒如果不是云叔,或许自己早已不在世上。想到这里,君墨玉的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一丝苦涩。      李雾端着晚饭与烛台走进昏暗的房间后看到的就是用男人略带苦涩的目光出神的望着门的方向,她一进来自然也就撞进了那目光里,同时也撞醒了那个出神的人。   李雾挑挑眉并没有说其他的,“醒了?正好可以吃饭了。”   李雾将晚饭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温水给君墨玉,示意他先漱个口,等君墨玉洗漱完才递上煮的软糯适中的鸭肉粥。   君墨玉愣愣的接过碗,这两天一贯是李雾喂他吃饭,突然之间接过她递来的粥碗有些反应不及。她不再喂他了?之前一直抗议李雾的不讲理与霸道,但李雾真的把碗还给他的时候他却又觉得失落了。君墨玉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笑。   但是李雾看见了,她仍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几上的几样菜式挑了几块铺在君墨玉手中的粥碗上,才放下筷子从他手中拿回粥碗,用勺子连粥带菜勺了一小勺递到君墨玉嘴边。   这本已很习惯的场景却让君墨玉的脸上飞上了两摸红,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羞窘。   李雾笑笑,见君墨玉把口里的食物咽下,才说道:“我要参加‘美人会’。”   君墨玉楞住了。   李雾不等他说话,又喂了一口粥,继续说道:“我说过,我喜欢你,我很认真的,我想娶你为夫,所以我要参加美人会。”   “‘美人会’要有邀请帖才能参加。”君墨玉已经回过神,努力压下心里再度因为那句喜欢而起的波澜,淡淡的回道。   “嗯,我知道,小白已经去给我准备了。”这个她自然想到了。   “小白?”君家堡的“美人会”历来有很多想要一步登天的宵小和一些鱼目混珠之辈,因此对于邀请帖的发放与校验一贯是相当严谨的,除非是像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这样的江湖大家君家堡才会多发一张邀请帖,否则都是按门户名号一家一帖的,怎么听李雾的口气倒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嗯,小白就是白含戚。”李雾笑眯眯的看着君墨玉因为想事情不知不觉乖乖把她喂过去的一碗粥和菜都吃了个彻底,要知道往常这个男人有菜就只吃的下半碗粥的。   “白小姐?你不是她的侍卫么?”一个侍卫会这么称呼自己的主子?   “我只是她此行的侍卫而已,不过我们一贯情如姐妹,打闹惯了,我习惯这么叫她。”嗯,在夹点蟹黄海参,敛之刚刚吃的时候很是赞叹的神情,下回再做几次。   “你不止是侍卫。”再情同姐妹,身为侍卫的人也不会这么尊卑不分。君墨玉皱起眉,为什么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呵呵,其实我是小白的义姐。”聪明的男人,不过在你把自卑克服掉之前,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好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你该不舒服了,晚饭先这么多,宵夜再吃点别的,一会儿你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李雾收回筷子开始消灭剩下的菜肴,嗯,可惜被小白打劫了一半,自己一会儿要去弄点别的吃的。   “啊。”君墨玉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刚刚吃掉了一整碗鸭肉粥还有不少菜,难怪觉得自己肚子涨涨的。“我可以下床了?”   “你葵水应该已经好了,可以下床走动了,记得穿的保暖就行。”   见李雾又没遮拦的直言自己的葵水,君墨玉还没来的及羞怒却发现李雾正在夹菜的筷子正是刚刚给自己布菜的筷子,顿时脸红的像是要烧起来。   “你……你怎么用我的筷子。”   “嗯?”李雾听见君墨玉结巴的话,看看筷子又看看他,才笑起来,“你没发现,这是我的筷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被君墨玉的心理描写卡到了 现在才贴 = =这章写的涩涩的 哎 我果然不是个按大纲走的 我本来想写个8万字左右结束的 大纲分20章 结果比对了一下发现我现在的进度才到大纲的第三章 自X双目 刚刚考虑敛之心理的时候顺便被背景音乐勾搭走了神魂 小小HC一下 河图大人 你怎么能那么有才呢 真想把你抱住揉捏一番 10 10、十 ...      “敛之,起来了没?”李雾推推君墨玉的房门,自从她允许葵水结束的敛之下床走动,他就以不再需要照顾为由拒绝她再进房门,而睡前更是慎而又慎的栓上房门,以防她清晨又不请自入。   呵呵,傻敛之,她要是真想进去,区区一根门闩岂能挡的住。不过为了敛之当时已经红透的脸色,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房门应声而开,门内君墨玉一袭新装,浅青色的斜襟广袖长袍,腰上系的金边细滚的同色腰封,长袍上隐隐透出几朵似莲似芙蓉的花纹。一头青丝长发却只挑了几缕斜斜的挽了个髻,其他的随意的散落身后,简简单单的用一根木簪固定,饱满的额头上垂落几丝没有束紧的青丝,掩了那凌厉的眉峰,让本来温润中带丝硬朗的男人却透出点出尘的味道来。   这身衣服是和君墨玉的其他内袍一起送来的,同是江南广墨织坊的衣服,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出门,所以也都没有穿到,李雾也是第一次看到。   啧啧啧,以后这广墨织坊的青衣,不外售了。   君墨玉看着李雾似赞似叹的靠在门边啧啧有声,有些窘迫,有些欣喜,还有些局促。这是他第一次穿上这样柔细精致的衣物。   “昨儿夜里落了点雪,来,把这个披上,我们准备出发。”李雾将挂在臂上的那件坠了毛边的披风递给君墨玉。   “这是?”入手才知道看似蓬松的毛边其实细密柔软,是上好的貂毛,曾经爹爹有过一件。   “哦,小白送你的,说是见面礼,下次见面她就空手了。”见君墨玉只愣愣的盯着手里的披风,却不见动作,李雾只好拿回来自己给他披上,系好带子。“天山紫貂的皮毛,应该很暖和。”   是很暖和,君墨玉细细的摩挲着脸颊边的毛边。他知道这个见面礼的意思,那是白含戚作为义妹送给她义姐夫的。可惜他配不上……就一天,就今天一天,明天他就还给她……      君墨玉本以为李雾会带着他翻墙出的君家堡,却没想到李雾带着他出了院子七拐八拐的到了一扇看起来很是年久失修样的门边。   “这是?”这门离他那个僻静的小院不远,但他却从不知这里有一扇门。   “呵呵,这是阿里巴巴芝麻开门!”突然想起曾经玩笑过的一个故事,这句话脱口而出。那时候她,易籽,齐岑都还小,齐岑用少了颗门牙说话还漏风的嘴巴跟她和易籽讲了那个她从院长那听来的故事,易籽说,以后我也要弄个藏宝洞,开门口号就用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可惜现在长大了,曾经童言无忌的三个人,易籽去了南美洲,她来到了这里,而齐岑却早已不知所踪。   “阿雾?”眼前的女子说了那句奇怪的话之后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她的目光却似怀念又遗憾,君墨玉伸出手拽了拽李雾的袖子,叫了她一直希望他叫,他却从没叫过的称呼。他只是觉得那样的她似乎恍惚的不像在他面前,他不喜欢。   “啊?”李雾回过神,有些腼腆的笑笑,糟糕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久远的事情,不是早决定要忘记了嘛。然后李雾才突然发觉,刚刚敛之是叫她阿雾?“你叫我什么?”   “我们该走了。”面对李雾有些惊喜的目光,君墨玉撇开了视线,两颊却克制不住的发烫。她刚刚的笑容似乎是……可爱?   “好,走!逛市集去。”一把推开那扇看起来很不牢固,其实还是很厚重的木门,李雾抓着君墨玉的衣袖,一步跨出。敛之,我带着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情 匆忙写了这么点赶12点要睡觉 明天一早要出门 不足的字数明天加更 11 11、十一 ...      君家堡所在的留镇位于中原与北地的交界,民风却更接近于北地的豪爽,因此留镇市集上逛街的男子明显较中原男子多,言行也大方许多,多数男子连遮面的面纱都不戴,甚至一些贫家男子也都跟着家里的妻主一道出来做生意。   因此当君墨玉忐忑的跟着李雾来到市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人群里并不那么惹眼才放下不安的心,开始慢慢放开胆子享受市集里的热闹与新奇。   李雾看着左顾右盼,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君墨玉,心中流淌过的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下意识的放慢脚步,不着痕迹的帮他当去周边人的推挤,偶尔出言提点着君墨玉没注意到但是却是很有意思的小玩意,看着男人满足的笑容,李雾第一次觉得陪男人逛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留镇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因为正处在了中原北地之间的要道上,倒也相当繁华。留镇的市集也因为地理原因来往客商频繁,一些售卖的商品倒比较齐全,既有北地的皮草也不乏中原的小玩意。这会儿却又是临近中原的桃符市,自然这留镇市集上也多了许多年画摊子,满是年画春联的摊子红彤彤的夹杂在市集里倒是添了几分喜性儿和别样的热闹。   李雾和君墨玉刚刚就经过了一个年画摊子。君墨玉走的红扑扑的脸上是难得的兴奋与开心,不过倒是什么都没买,多是看看摸摸,每一样都很新奇倒没见他有想买的心思。李雾也知道他是因为第一次逛市集那份新奇感还没退,看的多是些平时没看见过的没用到过的,倒也不是真需要,所以也就随着他。   “累不累?”走了一会儿,人潮更加拥挤起来,李雾微微晃个身切过边上快要撞上君墨玉的女人,看君墨玉额上微微泌出些汗,左右看了一下,倒让她看见一个君墨玉肯定会新奇的东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君墨玉注意到李雾为他护卫的动作,脸上不自禁的一热,不过此时他本就走的脸色红润倒是不太明显,看看越来越多的人潮,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跟我来,让你见识一个东西,以前在漠北常喝,倒是没想到留镇上也有。”李雾倒是说的神秘兮兮的,不过确实勾起了君墨玉的好奇心。   跟着李雾走到不远处一个茶肆,茶肆不大,就三张桌子,不过生意却不怎么好,里面似乎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守店,很平常的一间茶肆,唯一比较不一样的是挂着的旗标上除了个茶字还画着个马头。   进了店里,君墨玉刚坐下,就见李雾拐进店堂后面,似乎在和里面的那个老人商量什么,那个看起来似乎是老人孙子的小男孩有点腼腆的提着个比他人都高的铜壶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哥哥,添个茶水。”小男孩将桌上盖着的粗瓷大碗翻开,给里面添大碗茶。   君墨玉看着小男孩晃着大铜壶似乎都站不稳的样子,赶紧站起来想接过来自己添。横里却插进一双手接下了铜壶,是李雾出来了。   “小娃娃,姐姐来吧。”给君墨玉添了一碗热茶,“你先捂个暖,我让老人家在弄了,一会儿你喝一下试试味道。”然后才转头对着小男孩笑到。“娃娃,这个可沉,姐姐帮你拎回去,来,放哪边的?”   小男孩腼腆的笑笑,指指店里角落的一个小炉,李雾帮他拎回去,回过身捏捏跟着她走过来的小男孩,小家伙小归小,脸上倒肉扑扑的捏着软乎,看着也可爱。李雾从身上掏出些铜板递给他,“乖,给你买糖吃。”   “不,爷爷说,一碗茶一个铜板就够了。”小家伙倒是记得爷爷说的话。   “呵呵,没事,姐姐还点了别的。”看着小男孩一说话脸颊上的肉肉就跟着动两下,看的李雾忍不住又捏两下。   君墨玉捧着热热的茶碗,透过袅袅的烟气,看着李雾和那个小男孩对话,突然露出一抹柔婉的微笑,有一点惬意,有一点幸福。   不一会儿,老人家出来了,端着两碗浓稠的奶状物到他们桌边,“姑娘,您要的,倒是没想到姑娘看起来不像漠北人,倒会地道的漠北马奶茶的烧法。”   “是吧,老人家我就说这样烧味道比较地道。”李雾得意的笑笑挤挤眉,这会儿的她看起来有点调皮,倒不像平时的她。“我曾经在漠北待过两年呢,那时候天天喝这个。”   “呵呵,难怪,那两位慢用啊。”老人家将东西放下,又回到里面,小男孩也跟着跑了进去。   “来尝尝,这是漠北草原上特有的马奶茶,虽然用的不是漠北的马奶,但是味道也不差。不过我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味道怪怪的,但是第二次再尝就喜欢上了。”李雾将一碗马奶茶递给君墨玉,担心他不适应第一次喝的马奶腥味,先打个防御针。   但是没想到君墨玉倒是第一口就喜欢上了,没多久就把那一大碗的马奶茶小口却迅速的干掉了。倒是看的李雾一个错愕没反应过来,见他小小打了个嗝上来,才蹙眉道,“怎么喝这么快,本来还想让你小试一下味道的,马奶茶比较浓腻,你胃弱,多喝伤胃。”   “可是好喝。”君墨玉满足的笑起来,眉眼盈盈都弯成了愉悦。   店堂外的阳光落正落在君墨玉身上,此刻笑靥盈盈的他让李雾突然感觉像看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萨摩耶,吃饱了的样子。      喝了马奶茶,休息了一下,李雾才带着君墨玉重新开始逛。不过这次她到不是让他干逛了,基本上他看上的,她觉得他又需要的,她就暗示身后的暗卫稍后买下来。不过开始逛之前,不放心的李雾还是先去买了糖葫芦,找不到其他消食的东西,糖葫芦里的山楂倒是可以吃点。   君墨玉诧异的接过李雾递过来的糖葫芦,疑惑的看着她。她知道他不爱吃甜。   李雾无奈的看着君墨玉对着糖葫芦皱眉,“你刚刚一下子喝了那么大碗马奶茶,一会儿胃里该不舒服了,突然之间也找不到消食的东西,先吃点山楂,乖,不喜欢就把糖啃了吐掉。”   为那一声乖,君墨玉的脸又热了。明明比他小,却老爱用宠溺的口吻对他说话。虽然心里有点甜蜜,但君墨玉的脸上倒是尴尬和羞恼兼具。恨恨的咬下面前的糖葫芦,也不管自己不喜欢甜,直接一起吃了。入口才发现糖的甜味和山楂的酸味和在一起,倒是相当的好吃,也不腻味。   看君墨玉眼睛一亮,就知道他喜欢糖葫芦的味道,李雾掏出手帕将他沾到嘴边的糖汁擦掉,“好吃吧,不过就许吃一串,否则你一会儿该吃不下午饭了。”   才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嘴边的糖汁就被一折带着香气的手帕擦去,君墨玉楞了楞,才反应过来李雾竟然当街对他做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没出声,薄脸皮的他就已经烧红的脸。   偏偏边上的货郎见两人亲密的样子,赶紧上前招揽生意,“小姐给夫郎买点东西吧,我这里有上好的胭脂水粉,发簪香包,您都可以看看,偶尔给夫郎送点东西,让夫郎晓得您疼他宠他……”   货郎话还没说完,羞窘非常的君墨玉赶紧往另一头走。这货郎没见他挽着未嫁的发髻么,谁是她夫郎了……   李雾见君墨玉走掉,赶紧回头说声“谢啦,一会儿再看啊。”就追了上去,这么挤的地方,她可不放心敛之一个人走。   等李雾追上君墨玉,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镇定,正在一个衣裳铺子外的摊子上翻捡上头的衣服。   李雾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见那些衣服很平常,纳的棉花也不是很厚实,既不好看也不保暖,该是这家衣裳铺子的压仓货,现在拿出来甩卖的。“怎么了?这些衣服看着不是很保暖。”   “嗯,云叔的衣物大多旧了,我想给他带些衣服回去。”君墨玉出来的时候带了些这些年来他和云叔卖绣品攒下的钱,钱不多,所以他买不起太好的东西。   店门口看摊子的伙计是个有眼色的,见两人穿着的衣物都是上好的织锦,那女子身上的衣物看不出是哪里出的,但那公子身上的衣服斜襟滚边上不太明显的花纹那可是广墨织坊的标志。广墨织坊是什么地方,那里出的衣服买的人非富即贵,一件普通成衣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半年的花费,还有价无市。虽然奇怪能穿广墨织坊衣服的人会在这甩货的摊子上挑拣,不过店伙计本着客人最大的原则,还是很热情的招呼:“两位客官,要不里面看看,这里的衣服棉都陈了。”   “进去看吧。这些衣服也没比旧衣服保暖多少。”李雾自然明白君墨玉在犹豫什么,不过这点银子她还不放在眼里。   君墨玉扯扯一径往前的李雾,小声的说道:“我……没带太多钱。”   “没事,我买给云叔,算是谢谢他这些天没赶我这个不速之客。”李雾笑笑,也小声的回道。   “可是……”   “走啦。”李雾也不让君墨玉可是完,扯了他袖子就进了店门。   李雾的眼光是毒的,君墨玉一边的衣服都还没看完,她已经把整个铺子的衣服看了个大概,随手指了几件衣服让伙计取下来给君墨玉看。   李雾挑的几件衣服款式都是很沉稳庄重的样式,纹样也不花哨,料子也不错,絮棉也很厚实,当然价格也是适中的。她当然可以送贵的,只是她怕敛之不收,虽然她给敛之的东西都是上等,价格不菲的,但是她欺敛之不懂行,不过今天人在店铺自然不能太明显。   君墨玉也很满意这几件衣服,问了一下价格,不是太贵重,也就代云叔收下了。   李雾提着衣服的包裹和君墨玉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午饭时间了。   “饿吗?找个地方吃饭吧?”见君墨玉微露疲态,李雾看看天色,提议道。   君墨玉点点头,他确实有些累了。      “这……我们随便找家酒楼吃饭就好了。”看着眼前“银牙楼”硕大的招牌,君墨玉停下了脚步。这家酒楼他没来过,但是它的名字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堡里的丫鬟们偷懒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到的一个地方,母亲在银牙楼宴请重要客人,五公子又在银牙楼吃了多少银子之类的。不仅贵,而且很可能会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李雾似乎知道他心里想法似的,也不跟他多说,带着他进了酒楼就往二楼的包间去,期间要来带路的店小二看了看李雾却又退了开去。   君墨玉奇怪的看看李雾又回头看看退走的店小二。   到了包间,李雾才对他解释道,“小白在这边有点股份,所以我们有固定的包间。”   君墨玉不懂股份,但大概能了解是白含戚在银牙楼投了钱的意思。点点头,君墨玉没有说什么。   倒是李雾径自跟进来的小二点了一堆君墨玉爱吃的菜和一壶酒。   银牙楼的效率确实快,没多久点的菜就上齐了。   君墨玉确实是饿了,一边听着李雾介绍每样菜的特点,一边小口的品尝。而李雾则是捧着那壶酒在介绍的间隙里慢慢的啜饮。   腊月的太阳透过包间开放式的花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正当两个人惬意享受的时候门外倒是传来一阵嘈杂声,打头的却是抹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 稍待 12 12、十二 ...      “司徒小姐,别来无恙!”白含戚的声音很好认,她说话尾调总是微微上扬,带着股江南特有的温柔,让人一听就想起她嘴角那两个酒靥儿。   “白小姐和五公子好雅兴啊。五公子不是说身体不适么,怎么这会儿倒是和白小姐到了银牙楼了?”这个人应该就是白含戚口中的司徒小姐,未见人先闻声,可惜本来清脆的声音被压低了,似乎带着怒意。   对面的君墨玉微微敛了眉,小声的道:“是司徒世家的二小姐司徒柯雅。司徒世家与江南白家同为四大世家之一,不过白家在江南,司徒家地处苏北,此次也在“美人会”的邀请之列,只是两张邀请帖却只来了一个二小姐,那位司徒家呼声最高的大小姐并没有来到君家堡。”讲完才尴尬的想起这人是白含戚的义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李雾讶异,她知道那是谁,她是讶异君墨玉竟然知道这些。   君墨玉看到李雾惊讶的挑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堡里除了云叔没什么人理我,云叔又有自己的事忙,我除了忙绣活平时就看看野书和偷听丫鬟们的闲聊打发时间,许是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分散精力,在这些事情上我到是难得的容易专注,看过的野史听过的事情与声音几乎过目不忘过耳就能记得。”君墨玉说到最后带着点自嘲。   李雾挑眉,不过这次是因为他说的过目不忘过耳就能记得,这个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呢,或许……“敛之很厉害呀,我倒是经常丢三忘四忘记事情的。”   君墨玉淡然的笑笑,“司徒柯雅的声音也是我曾在无意间听到过,那次夜宴我找药包的时候有听到他在湖边和一个人影讲了两句‘官盐……下月……行商……’什么的,内容没听清,声音倒是记下了,那个人影称她司徒二小姐。我才知道她就是这次‘美人会’司徒家的参会人,司徒柯雅。”   李雾心中一动,君墨玉虽然听到了对话,但是对商事不了解也就当成一般的话听了,不过到了李雾耳朵里就不一样了,盐运一贯是官府管辖的,统一交由受朝廷信任的商肆售卖,也就是俗称的皇商,不过偏偏不恰巧,这盐运的皇商正是江南白家,而且如果她没记错下月中正是盐运开年的会晤。   “敛之认得那个人影的声音吗?”李雾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些复杂阴暗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打算让敛之接触到。   “以前没听过,不过再听到应该能认出来。”这点信心君墨玉自然有,自小在这方面他就很有天赋。   李雾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外面突然响起五公子含怒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司徒小姐,请自重!啊,白小姐!”   然后外面是一阵打斗声。   君墨玉惶急的站起身,却又坐下,他知道自己虽然习武,但云叔教给他的却只是些许的防身功夫,在真正的江湖人面前,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自讨苦吃。   君墨玉将目光转向面前淡定喝酒的女人。   “你怎么不去帮白小姐。”她不是她的义姐吗。   “没事,小白爱闹,以她的身手,即使司徒娴雅也不是对手,何况司徒柯雅。”司徒娴雅就是司徒柯雅的姐姐,司徒世家的大小姐,那位司徒家最有希望继承家主之位的后辈。“你继续吃,别让他们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或许是李雾镇定的态度说服了君墨玉,其后虽然外间争吵不断,包间里却一直安静用餐,气氛一如开始时的恬淡温馨,唯一不同的是李雾看君墨玉的目光除了原来的怜惜之外多了一抹考量。      那天他们一直逛到华灯初上,两腿发软,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君家堡。李雾手里是君墨玉带给云叔的东西,这个傻瓜自己一样东西都没买,幸好她之前有让暗卫把他看中但舍不得买的东西买下来。   两人回到院子里,云叔已经休息了,君墨玉将东西收进自己房里,合上门之前对着门外站着的李雾说道:“谢谢,今天我很开心。”然后停顿了一下,“那……晚安……”   李雾微笑着点点头,在他关上门之后回了自己在这个院落的房间。   刚进门,就察觉里面有其他人。李雾微一皱眉,然后就笑了,当做不知道随意的解下外衣作势要往床边放,却突然一抖外袍往床侧的死角抽去,夹带内力的衣服竟与空气擦出飒飒的响声。   “别,我出来!不用这么狠吧!”   果然是小白的声音从死角传出,在衣服落实之前,李雾卸去了力道,那衣服又软软垂下,轻轻的招呼在白含戚身上。   “不是要陪五公子?怎么来我这了。”随手把衣服一放,到桌边倒了杯水喝。   “还不是代人送信,咱们的顾大总管找不到行踪飘渺的主子已经快抓狂了,十二道飞鸽传书连着往我窗户上撞。”小白从李雾手上抢下杯子,顺手把那几卷急信甩在她手上。   李雾不以为意的撤开信卷上的火封,一张一张浏览过来,等看完信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一起。   “怎么了?”小白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这么严肃的样子,除了上次她差点要讲某人被她遏制的时候外。   “我要回去一趟。你和我一道,明天天一亮就走。”李雾将手里的信件在烛火里点燃。   “诶?那我的五公子怎么办!!!”不要啊,人都才开始追就要我走?   瞥了她一眼,李雾将今天君墨玉说的话告诉她,然后说道:“我觉得有问题,蒙昧来信上也提到一点,你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到时候不会晚了你的。”因为我也要赶回来。   “也对,你也是要参加‘美人会’的。行,那我先走了啊,去和我的美人道个别。”小白甩甩手,屁颠屁颠的翘了。   李雾摇摇头,外人如果看到小白估计那些说她儒侠的人会丢掉下巴。不过,她也该和敛之道个别吧。      君墨玉房里已经熄灯了,李雾想了想还是震开了门闩,不请自入了。   睡着了君墨玉,看起来有些不安,他总喜欢将自己背靠着墙团成一团,那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那几天他被李雾强制留在床上休养寒气入体的身子时经常都会梦靥,李雾只好整夜不睡安抚他,后来渐渐好些不会梦靥了,但是这个睡眠姿势却一直如此。   他的心里还是很不安吧,自小被亲生母亲几乎遗弃一般,生身的爹爹又早早离开人世丢他一人在世上,虽然有云叔,但是严谨的云叔会教他琴棋书画男红中馈甚至防身武功,却不会抚慰他噩梦中醒来的不安。   轻轻的抚了抚君墨玉披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李雾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只此一次,以后再不放你一人。   找了书桌上的纸笔,将自己急需离开数日的事情,他日日需要服食的草药方子以及自己给他准备在厨房一些方便蒸食的小笼包一一交代在信里,然后折好,放置在他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的紫貂披风上。   最后才掖了掖君墨玉的被子,出门,重新将门闩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要拼三更么 这是个问题 先去吃饭 今天除了几口水 什么都还没吃 一回来就更文 13 13、十三 ...      李雾离开的第十日就是“美人会”最后一个流程比武大会了。   “公子,您该准备去前院了。”云叔进来看到本来应该换好衣服去前院的他家公子竟然还是衣裳未换倚在窗边出神。   “云叔,‘美人会’结束,我们也离开君家堡吧。”君墨玉并没有回头,却突然说道。   “公子,‘美人会’结束你该跟着阿雾走了。”云叔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公子笑道,他相信李雾说的到做的到。   “云叔,她……已经走了……”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没办法相信自己,太多次被抛在后面的自己。   云叔皱眉,“可她有留了信,还留了……”   “还留了十二笼翡翠肉包,一张调养身体的草药方子,方子上要用的草药,内外袍服一箱和……紫貂披风……”他记得清楚,想忘都忘不掉。   “还有嘱咐你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注意保暖的话若干。”云叔接道,目带柔光,“公子,您陷进去了。”记得清楚是因为时时想起。   君墨玉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接下云叔的话。他的目光只是远远的落在窗外,那远离院墙的天空。   “云叔,您是不是以前认识她?”他一直想问,以云叔的严谨的作风,李雾第一次抱他回来的第二天云叔不该这么平静,以及后来李雾登堂入室云叔的缄默不言。但他最后还是没有问,他想等,等她自己跟他说,结果她走了……   “别钻牛角尖,傻孩子。”走近的云叔,轻轻的拍抚了几下已经长的比他高的君墨玉,“她是老奴一个故人的弟子。老奴只是觉得那个人的弟子不会是坏人。”   君墨玉终于有了反应,他诧异的回过头,这是他第一次听云叔提起过去。却正好捕捉到云叔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怀念、依恋与黯然。   “老奴知道你一直记得主子和你说的,‘万事莫强求,人生八苦,求不得最苦’。”云叔的主子就是君墨玉的爹爹花显容,当年花显容出门踏青,却带回一个受伤的侍人,他自称云氏,就是后来的云叔。“但是你也要记得一句话,属于你的如果不努力抓住,失去之后的痛更苦。”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想什么   君墨玉看着眼前已经花白了头发的云叔,眼中有什么在闪烁,却又很快隐在那掩下的长睫之下让人看不清楚。云叔,你过去也曾因没有抓住而失去过么。      君家堡练武场   君家堡的练武场很大,因为每十年一次的“美人会”最后的比武大赛都在这里举行。   此时比武场已经搭起高台,君家堡特地请来的君山渺清师太,狮字崖玄静道姑以及武林榜的撰写者千山先生* 都已经在评判席就坐。这三位分别是武林德高望重的化外高人以及武林榜的撰写者,正是此次比武大赛的裁判。   其实“美人会”的比武大赛规矩很简单,按抓阄分组采用分组淘汰,两人高台相争,落地为输。除不许用毒用暗器,其他皆可随意。   众位参加比武的受邀人进场可按按照名帖的顺序在高台周围落座,君家堡按照武林榜势力排行版里各势力的名次排位,从左起是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的位置,除君家堡外依次是逍遥庄,凌云堡,凤凰寨,祈云寨,漠北寨,白家,叶家,司徒家,风家,至右侧是川境金钱帮,湘水的水龙门,江西的云拳一派,北地的玉龙马帮,滇境的奇门以及一些散帮和独行侠。   再外围就是一些观看的宾客和参赛人的随侍。   此刻场中的左侧位置上已经有人,不像右侧每个势力一张椅子,左侧这边,每个势力都是两张椅子,因为君家堡给的邀请帖是两份,所以不管对方来的几人,都设了两个位置。首位的逍遥庄往年都是空席的,今年不晓得是否仍是如此。说起这逍遥庄,武林中人皆津津乐道,啧啧称奇。这逍遥庄立庄时间仅五十年,只是中等势力,但现在却已经生生凌驾在已经矗立了数百年的君家堡之上。这不仅仅是因为曾经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的那位神秘的面具庄主那令人胆寒的身手,更是因为十年前逍遥庄突然与白家合作,开立了广墨织坊,银牙楼,粹玉风阁以及小住寒舍几家店铺。仅仅十年时间,从几个店铺和仅仅分布在江南地带,到现在分布全国的数以百计的店铺已经几乎垄断了衣食住这些民生行当。白家江南首富的名号也正是由此而来。   混江湖功夫再好也要吃饭的,所以在人家武艺高超外加富可敌国的情况下,逍遥庄就生生挤下了其他势力,越入前列。因此君家堡将往年靠后的逍遥庄提到了首位,只是不知道今年是否又要空座到底。   第二位的凌云堡还没有人在,第三的凤凰寨的却已经坐了个人,那是个相当魁梧的女子,身高足有六尺*,穿着一身旋袄,仅至肘部的袖子露出收紧的内衫,内衫下绷紧的肌肉清晰可见,幸而女子的面目透着一股忠厚,配着这身材倒有一种心安的可靠感。这是凤凰寨的三小姐,燕三行。她身边的却是个矮小的女子,似乎刚刚及冠,五官都还未长开透着股稚嫩,身量上不及燕三行体魄上也显得瘦小了许多,小姑娘穿着和燕三行一样的旋袄,同色同款,只是较边上那位单薄许多的身形让人远远看着有些突兀感,这应该是凤凰寨刚刚行完冠礼的老四,燕四姝。   边上的祈云寨,来的也是一双姐妹,二小姐侯敏和三小姐候情,这两位却是一胞双胎的嫡亲姐妹。二人也和燕家姐妹一样穿着同色同款的衣饰,不过婀娜匀称的身材,甜美可人的长相,明显就比前面两位来的赏心悦目的多。   漠北寨的位置与逍遥庄一样还空着。   而江南白家的白含戚已经端坐在位置上奉着一碗雨前龙井轻轻的品着,仍旧一身白衣的她这次换了一身素白的帛服,仅在下摆处缀着几抹不显眼的竹纹,清雅的样子倒叫一边伺候的几个小侍心动不已。而她手边的位置放了帖子却还无人在座,这说明白家也来了两位,只是还有一位未到。   叶家与司徒家的人都还未到,而风家的风鸣刚刚到场,见到白含戚已经在场,点了个头示意。风鸣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劲装,一身冷冽倒是吓的边上的小侍不敢上前。闵中的风家一贯做的是杀人的买卖,身上的戾气自然深厚。      右侧的众位倒是几乎都到齐了,此刻正小声的寒暄着,相比于左侧这边的冷淡,右侧的确显得更加热闹,只是这热闹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粉饰就无人可知了。   叶家的叶琼、叶玉和司徒家的司徒柯雅几乎是同时入场的。三人在门口遇见也并没有打招呼,径直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叶琼的长相很平凡,属于那种放在人海里就找不到的型,但她一手自创的夺云七手却让她成为在座新秀最受瞩目的一位,毕竟双十年华就能自创武功,武林中绝对是前无来者。而叶玉却与其姐恰恰相反,长的一双桃花勾魂眼,武功平平却颇受男子欢迎,时常混迹花街柳巷,说起来风流娘子的名字倒不比姐姐的名号小。   司徒柯雅单看倒也长着一副不错的样貌,不过人怕比较,她坐的又和白含戚近,两相比较之下,比之白含戚精致灵秀的外貌逊色的岂止一点两点,难怪君五公子宁愿装病回绝她去赴白含戚的约。      而此刻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白含戚完全无视边上射来的含刀的目光,自顾自的品着自己的雨前龙井,面上虽然一片镇静,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其实已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阿雾啊,都要敲开场鼓曲了,你怎么还没赶过来啊,别说姐妹不仗义,比武开场鼓一停,未入场可是弃权啊。你家的敛之公子可就和你没关系了。   比武场的两侧是一排巨大的钧天大鼓,十二个穿着无袖单衣的魁梧女子已经在鼓前站定。   随着第一下鼓锤落下,鼓声响起,这是君家堡的著名的开场鼓:雷鸣金鼓曲。   那鼓曲不长,却很密集,十二个鼓手在半刻钟*内要以内力连续击鼓攻击两千三百二十一下,不仅考验鼓手的功力,同时也考验听鼓者的能力。要知传言道武林百年前的名宿珍姑一手音杀武功,可以以一曲古琴音杀围剿她的三百多高手。虽然这雷鸣金鼓曲远不到音杀的程度,但是以内力催发的两千三百二十一下震动,功力稍差的也是承受不住,要体弱两天的。   单调而密集的鼓声一个一个从鼓面传出,本来单一的音色却逐渐形成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节奏,那澎湃而激烈的战意似乎随着鼓声跃然而上在场者的心头,在场众人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被鼓声带动着同步跳动,耳鼓更是鸣动不已,喉中似有压抑不住的气息要冲口而出。   高台周围,众人的反应可立见高下,坐在受邀席的除了少数几个面色赤红之外大多平稳的吐纳,但是站于外侧的众人却多数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更有甚者有些人已经遥遥欲坠。   幸而鼓曲不长,不多时便到了结尾处,众人立时觉得松了一口气。而在最后一个鼓声传出的同时,练武场的封场弟子突然高声呼道:“逍……逍遥庄庄主到!”   在座的众人皆错愕的一愣,从未到场的逍遥庄来人了,来的还是那位神秘的庄主?   座位上的白含戚也同时惊愕转过头,对上与刚刚与呼声同时落座于她身边的那人。   只见那人也听到了呼声,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来人正是白含戚久等不到的李雾。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先生:这里指敬称,无性别之分 身高六尺:因为衣服参考的是宋代服饰(前面提到的罗镶广袖,旋袄之类的都是宋代服饰),因此度量衡也用了那时的,宋元时,一尺合今31.68cm,六尺差不多190公分。 半刻钟:我国古代计时的四个单位是时、更、点、刻。古人将一昼夜等分为100刻,一刻约合现在14分24秒(和我们现在概念差不多,我查那么辛苦是为嘛涅) —————————————————————— 我真是抽风了我 人物介绍这么详细做灭,写的我累死,还有可能影响我后面的走势,这么多本来不在计划内的人出场我感觉我想快速结束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最后 让我来个叉腰仰天笑 哇卡卡卡卡 我终于也日更一万了 你们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我今天更了一万 看哪个敢再说我年羹尧的 姑娘我振作起来也是很惊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别理我) 14 14、十四 ...      李雾和白含戚一同回头看向练武场的入口。   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女子正从那里走进来。那银色半面面具很是醒目,几乎挡住了女子整张脸仅露出了淡粉色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身后,随意散落的长发在只用一根白色的长绢系拢。同是白衣,白含戚是清雅明丽,那女子却穿出淡淡的威势。不同于白含戚的白衣习惯做小小的一处纹饰做点缀,女子的白衣却是绣满了一身的浮水绣,随着她走动轻轻扬起的衣角,映着光淡淡的反射出衣服上的云纹,那腰间随着步子晃动的是曾在上届武林大会上随着那犀利一剑一同出现的逍遥云纹佩。这样的装饰这枚玉佩再加上刚刚那位封场弟子的呼声,众人明白,她就是传言中在武林大会上力战群雄后却甩袖而去的逍遥庄庄主李逍遥。   或许是盛名之下,毕竟当年那一站实在被传的太过神话,在场的众人一片安静,只能看着李逍遥一步一步走过来。其实李逍遥的身上倒并没有高手身上的那种威压,全反而带着一身静谧,但偏偏是这种静谧才是最令人恐惧的,那表示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绝世高手,那就是完全不会武功,显然李逍遥属于前者。   李逍遥背着双手,无视满场的静谧与瞩目,信步与场中过道,直到到了她的位置上,落座。   小白突然靠到李雾的耳边,笑着说道:“好大的威势啊,嗯?”   李雾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仅是看着李逍遥,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请几位公子就位。”门外的小侍奉命来请在厢房里休息的几位公子。站在门口等待的小侍偷偷抬眼看了厢房里面,小小的厢房里或坐或站着几位明艳的粉衣公子,有人在故作平静的下棋,可惜落子凌乱,对家却还是自顾自走子,有人坐在位置上似乎在喃喃念着什么可以看的出来正在紧张,更有人倒是拿着书的,可惜那书是拿反的,估计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即使是最被看好的五公子君明艳,此刻端着的那碗茶早已没了烟气,却还不见他放下。心里觉得好笑的小侍重又低下头,没想到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公子们此刻原来也会这么失态。只是在低头的瞬间,眼角略过一个青影,却突然一愣。“美人会”会给公子们准备统一的衣服,规定每人不许超过三样首饰。这是为了表情君家美人天然去雕饰。衣服分粉色与青色两套,一样的款式。但多数公子都会选粉色,因为粉色更称的起肤色,像君五公子他们都选的粉色,这是唯一一个选青色的。那人远远的站在了屋子最角落的地方,神情完全不见焦虑,好似眼前的事完全与他无关,他的眼睛看着众人的方向,目光却似乎又越过了他们,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那个人却是这次“美人会”最应该焦急的君家四公子,外传无颜的君墨玉。但小侍却觉得此刻青衣的四公子看着也没有那么貌丑,许是刘海盖了眉峰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女儿气,倒是那高挑的身高却还是让人觉得突兀。   小侍的声音响起时,除了君墨玉众位公子都偷偷吐了口气,其实有时候等待往往是最煎熬的。君五公子打头,众公子按照自己的排序依次随着小侍进入练武场,练武场上主位下,那一排以红绸包裹的位置是他们迎向下一段人生的“宝座”。      “美人儿们出来了。”小白一见到那粉色的队伍,就推推还在看着逍遥庄方向的李雾。“你的敛之公子真醒目。”   李雾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人中最醒目的君墨玉。一身青衣,脂粉未施的君墨玉突兀的走在一群娇小妖娆的粉衣公子们后面。李雾觉得这样的敛之怎么看怎么舒服,不过他似乎没发现自己在这里。   李雾她们的位置与公子们所在的红绸位隔着一个比武台,再加上李雾她们坐的是左侧,而君墨玉因为排在队尾因此他的座位靠右,几乎和李雾成了一个斜对角,倒是小白和君明艳坐了个两对面。   “我家小美人还真是娇艳动人那。”边上传来小白压低的调笑声。李雾转过视线睨了眼君明艳,嗯,的确很漂亮,峨眉淡扫,胭脂轻覆,小巧饱满的唇上呡了抹淡淡的红,漂亮得跟个小妹妹似的,实在是敬谢不敏,还不如看她的敛之。   高台上,君家堡的总管事,江湖上人称“秀才剑”的君明娄正在唱名刚刚的抓阄结果。小白抓了九号,而李雾是二十。   没一会儿,就唱到了小白,她的对手是川境金钱帮的少帮主柳傲方。   “哎呀呀,柳傲方,我的对手是她诶。”小白在一边轻轻拍手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但是只有李雾听到了她压低的声音,“金钱帮少帮主?阿雾,啥分量啊?”   李雾翻翻白眼,知道她这是在问对方擅长的路数,可惜……   “我又不是蒙昧,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懒得记这些。”李雾也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小白在一边听得只想哭,她怎么忘记了自己边上这个女人从来懒得记这些江湖名人谱之类的东西,这下她终于知道身边有个“百晓通”的好处了。蒙昧,我想你了!   总共二十五个号码,唱名很快就结束了。   李雾的对手是个独行侠,李雾是没差,大部分的人她都不知道是哪个。   确认在场众人都已明确了对手,君明娄开始宣布比武的规则与禁忌,不外乎点到即止,以武会友,禁止用毒用暗器之类。   “看来第一轮就会刷掉不少人了。”李雾淡淡的道。   不晓得是巧合还是什么,第一轮几乎都是左侧对上右侧的对手。虽然座位是按势力排名,不过势力越大自然实力越好,虽然不是每一个人实力都超群,但起码目前来参加的这些人都是各势力里备受期望的新一辈,显然左侧这边的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的实力要优于右侧的这些帮派。这一轮必然会刷掉许多右侧的帮派人马。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必然的,这次来的这些帮派没有几个是真正能在江湖上讲的上话的,而且来的人长的都长这么寒碜,君家堡必然会想方设法把她们刷下去。”   李雾被小白的话逗笑了,虽然人家长的不像她这么“名动天下”,但起码也是中人之姿,而且有几个长的还不错,结果被她一竿子都打成寒碜。   “而且近十年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的实力越来越强盛,君家堡自然会更好的拉拢了。”小白支着下巴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小声说。   的确,君家堡的“美人会”虽说只是一场江湖里的风月雅事,但发展到现在谁又能说这不是君家堡屹立至今,势力强大的一部分原因之一呢。毕竟十年一次的“美人会”,这么多娶走君家美人的少年侠客到后来哪个不是独挡一面的霸主,这些几乎都是变相的与君家堡联姻,可以说江湖中能叫的出名号的势力多少都与君家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撰写武林榜的千山先生曾说,君家堡的势力是看不见的势力。   这君家堡自然希望能以手中有限的筹码获得最大的利益,如若能与逍遥庄结成姻亲又何必将自家辛苦培育的公子嫁给一个籍籍无名的独行侠客呢,这笔账明眼人都会算。   可惜总有些人认不清现实,所以历届的“美人会”总有那么多求帖的人,或者将君家堡一帖看成一张或许能中大奖的彩票的人。   李雾微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有时间的时候偶尔为之可以= = 新房在装修中,轮到我休息我就多更,轮到我忙我就正常一日一更 明后天是我的监工的干活 耸肩 装地板了明天 估计也会和今天一样晚上才能更 15 15、十五 ...   十五      第一轮的比武进行的相当快速,也毫无悬念,唯一比较出彩的大约就是风家风鸣的那一战。一身黑衣的风鸣站在比武高台上,有别于一众风度翩翩的名门少女,满身肃杀之气,孤独却又不容忽视的肆意散发。风鸣身材高挑,却有一张不合时宜的娃娃脸,只是那凌厉蹙起的眉峰,呡紧的嘴角再再显示了她并不可爱的性格。“风家有姝为鸣,刹鬼其剑无名。”刹鬼风鸣,喊的却正是那一身的杀气。   风鸣的对手是滇境奇门的少小姐云芙蓉。滇境奇门的祖上据说原也是中原的武林大家,后来不知因何故迁至滇境,但因滇边地方民风彪悍,当地的武林人士使用的武功路数多诡异而狠戾,奇门祖上进入当地后很是吃过几次亏,后来奇门的某代先祖试着融合了滇地与中原的武功,自创出新的一套功夫路数,才慢慢在当地站稳脚跟。几代之后,奇门的武功渐渐脱离了中原的武功路数却又有别于滇境的武功,自成一派。而云芙蓉正是奇门当代弟子中对奇门武功领悟最好的那位。   此刻一身红衣的云芙蓉,跳脱飞扬的跃上高台,俏生生立在风鸣对面。   一红一黑,一动一静,一言笑嫣然一冷酷淡漠,倒也刹然一道风景。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那把剑?”却见场中那红衣的云芙蓉柳眉一挑,对风鸣手中的剑大为不满。   江湖皆知,刹鬼风鸣,惯用剑,她的剑无肩无墩,常年以一袭黑布包裹。更曾经有她的朋友好奇道,此剑在她手上也算名剑了,为何不给它配上剑穗,换个上好的剑鞘。结果风鸣冷哼,她的剑是杀人剑,不需要。   但此刻高台上的风鸣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外表朴素却带鞘配穗的宝剑,明显不是传言中她那把从不离身,黑布紧裹的无名剑。   风鸣拇指轻推,那剑弹出剑身,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杀人的剑。”拔剑,一个回旋,行云流水般剑身直指云芙蓉,示意开始。   风鸣的话意思很明白,她的那把剑是用来杀人的,比武却不能用。   云芙蓉自然知道风家以杀手立家,闻言也不再废话,缓缓自身后抽出她的武器,一抹似笛非笛,通体如黄玉的乐器,众人知道那是奇门独有的武器,不知用何物的骨头所制的一枚骨笛,但如此通体如黄玉的却只有奇门掌门才可使用的冥黄骨笛。云芙蓉身为奇门掌门之女,没想到为了此次大会竟然借了她母亲的冥黄骨笛。   风鸣见云芙蓉抽出武器,便起一个手势示意,然后率先出手。风鸣的武功以快,以攻见长,对于她来说攻即是守,守亦是攻。因此那一剑凌厉而义无反顾。   云芙蓉横笛一挡,架开了风鸣的那雷霆一剑,却发现自己虎口竟然被震得发麻,才明白江湖传言风鸣快剑并不准确,风鸣的剑不仅快而且重,如果仅注意她的速度必然被她重击之下一击击破。幸好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双手持笛格挡,否则恐怕第一下就出丑了。云芙蓉明白拼力量自己绝不是对手,但是她却是同样以速度见长,她自信自己可以在此上与风鸣一较高下。决定以快打快的云芙蓉乘风鸣落地未稳之际,她的骨笛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风鸣,迅速而不经意。   却没想到风鸣的剑反手一架,正好是骨笛的去向之路,云芙蓉诧异,持笛的手微一晃,已换了一个角度,而风鸣的剑跟着一抖又再度拦在了骨笛的去路上,此时云芙蓉已然不及变招,骨笛稳稳的击上剑身,夹带着内力的撞击让双方都后退了一步,这第一回合交手,却是双方都没掏得便宜。   台上的二人再度出手,却还是以快打快,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与几乎虚影的身形,台下看着的其他人纷纷庆幸自己不是此二人的对手。   而左侧的位置上众人也似乎都认真看着上方的比试,除了开始就闭目,看不出神色的李逍遥以及……一直在窃窃私语的白家坐席。其实也就是白含戚一直在和李雾咬耳朵而已,李雾却是久久才回应一句。   “阿雾,你说打这么久,风小鸣怎么还不把那个火红女打下来啊,枉费她刹鬼的名号。”小白对那个穿红衣的云芙蓉似乎很看不惯,听她说是曾经在别的地方遇上过,嚣张的很,所以一看她上台小白就在给风鸣摇旗呐喊。   “如果是杀人,第五招的时候云芙蓉就已经死了,可惜是比武,风家的人发挥不出优势。”李雾搓着下巴客观的评价。之前第五招那一剑横擦过云芙蓉的颈项,风鸣碍于大会点到即止的规定没有走实招式,被云芙蓉架开了剑,如果是杀人,云芙蓉的笛子还没碰上风鸣的剑就已经没命了。   “哎,风小鸣该多练练,她总不能以后每见一个挑战的都杀了吧,不能杀,她的功夫又老被人压制,多没意思。”   “那也不至于,至多再十招,云芙蓉就该被撩下来了。”李雾看的出来风鸣已经渐渐摸准了杀人与不杀人之间的细微距离,她的招式已经开始克制住走势诡异的云芙蓉了。不过可惜的是云芙蓉碍于大会的规定同样不能发挥冥黄骨笛最厉害的那一招,否则风鸣哪里能简单的全身而退。   果然,李雾话落没多久,风鸣一个跃身反手剑将不及回身的云芙蓉拍下高台。站在台沿的风鸣向落地的云芙蓉点个头,那是风鸣对自己对手武功上的认可,可惜回身下台的她没有看到地上的云芙蓉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与狠毒。   之后的比武都很快的落幕,只是在李雾上台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坐在红绸位上君墨玉眼中的诧异以及隐藏极深的欣喜。   第一轮刷掉了几乎所有的右侧帮派与独行侠客,仅仅两位晋升,一位是赏金游侠“转云手”林一方,她是打败了湘水水龙门的江其安;另一位是北地玉龙马帮的顾天晓,她淘汰了叶家的叶玉。   接下去晋升的十二人再度抓阄准备第二轮的胜负,第二轮将决出六位胜者,负者竞争第七名。李雾抽到六号,对手叶家的叶琼,李雾很满意;小白是三号,对上祈云寨的候情。   李雾注意到李逍遥抓的是五号,她的对手却是风家的风鸣;剩下的却是司徒家的司徒柯雅拿四号对上玉龙马帮的顾天晓;凤凰寨燕三行,二号,对上祈云寨侯敏;凤凰寨燕四姝,一号,对上“转云手”林一方。   “哎呀呀,风小鸣真可怜,这就对上李逍遥了呢,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出局了,倒了叶琼运气好碰上你。”边上的小白又在李雾耳边唠叨开了。   “你和风鸣熟?”风小鸣?估计风鸣本人不高兴听到这个。   “哪啊,谁跟那个冰坨子熟了,也就是在一个地方习武,同房十年而已。”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小白皱皱鼻子,恨恨的哼声。   能让小白咬牙切齿,看来风鸣相当厉害啊。不过风鸣的武功竟然不是风家传授?“风鸣和你是师姐妹?”   “没,我师公曾经是风家人,风鸣是他老人家哥哥的女儿,自小跟着他习武。”   李雾点点头,回神却注意到对面的君墨玉一直看着这边,这会儿却被李雾逮个正着,轻笑一下,李雾以口型示意,“等我。”      对面的君墨玉羞恼的转过脸,却止不住脸颊越来越热。她竟然真的来了,在他以为她走了之后,她真的来参加“美人会”,实践她的诺言了。   云叔的话突然在君墨玉的脑中响起,“属于你的如果不努力抓住,失去之后的痛更苦。”他可以吗?他能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补周六9月4日的 这几天是轮到我看着装修现场 本来以为晚上回来可以更- -结果周六回来写了一半竟然睡着了 实在是太累 只好晾着大家 其他不多说 我接下来尽量多更 把前几天丢下的 补上 16 16、十六 ...   十六      李雾看着对面羞恼转头的男人,好心情的轻笑,视线回转,却看到本来闭目养神的李逍遥此刻正凝目看着她,耀目的银色面罩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中,正流转着看不明道不清的流光。   李逍遥见李雾回过头来,也不回避,淡淡的在嘴角扯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投在李雾的眼中却带着些挑衅与不郁,而后她的目光转向对面,掠过那抹唯一的青影,再度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此次李雾已经看不到她的目光,只看见她掀起的嘴角。   李雾蹙眉,李逍遥的那两眼似乎带着什么暗示。同时让她介意的是她为了什么而来参加这个逍遥庄历来不参与的“美人会”,为美人?但至今除了刚刚对敛之的那一眼也并没有见到她注意哪位公子;为君家堡的势力?不像,以逍遥庄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为财?作为历来的合作对象,李逍遥甚至正眼都没看过小白一眼。那她到底为了什么而来的?   李雾的食指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挺翘的鼻梁,这是她思考时一贯的习惯。   场上,燕四姝已经对上林一方。燕四姝出自凤凰寨,而凤凰寨位于湘西,与湘水水龙门隔着水龙长江,如果上水龙门是靠着水龙长江吃水上饭,那凤凰寨就是靠着水龙长江边上的凤凰山吃山上饭的。因此凤凰寨的武功路数一贯走的沉稳霸道的路线,虽然林一方的转云手轻灵见长,本来柔能克刚,奈何燕四姝小小年纪一身修为已然霸道非常,在压倒性的力量攻势面前,转云手的轻灵明显被压制了。果然不多时,林一方就被燕四姝一击重拳震落高台,而后那一拳却没有停下,直接砸在了高台边缘,厚重结实的台子生生的被砸开一个大洞。   场下的人一片沉静,谁也没有想到燕家二女中身形娇小的燕四姝竟然是以力量见长,更可怕的是第一轮她出场时却并没有让人察觉出这点。   君明娄只得走上台,将获胜的燕四姝请回座位,然后指挥堡内弟子整修高台。   “真是没想到啊,这拳要砸到的话可真疼。”小白啧啧有声,看见摩挲鼻子的李雾,挑眉想了想,然后突然凑近李雾,“如果比武出了纰漏,你没拿第七怎么办?”   李雾一直摩挲的手指停了下来,回过头定定的看着小白,小白却只是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   “劫了,走!”李雾笑起来,说道,“谢了,好姐妹!”左手搭上小白的肩重重拍两下。   她怎么没想到,绕着绕着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一直想着要拿第七,却忘记了为什么要拿第七,她只要有敛之,管它第几。她怎么忘了自己以前最常讲的,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就制造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白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拍了拍李雾的肩。有些话不用说,这样足够了。不过能看到这女人失去平常心也算一大收获了。   随后李雾轻松的看着高台修缮好后,其他人在场上的比试,燕家老三没有悬念的逼下了侯敏,这一场倒没的像燕四姝那样出乎意料。燕三行稳扎稳打,侯敏的身手本就没有燕三行的高,自然就落败了。后面小白对候情,用小白的话说就是,本姑娘出马,手到擒来!倒是真不食言,看着落地的候情,小白倒是一贯人情儒雅的作风,有礼的作揖表示抱歉。地上的候情也有风度的回礼,两人一副和睦的样子。   两个作人!李雾对她们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小白之后是司徒柯雅对上顾天晓,那顾天晓却是有两把刷子,几度被司徒柯雅逼入死角却又被她抓到空挡回到高台中央。两人缠斗过百招,最后顾天晓却是以一记不入流的懒驴打滚,将司徒柯雅撞下高台。这也算是巧的,那一滚的本意是要向前躲开司徒柯雅的残踢,却是正好滚在司徒柯雅一招走实脚下未稳之际,歪打正着的将她撞下高台。台下的司徒柯雅咬牙切齿的看着台上犹自有些不敢置信的顾天晓,狠狠的甩袖离场。   “哎呀,真没礼貌,就这么走了呀。”   “正好,我也少个对手。”李雾倒是开心,少一个也是好的。   “争个第七而已,你的身手有什么可担心的。”小白就不明白了,以李雾的身手打第一都有可能,怎么对第七倒这么紧张。她却不知道,打第一李雾反而不紧张,因为第一不第一对她来说压根不关心,但是第七不第七却决定她能否光明正大带走君墨玉。   接下来,是众所瞩目的李逍遥,对上的是风家的刹鬼。一个是江湖上无冕的第一人,一个就惯于杀戮的噬人鬼,这是一场大家都期待的对峙。   李逍遥上台的时候是从李雾面前经过的,那一身白衣,挥袖行云,踏步流水,径自慢慢的往台上迈步。众人只觉得气度,却只有李雾知道,她从她跟前走过时落下了一句话。   “原来,你想要第七。”   李雾蹙着眉看着面无表情走上高台的李逍遥,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鼻梁上摩挲,似乎那样才能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不安。   风鸣站在台上,手中握着之前那把带鞘宝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掩在袖中那握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能与江湖第一人对招,即使平日冷洌的她胸中似乎也烧起一把烈火。见李逍遥站定,抽手抖出宝剑,风鸣示意开始。   可惜对面站着的李逍遥仅是淡淡的背着手侧身转向红绸椅右侧,目光柔和,“在下心仪君家四子,因此本场认输。”   “认输”二字轻飘飘从李逍遥口中飘出,底下众人先是一静,然后细碎的细语声响起,谁都不相信,李逍遥竟然这么轻易认输,而且还是为了君家堡那位出名的丑无颜。众人看着上座那个突兀的青衣身影,怎么也想不明白李逍遥看上他哪里了。   李逍遥的话语才落,小白的耳中响起一声钝响,转头,果然李雾的左手已经生生握断了那坚硬的檀木扶手。她的脸上早不见了那轻慢懒散的笑容,此刻一脸深沉肃穆的样子直逼那正黑着脸站在高台上的风鸣。   李雾的目光越过高台,落在那个成了众人目光焦点的男人身上。隐忍苍白的脸色,几乎透着灰白的嘴唇和那紧握扶手的双手清楚的落在李雾眼里,再再的揪着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作为9月7日的更新 接下来我每日尽量2-3更 补之前的 17 17、十七 ...   十七      李逍遥讲完那句话,自顾自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位置,经过李雾面前,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再再刺激着李雾。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君家堡上下搓手不及,还是君明娄见家主脸色阴郁,只得上台宣布风鸣胜出,岂知对方却黑着脸跳下高台,甩也不甩君明娄直接坐回位置。   君明娄摸摸鼻子,对这类被中断比试的武痴,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招惹。   比武仍要继续,第二轮的最后一场,是李雾对叶家叶琼。   李雾缓步上台,这场比武她不能胜,同样也不能弃权。在李逍遥之前或者她还可以弃权,但在李逍遥那席话之后,她断不可能再弃权让君墨玉处到风头浪尖上。这场比武她不仅要输,还要输的不着痕迹。   李雾站定位置,对方也已然持鞭站定,示意她准备武器。李雾知道持鞭的叶琼并不可怕,手中无物的夺云七手才是叶琼的杀招。李雾清扯嘴角,缓缓抽出腰间自己惯用的武器,一柄通体乌黑,星芒不见的软剑。既然不能赢又不能输的太难看,自己只好卖点力应对了。   鞭子惯常在人们的印象中属于柔派功夫,多数不敢以硬派功夫相接,因为柔能克刚,但以柔对柔虽能抗衡却很制胜,端是难以应付。偏偏叶家的鞭法又分出两派,一为硬鞭,鞭以钢或铁制,鞭身沉重,使用者讲求力道与韧性;一为软鞭,鞭以皮革或金属制成,皮鞭带钢或铁的鞭头,而软金属鞭则分成若干截鞭节,无论哪种软鞭都要求使用者的手腕的柔韧度和爆发力,两派刚柔并济却又各有偏重。   叶琼手中的却是一截通体银光的钢鞭,可见她走的是叶家的硬鞭一派。   叶琼一见李雾的软剑,本来懒散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软剑一脉,江湖中甚少有人使用,它柔中有刚的特性其实和鞭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因为剑身纤薄扁平较之鞭子圆滑的鞭身在操控上却又更难,因此多数人宁愿习鞭也不会去习练软剑,不过软剑一旦有成它可柔可刚的特性却是多数兵器的克星。   李雾如果使得是软剑,那么她手中钢鞭的优势自然也就没有了。   果不其然,当叶琼手中的钢鞭至沉,一鞭一鞭没有花哨的以重手向李雾劈扫而下,李雾手中的软剑则在她手中翻卷着绕上钢鞭,四两拨千斤的卸去力道化解了沉猛的攻势;当叶琼手中的钢鞭转柔,那沉重的鞭子宛如灵蛇般在叶琼的操纵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或扎或刺或撩,防不胜防,转看李雾,却见她一抖手中柔软的长剑,气贯剑体,本来柔若软绸的长剑忽而如一柄不世利刃,陡然爆发寒芒,不断向那银蛇一般的钢鞭削去。   柔能克刚,但在至利的柔器前,刚性也易断,叶琼知道自己的鞭法在李雾的软剑上讨不得巧,果断的借势绕上软剑,划开剑势,左手却随鞭而上,四指并拢,指尖最末一节却诡异的向内折拢,向着李雾空门大开的胸腹之间撩拍而去。   这一变化只在刹那之间,叶琼却已然完成弃鞭转掌的动作,叶琼闻名于世的“夺云七手”飒然施展开。   夺云七手是叶琼十七那年自创的一套掌法,掌法共七式,层层相接,不同的运用施展可以做不同的变化,但仅是如此尚不值得“夺云七手”如此的名望。叶琼的双手天生关节较常人松脱,手指到手掌各关节都可自由弯折。叶琼将自己这种特性运用于“夺云七手”,造就了这套掌法诡异的攻击方式。   常人一掌若拍实,自然是一个掌印的伤,但是“夺云七手”的一掌却能让你的伤口多几个指洞。   此时叶琼撩向李雾的正是的“夺云七手”第二手“撩云拍”。   底下观看的众人看着紧追而上,悄而无声的一拍,都为李雾惋惜,皆认为在这样突然的一拍之下,李雾必然没有反抗之力。   连坐在红绸位上,由始至终不管底下人对他嘲讽瞩目都无动于衷的君墨玉也无意识的抓紧手下的椅子。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李雾并没有正面迎击,反而是顺着叶琼弃鞭的力道向左侧翻去。那一翻滚,端的是时机巧妙,既避开了胸腹的那一掌又脱出了被牵制住的软剑,只是落脚的地方却是险而又险的高台边缘。   台下的众人都为李雾这急智的一避叫好,但又为她落脚的地方惋惜,谁都可以猜到,叶琼绝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果然,叶琼迅捷的一个扫腿,逼的李雾跃起躲让,等在李雾下盘的却是叶琼自下而上,左手起势“夺云七手”第五手“托云手”,右手掌走第六手“慈云掸”,这一击叶琼势在必得。   李雾在所有人意料之中落台,这个在江湖上初次露面的后生新秀能在众所赞誉的“夺云七手”中漂亮的避让过一手,让叶琼使出两手变招才逼下台,也属相当不易,之前君明娄宣布李雾的身份为江南白家二当家,看来江南白家又出了一个好手。   落下台的李雾倒没什么不好的表情,在台下向台上的叶琼作个多谢指教的手势,回到位置上。   “接下来可就不好应付了,阿雾你说李逍遥是什么意思?”小白凑到李雾边上,她对于李雾这场的输赢早已心中有数,因此并不像其他人关注。她只是很奇怪李逍遥之前的弃权,这表示本来李雾顺利夺七的前方多了李逍遥这个变数。说李逍遥倾慕君四子,打死她不信,阿雾这女人一贯审美观异于常人,总不至于李逍遥也是吧。   “估计是冲着我来的。”李雾的手又再度无意识的搭在鼻梁上,将之前李逍遥经过她面前时说的话告诉小白。   小白一挑眉,“她知道……那个?”   “不清楚,你不是和逍遥庄的人熟,你不知道?”李雾有点烦躁,想不明白李逍遥的目的,让她总觉的有点不安。   “切!我和这个又不熟。而且你不是更……”小白的话突然嘎然而止。   李雾转头,李逍遥竟然离开座位,向她们走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横插一脚?”李逍遥一改之前的冷意,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李雾问道。   李雾慢慢站起身,冷冷的平视眼前的女人。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怪异,都停下了互相之间的私语。   “因为,你已经没有资格。”李逍遥神情一变,有些怒有些恼的说道,然后擦身离去。   今日的比武已经告一个段落,为了对所有参加者公平,最后一到七名的争夺放到明日,保证所有人能以最好的状态比武。因此李逍遥离去后,众人也渐渐散去。   “什么意思?”小白就在一边,自然也清楚听到了李逍遥的话。   李雾摇摇头,她似乎应该给蒙昧去个信,问问这个李逍遥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补周日9月5日的 十六章已修改 李逍遥说的话 她倾慕的是君家四子 我写成君家五子了 感谢adqxydc 捉虫 ====================== 本人牢骚: 揪心肝啊 郁闷啊 我就说我武打薄弱嘛 我写的涩死了 竟然还有一场要写 我郁闷郁闷郁闷啊啊啊 18 18、十八 ...   十八      “该死的老不休!!”   君家堡烟缕院,刚刚给顾蒙昧去了信的李雾同时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信。   “啥?”坐在人家床上啃着刚刚溜出去到银牙楼拿的茶香鸭的小白,看着李雾愤然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   李雾看也不看小白,随手将手里的纸团砸给她。   “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还没等小白回声,李雾已然不在原地。   小白耸耸肩,慢吞吞的将手在李雾的床上蹭蹭,捡起纸团展开。   片刻后,一声略带猥琐的笑声从小白的嘴里传出。“阿雾啊阿雾,原来你也有遇上这种事的时候!”   却见小白随手扔在桌边的那张小小的信笺上一行醒目娟秀行书:   “老主人日前来信说新收一男弟子,将为我等主君。”   顾蒙昧信里的老主人也就是李雾的师傅,李雾自小是由师傅抚养长大,对这师傅,用李雾的原话是“爱恨有加,咬牙切齿”。李雾成年后,她老人家就拍拍屁股说自己要去游历江湖,将偌大的担子扔给了刚刚成年的李雾,消失多年再无消息传来,却没想到一有消息就是这么劲爆。      君家堡僻静的后院里,君墨玉一袭内袍坐在廊前,大约是刚沐浴过,一头青丝湿漉漉的披散身后,手中捏着一只翠玉簪子,神情有些迷惘的把玩着。   那日去市集时他曾看中一只翠玉簪子。因为爹爹说过,我的敛之适合翠玉,等你成人,爹爹要亲手给你笄一只翠玉簪子。只可惜爹爹没有等到自己及笄就离开了。那日在市集看见这只簪子就想起了爹爹的话,本想就此买下当做爹爹曾送给过自己,却未料她说这个做工不好不值价钱,最终没有买下。只是第二天她离开后,他却在自己枕下发现了这只翠玉簪子,与市集的那只一模一样,玉质却明显上佳。他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要这只簪子,因此放弃原先那只簪子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她大约是看出来了吧,才会送来这只簪子。   想起下午比武,或许其他人没有发现,但一直下意识注意着他的自己却清楚的看见了,翻身落台的她,嘴角却噙着一抹自得的笑意。她,是真的在争取那个代表着自己的第七名。或者,他可以相信她吧。   突然一袭布巾带着怒意覆上君墨玉被冷风冻得冰凉的身体。“这么冷的天,你就给我这样坐在这样!”   一声同样含怒的声音随即传来。   君墨玉从蒙头的布巾中晃出头,就见到那个一贯挂着淡淡笑意的女人脸上难掩的怒气,恨恨的在给他擦头发,只是看似怒意重重下手却轻柔。   君墨玉一动不动任李雾给他擦拭头发,放任自己的目光在李雾隐含怒气的脸上逡巡。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人生气的表情,第一次读懂隐藏在那怒气底下的怜惜和心疼。   “敛之?”注意到君墨玉不同寻常的沉默,李雾抬起头却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目光里含着不明的雾气,“敛之?怎么了?别吓我。”李雾轻轻握着君墨玉的双肩,像是怕吓到他似的轻柔唤着他,见他仍然呆滞,焦急的一把横抱起男人,回到室内,小心的将他放在被窝里,结果更火大的发现房里竟然没有燃炭火,被窝里的暖枕也早已冰凉。   “君敛之!你……”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仍在出神的脸。李雾舍不得骂,又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只好恼怒的闭上嘴巴,去给他燃上炭盆,烧热水换暖枕。   君墨玉刚被抱起时,惊诧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李雾身上融融的暖意,才察觉自己被冻的狠了,身上都隐隐有些颤意。看着女人怒极又不忍责骂自己,恨恨的去给自己准备炭盆的样子,君墨玉突然觉得之前的惘然,迷茫以及不确定都已消失的不见踪影。如果是她的话,可以的吧,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不在意自己的不善言辞,对自己好,不留自己一人孤单……   等李雾弄好东西,房间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她也压下情绪冷静下来。敛之不是一个会自虐的人,否则他在君家堡这样的环境里早已尸骨无存。这个男人只是一有心事,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看着脸上终于恢复一些血色,目光也逐渐清明起来的男人,李雾叹口气,“以后有什么心事,你就给我在床上裹着被子想,不许再这样冻着自己。”寒气入体对别人或者只是小小风寒,于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却是雪上加霜。   “能帮我把它簪上吗?”君墨玉轻轻的摊开手,手心里却是那只翠玉簪。   李雾看着那只自己连夜雕琢出来的翠玉簪子,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仍然依言抽掉君墨玉头上原来的那只木簪,将那只被捂的有些许潮意的簪子缓缓簪上。   君墨玉轻轻的靠在女子身上,感觉着动作里的小心翼翼,满足的微微叹息,“爹爹曾说,敛之最适合翠玉,敛之及笄时要亲自为敛之簪上一枚翠玉簪子。”   李雾动作一顿,这是她第一次听敛之对他吐露他不为人知的内心。轻轻将男人略显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她隐约明白敛之是下了某种或者会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决心。   君墨玉放松身体,放纵自己沉浸在女子满是暖意的怀抱,这是他自小到大碰触过的最温暖的地方。“敛之见过那只翠玉簪子,是一只衔着青枝欲翔的鸟儿,很娟明淡秀的样子,敛之很喜欢,爹爹拿给敛之看了之后把它小心的收在小木盒里。敛之从那时起很期待及笄,很期待爹爹亲手给敛之簪上那只簪子的时候。后来敛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爹爹突然病重,本来偶尔会来的娘亲再也不来了。然后大爹爹带了很多人来,把爹爹的东西毁了个彻底,那只装着簪子的木盒也碎了。后来爹爹去了,敛之跟着云叔,云叔待敛之是极好,只是再没有人会说,我的敛之最适合翠玉这样的话,再后来。慢慢的敛之也忘记了那个木盒子,忘记了那只翠玉簪子……”   李雾感觉怀里的男人微微发着颤,心疼的紧紧怀抱,将这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怀里,“敛之乖,以后敛之有阿雾,敛之的翠玉簪子由阿雾来给你簪,敛之以后的日子都有阿雾陪着,阿雾会每天告诉敛之,他最适合青衣,最适合翠玉。”自小出生就背负丑名,母亲因此不再亲近自己的父亲,唯一疼爱他的爹爹却在他还不知世事的时候离开了,身边仅剩一个云叔,再无人抚慰他不安的内心,平息他总是被人丢弃在身后的忐忑。李雾懂这个男人的不安,压抑和自卑,所以才更想要怜惜他,对他好,让他幸福。   君墨玉听着耳边那个女人一遍一遍重复的诺言,氤氲在眼中许久的雾气终于凝结成水滑落眼角,在他一个埋首在李雾肩膀的动作下被掩盖。   轻轻扶起怀里的男人,李雾从脖子上摘下一抹白玉雕琢的坠子,那坠子通体莹白,只在中心处淡淡的泛着一点青。坠子是一枚玉蝉,在玉蝉的肚子上巧夺天工的雕着氤氲的云雾,云雾缠绕着的中心却是个细小的“雾”字。李雾将玉蝉挂在君墨玉的脖子上,为他系好。   君墨玉好奇的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坠子,注意到玉蝉肚子上的小字,这该是她的贴身之物。君墨玉蓦地两颊生红晕,他明白了她送他这个坠子的意思。   李雾看着眼前这个羞涩的男人,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道:“我的敛之除了翠玉簪子,也适合白玉坠子。君子端方,温良如玉,这白玉雾蝉,再没有人比敛之更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互相表白了 互许终身了吧 然后该是磨难以及在患难中心心相映了吧 聪明的GN们 貌似有人猜到剧情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努力更新 19 19、十九 ...   十九      李雾并没有久呆,走时给君墨玉号了脉,确定他有听话的将自己留下的药按时吃掉,然后按照目前调养的进度重新改了几味药,盘算着明天比武结束了给他送药过来,之后去了厨房做了几样敛之喜欢吃又方便加热的小菜,拜她之前让时桑大采购的福,厨房里还有不少可以用的食材。   “李小姐似乎对明天的比武很放心?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给男人做吃的。”厨房门口一抹略带讥讽的声音传来。   李雾回过身,站在那里的果然是那抹白衣银面的身影。   “李庄主好雅意,大半夜不睡觉还跑别人厨房里来。”李雾没有太讶异,比武前的那句话让她明白李逍遥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知道她们必然会在比武之前再见一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君墨玉的院子里来。   “那也好过阁下半夜在人家公子房间里偷香窃玉。”李逍遥轻轻摩挲这手里的长萧,李雾才注意到她竟然弃剑携萧来找自己。   “偷香窃玉这种事情对于两情相悦来说倒也是件雅事。”李雾对于李逍遥言辞里夹带的些微恼怒有些莫名,李逍遥说自己倾慕敛之,这话她是不信的。那她的怒意何来?   “两情相悦?不知道李小姐怎么看待背着未婚夫与人‘两情相悦’的女子?”李逍遥笑起来,那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月光,闪闪的耀着冷光。   李雾自然听的明白这话里带着的刺,只是她自己也是在今晚收到蒙昧的信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师弟,还被师傅指为自己的主君。这李逍遥是怎么知道的?她认识她那位师弟?还是……李雾仔细打量这眼前的人,李逍遥仍是穿着白日的那身长袍,只是李雾此刻才注意到那身长袍竟是改良过的,竖领束袖,领边直立一直到下巴,收紧的袖口样式上虽有些怪异倒确实不乏更显英气。李逍遥的脸上仍是那抹银色的面具,罩住五官仅余一双看不出情绪的双眼和一张月光下有些泛白的嘴唇,让人看不清表情。   李雾不动声色的反问,“此话怎么讲?”   一抹怒意在李逍遥眼中快速的划过,李雾正等着她发怒,却没想到李逍遥突兀的一笑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去,只是那目光划过灶台上还未做完的膳食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李雾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习惯性的摩挲着鼻梁。   “时桑,蒙昧没有其他信笺?”时桑是她身边暗卫的首领,除了负责她在外行走的安全,还负责和留守的顾蒙昧联络。所以蒙昧给她的信必然先经过时桑。   一抹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那人一身黑衣从头包到脚,仅一双冷星般的眸子透露出一丝情绪,这人就是李雾的暗卫首领,被李雾形容为第一眼冰块第二眼八婆的时桑。   “这信顾总管交代,主子问起时再交给主子。”时桑从怀里掏出一封和之前李雾收到的一样封口盖着一个流云标志的信笺   “呿,我们的顾大总管越来越爱搞这些有的没的把戏。”李雾接过信笺,在心里腹诽顾蒙昧故弄玄虚的做法。   信不长,但是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洋洋洒洒整整一张信笺,李雾皱着眉走到灯边细看。   时桑自觉的重新隐入阴影,习惯黑暗的人站太亮的地方不舒服。   半晌,李雾慢慢收起手中的信,信里大致将自己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未婚夫郎做了个介绍,大概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文采相貌两两相成,总之就是完美,当然这是师父说的。顾蒙昧倒是最后注解了一句她自己的话:相貌上乘,文采非凡,心高气傲,气场十足,就是不太好伺候。   这倒不是李雾关心的范畴,好不好伺候反正自己已经找好自己要的主君了,这人自然不会在她关注范围之内,她注意的是信里提到这个男子是带着师父的信物出现的,所以顾蒙昧才会相信他是师父选的主君一说。那信物她和师父各执其一,除了这两块,世上绝无仅有。她那块她自然贴身收着,而另一块,她近日倒确实见到过。   李雾抿抿唇,有些愤愤:“死老太婆,尽给我找麻烦!”人她是不想管,但信物她要取回来。家大业大的,那东西还是不能随便外流。    作者有话要说:不求原谅 不做辩解 虽然确实是有事 但没更就是没更 姑娘我在此任君处罚= = 20 20、廿 ...      廿      翌日,君家堡比武场。   第七名之争先展开,此次李雾自然不像昨日随意以待,袖手间扫除自己前面的对手,顺利晋级到最后一战。   而众所瞩目的李逍遥自然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李雾最后的对手。   此刻,高台上。   李雾一身水蓝色对襟小袄,外罩同色的纱袍,衬着脸上懒散的笑容,看似显得慵懒又随性,其实却是伤脑筋的看着对面仍旧一身白衣银面的李逍遥。   真是不好,这家夥竟然没有带着那块信物。本来还想借比武之便取回来的。   随着君明娄的开始示意,李逍遥却是率先出招了,她的那柄同面具同色的长剑无声无息的逼向还在考虑怎么取到信物的李雾。   长剑未及身,李雾反身一个回旋避过,再站定,手中已擒着之前出现过的那柄黑色的软剑。   “李庄主,倒是急切的,今日怎不见腰佩流云?”李逍遥昨日配在腰间的逍遥云纹佩却是李雾要找的那枚信物。   李逍遥并没有回话,只是露在面罩之外的嘴角牵出一抹笑容,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的倨傲。   李雾也不再试图刺探,只是认真的对待李逍遥一剑比一剑犀利的攻势。   一个是盛名之下的武林第一人,一个是上一场表现突出的新人;一人持黑一人持银,凌厉的攻势带着残影,两柄长剑宛如游龙绕着二人不断盘旋。底下的人看的如痴如醉,这比武比的如此华丽,倒也是难得,只是功力高的已经看出这两人对对方的招式仿佛相当熟悉,两人不断的出招拆招,一式一式比划过来,若说李逍遥盛名之下,从未听过有同门之人出现,更恍若此时明显是李雾拆招拆的更迅速,递招递得更为绵密。难道说数年未出江湖,李逍遥竟然已经被一个江湖新秀所压制?   突然,台上缠斗着两人相对弹开,李雾稳稳落地,手中的软剑轻颤着绷直,宛若惊鸿蛰伏的 ,蓄势而待。   反观落地的李逍遥却让台下人意外的连连后退,险险的站在台沿。脸上的面罩承受不住刚刚相持的剑气,从中间崩裂开来,露出一张漂亮的不像女人的脸。   底下的人倒抽一口气,这样的长相即使是台上左端那位号称最有希望成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君明艳也难望其项背吧,长在女人身上倒真是可惜了。   却见从面具后露出真容的李逍遥,饱满圆润的额头下一双不染而黛的柳叶眉,杏眼明眸配着长长的羽睫和一副娇俏的琼鼻,看着娇艳又梦幻。   完全符合这时代的长相,长的好极了。对面同样被震慑到的李雾心里想到,可惜此刻她已经大概猜测到李逍遥的身份了,对于她来说对面站着的不是江湖第一人,而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自己的师弟兼未婚夫郎。所以她的震慑主要是被那样一张明艳的女人脸吓到,嗯,老实说一个男人长了一张完全的女人脸对于一个在男尊社会经历过一世的人来讲是一种不可言述的惊颤。   面罩的突然破裂似乎也惊到了李逍遥,却见那双圆润的双眼惊诧的睁大,然后向意识到什么,举手掩面,反身却从高台上飞了下去,踩过底下的几个看管,凌空而去。   众人被这一变故弄的一头雾水,现场估计只有李雾明白,蒙昧来信说过这个男人一贯眼高与顶,多数时间轻纱蒙面,不屑以真面目见人,此刻被她打飞了遮面的面罩,突然之间在众人前露出真容,再大方的男人也会下意识的躲起来,更遑论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   李雾笑,她这样算赢了吧。   回过身,对着一直紧张关注比武的君墨玉挥手,然后看向比武台一侧的君明娄,等待她示意自己获胜。   这种情况或许是“美人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首座上的君堡主与边上的三位评判讨论了许久,最后似乎是无奈的决定了李雾胜出。毕竟高台上现在就剩她一个,比武的规矩又是落台者败,又没有言明自己下台的不算。   李雾心满意足的回道小白边上的座位,此刻整个座位圈已经缩小了,落败了的势力位置从前排移到了后面看台的地方,场上仅留下还在比武的几个势力的位置。   目前已经确定的是第七,李雾。而叶琼,白含戚,风鸣,燕三行,燕四姝,顾天晓争夺前六名的排名赛。   “放心了?开心吧。”才刚坐下,边上的小白就不正经的靠过来。   “快到你了,不担心抱不到你的君美人?”确定了自己拿下第七,李雾总算放下心,有心思和小白调笑。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君家几个公子都是美人,我抱到哪个不是抱到君美人!”小白还是一副大女子何患无夫的调调。李雾心说倒真想见你栽掉的样子。      君墨玉慢慢放开刚刚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她赢了。之前的害怕,担忧以及对十年前那种被人羞辱丢弃的难堪的惧怕终于慢慢沉淀回心底,虽然李雾一再对他保证,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即使他人前无动于衷,即使所有人都觉得被丢弃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稀奇。   她赢了,她会带着他离开这个囚了他二十多年,哪里也不能去的君家堡。她会不弃他无颜的样貌,不弃他年华不再,不弃他高挑不似男子的身形,她会呵护他,疼惜他,给他一直渴求而不可得的温暖。云叔,你说属于自己的不努力抓住,失去之后会更痛。我现在努力抓了,那她会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吗?她会不会也像娘亲对爹爹一样,爱的时候宠上天,不爱的时候宛如陌生人……   君墨玉看着远远站在高台上正对着自己笑的女子,也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罢了,她此刻能宠我如斯已然难得,莫要再求那么多不可求的东西。   君墨玉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沉沉的压入心底,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一下午的角逐,排名赛的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李雾的意料。小白如愿夺魁,排在第二的是叶家的叶琼,然后是风家的风鸣,前三倒是被四大世家的人占了个满,然后凤凰寨的燕三行,北地玉龙马帮的顾天晓,第六是燕三行的妹妹燕四姝。李雾诧异的是风鸣竟然落在了第三,其实风鸣的功夫并不比小白差,本以为两人相遇会有一场精彩的缠斗,却没想到风鸣竟然在五十招之内被小白挑下高台,事后小白说起李雾才明白,感情是风鸣对小白有儿时阴影,实在是出乎李雾意料。对上叶琼的时候,倒是两人又一场精彩的对决,可惜杀人剑法始终没办法在比武上有优势,最后还是被叶琼逼下高台,风鸣才得个第三。果然让杀手打擂台实在是不合适。      君家堡正堂      一番不例外的觥筹交错,李雾打发了无数来探查底细的,好奇她和李逍遥关系的,以及有着莫名目的套近乎的刺探与搭讪,终于到了她期待的一刻。   握着手中代表君墨玉的序令,李雾大步走近君墨玉,并没有与其他小姐邀约君家公子们的文雅与谦虚。李雾的话倒是相当直接,“敛之,愿意跟我走吗?”   一声“敛之”出口,堂上的人表情各异,不相关的人是莫名,诧然变脸的是君堡主,神色黯然的是君明娄,最捉摸不透的却是君家正夫主位上的君相公,君明艳的爹亲。   君相公听到“敛之”两字先是诧异,然后是恼怒,最后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雾不动声色将四周众人奇怪的反应收入心底,表面却只是笑容不变的等着君墨玉的回答。   果然脸皮薄的君墨玉在众人各异的反应下,一张俊脸烧的通红,最后却只能带丝恼怒的接下李雾手中的序令。   君家公子接下比武胜利者的序令代表自己同意了这位小姐成为自己成人礼的参与人。当然君墨玉情况特殊,他的成人礼早已过去,但是接令的意义却还是相同。   其他几位公子也顺当的接过令牌,意味着这次十年一度的“美人会”落幕,接下来自然是君公子和参与人一同展开的成人礼。      李雾看着身侧红晕未退的君墨玉,突然凑近,不着痕迹的在君墨玉的耳边轻语,“敛之,我会带你去看你所有想看的,去做你所有想做而未做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自己的轻喃下缓缓低垂臻首,李雾伸出手,意料之中的接住了垂落而下的一滴犹带温热的水滴。    作者有话要说:跟人拼文 我果然是有比拼有动力的人 卡在这里好几天了 今天一下子冲出来了 未检查 有虫请报告 21 21、廿一 ...   廿一      君家公子历经“美人会”离堡成人礼,是君家堡的大事,君家离堡的公子要沐浴斋戒,举行祭祖仪式,在祠堂静跪一晚拜别祖先才能于次日离堡。   因此此刻李雾正在给普回房的君墨玉准备枕包,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要人跪一夜,君家堡的祖先真是吃饱了撑的折腾自己子孙,敛之你不会真傻傻的听从这个祖训去跪满一夜吧,我跟你说,你一会把我准备的枕包套在膝盖上,晚上跪一会起来站站,冬天晚上又凉,你可不能再受寒,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件披风带上……”   君墨玉看着从听到大总管吩咐的那些工具后就一直碎碎念直到回房开始做枕包还没停的李雾,心里的反应不是心烦,倒是一种新奇的欣喜。那些不断重复的碎碎念都是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关心和不忿。这是第一次他听到人家为了他而碎碎念。   “不会,我会记得起来走动的。”君家一贯不以他为子孙,爹亲走后他的牌位最终也没能进到祠堂,所以君墨玉从来也不认为那些供奉在那个精致的庙堂里的是他的先祖。   “嗯,真乖。”满意的听到君墨玉的回答,李雾抬起头用没夹针的手摸了摸坐在前方的男人。   被李雾的这个哄小孩的动作闹了个红脸的君墨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熟练的飞针走线,“你……为什么会这些?”之前厨房的膳食也是,这些中馈男红不是应该男子学习的吗,想着刚刚进屋这个女人不由分说的问他要了针线就开始做枕包。   “嗯?”李雾奇怪的抬头,才反应过来男人问的是她穿针引线,缝衣做饭的本事。其实这些个东西上一辈子自己就已经很熟练了,加上身边一个挑嘴的易籽,和太过活泼老弄破衣服的齐岑,自己这些本事自然而然也就会了。不过怎么和敛之解释呢,这个牵涉范围太大,现在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只好避重就轻,“我是孤儿,自小被个懒的要死的师傅收养,不想饿死自己就得学着做,自然而然就会了。”   君墨玉没想的总是笑眯眯懒洋洋的李雾原来也和自己一样没有至亲,虽然他还有娘亲,但那个娘亲有等于没有,不过幸好自己身边有个云叔,李雾也遇见了她的师傅。不过听李雾的口气似乎对她师傅有诸多不满。   李雾自然看得出来君墨玉眼中那一丝好奇,他愿意了解自己,李雾自然乐的讲给他听,“我的这个师傅啊,虽然捡到还在襁褓的我,可是本身懒得要死,懒得烧饭,懒得添衣服,脾气又古怪,喜欢住在僻静的后院,如果不是有一大家子的下人看不过去被她照顾的瘦巴巴的我,估计我还没长大就先被她给饿死了,后来我能跑了之后她老人家说自己要闭关,一闭关就是三年,出来见到我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追着我要我练她的武功,说我骨骼清奇适合传承她的绝学,可怜我那时候哪里懂这些就被她忽悠去做传人。还没把我教出师呢,等不及我满十四就落跑说要游历江湖,一跑就是七年没有音信。”   虽然李雾说的时候抱怨连连,但君墨玉仍然能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看的出来,她很惦念自己的师傅,“后来呢?你师父没回来过?”   李雾听到君墨玉的问话,沉默了一下,最后叹口气。其实她倒是没有想要瞒着敛之,只是刚刚冒出壳愿意和自己交心的敛之如果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郎不晓得是不是又会缩进去。但是相比于此,她更不愿意敛之以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李雾放下手里的针线,将做好的枕包比划了一下,然后蹲□,将枕包套在君墨玉着着中裤的膝盖上,扎紧,一会儿套上外袍倒是看不出来,李雾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没回来过,前两天倒是寄了信回家,家人又转寄到我手上。”   君墨玉看着李雾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也并不催促,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李雾叹口气,做到君墨玉边上,正视着男人的眼睛:“敛之,你信我吗?”   君墨玉奇怪的看着李雾,不明白她突然问这句话是什么用意。但是,他信她的吧,他自然信她,她承诺过的,都为他兑现了,她疼惜他的,他也感受到了,他想,他是真的愿意信她。   李雾感受到君墨玉的肯定,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君墨玉靠着桌上的手,温润如玉。感觉敛之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默许了她的动作。   “师傅,前几日来信,说是新收了一位男弟子,她让这个弟子,持着她的信物回我们的家来找我。”   君墨玉似乎感觉到什么,轻轻的垂目,长长的羽睫敛住了目光里的情绪。   李雾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害怕,和下意识的退缩,但她不能让她缩回去,“师傅希望他能成为我的主君。”   这句话如一颗大石头落水,瞬间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君墨玉震动了一下,轻轻颤抖起来。   “敛之,敛之,不要退缩,你答应过,信我的!”李雾赶紧将在轻颤的君墨玉拥入怀中,可是这个男人怎么也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的脸。“敛之,你信我,我并不想娶他,对于我来说,我的主君是要陪我一生的人,这个人选我自然要自己选,无论是谁都不能干涉,这是我的底线。敛之,你信我,你是我选中的夫君,一辈子都是。我已经让家里人去找师傅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我会和你说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瞒你任何事,不论好与不好,我都会告诉你,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怀里的男人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但是仍然不愿意让李雾看见他的脸,只是沉在她的怀里闷闷的说,“你想娶我坐侍?”   李雾叹口气,强硬的将男人从怀里拉出来,果然男人的脸上两行泪水,紧闭的双眼就是不愿意看向李雾。“我要娶你做正夫!我李雾在此发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君敛之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夫!”   李雾认真的看着君墨玉,知道他不敢置信的慢慢睁开满是雾气的眼,“不……可能……,你说什么?”   李雾又好气又心疼的以衣袖拭着男人脸上的泪水,“我说李雾今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只要君敛之一个!”她自然明白三夫四侍视若平常的时代里,这样一席话会是多么的难以想象。可是对于她来说先入为主的观念胜过了在这个时代二十多年的生活,她没有办法接受好几个丈夫的生活,对她来说伴侣一个就足够,相扶相持,相伴一生。她的怀抱只有一个,只够呵护一个男人。她明白怀里这个外表坚强心里柔软的男人看多了父亲母亲的相处对于自己的话憧憬却又不可置信的心理,她愿意给他时间相信。   君墨玉终于能稳下自己情绪,他没有想到自己心中心心念念那个模糊的想法竟然真的有女人在他面前以誓言的方式一字一字讲给他听。他何其有幸得遇这样的女子,刚刚平静的泪雾似乎又要再度泛起。   “别流泪,小哭对眼睛好,哭多了可就伤神了。”李雾轻轻捂住君墨玉的眼睛。这个男人自己恨不得放在心口是疼惜,他的每一滴眼泪对她来说都宛如针刺。   “你说你不瞒我任何事?”手掌下男人的双眼轻颤,睫毛刷过掌心,带着湿意。   “嗯。”对于她来说,要一起走一生的人,如果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共度一生。   “那我可以知道你和李逍遥庄主的关系吗?”今天的比武他看了,而且因为紧张她,他看的很认真,虽然他武艺并不高,但他自然也看的出李雾的武功和李逍遥源出一派,说不好奇,自然是骗人的。   “哎,敛之,我对你这么热情的表白,你竟然反而对这些旁枝末节更感兴趣。”顾做不满的放开男人,李雾想着要蹲去墙角画圈圈。   “没……不是……我……”果然君墨玉一听这话就紧张起来。   “别急别急,开玩笑的。”李雾一看君墨玉急的话都讲不清,赶紧抱住男人,解释道:“其实吧,我和李逍遥是有很密切的关系。”   “什么?”可是她们白天看起来似乎是素不相识。   “呵呵,给你看样东西。”李雾从衣领内勾出一块玉佩,那玉佩刻满了云纹,云纹的中间却是两个古篆的“逍遥”字样。   君墨玉看着那枚玉佩,这是……“逍遥云纹佩?!”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没人拼文了 突然没动力了 自己还没看 如果有别扭的地方或者错字 欢迎捉虫 22 22、廿二 ...   廿二      “嗯,这个玉佩一共有两块,一块在我师傅那,一块在我这。”看君墨玉把玩的不亦乐乎,李雾将玉佩接下,放在君墨玉手中。   原来逍遥云纹佩有两块啊,君墨玉一边看着手里精致的玉佩,一边听李雾解释到。这可是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排行首位的逍遥庄庄主信物啊。一块在阿雾手里,一块在阿雾师傅手里,那……“!”   李雾看着君墨玉突然诧异的抬头,笑笑。   “你……师父……李逍遥?”李雾的师傅是李逍遥?,但是下午看到的李逍遥明明并没比她大多少,怎么可能养育李雾长大。   “嗯,我的师傅是叫李逍遥,其实我也叫李逍遥。”看着男人疑惑的眼,李雾只好从头解释起。   逍遥庄其实本来不算什么江湖大势力,有一个懒散师傅做庄主,能强盛到哪里去,后来她师傅把她扔出来管理庄子,自己去游历,年幼的她为了养活一庄子人,只好顶着师傅的名字下海经商,摸爬滚打,后来又认识了小白,两个人合作之下才有逍遥庄现在的声势。只是那时候因为年幼,李雾行走江湖就一直用着师傅的名字,带着银面罩,索性身高拔高的早倒没让人看出来还是个刚成年的雏鸟。   至于十年前那场让她成为所谓天下第一人的乌龙事件,是庄子收到消息说她师傅出现在那里,结果她夹着对师傅的一腔怒火跑去捣乱了个彻底,结果发现师傅没有出现,又拍拍屁股走人,只是银面罩和身配的逍遥云纹佩泄露了身份,才搞来这么一个乌龙的天下第一人之称。   “原来……你才是……逍遥庄的李逍遥庄主……”君墨玉听的出神,他没有想到坐在自己身边,刚刚许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竟然就是江湖中那个传奇的人物。反观自己,君家堡不被承认的庶子,貌若无颜,年过二十五……   君墨玉眼中的自苦哪里逃的过李雾的眼睛,她重新将男人拥入怀中,“敛之,什么天下第一人,什么逍遥庄庄主,这些都是虚名,我要过的是实实在在的一生,这些东西不可能陪伴我,让我在茫茫人海里有一个为之努力,能让我牵挂的羁绊。我不需要陪伴我的人有绝世的容貌,惊天的才情,或者富可敌国的金钱,我只要他能勾动我的心绪,能让我为他煮一碗面交到他手里时给我一个满足的笑容,能倾听的我牢骚,能为我守住一个叫家的地方。”茫茫然的来到这个与原先截然相反的世界,她也适应了许久,那时她每时每刻都在为生存做努力,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劳心劳力的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庄子里的人,然后她开始茫然,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或者说是生活的方向。她没有野心,不想问鼎武林的顶峰什么的,武功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足够了,钱财对于她来说也只是够用就可以。如果是其他一个又野心的人来的这里会开心,因为她可以奋斗到更多,可她不是,她不像沉稳的易籽野心勃勃,也不是跳脱的齐岑幻想连连,她只是想要一份安定的生活,一个陪伴,能和自己相互扶持的伴侣安静美好的走过一生。   结果是她来的这里,幸而让她遇见敛之,她一直飘荡的心才有了一个安放的地方。照顾他一生,护他,伴他然后让他伴她,照顾她,这是她上一世未圆满的人生。   放松的沉浸在女子的怀里,刚刚萦绕在心头的晦暗慢慢被耳边呢喃般的表白打散,君墨玉突然轻笑起来。   “嗯?怎么?”听到笑声,李雾奇怪的问道。   “没,那白日那位李逍遥是?”君墨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笑,只是觉得突然心情明朗,很想笑。只得问了个自己的疑问,转开李雾的注意。虽然他隐约已经猜到那人的身份。   “我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师傅新收的那位弟子,不知道谁告诉他我在这里参加‘美人会’就带着师父的信物扮做我来参加了。”果然……   君墨玉突然什么都不像问了,就这么静静的靠在李雾怀里,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李雾小心的抬起怀里的男人,哭笑不得的发现竟然真的睡着了。得,反正祠堂内静跪一夜也没人监督,自己抱着他在里面窝一晚上自然也就是了,倒省了自己担心,就是可惜了刚刚赶制的枕包。   看着已经系在男人膝上的枕包,李雾叹口气,小心的给他换个姿势,伸手取来敛之放在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的紫貂披风,将他严严实实的裹好,横抱在怀里。   临去祠堂前,踢开了小白的房门,交代她去银牙楼取取几菜肴,菜色自然是她在心里几番搭配之后的菜单,也不管小白记不记得下,一溜报过去,嘱咐她一会儿给自己送祠堂去。然后也不管身后小白的调侃自顾自翻墙去了祠堂的方向。   怀里的男人似乎真的睡死了,几番动静都没有醒来,只是吵的烦了却会在她怀里如猫般磨蹭两下,李雾自然乐得被他磨蹭,反而觉得偶尔睡梦里撒娇的敛之很可爱。      君家堡的祠堂靠着西面,平日里本就难见阳光,入了夜自然更显阴森。敛之要静跪的堂屋更靠西北方向,整个堂屋被浓密的树荫包围着。推门而入,堂上是鳞次栉比的牌位,堂外风吹过,树影婆娑投在堂屋的墙壁上,配上树叶彼此摩擦的响动,宛如鬼屋一般。眼前的景况再再让李雾庆幸自己的决定,幸好自己一起来了,否则敛之一个人跪在这个连根蜡烛都没有的祠堂里不冻死也要吓死。   君家堡的公子静跪是分院的,君家堡整间祠堂共有十多个供奉堂屋,每个公子都单独跪一个堂屋,彼此并不在一起。   李雾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墙坐下,将怀里的男人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能更舒服的睡在自己怀里,看着男人睡着脸色红润,唇角濡湿的样子,李雾满足的笑起来,小心的整理了一下披风的帽兜,让他整个人都能被披风罩住,省的在这个阴冷的地方着凉。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门外,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愣神了一下,却听见一声压低的声音。“这边。”   来人正是被交代去取酒菜的小白。   小白一回头就看见李雾抱着坨黑乌乌的东西靠坐在角落,阴阴暗暗的很是吓了她一跳。   “干什么呢,这样躲起来吓人。”小白提着食盒一边埋怨一边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最后一拼 这下是真没了 我自己都没好好检查过 不晓得通顺不通顺 本来以为能刷新一万的记录的 结果发现一个小时最多只有2500左右 7点开始拼文做不到刷新记录 23 23、廿三 ...      廿三      “小声!”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李雾示意小白把食盒拎过来,“没给你的美人捎一份?”   小白看李雾一手扶着怀里黑乌乌的人形物——不用说也知道那是她宝贝的敛之公子,一手开食盒取菜的不方便,索性接过手。   “哪里用的到我去献殷勤,那边照顾他的人多的是。君相公怎么会委屈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小白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和之前看到的君明艳那边明亮暖和的情景完全不一样的堂屋,耸耸肩道。难怪阿雾这么心疼君四子,看着这待遇,连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都觉得不忿。   李雾听了小白的话,稍一愣就明白了小白的意思。她原以为静跪的仪式就是这样黑灯瞎火,寒冷冰凉的,感情是有人故意冷落这边的。李雾嘴角一抹冷笑,他们以前怎么挤兑敛之,克扣敛之的,让堂堂君家四公子还要要自己做绣活养活自己的,这些她都不管,但是从今以后谁敢再这么慢待了她的敛之,她必定叫他十倍偿还!   小白将食盒里的菜按照李雾的要求取一些留一些,然后再打开食盒底座,里面赫然是一壶清露。这可是银牙楼的特产,一壶清露千金难求,因为银牙楼的主子每年只酿一百坛,分散到各个银牙楼,就可以知道为什么千金难求了,一句话,物以稀为贵!再加上清露独特清冽香醇的口感,自然追捧者甚众。   此刻这个清露的酿造人却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壶被小白当珍馐的清露,“你怎么把这东西也拿来了,大冬天喝也不嫌涩口。”清露是春天的时令水果配上几种当季的鲜花酿出的酒,最好的饮用时节应当是夏季,其次是秋季,最差是冬季,清露不同于一般的酒越陈越香,它最多陈一个春天,过了秋天再不喝,经过一年发酵的清露其原有的清爽味道不再,反而变得有些涩口。银牙楼的清露从不卖过秋天,这一壶估计是小白夏天时抢下没喝掉留存在银牙楼的。   “没办法,我没你那么好的技术,你又不愿意再酿冬酒,我只将就这个涩口的酒了。”其实涩口一说也是这女人嘴刁,她喝着就觉得很香醇,虽然回味有点点涩,但是她觉得完全不影响整体的味道。配着自己从银牙楼捎带过来的凉菜,虽然冷了点,但味道还是相当好的。   看着像品味什么绝世仙酿似的品着那壶自己看不上眼的清露,李雾好笑的说:“等你什么时候大婚,我就给你酿一坛好酒,绝对比你手里的这个过期货要好。”   小白闻言,自然双眼一亮,“真的?说定了!”可怜她和大姐都是好酒的命,偏偏这个有一手酿酒好功夫的李雾对这些杯中物可有可无,爱酿不酿的。   “自然!”李雾刚答完小白的话,却发现怀里一阵翻动。轻轻掀开披风的帽兜,却是君墨玉醒了。   “醒了?正好,小白取了食物过来,你晚饭被那个斋戒搞的都没什么东西吃进去,起来吃点再睡吧。”李雾将披风掀开点,扶起君墨玉,制止了男人看见在场的小白羞涩的想要从她身上下去的动作,“别动,下去你坐哪里,这里到处漏风,你可别又着凉。”   “呵呵,姐夫不用理我,该怎么坐怎么坐。”小白看着李雾一反刚刚和自己说话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心呵护怀里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娇弱的男人。小白看着眉眼间都洋溢满足的女人,心思有些恍惚的想,这样的阿雾看起来似乎很满足幸福的样子。   被其他人撞见自己坐在女人身上的羞涩还没退下,君墨玉就被小白一句“姐夫”叫的再度不敢抬头。自然,要从李雾身上下来的动作也忘的一干二净了。   李雾从食盒里取出一盅刚刚让小白留的汤羹,是她特地嘱咐银牙楼早早煨下的,当归羊肉汤,用的羊腿肉和当归、枸杞一起下去煨,汤头清冽,可以驱寒养胃。   示意敛之坐稳,李雾腾出双手,以手就碗,学着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般以内力将有点凉掉的汤重新加热。   小白鄙视的看着李雾浪费内力的行为,不过老实说看到君墨玉好奇又期待的目光,小白发现这倒不失一招泡美人的良招,看不出来阿雾还有点天生情圣的本质,可惜了这个女人八方雷打不动样子,估计也就在君墨玉前面才有这些下意识的动作。   将已经热了的汤放在君墨玉的手里,让他可以一边暖手一边慢慢喝汤,自己拿了双筷子和空碗开始给君墨玉布菜。   小白摇摇头站起身,“我还是换个地方,找美人喝酒得了,你们慢吃啊。”说完也不得李雾反应就潜了出去,一下没了人影。   李雾摇摇头,示意君墨玉不用理她,将手里布好的菜同样加热好,才开始给在喝汤的君墨玉喂着,然后一边讲解自己给他喂的这个菜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好处,她希望君墨玉听多了以后,可以下意识的养成这样的用膳习惯,这样潜移默化长年累月下来的调养才是真正有好处的。   看着君墨玉乖乖的一口汤一口菜,将碗里的菜都吃光,李雾才满意的笑,“还要吗?”意料之中的摇头,她都已经摸准了敛之的食量,每次都是布菜布的刚刚好。   把食盒里剩下的菜扫荡干净,李雾收拾好食盒,将君墨玉滑落的披风再拉拉拢,“继续睡?”   “不了,不困了。这里是祠堂?”刚刚醒来就被李雾扶起吃东西,吃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又一直都在不停递到嘴边的菜上,哪里有空注意周围,直到这会儿君墨玉才注意到周围黑漆漆有些阴森的环境,不过坐在女子暖呼呼的怀里本来应有的恐惧却一点也没办法升起,仅余几丝好奇。祠堂怎么一片乌漆抹黑的样子。   “嗯,看样子还是最偏僻的一个堂屋了,难为他们特地找了这么一个地方给你。”同样环视了一圈,李雾嘲讽道。   君墨玉自然听的出李雾语气里的讽意,却只是淡然一笑,“嗯,难为他们了。”   李雾惊异看着君墨玉,这是第一次敛之对于这些恶意报以淡然的态度,似乎这已完全不能伤害到他。   见李雾表情惊诧,君墨玉笑,笑意明朗,晃花了李雾的眼,“他们冷我,伤我,却自有你护我。”   李雾感慨又感动的将君墨玉拥入怀里,“嗯,我自会护你,护你一生。”能看到敛之放开自己,李雾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与欣喜,她欣慰敛之一步一步踏出自己的藩篱,唯有他自己放开自己,外界他人如何,自是再伤不到他,而从今而后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由她护着,再不容人伤他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次拼文 发誓 这次是真的了 群里的人都睡觉了 没人跟我拼了 我也要去睡了 明天劳动去了 同时撒个花 今天刷新之前的记录 5个小时不停码文 更新10399 撒花花 四更哦 有没有稍微抚慰了一下各位? 24 24、廿四 ...      廿四      鉴于之前的祠堂事件,李雾决定先找小白打听一下祭祖的步骤,她可不愿意再让人钻个空子苛待敛之。   小白对君家堡公子离堡的步骤倒确实知道的清楚,因为开始就对美人目标明确,因此事先有好好打听过情况,不像李雾纯粹是来“陪”的。   君家堡的祭祖其实很简单,公子们从祠堂静跪出来,回各自的院落梳洗之后,要空腹上祠堂的正堂,接受家族长老的训诫与期许,自然还是要跪听的。然后由各自的参与人接走才算结束。不过小白特地强调了一下,祭祖的衣着有要求,到时候主夫会将必须要穿戴的衣物送到各个公子的手里。   估计小白也明白昨天那种待遇能动手脚的自然也就是当家的那几位,所以这些要由主院送来的,自然需要李雾多注意。   李雾点点头。大致的情况她了解了,然后又询问了一下接走敛之的时候要不要讲究什么规矩。李雾自然知道自己自由散漫惯了,有时候比较“没规没矩”,但既然现在这些“规矩”都涉及到敛之,她自己要多注意一下,问本来就是世家出生的小白,自然是最好的。   幸而小白表示这些倒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多数参与人为了讨好自己的公子,多数接送的马车或者马匹都是贵重而华丽,为了给公子们增加面子嘛。   李雾愣了一下,这个敛之倒不会计较面子什么的,不过小白提起马车,自己倒是有几点要注意的。匆匆告别了小白,李雾一边往敛之的院子去一边对着某黑衣人藏身的方向吩咐:“时桑,去让她们准备辆马车。”将自己能想到的要求和注意的地方一一交代给时桑,让她找人加紧准备,两个时辰之内要到君家堡。祭祖两个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敛之之前从静跪的堂屋出来,自己是直接抱着飞回院子的,没和其他公子打上照面,自己刚刚是乘他梳洗的空当去找小白的,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刚一进小院,就往君墨玉的房间走,还没靠近,李雾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房里的云叔叹气的声音,怎么?   “公子,主院的人这是摆明了欺负你啊,要不我们穿自己的白衣吧!”云叔一贯温润的声音少见的带着怒意。   “算了,云叔,我这都要离开君家堡了。再怎么苛待,也就这一次了。既然他们想看笑话,那就看吧。”这是敛之,平淡的语气里倒不见云叔那样的恼怒。   “这是怎么了?什么苛待笑话?”李雾推门而入,就见敛之刚沐浴完,一身白衣内袍,湿漉漉的乌发披散在身后,端的是水墨清明一副画儿似的。边上的云叔却是难掩怒意的握着桌上放置着的一套衣物。   “阿雾!”君墨玉见李雾回来正要起身,还未张口,云叔已经恼怒的叫了李雾,抱怨开来,“你看看主院送来的祭祀衣服,这要穿去祠堂正屋,公子还不被他们轰出去。”   “衣服怎么了?”李雾大约明白小白之前提的事情发生了,但真拿到衣服仔细一看,她也恼了。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祭祖的衣服本事白袍,以示干净清明,但为了与清明时祭祖扫墓区隔开,离堡祭祖时穿的白袍是陪着米色或黄色腰封和滚边的,君家的规矩嫡出配黄,庶出配米。主院给君墨玉送来的白袍配的是米色腰封与滚边,这本是没有错的,但仔细看才发现这腰封却非娟非布非缎,却是麻的。自古以来,披麻戴孝,麻制的东西一贯是用于家人新丧,君墨玉如果在离堡祭祀的时候戴着麻制的腰封,自然是只有被人戳手指的份。   君墨玉看李雾拿着衣物也一脸恼意,只得起身安抚云叔和李雾,“没事的,这么多年闲言闲语都过来了,临走这最后一趟,他们想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好了,我没事的。”   “胡说八道,让我想想,一定要穿他们送来的衣服?”李雾右手手指习惯性摩挲着鼻梁。   “嗯,要穿的,就是知道要穿他们才送来。”   “交给我!”李雾双掌对拍,想到了,怎么忘记以前学的手工艺了,绢花制作,她多少还记得些,“敛之,云叔,给我拿针线和剪刀,我来变废为宝!”   然后君墨玉和云叔都在一边吃惊的看着李雾拿着剪刀唰唰几下剪掉腰封,剪出几个形状后就开始飞针走线,君墨玉奇怪的看着李雾的动作,云叔却是又莫名又不知所措,莫名是不晓得李雾在干什么,不知所措是怕李雾就这样剪坏了腰封,没有成套的祭祀衣服,公子去祠堂又该被骂。   没多久,那块剪坏了的腰封在李雾的手里变成了一朵内敛雅致的麻布花朵,看的君墨玉和云叔直呼惊奇。   李雾又取来君墨玉的一件内袍,剪开,快速的缝制成一条腰带。敛之的内袍都是她新给他配的,出自广墨织坊,质地自然没话讲。   腰带成型后,李雾就只能交给君墨玉了,告诉他她要的秀样,让敛之来绣。术业有专攻,虽然前世今生自己学的又杂又多,但是刺绣这个古典的东西前世是早已少见,今生女尊的风气下也用不到她来学。   君墨玉的绣工果然了得,几下就绣出李雾描述的纹样,清雅细致的淡米色绣线沿着边缝整齐的排列成细碎的叶片形状,围满了整条腰带的边缘,本身精致的腰带质地加上精良的绣工纹样,这条刚刚从内袍上剪下的布料一下子就成了一条雅致的腰带。   君墨玉也爱不释手的握在手上和边上的云叔细看,他没想到只是在李雾的指点下几个简单重复的纹样就能让一条素白的腰带变得这么高贵的样子。尤其是那朵麻布的花朵,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有比男人还要巧的手,真是太神奇了。   “好了,先别看了。去把衣服换上先,我给你整理一下。”李雾看看时间,再看看两个男人还在一边惊诧那条腰带和那朵花,只好出声提醒。   君墨玉只好依言去将桌上的那件白衣拿去内室换上。   再出来,君墨玉已经换好衣服,拭干头发整理好发髻,仍是一贯在人前的那个干净束紧的发髻。李雾不赞同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头发刚擦干又没干透,就这么束紧在头上也不怕长虱子得头风。   君墨玉只好在李雾的要求下重新拆了发髻,整理了一个上次去市集时李雾让他弄的那个发髻,半斜的垂髫,松松的收起的刘海,落在颊边的几缕碎发,一个发髻马上让君墨玉整个人都换了一种气质,云叔在一边啧啧称奇。   李雾取过一边的腰带将它穿过麻布花朵后面预留的扣带,为君墨玉不紧不松的围上,调整了一下花朵的位置,然后捡了几条用剩下的麻布,用力的撕扯出毛边,同样系在花朵后的扣带上,饰做花朵的垂穗。李雾后退一步端详一下君墨玉现在的样子。   嗯,简单的发髻,松落的发丝,乌黑的发色,清雅的白袍配上那朵花,自然清新雅致,别有一种水墨淡色的美丽。还少了点什么?对了!李雾走到君墨玉的书桌边,取了他的毛笔,在水里沾了一下,又在砚里饱蘸了墨汁,最后刷过让云叔去厨房取的麻油。看着对面有些莫名的君墨玉开始比划位置。   让云叔拿着那件剪坏了的内袍给君墨玉挡好脸,再教君墨玉将手负在身后,李雾取了一个侧后方的位置用力的向君墨玉甩墨,一连三下才住手。   “好了,布可以取下了。”将笔放回,李雾回身欣赏自己的作品。   原本素白浅淡的白衣斜斜的沾了三排大小不一的墨点,呼应了敛之乌黑的长发,平衡了整个人的比例,色泽上也更符合李雾刚刚想到的那句“别有一种水墨淡色的美丽。”   “呀,公子这样……看起来还蛮好看的……”边上的云叔有些惊讶的说道。   君墨玉呆愣了一下,看看云叔,又看看李雾。   李雾点头肯定,她的敛之本来就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十点来钟才到家 赶12点的更新 还没检查错字 25 25、廿五 ...   廿五      祠堂祭祖李雾自然不能进去,但是仍然坚持送君墨玉去到祠堂门口。   白天再来到祠堂,走的却是与昨夜她们所在堂屋反向的朝南门,阳光穿过修剪整齐的树木照在祠堂铺满琉璃瓦的屋顶上,尽显庄严与富贵,自然完全不见昨夜阴森肃杀的景像。   “哼!”想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将敛之安排到最冷清的背面堂屋,李雾冷冷哼声。   君墨玉听到声音,奇怪的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怎么了?   “没事,里面我进不去,你自己小心,不论人家说什么都不用理。”到了门前,李雾只得停步,不放心的交代边上的男子,就怕这个隐忍成习惯的男人一闷声又受气。   “嗯。”君墨玉浅浅一笑,应了声。突然远远地传来一声缩着嗓子提细了的男声。   “哟,老奴道这是谁,这不就是咱君家堡有名的无颜公子嘛,怎么站在祠堂门口?哎呀,老奴都忘记了咱们无颜公子今年也参加美人会了呀,而且难得没再被弃……”   李雾站的角度对着来人,被君墨玉挡住了身形,来人一下子没看到李雾在场,等走近发现她时,那尖刻的话语嘎然而止。   李雾侧头看了看,来人是君明艳和两个一老一少的侍人,那少的李雾还有印象,就是第一次湖边见到敛之时指着他咋呼把她从树上吵醒的那个,估计是君明艳的贴身侍儿,至于老的那个估计也是君明艳奶公之类的。李雾知道这里富贵人家少有主夫自己奶孩子的,因此嫡出公子小姐或者受宠的多会有一个奶公,这奶公除了奶育公子小姐也负责教导她们的礼仪廉耻,是要跟着她们一生的。   君明艳似也没想到李雾会送君墨玉一起过来,表情有些吃惊,但他马上收敛表情,出言道:“奶公,莫要胡说,四哥内敛温婉,此次得李小姐慧眼识珠,自是好事一件,你怎么也和那些爱嚼舌根的奴才们一样乱说话。”   奶公闻言,呐呐的退身到君明艳身后。君明艳这才转身对李雾抱歉道:“抱歉,奶公无心之言,李小姐莫往心里去。”   李雾冷笑,心说,跟我道什么歉,你们刻薄的又不是我,君明艳你就装吧!真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奶公讲尖酸话时你嘴角那点自得的笑意。别以为奚落了敛之就可以全身而退!“五公子客气了,五公子知书达理,自然不会有这样粗鄙的心思,不过毕竟还是您的下人口吐恶言,伤的可是你这做主子的面子,如果不教好了,难保下次不会咬人咬到主子身上。”敛之,这些都是吠人的狗,莫当回事!   果然李雾话音才落,君明艳脸色一变,后面的奶公正要发作,却见君明艳回身两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奶公脸上。看不出来个子小小的君明艳耳光的力道却不小,奶公的脸颊立马浮上两道红红的手印。   君明艳回身对君墨玉福一福身:“四哥,奴才的话还请不要往心里去,五弟弟给你道个歉。”   君墨玉自然赶紧让身,自小到大明里暗里的欺负,他哪里不晓得里面的蝇营狗苟,自然不敢踏实接了这一礼。“五……弟弟,千万别这么说。”   边上的李雾冷眼看着,心里对于这个君明艳自是马上暗加提防,如若刚刚君明艳生气闹翻,那自然表示君明艳只是公子脾气重,最多欺负敛之用些小孩子把戏,不足为惧。但偏偏他压下一口气还马上当面惩戒了奶公,自己又能放□段赔礼道歉,既让她没有话头可讲不能继续追究,也挫了她想自此撕破脸皮隔开他和敛之的心思。小小年纪就有这样一幅心机,不得不防,尤其他对敛之更是有些莫名的针对。   稍后,君明艳又盛情邀请君墨玉一同进祠堂,君墨玉只得同他一起进去了。李雾在门外看着进入祠堂的身影,思索了一下,稍一晃身,原地却已没了她的踪影。      祠堂顶上挑高的横梁,李雾踩着多年沉积的厚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祭祖现场的顶上。   这会儿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严肃威严的老妇正在给各位公子祷念训诫词,冗长的祷文听的李雾只想打哈欠,看着底下跪姿端正,螓首低垂,婉约端庄的君墨玉跪在众公子末尾,安静的听着上面老人故意拖沓催眠的训诫,李雾好心情的靠着主梁坐下,正在君墨玉的头顶。   足足一个多时辰的训诫,李雾心疼底下的君墨玉长时间跪着的膝盖,虽说带上了自己给他做的枕包,可是同一个姿势久了还是要痛的。接在训诫之后的竟然是还有一个时辰的期许训话,只是换了个老太婆,但语调仍是一般的拖沓,李雾在心里愤愤腹诽君家堡的老太婆是不是都没吃饭,几句话的功夫拖成几顿饭的功夫!   终于所有的仪式结束,那几个老太婆开始挨个为公子们梳发,只是简单的三梳到底,类似那种婚礼上的三梳白发齐眉的意思,这个仪式结束李雾就可以在门口接走出来的君墨玉了。   李雾看已经轮到敛之,就打算先去外面等她出来,还没起身,却听见之前念祷文的那个老太婆沉声在喝问敛之。   “君四子,你这是什么衣服!”   李雾重新回到早先的位置,这里的角度比较容易看到全场,却见敛之散着发似是正要给前面的老太婆梳发,那老太婆正是李雾听到的那个,也就是第一个念祷文的那位。不过此刻老太婆却手握篦子,指着敛之身上的那套被李雾形容为“水墨淡色般美丽”的祭祀白袍。   却见君墨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惧,身形微微向后晃了晃,李雾担心的正想要现身,却发现敛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回长老奶奶,是主院送来的祭祀服!”君墨玉双手三指叠三指,斜靠在右心处恭敬的一福身。   标准又谦恭的礼仪,果然让眼前满面怒意的长老脸色一松,却仍语气严厉的说道:“胡说,怎么会有祭祀袍有花!!”   “回长老奶奶,许是主院一时疏忽,送来的腰带材质不太对,墨玉这也是无奈之举。”仍是一记标准的福身礼,君墨玉一脸无奈又谦卑的样子。   李雾心下暗自叫好,这句话回的好,姿态摆的低,让这些长辈没话可挑,无从怪起。果然敛之记得她的话,首先记得保全好自己。至此李雾总算稍放心些,目前的情况敛之绝不会有什么大过,除非有人撕破脸,那自然自己也不会让敛之吃亏。   果然,长老仔细看了看系在君墨玉腰间的那朵雅致的花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疑问,正待继续发问,却听到一边已经梳发结束的君明艳插了一句话,“长老奶奶,这两天主院确实是忙了,或许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四哥哥既然周全了衣裳的样子,就算了罢,长老奶奶快给四哥哥梳发吧。”   君明艳说话自然又不同于君墨玉,他毕竟是君家当家堡主和主夫的嫡出公子,自小跟在父亲身边,看父亲管理周旋家族中的事务,与这些长老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较其他公子多许多,关系也亲厚些,因此君明艳就不像君墨玉每回话必恭敬福身,君明艳的语调自是带着亲昵的撒娇。   被君明艳一打岔,那位长老只得不再计较,毕竟主院管事的那位可是君五公子的爹亲,这时候的插话谁也不知道是否涉及了一些别的意思,大家族里倾轧往纵本不稀奇,却是女人们不关心的。因此长老也就依言梳了君墨玉的发,结束了仪式。   李雾沉吟了一下,先众公子一步出了祠堂。   君家堡正门,李雾交代时桑传话的马车已经停放在专门准备给获胜的参与者的位置,夹杂在一溜金灿灿华丽的马车与宝马之间,李雾的灰蓝马车显得朴素而不起眼,唯一值得其他人侧目的便是高人一等的马车高度以及多了人家一倍的拉车的马。   马车上赶车的车夫也有些奇异,似乎并不像其他各位小姐座驾的车夫应着各自小姐的吩咐急于翘首看着君家堡大门,希望一看到自家要接的公子可以第一时间给歇在马车里的小姐报信。李雾马车上的车夫冷淡的看着远处,直到隔壁那辆全场最金碧辉煌的马车主人过来搭讪。   “时示,你今儿是马车夫,有点马车夫的样子行不,哪家的马车夫像你这样冷冰冰跟个冰坨子似的,来给小姐我笑一个。”不用说会在李雾的车边用这个调调讲话的自然就是白家大小姐白含戚。   小白的车夫估计也是个熟悉小白真性格的,看着自己主子突然跑去调戏人家车夫,不禁汗颜的装作不认识那个主子,幸而她们两家的马车停在最角落的地方,比较不引人注意,否则白家的脸都被大小姐丢光了。   可惜,被小白戏称为冰坨子的某车夫并不甩她,任她在一边压低声音遮遮掩掩的耍宝。   直到被称为时示的马车夫在小白几乎以为她石化了的时候突然一动,恭敬的起身下车躬身垂首:“主子!”   李雾还没作反应,小白已经大怒的告状:“差别待遇啊,我逗弄了他这么久,连个透气的声都没给我,怎么一见你就这么老实!”   李雾笑,小白自从第一次遇见时示,误以为不搭理她的时示是聋哑之后,每次遇见他都以逗弄他开口为乐,可惜革命至今尚未未成功!   “时示,说了不用这么恭敬,你在车上等着吧,我自己看着就行。”李雾其实并不习惯身边总跟着一堆人,可惜自从她大闹武林比武大会之后老有人上门挑战逍遥庄,偷袭使诈无所不用其极,终于有次单独出门谈生意被一群宵小围攻,暗算受伤,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当然暗算她的那群人自然被她扫荡个干净了。她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可惜庄子里的其他人认为让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为了她们一大家子的生计奔波受伤是她们的耻辱,给她搞了个护卫团,专门收留训练孤儿,然后保护她,任她磨破嘴皮也不撤销。最后她只好无奈妥协,不过她觉得这个护卫团对她来说最多的便利就是跑腿。   “主子,我是您的车夫!”冷冷的坚持,和时示比坚持,那是浪费体力。所以李雾由得他在车边站岗,她自己也在一边和小白聊起来。   “快出来了?”看李雾这会儿才出来,估计是不放心她那位爬进去听墙根了。   “嗯,后面你决定好路线了?”小白的样子估计想和自己一道,但是她带的偏偏是君明艳。   “怎么?”发现李雾欲言又止的样子,小白奇怪。她不会是不想和自己一道吧。   “分开走吧。”李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敛之的安全最重要。   “不是吧,重色轻友啊!”小白郁闷,她当然明白李雾担心她的美人,可是她怎么就不相信她能看好他啊。“我看好还不行?他也吃不了他啊。”   “不,我不希望有万一,而且这样你也可以和你的美人二人世界,多好。”李雾笑,真将一个人放上心头的时候,任何万一都是不能容忍的。   “不要啊!!!”重色轻友!你就是重色轻友!!   李雾转身,小白也终于停下碎碎念,边上一动不动站的笔挺的时示也转身朝向君家堡大门。之后其他各辆马车里的小姐们都纷纷下了车。君家的公子们要出来了。   李雾和小白因为站在最边上的位置,所以其他小姐们一时没注意到她们这两个本届“美人会”的魁首以及最具议论意义的第七。只有顾天晓下车环视的时候看到李雾拉车的几匹马楞了一下,毕竟是出身北地的马帮,这么多良驹聚集在一起竟然是拉马车,怎么能叫她不注意。然后才发现在车边的李雾和小白,与二人点点头上前去接她的其渺公子。其他的小姐早已走向各自的公子了。   君明艳站在白含戚的马车边,正要在车夫的服侍下迈上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头望向君墨玉的方向。   君墨玉仍旧是那身白袍,站在君家堡大门前空旷的雪地里那朵麻布花朵和那几个墨点却清秀的宛如水墨画,那个古怪的据说是白家二当家的李小姐正一脸不郁的给他披披风,那件披风君明艳自然看得出来,出自天山紫貂,价值连城。看着那个李小姐给君墨玉君披好披风,整理好帽兜才扶着君墨玉上马车。君明艳看看自己仍旧单薄的穿着,以及还在李雾那边磨蹭的白含戚,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李雾扶着君墨玉上了马车,把还在一边碎碎念的小白踢回她自己的车子——即使不考虑君明艳的情况,就看在这辆金光闪闪的车子上她也不想和她同行。      君家堡虽是处于南北交界的留镇,却其实并不在镇上,是建在靠近留镇的严山脚,严山奇石嶙峋一贯有名,因此能共马车出入的路其实就那么一条,各位小姐的马车是排着队伍离开的。李雾因为本就打着带君墨玉去玩的心思,因此她的行程并不急,所以她让了其他人,小白看李雾还不走索性也磨蹭着不动身。   马车内,君墨玉惊讶的打量着马车,他虽然没有坐过马车,但君家堡的马车他自然还是能看到的。堡内的马车多数是两马一驾,最多四马两驾,车厢看着冰不大,车轮金木相交,行走起来听声音就觉得颠簸。但李雾的这家马车外表看着朴实,内里细看却可以发现做工精良。进门处就开始太高车底,从特意留出来的透风口可以看见抬高的座位底下似乎是以磁石做底盘铁质的双层镂空小球包着烧的火红的炭火,整整排满了整个底部,难怪他一进来就觉得暖意融融。而抬高的位置上被铺上了厚实的层层锦被,连车厢壁上也以铜锭固定了好几层锦被,脱了鞋子,将已经有些僵冷的脚放在透着暖意的位置上,君墨玉满足的叹了口气。   李雾掀开车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满足的以足蹭着座位的君墨玉,轻笑出声。看见李雾进来,发现自己不收规矩的样子被人看见,君墨玉羞赧的想要将脚弯起,要坐标准公子的坐姿。   却没想到李雾一伸手就拉住他的双足,“怎么这么凉,冻坏了吧,就说君家堡那群老家伙虐待你们,就让你们穿这么单薄从祠堂走到大门, 25、廿五 ...   你也是就这么听话,不知道从队伍里溜走回院子取件衣服啊!”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敛之的裹在布袜里的双足往自己怀里捂。都这么冰了,这里的男子本就跟自己原来地方的女子一样手足气血不足不容易保暖,竟然还就这样穿着单鞋走那么远的路。   君墨玉一边不好意思的想抽回脚,一边解释道:“我担心……你看不到我……”会跑去找长老麻烦……她以为他不知道祭祖的时候她在顶上么,自己端跪,肩上不停有灰落在上面,会无聊的偷听祭祖祷文的也就只有这个老不放心他的女人了。因此他才一直撑着精神端正跪姿就担心她以为自己又受委屈。   李雾闻言,自然开心的一笑,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制止了君墨玉想要抽回脚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一章 接下来回有个不请自来的人 下周开始有福利 哈哈 其实已经算是今天了 26 26、廿六 ...   廿六      马车慢悠悠的驶离君家堡,沿着严山的石路下山。   时示的赶车技术不错,即使是走不好操控的下山路,车厢内也照样是稳稳当当的如行平地。   君墨玉在抗议无效的情况下只好把双足放在李雾的怀里取暖,但眼睛却死活不愿看向她。   哎,看君墨玉侧面露出的红红的耳朵就知道这动作对于这个男人挑战太大,李雾没法子,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开,从一侧隐藏的小格里取出一个暖枕,用被子裹出一个窝把暖枕放进去,然后示意好奇回头的君墨玉将脚放进去。   没了放在李雾怀里的尴尬,被暖枕包围的双脚舒服的在被窝的伸展。   “把袜子脱了更暖和,反正马车里就我们俩,你脚又包的严实。”李雾看着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男人,好笑的说道。不过这被自己一碰触就脸红的毛病要好好治治,否则以后洞房花烛还不要烧红了,慢慢来,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   君墨玉闻言,想了想,又看看李雾,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将手伸进被窝里脱袜子。   李雾反身从另外一个方向打开一个小格,里面有她让时示准备的饭菜,全部是按照她要求的食谱和做法搭配,适合君墨玉养身的菜肴。早上祭祖,敛之是空腹的,这会儿该饿坏了。   由于这个格子是特地设计存放酒菜的,位置靠近底下的碳球,因此食盒端出来时里面的菜仍然是热的,顺带取出来的是一壶银牙楼出产的甜酒。   这种甜酒和清露不太一样,是用几味养身药材和美容水果酿造,味甜而不易醉,是李雾那时候为了来吃饭的客人所携带的家眷酿造的,因此取名叫公子酿。   公子酿酒精度不高,所用的药材主要注重补气养血,而且又好过口,所以李雾才要时示一同带来,想让君墨玉尝尝看。   君墨玉好奇的看着李雾变戏法似的从马车角落里取出一个食盒和一壶酒?然后从食盒里取出一个个菜肴,奇特的是菜肴还是冒着热气的,菜色倒是他熟悉的,都是李雾平时给他准备的时候解释过的对他身体比较有益的菜式。一早未用膳的君墨玉一看见这些菜肴,本来没觉得饿的肚子一下子叫了起来,然后在李雾戏谕的目光中。脸红的接过李雾递过来的已经布好菜的盘子,一口一口吃起来。一样的好吃,不过似乎不是出自她的手艺,味道有点点不一样。   李雾看他吃的快,怕他噎着,倒了杯公子酿给他,“慢点吃,快食伤胃,试试这个。今天早上没来的及进厨房,这些菜是我让时示去银牙楼取的,看看吃的惯不?”敛之有几个用餐的习惯,不吃葱蒜,不习惯豆瓣喜欢清盐,因此她给他做饭的时候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来的,虽然交代过厨子,但是银牙楼毕竟是炒大菜的地方,那些个锅碗瓢盆多是浸过重味作料的,多少会带点气味。   君墨玉这才明白,为什么吃着有点不一样,原来是有淡淡的八角味,估计是厨房里的锅子刚烧过带香料的菜。   看着李雾递到眼前的酒杯,君墨玉疑惑的看,他能喝酒?   “没事,这个酒是养身的,比较好入口。”   君墨玉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双眼一亮,好喝。   “呵呵,好喝吧,不能多,第一次喝酒,今天就许三杯。”虽然淡,毕竟还是酒,第一次喝李雾不敢让君墨玉喝太多。   用完膳,又喝了点酒,浑身暖洋洋的君墨玉开始顺着马车的摇晃犯困。   李雾收拾好食盒,放置到一边入口处,回头就看见正眯着眼一摇一摆的男人,不禁好笑。靠过去为有点晃神的君墨玉宽了外袍,扶着他躺在里侧,再抖开被子为他盖上。真是,脱他衣服都没反应,警觉性太差了。不过昨夜折腾一宿,虽然自己抱着他睡,终归没有在床上睡的舒服,再加上一早又跪那么久还没吃东西还挨冻,这下放松下来也难怪他撑不住。   李雾怜惜的看着已经迷糊过去的男人,轻轻抚开了滑到他嘴边的发丝。这几日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本来身体就不好,往日都是死撑把身体撑的千穿百孔,现在补进去的都填不满以前的缺漏,幸而这个男人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懂得量力而行,在他跟前都尽量放松,不舒服也不再忍着,让李雾担忧的心总算放开了些。   提着另一个小些的食盒掀开马车双层的车帘,就看见时示一边赶车一边啃着手里的馒头。李雾一看立马生气的打掉那个又冷又硬的干馒头,“怎么能吃这个,那,拿着,进去吃!”男孩儿家家的一个一个爱逞强,大冷天的啃这种冷馒头,不怕吃坏肚子!   被李雾的动作下了一跳,时示抬起头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口馒头,脸颊鼓鼓的,看起来不同于平日冷硬的模样。   “我是车夫!”死犟的固执!   “你是不是车夫我说了算,现在!进去吃饭!否则就回庄子去,我自己赶车!”一点都不可爱,不知道爱惜身体的家伙!   时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的拎着食盒进了车内。   李雾拉着缰绳小心的操控着马车。呿!她虽然也会赶马车但技术当然不能和时示比,希望不会颠簸到里面的两个男人。   后面赶上一辆金灿灿的马车。   “耶?怎么是你在赶车,冰坨子呢?”不用李雾回头也知道是小白。   就见她白大小姐坐在车夫边,向着自己这边探头,也不怕被路边的树枝扫到头。   “去,小心你自己的头。”李雾实在看不下去,把她往回赶,“让他去吃饭了。”   “哦!”见没的逗弄,小白恹恹的坐回去,片刻后又嬉皮笑脸的对李雾胡扯,“真不让我一道?妹妹可以教你些好东西的。”   “滚!”李雾哭笑不得,两辈子加起来她都足够做小白的妈了,还用她来教。   马车在小白的插科打诨之下靠近了严山的山脚,出了这里李雾就打算和小白分道扬镳了,她打算先向北地,敛之喜欢北地的马奶茶,她带他去试试正宗的马奶茶顺便去采两样只有那里出产的药材。而且她想给敛之配副药丸取代那一帖一帖的中药,见他喝的辛苦虽然没抱怨,但她心疼,药丸怎么也比那一大碗的中药好入口,而药丸里缺的两味药材只出产在北地的草原上。   身后门帘掀动,是时示用完膳出来接李雾的手。   李雾爽快的将缰绳交给他,正打算不理看见时示出来逗弄性质高昂的小白回车内去,眼角却扫见不远处路边站着的一个身影。   仍旧是一身白袍,只是换成了绢纱外袍,少了一分尊贵,添了一丝柔情。此刻那副长的极好的样貌上没有银面相罩,秀丽圆润的额头下一双不染而黛的柳叶眉,杏眼明眸配着长长的羽睫和一副娇俏的琼鼻,浅薄淡粉的菱嘴上抿了一星胭脂,成为那张素净皎容上唯一的色彩,却是娇艳非常。却正是之前与李雾交手的“李逍遥”!   此刻他一袭男装,头梳云鬓,一双素净纤长的双手相交把玩着一颗玉佩,李雾看的出来那是自己想要取回的逍遥云纹佩。本来她想把这事情交代给蒙昧去找师傅自己取回的。   时示看了一下主子的神色,缓缓将马车停了下来。另一边的小白她们也把车子停在了不远处。   “李逍遥”婉约一笑,艳光明媚,上前一步道,“妻主大人。”   李雾挑眉,“既未下聘又未迎娶,公子的称呼,李某不敢担。”李雾也不下车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逍遥时快时慢的把握着那块玉佩。   “师尊亲口下的聘,亲手交付的逍遥云纹佩,怎么不算下聘?”“李逍遥”也不恼,仍是甜笑着反驳李雾。师父说过这本是一对的逍遥云纹佩原就是备给李雾做媒聘用的。   “师傅老人家多年未回家,估计不知道庄子里早已改了规矩,这逍遥云纹佩早已非我的主君信物。”幸好自己就怕这落后朝代的父母媒妁,师傅走了带走了据说是给自己娶夫郎用的逍遥云纹佩,李雾就在庄子里下令以后见玉佩就是见她和师父,她的主君信物另外改一样。   本来笃定的“李逍遥”楞了一下,“师尊说……”   还没等“李逍遥”说什么李雾就强硬的打断,“不管师父说什么,现在庄子里做主的是我。”她才不管那个老太婆说什么,杜绝一切包办婚姻的可能性。   “李逍遥”沉默了下来,但是手中把玩玉佩的动作却越见加快。李雾也不出声。   片刻后,“李逍遥”突然一笑,“那慕珂是否可以以此玉佩请求师姐同路送一程?”不管怎么说这逍遥云纹佩李雾是必然要取回的,不管它是否是主君信物,凭它在江湖上代表逍遥庄的作用,李雾也不可能让它流落在外。   这回换李雾沉默了,以逍遥云纹佩提出这样一个请求,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拒绝,可是……“我可以让侍卫送你。”她不想和他多加纠葛。   “不,慕珂希望与师姐顺路相送。”看来慕珂是这个“假李逍遥”的真名字。   李雾郁闷了,这个叫慕珂的男人非要和自己同路,他也不说叫自己送,如果这样她倒可以直接回绝。“那慕公子是要去往何处。”最好很近。   “慕珂其实只是在游历天下,但现在慕珂想见师尊,师尊曾言会来找师姐,因此慕珂只要与师姐同路至师尊来到。”   死老太婆!   没有办法,李雾只好捎带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师弟”,也不叫小白分道扬镳了,反正多一个也是多多两个也是多,最好能在一路把这俩男人都解决了。   因此君墨玉醒来时吃惊的看着对面端坐着一位美貌的公子正仔细的端详自己。君墨玉还未开口马车外听到他响动的李雾已经掀帘进来了。   “醒了?来擦下脸。”变戏法似的的从某个暗格拿出一条温热的湿巾,递给君墨玉。   君墨玉好奇死李雾这辆马车的暗格,怎么什么都有。询问的目光递向李雾,这个男人是?   李雾叹气,一边取了一件舒适的内袍给刚起身的君墨玉批上,一边解释慕珂的身份。   而慕珂自从李雾进来开始自然而然的照顾君墨玉后,他就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休息。   李雾腹诽车厢多出来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她要叫时示早点去到下个镇子再顾辆马车!!   君墨玉听说这个人就是之前台上被打落面具的“李逍遥”,不禁多看了两眼,之前他一直注意着李雾,面具破裂后“李逍遥”就马上飞走了,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被众人叹做“超越武林美人的女人”的样子。   真是美丽啊,自己果然没法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如斯美丽的慕珂,君墨玉心中只有赞叹却没有了往日的自苦。   君墨玉侧头看向正忙着给他套衣服,整理被子的李雾,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是因为她的疼惜吧,容貌如何不再重要,能得她怜惜,他是多么幸运。因此即使此刻车厢里多了一个美丽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还是她挂名的未婚夫,他也不再如以前一般不安自苦。   李雾把君墨玉包的严实,虽然车里暖和,车帘也双层但进出掀动总有风漏进来,刚起床的人比较容易受寒,还是要注意保暖。   “我能看看那些格子吗?”君墨玉扯扯李雾的袖子。   李雾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什么格子?奥,那个啊。“当然。”横推开君墨玉内侧的车厢隔板,里面是琳琅满目自己准备给君墨玉解闷的小东西。   君墨玉惊讶的看着就在自己边上的暗格,他刚刚就靠在这边,既没暗扣也没缝隙,竟然就藏了一个暗格。看里面的东西有自己常用的围棋,常翻的几本旧书,也有没看过的一些新的野史故事集,还有绣线与针线包,几包看起来应该是零食的东西,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好几样小孩子玩的木雕玩具。她把他当小孩么。   看君墨玉投来哭笑不得的目光,李雾取过被他笑话的几样玩具,“不要小看这些,这可是我特地定做的,里面都有些特别的机关,真给小朋友他们才不会玩。”那几样玩具是她按照自己的印象画的图纸,交代庄子里的工匠赶制送过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想法和机关设计,自然不是小孩子能玩的起来的东西。   君墨玉闻言不信的把玩起手中那个看起来四四方方,每面都混杂着不同颜色格子的玩具,每排格子似乎都可以左右转动,可是怎么玩?   李雾见状,手把手教着君墨玉他手里这个魔方的玩法,这个东西是她前世唯一能玩的起的廉价玩具,因此对于玩法和排列早已熟悉与心。   学会玩法的君墨玉爱不释手的在一边玩起魔方,而一直闭着眼的慕珂睁眼觑了一下玩的认真的君墨玉和边上一脸怜惜看着君墨玉的李雾,复又平静的闭上眼,唯有放在一边的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他的一丝不平静。   马车出了严山,小白本来要往南,接到李雾终于松口的邀约,自然欣喜的跟着她北上,反正也不急着回家,车上的美人也不反对北地之行,她自然乐得和李雾同行,可以看李雾不同于平日懒散的样子勤劳的照顾她的敛之公子再加上还有个没有逗弄成功的冰坨子以及新加进来意向不明的慕珂,怎么看跟着李雾都是乐子比较多。   留镇往北坐马车大约要走一日一夜才有下一个城镇,因为正地处在多山的地方,山路本就费些时间。因此这日李雾她们得要歇在山中。   时示似是对山林相当熟悉,七拐八拐找了一个避风又近林的空地,方便她们休息以及打猎。李雾交代时示去搭火堆,让小白的车夫去捡柴火,自己去到车厢后面把原来准备的野宿用的帐篷拿出来搭。小白很自觉的去打猎,   她们一共有两辆马车,一共四男三女,李雾的帐篷总共就一顶,幸好做的偏大,躺三个女人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夜里他们四个男人就两两休息在马车上。   帐篷本来就是准备给自己睡的,所以倒也做的没多么精致,用的是一般的油布虽然重不过挡风挡雨比较耐用。这边李雾正搭着帐篷,那边君墨玉换好外袍乖乖披上紫 26、廿六 ...   貂披风,钻出车外。实在是和里面那个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又冷淡非常的公子无言相看太过尴尬,他宁愿出来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出来之前还记得把披风披上,省的那个爱操心的女人又碎碎念。   “怎么下来了?”李雾看见君墨玉准备下车,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过去扶他。“   “我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脚刚一踩上还有些薄雪的地面,君墨玉凉的惊了一下。李雾见状探身上车在驾车座下取出一双镶毛的冬靴,递给君墨玉示意他换上。   这厢君墨玉刚换好靴子下地,那边小白的马车上,车帘一掀,君五公子也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有福利 今天开始 大家自己擦亮眼睛看 看看能不能发现我给的福利 第一个猜对的GN有奖 奖励番外内角色扮演机会或者正文里龙套角色一次(当然ID要求是中文字,不能是很古怪的名字,总要符合文意) 哈哈 27 27、廿七 ...      廿七      “四哥哥。”君明艳下了车往李雾这边走过来,“李小姐。”目光扫过君墨玉刚换上的靴子,一丝讶异从君明艳的眼中闪过。   “嗯,五弟。”君墨玉已经习惯了君明艳突兀的“四哥哥”,含蓄的颔首应道。不过多年戒备的习惯还是让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僵了一下。   正扶着他下车的李雾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随即君墨玉就放松下来的动作让李雾明白,他能自己应付的很好。因此也不插话,继续过去弄自己的帐篷。   等帐篷搭好,两个男人已经坐到时示生好火的火堆边,小白也已经打了几只兔子回来。大冬天的亏她找的到。而时示见小白回来,转身去给李雾的车子换碳球,虽然他一直冷脸,但老实说他烦这个女人。   李雾让小白的车夫把慕珂请下车,再把两辆马车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辆并列相靠,车厢入口都朝着火堆,再把马匹放了,让它们各自去找夜草。李雾当时马车要的急,时桑是就近改良的马车调的马匹,这些马匹都是宝马,寻常人家有一匹都拿来炫耀不已,也就李雾,舍得拿来拉马车。   李雾回去车上取了一个小箱子,到火堆边,小白已经开始在下风的地方背着男人们处理起兔子了。李雾笑,这女人天生是情圣,任何体贴男人的细节她都会注意到,不像她,除非对象是敛之,她可想不到宰兔子这种血腥的事要避开男人。   在座的几个人,小白自然知道李雾的箱子里是什么,车夫也知道,毕竟不是第一次跟着大小姐蹭李小姐箱子里的东西了,三个男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古朴的箱子,好奇李雾拿这个箱子来是要干什么。在男人们的好奇中,李雾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各色瓷瓶,瓷瓶上仔细的贴了标签,油、盐、酱、醋、茴香、八角、桂皮末、陈皮、大小蒜末、姜末、韭段、芸苔、胡荽、花椒、胡椒……几十个瓶子的佐料?!君明艳和慕珂看李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女人要那么多庖厨的东西做什么!   倒是君墨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要当厨子啊?”   李雾笑,“有何不可,我做的菜不好吃?”李雾自得的将几种烧烤要用的调料在空碗里混合调匀,又另取了一只碗,仅放了油和提味的盐以及少许的陈皮及姜末,这是调给君墨玉的,她知道他不太吃比较重味的香料,本来也是些吃多了伤脾胃的,李雾也就不勉强他。   将调好的第一份佐料递给小白,接受了她一个白眼之后,李雾自顾自的鼓捣第二碗调料。敛之用的香料少,她自然要用些其他的替代东西调味,掩盖肉腥。从箱子底部推出个抽屉,那里放的是可以入菜的药材。从中翻出些香茅,将之撕的细碎的放入佐料碗里。香茅是李雾在这里找到唯一带有柠檬香气的植物,本身有治疗头痛,发烧,促进食欲的功效。放在调料里既可以解腻又可以盖住肉腥。   “那是啥,不给我这放点?”小白一看李雾箱子里拿出来的香茅,这她以前可从来没见她用过,闻着很舒服。   即使一直不说话的慕珂,也不停的把目光投向李雾还在搅拌的佐料碗。   “这是香茅,可以促进食欲。和你那碗里的孜然相冲,就不放了。”看君墨玉也好奇的看着她,李雾笑着跟他解释这个香草,然后才转头对小白说道。   “不是相冲吗,那怎么又调开另一碗?刷在肉上就不冲了?”君明艳奇怪的看着李雾调的佐料,要用的应该是白小姐手里的这碗吧,看她都已经把兔子肉上架刷油与调料了,难道刷完之后再刷她手里那碗?   小白一边忙活着她们几个的晚饭,一边回答君明艳:“那碗是我们阿雾特地调了,一会儿给四公子烤肉的调料。这个懒女人除了她的四公子她哪里会给其他人做饭。可怜我和她姐妹那么多年,最近才知道这个女人会做饭,手艺还相当好。以前出门连只番薯都是要我烤的!”小白越说越郁闷。   君墨玉脸一红,难怪这碗里的调料明显清淡了许多,香茅是她怕自己吃不惯肉腥特地加的吧。   “我宠夫郎,你激动什么!”也不理小白,李雾径自取了半只兔子,将调好的佐料均匀的涂在兔子身上,上火烤制。   听到夫郎两字,君明艳和慕珂都抬头看了一下李雾与君墨玉,只不过君明艳眼中是诧异,而慕珂却是脸色一白。   一边换好碳球的时示恰好回来,二话不说毫不客气的擦着君墨玉的另一侧坐下,正好坐在了慕珂和君墨玉中间。   “那,时示,给我把匕首。”李雾对刚坐下的时示说道。   “卡擦”一声,不见时示动作,一把寒芒闪烁的匕首从他手腕弹出,递给李雾。   “冰坨子,你出刀好歹给个讯号行不,你不怕吓到你家主子和我,好歹顾忌一下这里其他的几位啊。”小白在一边插科打诨,虽然刚刚边上的两个男人确实吓了一跳。   结果时示连个眼白也没给她,自顾自的帮李雾控制火头。   李雾接过匕首,在兔子的主要筋骨处都插了一刀,将筋节弄断,一会吃起来比较软嫩,再继续一遍又一遍的刷调料。   小白嘴上一边不停的逗弄时示开口,一边手上也和李雾一样在肉上扎洞,只是她用的匕首是从绑腿边拔出来的。李雾鄙视的看着她,用绑在腿上的刀做吃的。      将烤好的兔子肉分给众人食用,看着李雾将她前面的兔腿切成易入口的大小,放在空碗里递给身边的君墨玉,小白不禁在心里叹道,这还是出名懒散的李雾吗,真太他爹的夫奴了。   另外两个正在用膳的男人,也被李雾的动作引去注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这样疼宠夫郎的,走路怕摔着,吃饭怕噎着。   君明艳慢慢放下吃了一半的兔子肉,看着仔细给君墨玉喂食的李雾,他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平时懒懒散散的样子,唯独面对君墨玉时,细心照顾,殷勤有加,体贴温柔。反观自己看似寻到一个风光的未来妻主,江南首富,四大世家之首,白家的嫡长女,白家的继承人,可惜只有他自己知道,风光的底下,白含戚其实并不如外界所以为的那样多么重视自己,尤其再看到李雾对待君墨玉,君明艳看看还在逗时示开口的白含戚,他觉得妒忌……   慕珂也缓缓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看着眼前的一幕,发怔。他曾经骄傲非常,师尊要收他做弟子的时候曾说做了她的弟子,她就给她一个非凡的妻主,然后他成了李逍遥的弟子,得到了代表着据说逍遥庄庄主主夫的信物。他起初并不相信那个懒散的老太婆能教出一个多么非凡的女子,但一路游历江湖,听着身边的人或真或假的传着关于那个李逍遥的传言,那个人就是师尊的弟子逍遥庄的庄主。听人说她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为逍遥庄打下富可敌国的金钱基础;说她武功已臻化境,单枪匹马挑了武林大会的场子;说她白衣银面,气质翩翩。他好奇了,提前结束了自己漫无目的的游历,带着逍遥云纹佩去了逍遥庄,他想见一见众人口中交口称赞的女子。   结果却没有见到她,那个自称是当家总管的女人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然后告诉他,她们庄主去参加 “美人会”了。他知道“美人会”,那几个月的游历,酒肆茶亭有江湖人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个,挑战天下群雄,赢得美人在怀,是每一个女子相同的梦想吧。可她不是已是天下第一人,美人?天下的美人,自己没有第一也有第二,她凭什么去参加“美人会”!所以他穿着白衣带着银面具假扮李逍遥去了“美人会”。   然后,他终于看见了她,她没有他想象中少年得志的女子会有的骄傲与目空一切,她的目光温和而慵懒,也没有武林势力排名首位的当家人应有的霸气,有的只是懒散的态度和什么都不在意的豁达。她长的很好看,清俊秀雅,如一株劲竹,外柔内刚,他知道他动心了。   结果他却发现她的目光已经有了停留的地方,那个貌不惊人,年纪不小,总是安安静静的君四公子。他不明白,那样一个男人为什么能让天下第一人洗手作羹汤,穿衣喂饭的服侍。他不明白,他是不甘心!他不相信会有女子见到他的容貌后还会拒绝他,所以他在面具破掉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想看看她是否也会对他露出一丝痴迷,结果,他看见了皱眉。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在她眼里竟然是不能入目吗。   本想放弃,本想远离。但在远处看着她无微不至的呵护,他控制不住。带着那块唯一的筹码,他放下骄傲和矜持,站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他想再赌一把。   现在,他是赌输了吗?      不论现场其他人怎么想法,李雾自然是自顾自的照顾君墨玉进食,她喜欢看他满足的吃下自己为他调制的膳食,那男人目中的满足与幸福总让她觉得一样的幸福。      是夜,李雾安排时示上车和君墨玉一起睡,君明艳和慕珂一起睡在小白的马车上,剩下的她和小白还有小白的车夫睡帐篷。君墨玉很听话的吃完饭就着李雾给他烧的雪水梳洗了一下就上车了,时示陪着他一起上去了。君明艳则带着怔怔的慕珂回到了他们的车上,李雾检查了一下四周,拿着驱虫药撒在了马车周围。   小白和车夫坐在帐篷里偷喝酒,见李雾进来,举了一下酒瓶,“来点?”   李雾看看熟悉的瓶子,看看小白,“我车里拿的?”她只带了一种酒,公子酿。而且里面加了些料……   “嗯,太甜了,爷们儿喝的,太淡了。”边喝边咂嘴,小白不满的抗议。边上的车夫闷头喝酒,完全不理身边的主子。这主子只要在李小姐和连小姐身边总是一副耍宝样。   小白见李雾只是看着瓶子欲言又止,也看看瓶子问:“有什么问题?”   “没,只是……”李雾摸摸鼻子,“本来是准备给敛之喝的,他快月信了,这里面添了暖身和月信时补身的药材。”谁叫她问都不问就偷喝,活该!   “噗!”小白和车夫楞了楞,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幸好李雾有准备,赶紧跳开。      第二日野地里睡的不太舒服的大家早早的起了身,除了君墨玉。李雾担心第一次睡野外,他会不习惯睡不着,因此在睡前他喝的汤药里加了助眠的药草。因此时示掀帘出来的时候,君墨玉还在睡。时示下车时看了李雾一眼。   李雾接到时示的示意,上到车里,替换了时示。因为另外两个男人的存在,一个是有敌意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挂名未婚夫,李雾自然防范于未然,君墨玉身边无论何时,她和时示都要有一人在旁。   君墨玉果然睡的正香,裹着被子,侧身贴着车厢壁,因为炭火的关系,耳垂睡的红红的。李雾越看越觉得可爱,伸手捏了捏,软软的。   李雾莞尔一笑,捏着君墨玉的鼻子,想将他唤起来。车厢虽然保暖,但毕竟是炭火烤出来的,怕他睡的太燥,得先起来,午间再补眠。   憋住呼吸的君墨玉摇摇头,想把捏住他鼻子让他不能呼吸的东西晃下去,结果当然是不成功,没办法只好睁开眼,却发现李雾蹲在身前,捏着他的鼻子,“阿雾?怎么了?”   睡眼惺忪的敛之,李雾笑,“起来了,大伙儿都起来了,炭火上睡多了会燥,起来洗漱,晚点补眠好了。”   等李雾带着梳理好衣物的君墨玉下车的时候,众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倒了些剩余的热水,让君墨玉洗漱,收拾妥当,终于重新上路时,天已然大亮。   今天她们能到达留镇北边最近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起码李雾终于能重新买两马车,把慕珂登出去了。   想起慕珂,李雾倒想起来,早上慕珂从小白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似有些怒气,又有些悲意,这倒是慕珂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不过不管他昨夜考虑了什么,或是相通了什么,只要不是想着怎么逼她娶他,不是想着伤害敛之,其他都不关她的事。   一行两辆马车缓缓驶入小镇,小白的马车实在是太醒目,结果引来小镇上人的围观。李雾鄙视的看着后方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和她一起走迟早碰上不长眼的强盗。   时示驾着马车停在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门口,门口的店小二赶紧迎上来,“客官好,吃饭还是住店那?”   “用膳!”   时示让开位置,让李雾带君墨玉下车,然后是慕珂。后面小白的马车也终于慢悠悠的赶了上来。   “带我去马厩!”这些马精贵,拉马车委屈了,能休息时,时示都尽量把车卸下来。今天她们大约要留在这个镇子上了,因为再往北三天之内不会有市镇,因此时示抓紧时间让马匹好好休息。   李雾带着君墨玉和慕珂进客栈,掌柜的赶紧迎出来。看这进来的小姐公子衣着虽然朴素,但看人无数的掌柜还是看出来那质地绵密的料子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起的,而且打先的小姐和后面的那位公子都容貌俊秀,即使那位面貌普通的气质也温润有加,一看就是大家门户里出来的小姐公子们。   “客官,用膳?”这女子看着气度就不一般,自己要好好伺候着。   “嗯,用膳。掌柜的,再开几间上房,家眷们要休息。”接下来几天估计都要露宿,今天就先歇在客栈,一会儿再去采买些补给,已备接下来几天的用度。   小白随后带着君明艳也走了进来。掌柜的正要招呼,却发现两番人马自己已经聊上了,却是认识的。   “四哥哥,一会儿我们住一间?”君明艳突然走到君墨玉身边,轻扯他的袖子,微微撒娇的说。   君墨玉愣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李雾。   李雾还未开口,君明艳就抢道:“李小姐未免贴的太过了,我是四哥哥的五弟,兄弟间说些体己话,李小姐不会这也不许吧?”   李雾淡笑 27、廿七 ...   ,“也好。”她倒要看看君明艳能玩什么把戏。示意君墨玉别担心。   君墨玉只得让君明艳拉着跟着带路的小二去房间。李雾在后面看着,右手却在背后比划了个手势。自然是示意自己身边隐着的时桑跟上。   “啊!!!!!”   却没想到,还未及转身,楼上却传来君明艳的一声尖叫。   慕珂刚一惊却发现李雾已不在原地。   敛之!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的越来越勤劳 结果你们的霸王之气越来越高涨 掀桌 (╯‘□′)╯( ┴—┴ 没人猜我的福利是什么吗 一天结束了 还看不出来么? 28 28、廿八 ...   廿八      李雾刚一听到君明艳的叫声,心中突然打个突,轻功一展,人已至二楼。   一进他们订的客房,却见带路的店小二昏倒在地,君明艳和君墨玉二人不见踪影。窗台上窗户晃动,似乎两人刚被带走不久。早李雾一步的时桑也不在附近,估计是追出去了。   李雾皱眉,环视了一下房间,很普通的一间房,床寝以屏风隔开,房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上倒扣着茶杯,敛之他们进来的时候应该都还没来的及动茶杯,进门的地方有梳洗的脸盆架,窗户下摆放着一张靠椅,一览无遗。事先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会住进这个房间,谁会预先知道她们要进来这里?   而且为什么要带走君明艳和敛之?对方的目标是谁?君明艳?还是敛之?   “哎哟喂,这是怎么回事啊?”掌柜的也闻声赶来了,一见小二竟然昏倒在地,刚来的客人一脸寒阴的站在房间中央,当即大叫出声。   小白也到了,她同样皱眉看了周围的环境,只不过她没有李雾此刻的心焦,因此冷静的察觉到倒地的店小二并非是被击晕,而是被药蒙倒的。   小白的发现提醒了李雾,李雾蹲下来仔细的查看店小二的情况。   小白站起来去安抚掌柜的,顺便问些情况,询医用药,李雾才是行家。   店小二是头朝下面对着窗户倒下的,而窗户却并不是进门正对的方向。也就是说,店小二带敛之他们进来,看见了窗户这边有情况,对方放倒了她,才惊的君明艳大叫?然后顺势带走了两人?说不通,对方大可以同样的手法放倒二人,除非对方本来的目的就是敛之他们。   李雾从店小二的衣襟上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药粉,以袖轻沾,凑近仔细查看。粉质细腻,颜色却偏灰,轻嗅。一阵眩晕袭来,李雾晃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好霸道的迷药,可惜不是常见的那些。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种独门迷药,代表着没办法查到出处。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李雾狠狠捏拳。   旁边打发了鬼哭狼嚎的掌柜的,小白走过来,“怎么样?”   李雾摇摇头,现在只能等时桑回来。   “别担心,对方费劲带走他们,起码说明目前他们是没有危险的。”关心则乱,小白冷静的安抚着李雾。   缓缓吐出一口气,李雾闭上眼,告诉自己千万冷静下来,敛之还在等着她去救。   一个人影从窗户外闯入,静立在李雾身前。   李雾突然睁开眼,眼中竟然寒光湛湛,看得对方背上汗毛一竖。   时桑垂首避开主子的目光,心里冷汗连连,心里明白君四公子在眼前被人带走的事已经刺激的主子快要失控了。“对方黑衣蒙面,带着主君和君五公子一路直接出镇,朝西北方向,镇外皆是平野,没有遮挡,时桑不敢太过靠近,此刻有时衣和时额远远跟着主君。”时桑是一直跟在李雾身边隐身护卫的暗卫,因此李雾将代表逍遥庄主君位置的白玉雾蝉交给君墨玉时,时桑自然是知道的。因此所有暗卫里除了李雾早早指派在君墨玉身边的时衣、时额以及最近跟在李雾身边的时示,她是最早知道君墨玉主君身份的人。   “对方的特征?当时的情况?”即使时衣和时额跟着,李雾仍然觉得不放心,对方有君墨玉在手,以君墨玉安危优先的时衣和时额又能做什么,远远跟着,就怕救援不及!一想到这个可能,李雾就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白见李雾异样,以掌贴背,助李雾平心顺气,“静心!四公子还等着你救呢。”   李雾强压下心绪,示意时桑继续。   “对方很小心,全身包裹只露双目,动作相当迅捷,主君他们被带走时,对方没有想到还有我们三个跟在主君身边,因此没有防备到时衣时额的偷袭,中了时衣的三针,在左肩。不过轻功在我们之上,又有主君在手,我们只能保证远远跟着。”时衣惯于用针偷袭,曾与李雾同时习医,一手银针功夫出神入化,加上李雾配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药,自然是防不胜防。   听说对方受伤,李雾询问了时衣当时用的是哪种针,结果却只是痒针。李雾配的痒粉,水洗不掉除非特殊的药水,否则必定要痒上三天,对方不知道这药无毒,估计会以为自己中毒。“让庄子里的人关注一天内能够来回的所有镇子里的药铺,寻医问药形迹可疑的都查!”   “现在他们到哪了?”暗卫之间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李雾从来不干涉,因此此时要知道敛之的下落还是要问时桑。   “距此地向北三十里的密林,对方落脚了。”   估计是痒粉的症状发作了,对方不得不停下来。北面,对方本来要带着敛之他们去哪。   不再等下去,李雾即刻就想往北,小白自然是跟着,却没想到慕珂也要跟着。李雾不想无谓争辩浪费时间,要跟就跟吧。   往北走,本就是李雾她们要前进的方向。沿着这个方向,马车快行,至少三天之后是出关的要镇——集千城。出了集千却是进入了漠北的范围。   对方是要带敛之他们出关?关外的漠北,民风彪悍,风俗大异于南地中原,是买卖男奴抢劫商客时有发生的乱地,她敢带敛之来游玩自然有她的依凭,但对方带着敛之他们出关的话,她不能想象敛之会遇见什么。   轻功施展到极限,小白和慕珂都赶的有些吃力。慕珂吃惊的看着前面远处风驰电掣的女子,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即使不如她也至多只低个一两成,但此刻才发现,李雾以前显露的,远不是她真正的功夫。但就现在的轻功,可以说高了他一倍不只,他大多时候只能靠着不远处的白大小姐的位置来做追赶,否则估计早就追丢了。   三十里地在李雾全力施展轻功的情况下,片刻就到了。那里是前往集千的必经之路,同样的盗匪猖獗。   对方应当是药性发作仓促之间潜入密林,等李雾她们赶到时,时衣时额已经在林外候着了。   “主子。”两人恭敬的见礼。   李雾随手一摆,“怎么样?”   “她于一刻钟前潜进密林,由于林密草深,我们不敢靠太近,怕惊动对方伤到主君。”时衣时额原是双生,李雾自然分不清他们,只是知道一贯会回话的多是时衣。   李雾点点头,眼前的林子不大,但是如时衣所说的林木密集,而且虽然林子地处要道边,但盗匪猖獗行路人多是不做停留的经过,因此没有人迹的地方草木茂盛,行径过必然飒飒作响。   此刻林子里的草业中一排草业有些踩过的痕迹,估计是对方进入时踩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从另一边走?”李雾担心对方已经走脱。   “我和时额守住外围的时候已经在林周撒了追踪的香粉,对方如果踩出香粉,我们自然有感应。”也就是说对方还在林子里。   李雾知道暗卫中有部分是专门训练做追踪和侦查的,他们身上多种有各式蛊虫,蛊虫对于特定的药物会有特定的反应。此时时衣所说的应该就是其中一种。   李雾不想再等,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草业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林深处有一个山洞,李雾一行人站在洞口,为首的李雾眉头紧皱。   “主子,我先进去看看?”时桑看了一下李雾的脸色,提议道。   李雾没有理她,她心里的不安感到洞口后更加强烈了,她有一种感觉,敛之离她越来越远……   没有吭声,李雾直接入洞。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正确与否,但心里的不安一直催促她入洞,即使此刻直接正面对手,只要能看到敛之安然无恙。   时桑见主子直接入洞,赶紧更上,后面的小白、慕珂以及时衣、时额和后来从马厩追来的时示也一同入洞。   等在最后的时示也赶上李雾,李雾早已经站在山洞的深处,或者说是另一个出口。这山洞竟然是两头洞,可以从密林直接通到另一处。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时衣和时额,她们为自己竟然没有预先检视山洞是否另有出口,只在密林周围撒了追踪药粉,结果导致追丢了主君,枉费主子还把主君的安慰慎重的交代给自己二人。   李雾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起码,起码这山洞是确实天然形成的,对方从此处走应当也是临时变卦,自己这边也算是打乱了对方原先的安排。除非,对方原先就检查过这边的路。   “属下,护主不利,自请责罚!”时衣和时额突然双双落跪。   李雾看也不看她们,直接走出洞口。“去查!看这里是哪里的地界,通知庄子里的车马行注意沿途可疑车辆。”李雾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声声沙哑和压抑。   “是!”时衣,时额明白现在主子根本没有心思处置她们,因此干脆的领命而去。   “时桑,传书给蒙昧,让她给我调逍遥卫过来!”逍遥卫是逍遥庄的一只秘密力量,对外一直是他人眼里护卫逍遥庄安全的“护院”,只有庄子里的高层才知道,这是庄子里历代传下来的护卫,她们有自己特殊的传承,不归庄子里管。逍遥卫善于追踪以及击杀,行位走伍皆按阵法,很有一种军队杀伐的特质。李雾曾好好研究过这只让她好奇的队伍,还曾好奇参与过她们的训练,自然知道她们的厉害。   “是!”时桑没有再赘言李雾的安危,为了主君,主子自然也会保证好自己的安危。   小白上前,轻拍李雾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后也加入调兵遣将的行列,调动白家的势力开始地毯式搜索,毕竟君明艳现在也失踪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他成人礼的参与人,自然有责任要把他安全带回来。可惜白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江南,她又不像李雾,有个便走大江南北的车马行给她打探消息。   “小白,给大姐去个信。”李雾突然出声。   “啊,知道。”小白曾和君墨玉说过李雾是她的结义姐妹,这可不是撒谎,她,李雾以及刚刚李雾口中的大姐,是真的歃血为盟真正过命的结义姐妹。这里靠近北地,而她们的大姐正是北地漠北寨的当家的。      这厢李雾小白她们调兵遣将为了两个男人的安危做布置,那厢被带走的君墨玉和君明艳却已被强制迷晕改头换面从新回到原来的小镇,进了一家外表普通的民房。   君墨玉被灌了一碗迷药,许是因为他的武功不佳,对方对他很放心,用的只是普通的迷药。君墨玉近几日又每天喝李雾给他准备的调养身体的中药,恰巧那药的配方里有一味药正是迷药的解方,可惜那位药量并不重,因此只能保证君墨玉迷迷糊糊的清醒。   君墨玉有些不太清醒的大脑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对方,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身下的床铺粗糙,绝不是到一个地方先给他检查床铺用品柔软度及干净的李雾会准备的东西。而且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似乎没有发信啊君墨玉有些清醒的意识,自顾在交谈。   “为什么两个都绑?不是只要一个吗?”其中一个问道,声音却让君墨玉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   “只绑一个目标太明显。”回答的声音偏老,但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原先那个似乎被说服了,然后又说了几句什么,只是越来越迷糊的意识,让君墨玉没办法清醒分析那些话的意思,只是一直在想,原来是被君明艳连累的自己,只是要李雾担心了,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君墨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又原来的明亮变得昏暗了,房间里也已经没有人。君墨玉慢慢撑起因为迷药有些酸软的身体,左右看了看房间,似乎是一家民房的房间,房间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摆放茶盘的圆桌,一张久未使用满是尘埃的绣架以及自己身下的一张床,家具的材质也很普通,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君墨玉缓了一下,起身去检查门窗,果然是封死的。   君墨玉摇摇头,不明白对方抓自己和君明艳的意图,听之前那两个人的话似乎她们的目的只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为了混淆目标,才顺带带走了另一个。君墨玉嗤笑,他在君家堡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真正关心他的只有一个孑然一身的云叔,抓他能有什么好处,只能说对方是抓君明艳,顺道捎上他而已,真是无妄之灾,那个女人又该担心了。   既然认为自己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君墨玉想大约她们也不会特别为难自己,自己只要安分的保全好自己,李雾应当已经在想办法找自己了,这样想着,原本担忧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了。   时近晚饭,对方还是没有人理会自己。君墨玉按按饿的有些发虚的肚子,自嘲的笑,被李雾照顾的太周全的身子,竟然连一顿饿都经受不住了,想原来自己饿一整天都能忍耐的。   才在想着,门上突然传来玲玲朗朗的解锁声,随后一个身材高大,脸带奇异脸谱的女人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床边的君墨玉,楞了一下,似乎有些讶异他竟然已经醒了。   “吃饭!然后安分的待着!”对方放下饭碗,从头到脚打量了君墨玉一阵,然后就出去重新上锁。   君墨玉在对方打量的眼光中瑟缩了一下,那目光轻佻而带有估价意味,让他一阵不舒服,直到那人出去,还久久不散。   君墨玉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只有几颗青菜的饭,努力的吃着。在李雾找到他之前,他首先要照顾好自己。      李雾他们一行人重新回到镇子,在原来的客栈住下。可惜李雾决想不到,此刻君墨玉就在离她不过几间房的距离。   时衣时额已经回来了,她们此刻正在给李雾报告查探的结果。   “那个洞穴的另一个出口所在的对方正是在离集千不过两里地的郊外,因为偏离主道,因此人迹罕至。”   集千,北地。难道真的已经带着敛之他们出关了?李雾以食指摩挲鼻梁,她总觉得有什么对方被她遗漏了。   “顾总管来信,逍遥卫已经从庄里 28、廿八 ...   出发了,大约一日之后到达。”时桑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个信卷给李雾过目。   李雾点点头。镇子,客栈,店小二,窗户,密林,草业,山洞,洞口……   李雾突然抬头,痕迹!她们从洞口出去后没有对方远离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困西困 =_= 剩下的字数等我归来 “曉”姑娘 你的答案正确鸟 可以跟我说你的要求 正文龙套或者番外人物一枚 前日未完成万更 昨日中秋 午宴晚宴加上醉酒也没更 叩首 我努力继续更 另,文抽了,我也不知道啥原因,后台都正常的 我已经站短管理了 还未回复 没看到的亲 忍耐一下 鞠躬 29 29、廿九 ...   廿九      因为李雾的发现,众人的查探方向由原来的向北开始向四周方圆发散,同时按照李雾的要求所有人马递进交叉排查。   然后小白也接到了大姐的回复,北地方向大姐已经加派人手向她们这个方向递进排查,目前还没有发现她们所形容的两个男人。   “还有我们自己所在的镇子!同样要进行排查!”从做完安排就开始沉默的坐在窗边的李雾,突然出声。   小白一愣,然后就明白了李雾的意思。做排查时最容易忽略的就是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点点头,小白索性自己去吩咐。阿雾的状态不太好,连带她们都不太敢在她面前出现。尤其是自己和时桑这些看过阿雾发狂的人。   慕珂端着自己去厨房做的饭菜,出现在李雾的房门口,轻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而入。果然见那个往常恣意的女人正靠在床边沉默的出神。将手上的托盘放下,“你……先吃点东西吧。”   李雾像是没有听见慕珂的声音,身形仍是一动不动。   “不管你心里有多急,你必须要吃点东西,不为你自己,就是为了君公子也要吃点。他还在等着你救呢。”慕珂不放弃的劝道。果然,只有四公子能让她有反应,本来无动于衷的女人轻震了一下。   李雾慢慢的放开了搁在下巴下紧握的双拳。慕珂发现李雾握紧的双拳早已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刚一放开,就有血渗出。   “啊,你受伤了。”慕珂大惊,从袖中抽出手帕想要给李雾包扎,却没想到被李雾一手挥开。   李雾径自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碗开始吃。   慕珂愣愣的看着明显食不知味的女子,根本不管手上渗血的伤口,自顾自的扒饭,也不吃菜。   “不想受伤,这个时候就不要到主子身边献殷勤。”   慕珂的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整个人汗毛直竖的,急速回身,却发现是一直跟在李雾身边的那个被称为时桑的女人。慕珂大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也算高手,没想到先是一个李雾,然后是白含戚,现在连李雾身边的一个护卫,自己竟然连她近身都没发现。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既不鄙夷他乘虚而入,也不赞赏他坚忍不拔,但话里的意思就是慕珂不明白的。   时桑却没有回答他,重又隐入黑暗之中。   “多谢,我吃饱了。”拔光了碗里的白饭,那菜却是一动未动。“时桑说的对,我现在情绪不稳,内息翻涌,不想受伤,最好不要靠近我。”   慕珂愣愣的看着李雾。她这是再度拒绝吗,“师尊也教了我习医,我可以帮你扎针平息内息。”慕珂咬唇,努力忍着泪意,迫使自己不要在她面前丢脸。   “不必了,时衣在银针上的修为,即使我也望尘莫及。”言下之意是扎针有用,我自然也不用找你。   慕珂点头,“那我先出去了。”走到桌边收拾了一下盘碗,然后出门而去。   李雾叹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那几道菜是他亲手做的,自己这样做很不近人情,可惜她本对他无意,自然也极不想承这份情。如果敛之在,她大可以带着敛之在跟前,哪里用这样进退两难。敛之,你在哪……   “时桑,你说敛之到底会被带去哪?”   时桑现身,却并没有回话。   “三天!这是我能等的极限!”李雾以指轻敲桌面,一声一声的闷响。   时桑身形一动,主子在下最后通牒。三天时间无论如何她们掘地三尺也要把主君挖出来,“是!”      小镇里这几天人流穿梭中多出许多陌生面孔,一些地痞和地头蛇都有些惊颤的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普通人家或许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奇怪突然之间增加的客流,但她们这些常在混迹的,自然清楚这些多出来的人手不仅是高手,还很善于隐藏,而且这些人明显是在搜查什么,整个小镇开始弥漫一种隐隐的不安。      在那所民房里的绑走敛之他们的几人明显也察觉了镇子里的异常,因此她们也开始减少出门,尽量不显眼的行事。   “擦!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枉费我们还特么的跑了个圈再回来。”率先出声的是个矮胖的女人,三角小眼里竟然狠戾,动作言辞也粗鲁不羁。   “不急,她们再精明以江南白家的那些临时调派的人手在靠北的这边地界,自然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此刻出声的人明显较之前那人有涵养,却果然是一个书生型的女子,斜长的丹凤眼中历历柔情的假象。   “真的只有白家的人?老娘怎么觉着探查的人有些手法不太像白家的。”最先的那个矮胖女人奇怪的说道。   “绝对不只白家,老三你确定这些人没有其他势力的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人出声问那个书生女人,只是角落背着光竟然看不清那说话女人的样子。   “确定,一个白家大小姐,一个白家二当家,两个马车夫,对了,她们车上后来上去个男人,不知道是谁,看着有点眼熟。”书生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角落里的女子冷哼道,“那还不快去查!”   其他人似乎都很怕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听那女人不高兴的冷哼,赶紧都鱼贯出去查那个男子的身份。房间里仅剩那个角落女子,许久不动坐在原处。      时间又过去一天,君墨玉和君明艳已经被带走两日。李雾她们排查了镇子和密林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君墨玉和君明艳的踪迹。一天下来李雾的脸色愈加难看,连一贯在李雾面前插科打诨的小白都尽量远离她,现在李雾身边只有打死不离开的时桑以及坚持给李雾送饭的慕珂。   在李雾第一次拒绝慕珂的菜之后,时桑就嘱咐时示注意李雾的用餐,客栈里的店小二因为之前的事情打死也不愿意再进李雾她们的房间,时示只好下去给李雾做菜再端上来,每次都会遇见被拒菜后黯然出门的慕珂。   即使冷淡如时示,都开始为慕珂觉得可怜,虽然他知道主子的用意,不过慕珂锲而不舍追求自己幸福的毅力也感动了时衣。   “换!”将手上的菜端到端着菜楞在楼梯口的慕珂跟前,示意他将菜色换过来。   慕珂楞,稍后才明白眼前这个似乎是李雾侍从的男子的意思。   将慕珂做的菜端进李雾的房间,时示将饭菜放在桌子。李雾仍然待在这两天一直坐着的床边小塌上,只是今日却是在调息。   时示不是很清楚主子的情况,他跟着主子是近两年的事情,他只在受训时听过很多主子的事迹,小小年纪就为庄子奔波辛劳,胆大妄为单挑武林大会,武功高强独战群雄等等的,似乎就是战群雄的时候受过伤,养了许久,后来似乎留了些后遗症,然后才有了她们这些暗卫的存在。具体情况估计只有跟着主子最久的时桑才会知道,他只知道主子情绪如果起伏过大后果必然很严重。   “主子,用膳。”时示恭敬的在一边等李雾结束调息,才出声。   李雾点点头,起身道桌边,看着桌上的菜式,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时示。   时示只当自己没看到,他知道主子其实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只要不要踩到她的底线。慕珂公子虽然心仪主子,但并没有做些什么下作的勾引之类的,只是一顿饭,时示不觉得主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主子的拒绝也已经很明显了,也不用做的太绝。   李雾叹口气,慢慢坐下,半晌才轻笑,“时示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冷血?难得你也会同情帮助别人。”时示天生感情淡漠,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主动帮忙别人。   “主子,一顿饭而已。”他不觉得这代表什么。   “哎,时示,如果仅是一顿饭的问题,我自然也就不用做这么绝情,有时候既然没有心,自然就不要给人希望,否则最后失望的时候会很辛苦的。”   窗外传来一阵异响,似是急急离去的脚步声。   李雾叹气,以她的内力,自然发现窗外有人,只是之前自己一味避着,都竟然没有打退他,只得将话挑明了讲。原先她对于慕珂完全没有好感,只对这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厌烦,只是这两天他在自己不断拒绝之下仍固执的给她送菜的行动却打消了那层厌烦。对于一个男子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他们很正常的嫁娶之道,师傅的一枚逍遥云纹佩其实已和下聘无意,如果不是碰上她,或许他能有一份良缘,可惜偏偏是已经有了敛之的她。   一边的时示沉默了,他自然不会怪主子,他明白主子说的没有错,他也只是突然的同情。   “去帮我换份饭菜吧。”摇摇头,李雾吩咐道。   时示准备出门,却看见门边放着一份托盘,就是刚刚他和慕珂换掉的那份,时示一楞。   李雾也看到了,叹气,“还不端进来。”把只要是他端来的东西都端回去,做到太绝,李雾也没办法,只得安慰自己,起码该说的话已经说了,端看他想通了。   放开这些事,李雾重又想到了敛之的事。两天了,敛之还是没有消息,她甚至连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都没有查出来,李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无能。      另外一所民房,君墨玉自从昨日再度被迷晕醒来后,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房间。他被关在房间里已经两日,除了每日来送饭的女人再没见过其他人,即使是和他一同被绑来的君明艳。他曾试图向那个送饭的女人询问君明艳的下落结果被一句“管好你自己”给打了回来,他只好无奈的继续停留在房间。   君墨玉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玉坠,这是李雾那时候亲手给他戴上的。两天了,对方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接触外面的机会,即使他想要给她留下什么线索也没有办法。君墨玉走到窗边,这扇窗户并没有封死,只是上锁,倒是可以拉开一条小缝。他想了想在房间里找起纸笔,可惜对方却似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能传递纸条的机会。   最后没有办法,君墨玉检视了全身上下,对方怕他自伤或者伤人取走了所有利器,唯有头上的玉钗因为不够锋利被留了下来。幸好,李雾曾经说过,她雕的这只翠玉簪子底下有一个机关,里面有一把小小的锋利刀子,是给他遇上万一时防身用的。   君墨玉小心的取下簪子,按照李雾教他的,打开机关,果然是一把不足小指宽的小刀。君墨玉比划了一下最后挽起袖子在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对方深深的划了一刀,又从内衣里割下几块布条。   以指沾血,在布条上写下“我在这”的字样,一共写了四条,最后掏出脖子上的白玉雾蝉,将有雾字的那面沾薄血,压印在布条上,看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和那个如印章一般的雾字蝉印,君墨玉收拾了一下所有东西,寻了房里花盆里几块小石子,将布条扎好,从小缝里审视了一下。这个房间靠着房子的背面,窗外是条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小径,不远处是一个小湖,其他再看不见。君墨玉看了下距离,从小缝里将扎着布条的石子远远近近不同方向的投了出去,心里期望能有人看见,或者好奇将布条带走,只要带出去,总会有机会让李雾找到这里。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多少或者能给她一个方向。      这日近晚,时衣突然兴奋的跑进屋里,“主子,有主君消息了。”   李雾正在屋里吃饭,一听这话,饭碗一丢,将时衣扯了过来,大喜,“在哪!”   “回主子,有人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捡到这个!”时衣也很兴奋,即使被李雾揪着衣襟也不管,举着手里的布条给李雾。   李雾一把放开时衣,拿过那条似乎渗了水,字迹有些晕开的血书。上面只有三个字,但因为写的大,即使是见水晕开了,也还能模糊的看懂上面的字,李雾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右下角那个雾字印迹,听时衣在一边解释拿到这个布条的过程。   原来,这几天排查本镇的人手一只是小白带队的白家人手,时桑觉得一拨人一只在同一个地方排查容易习惯性的遗漏,就提议小白和时衣的人手互换一下,今天由时衣她们来排查本镇。果然午后带着人手易装排查时,一个小娃娃手里把玩的石头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因为当时也是凑巧,小娃娃玩耍的时候石子正掉在她们中某个的跟前,本没在意,想捡起来还给小朋友,却在取到石子时看到上面隐隐的印着一个倒置的雾字,众人才发现不对。后来好不容易从小娃娃口中了解到石子的来历,取到布条,又有小娃娃带着去找了原来发现石头的地方,才发现竟然就离她们所在的客栈几间房子的距离,留了看守的人,时衣赶紧回来报信。   李雾听着时衣说这布上的是血字,她心疼的无以复加。当即不做停留,让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那附近的几间房子,派人通知了外边的几波人马,李雾直接带着时示时衣他们往那处赶。   一路上,各种信息不断往李雾处汇集,周遭能在那个距离仍出石子到那个地方的只有几所房子,其中排查过后,这两天有异常的只有两所,其中一所似乎并无人居住,另一所有住人,但是近两日没见过里面的人出门,而且这两所房子仅一墙之隔,并且似乎为同一批人近期所购置,她们曾排查过这两处,当时却是都没人住的。   李雾迅速思索着其中的信息,她有感觉,这批人就是自己在找的人,她们原来应该是住在早先的那处,小白她们去排查的时候估计被对方发现,她们搬进了已经被排查过的另一间房子,因此才没有被发现。哼,这批人倒是狡猾。   房子离的不远,很快就到了,时衣她们安排了一个比较容易观察的地方,那是离那可以的屋子不远的一座茶楼,时衣她们直接包下了此处。李雾一到,直接上到二楼。其中一个包间正对着那所房子,房子外表很普通,只是和隔壁的那个院子相连的格局,方便了对方的躲藏。没想到翻了两天,她们却竟然就在自己不过隔了几所房子的地方。   逍遥卫的首领已经在楼 29、廿九 ...   上等着李雾了,那是一个中年女人,普通的长相,内敛的气质,如果不是此刻一身精干的劲装以及身后那把扎眼的长刀,估计是个放进人群就不见的人物。   “李穆!”李穆正是逍遥卫首领的名字,李雾一见她已经到了,心中一喜。   “主子!”李穆眼带笑意看着跟前惊喜的庄主。然后神色一肃,“姐妹们已经铺开包围圈,第二队已经进入房子扫查过一边,里面一共四个女人,都在院子正屋二楼,但是只有一个男人在里面。”主子当时给的信息是对方一个人带走了二个公子,其中一个公子却是她们未来的当家主夫,却和姐妹们的探查结果不一样。   “一个?”李雾也惊到了,和随后赶到的小白对视了一下。那个字条是君墨玉丢的无疑,白玉雾蝉是李雾交给他的信物。那么到底是君墨玉丢布条被发现转移了,还是君明艳被转移了?李雾更担心的确是君墨玉被发现受到伤害了。因为明眼一看君明艳是更加值钱,毕竟是君家堡最受宠的嫡公子,虽然她们并没有通知君家堡这件事,但还有小白呢,怎么说也是江南白家大小姐的“美人”,自己对外只是一个白家二当家,被他捧着的君墨玉怎么同君明艳相提并论。   “能探到是哪位公子么。”李雾沉吟了一下,问道。   “应该可以,姐妹们虽然不能太过靠近,但是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到时候可以判断投影的身高。根据主子之前给的线索,两位公子身量相差很大。”李穆有把握的回答。   “好!”李雾没再说话。      屋内,仍然是那三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靠着角落坐着。片刻,门外进来一个带着奇特面具的女人,她一进门就带上房门,摘下面罩,却是一张满上伤疤的可怖面容。   屋里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她的长相,并没有多少惊讶,最先沉不住气开口的仍是那个言辞粗鲁的,“那个男人的身份知道了,似乎就是‘美人会’被破掉面罩的李逍遥,真特么的,原来李逍遥竟然是爷儿们!”   “那我们发现的那些看不出来头的人手是逍遥庄的落?”接话的也还是那个书生女。   “太慢了,现在才知道里面有逍遥庄的人手,估计我们都已经被发现了!哼!”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冷哼。   “不会吧!她们之前不是进入过这边排查,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了。”书生女觉得不太可能。   “哼如果这样就放弃了,那逍遥庄早就被人踏平了!”角落女继续冷哼。“老四,出去看看,有点安静的不平常了!”似乎是觉得奇怪往日叫的欢的青蛙虫子之类的今晚却安静的很。   那个面具女没有吭声,站起来出门去查看。   粗鲁女和书生女对看了一下,也发觉有点异常,心下有些担忧,毕竟她们这次惹上的是江南白家很有可能还要再加上逍遥庄。她们和面具女不一样,她们俩本来就是额外被角落女用钱顾来的,只有那个面具女是她本来带着的。她们不清楚她们和外面那些在查看的人有什么恩怨,但即将暴露的刺激还是让她们害怕了。   “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但是如果背叛,我决不轻饶。”角落女轻轻在身边的墙上拍了一掌,那墙却在粗鲁女和书生女惊颤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出缝来。   “当然,如果你们乖乖配合我完成事情,该付的钱我自然不会短缺了你们。”抽一鞭再给颗糖,角落女很明白怎么掌控一个人为自己卖命。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拼文中 30 30、卅 ...   卅      天色暗了下来,逍遥卫整齐的黑衣,身背长刀,各自隐在不同的阴影之下,二楼左侧房间里,男人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在窗棱上,明显不娇小的身形。   李雾她们已经确认在里面的是君墨玉,君明艳却是不知所踪。   李雾一行人离开了茶楼,她们要从正门进入,其他地方自有逍遥卫的人。可没想到,李雾她们还没从院门进入,却发现院子左侧一阵骚动,远远传来打斗的声音。   “主子,对方在突围!”接收到逍遥卫夜旗手的传讯,李穆转述给李雾。   看来对方相当警觉,不知道是哪一方面惊动到了她们,在自己这边将攻未攻的时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拦住她们,我们过去。”   对方所有行动相当有条理,有勇有谋,胆大又心细,才会在数次让她们擦肩而过,空手而回。李雾一边快速前进,一边抽紧两袖的束带,右手一抖,漆黑软剑在手!   一进入打斗的区域,李雾远远的就看见四个或高或矮带着面具的女人以及被其中一个高大的女人钳制在身前的君墨玉,君墨玉似乎已经没有了意识,软软挂在女人手上的身体,垂挂下来的两条手臂,左手臂却是隐隐在渗血。对方似乎力大无比,君墨玉无意识的身体在她手上似乎并不妨碍她行动,仍然快速挪移着和逍遥卫打斗。   另外三个女人却是背靠背贴在一起抵抗围攻的逍遥卫,其中一胖一瘦的两人手下已见慌乱,不似另一个女人仍然镇定自若,进退得当。   围攻的逍遥卫因为李雾要活口的命令不敢死攻,只是小心的控制着场面不让一人走脱。   李雾一到也不管其他,挥剑直奔那个带着君墨玉的女人,人未至,被充盈的内息崩的笔直的软剑已经如 穿云般狂袭而至。   周围围攻的逍遥卫一见李雾出手,同时一个猛攻之后集体后撤,将位置让给李雾,包围圈却并不散去,停留在不远处,防范逃脱。   对方见众人后退,李雾来势汹汹,也不见慌乱,横剑一挥,却一抬左手,将挂在左臂上的君墨玉挡于身前,面具上狰狞的表情像是女人心理写照一般,怪异的扭曲着等待李雾撞上来。   李雾眼中凶光大盛,手上却一收刚劲,软剑由硬转柔,剑尖仿佛有意识一般竟然绕过挡在女人身前的君墨玉如轮圆的鞭子直甩那个有恃无恐的女人。   对方没有想到李雾竟然能这样使用武器,仓皇之下丢下君墨玉欲退,却已来不及。剑及手背,生生削去了臂上二两肉,   “啊!!!!!”   场上众人皆被这声尖利的嚎叫惊了一下,回首却发现原来是李雾收剑时,剑尖一抖,不仅削下对方臂上的薄肉,更以内息借剑之势直接摧枯拉朽费了那女人的左手,血淋淋的手臂几乎只剩白骨。   在场的人都被李雾这狠戾的出招给震撼了,除了李雾带来的时桑和逍遥卫。因此被围困的三人本想借这一愣之机撤出包围圈,却被几个逍遥卫拦截了下来。   “要活口!”李雾小心的接住君墨玉,拥进怀中,感受到那温暖的体温,心里如火烧一般的嗜血情绪总算是慢慢降了下去。轻抚君墨玉昏迷的脸,李雾将自己重重的埋在他的肩上。谢天谢地,敛之没事!   “是!”周围的逍遥卫听令,整齐的应声,却有种金戈铁马的肃杀。   三人中最镇定的那个女子,看着李雾目光闪闪,眼中有惊讶,有猜测。却见她盈盈挥手,在李雾惊觉不对的时候,突然从外围冲进四个黑衣人,声息全无,动作却是端的迅速,即使李雾全力施展轻功也未必有她们的速度。   就见她们一入场也不与其他人交手,仅是以速度让过众人,挟起那个女人扭头就走。连李雾都赞叹的速度,本就不以轻功见长的逍遥卫更是莫可奈何。   李穆严肃的看着对方逃逸的方向,在逍遥卫的包围下光明正大逃之夭夭,这是逍遥卫的奇耻大辱!   李雾却不再关注这些,敛之在她怀里却久不醒来,诊脉检查却又没有异样。她不放心的将君墨玉打横抱起,打算回客栈给他好好做个检查。示意众人将刚刚被活捉的两个女人以及那个还倒在地上打滚的女人绑起撤离,刚刚她们动静不小,一会该有人来查探了。      客栈,李雾的房间。   李雾将君墨玉放置在床上,小心的压好被子,然后给他诊脉,奇怪的是脉搏有力,除了以前诊出的体虚寒气入体,经脉闭塞的问题,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问题,也不是迷药的状况,那为什么许久不醒。   李雾不放心,怕是自己这两日内息翻涌,诊断不准确,又唤了时衣进来,让她给君墨玉再诊断一次。时衣得出的结论与李雾的大同小异,只是她也对君墨玉好好的这么大动静还不醒来有些奇怪,只得先安慰主子,“许是主君这两天被歹人挟持没有好好休息,太累了而已。”   李雾挥挥手,这样是最好。示意时衣去休息,这两天大家伙儿被她逼着都没有好好休息。   时示敲门进来,端来了李雾的饭菜。之前李雾没吃完就走了,时桑让他带点吃的过来,而且主君可能也没用膳。   李雾点点头,示意时示放在桌上。敛之虽然回来,但是没有清醒过来用那双温润的眼睛注视自己,她始终不放心,哪里吃的下。之前为了保持体力救人,她硬逼着自己正常作息进食,这刻,她却没有办法再逼自己了。   时示点点头,也不多说,将托盘放下就出去了。时桑交代他顺便隔壁那个脸皮厚的女人也送份饭,本不想去,不过众人回程时没有找到君明艳的白含戚也是一脸肃穆的样子,时示倒觉得她确实该吃点饭,补补精神,没有平时搞怪的样子,厚脸皮都不像厚脸皮。   李雾看着床上甜睡的君墨玉,许久他都没有动一动,李雾轻轻的整理着他有些凌乱的衣裳与头发,敛之的衣服被换过了,并不是之前和自己分开时穿的那件衣服,不过幸好内衣仍是她给他准备的那些,否则李雾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会不管君明艳的消息直接冲去把那几个女人挫骨扬灰。   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渗血的左臂,李雾将君墨玉的左手抬起,掀开袖子,却发现那袖子已经淹湿凝固结在了手上。李雾返身去取了湿布巾和剪刀,小心的剪开袖子,然后以湿布覆在凝固的袖子上,慢慢揭开袖子。看着君墨玉左臂上那条显然相当深的伤口,李雾咬紧牙关,她知道,这是君墨玉为了写血书而割开的伤口。   自己的无能,却要敛之以伤害自己的代价给自己送信。李雾重重的一个耳光扇在自己脸上。然后才取出身上带着的刀伤药,小心的清理好伤口撒上伤药,轻柔的为他包扎伤口。摩挲这君墨玉的手臂,李雾轻轻呢喃,敛之,你醒来,我让你出气,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时示进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李雾竟然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连动作都未变过。桌上的饭菜自然也未动过,时示将手上的早点放在桌上,走到李雾身边:“主子,去洗漱,我端了早饭过来。”   “我不想离开这边,你给我端份洗漱的东西过来吧。”李雾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吩咐道。   “不行!”时示固执的坚持,主子这两天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主君没回来的时候,起码主子还会逼着自己进食休息,结果现在休息也不休息了,饭也不吃了,这样下去主君醒了主子该倒下了。“主君不会想看到主子这样没精神的样子。”   李雾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摆手。   “时示,给主子端洗漱的去。”时桑再度现身,让时示按照李雾的话去做。她明白主子之前担忧主君安危心绪不稳,此刻主君虽然回来却不明不白的昏迷不醒,主子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已经是她极力控制的结果了。      一天一夜,君墨玉却没有再醒过来,李雾被小白拖着去用膳洗漱,用的借口是:“如果你不去,我现在就去给你家敛之下药,让他醒不过来又全身难受。”回答小白的是李雾如狼般嗜血的目光。但是李雾却仍是起身去洗漱了。   回来时小白和李穆一起逼着李雾答应每日睡两个时辰按时吃饭才许她回君墨玉床边用膳。李雾愣愣的坐在君墨玉床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吞着碗里的饭,也不管有没有菜,嘴里是不是只有一口白饭,咀嚼,吞下,机械的动作。   小白看着这样的李雾叹口气。和李穆带上房门,走去小白的房间,此刻那几个人就被关在她的房间,由逍遥卫层层看守。      “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她只是付了一笔钱给我和矮子,要我们绑架你们那两个公子,其他情况我不清楚啊,问那个废人,她和那个逃走的是一起的,她们是一起的!!!!”不知道逍遥卫用的什么手段之前一直坚持不吭声的几个人里那个去掉面具一脸书生样的女人首先崩溃了。   小白和李穆刚一进去就听见这句话,小白顿时精神一振。“那另外一个公子呢?他到哪里去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带走的君家堡嫡公子,结果没两天就把人弄丢了,怎么也说不过去,万一君明艳出点事,不管他家人会不会放过自己,她良心也过不去。   那个书生女也没反应过来问她的是另外一个人,对着她跟前一指按着自己胸口中央的逍遥卫嘶声回道:“不知道啊,我们一绑回来,那个公子就被那个女人转移走了,之后我们一直就只带着刚刚被你们救回来的公子啊!”   那个一直点着她前胸的逍遥卫抬头看向小白她们,问她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小白想了想,“你们一走我们的人就跟上了,她怎么转移的?”时桑和那个绑人的几乎前后脚的距离,不可能没有发现人被转移。   “我们本来就有分批的人,除了我们,那个女人自己还有一批人,当时出手的时候就是两批,然后我们每批都带了掩护的假人,无论你们追上哪组都只能带回一个人。该死,那女人本来就是拿我们几个做掩护的挡箭牌!”这次书生女没等前面的逍遥卫示意就自己回答了,到最后似乎意识到本来就有充足人手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找上她们。   小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狡猾,兵分两路还各自带了假人。有备而来!看来她们的目标是君明艳无疑!她们抓君明艳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女人明显是这些人的首领,如果以这几个被抓的女人为挡箭牌,那她自己又为什么在这边呢,是笃定自己必然能逃脱?   小白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的!   “别急,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从逍遥卫手上毫发无伤逃脱。”李穆轻拍了一下小白的肩膀,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小白跟着李穆出了房间,里面的房门一关,又传来几声闷响。逍遥卫自有一套刑罚逼供的手段,这些都不是小白关心的东西。她好奇的是李穆那抹自信以及她要带自己去的地方。   李穆带着小白一路出镇往北走,行进的方向却是之前李雾他们追击绑走君墨玉他们的人的线路。小白奇怪的看李穆,却见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长吸吐纳,似乎在感受什么。小白不敢打扰,李雾曾说过逍遥庄的逍遥卫是庄里最神秘的一只队伍,她们善于追踪和击杀,所有技巧都有她们特有的很多玄奥的机关与原理,这是她们的秘密也是逍遥庄的最大利器。   “这边。”主道上行进了不久,李穆突然出声,方向一变,向着左侧走。   小白更加惊讶,这边不是……之前最早的那个两头山洞???   在小白的惊异之下,李穆果然带着小白到了之前的那个山洞。   “她们……在这里?”   “不知道,但是我放出去的追踪蛊确实指示的这个方向。”原来李穆在打斗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的不寻常,在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放出了一个追踪蛊到那个女人身上。   两人小心的摸进山洞,同时小白小声的将山洞是双头洞的情况知会给李穆,以方便带路的人了解情况。李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一路直线朝着另一个出口的方向前进。   果然是从另一边出去了吗,这个想法刚从小白脑中闪过,却见前面的李穆已然停步,似乎有些惊异,小白上前一步,看着前方的景象,她同样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加上补足廿八章的2480字 今天总共更新12960字 完毕 今天全身酸软 睡去了 31 31、卅一 ...      卅一      小白和李穆并排相站,对面洞穴出口附近一件男子的外袍被石笋钉于洞壁上,上面写有:“逍遥卫的追踪手法几十年如一日!”几个血红大字。外袍底下是一只外表古怪的小虫,那只小虫还活着,四下转头只是却不过挪动半步。   李穆上前,检视了一下小虫周遭,从怀中取出一支乌黑的管子,将管口对着小虫,就见那只似乎很惊惧的小虫迅速的消失在管内。李穆站起身,神情严肃,似乎那虫子的异样预示了某种非常不好的可能。   “是血字!”李穆查看了一下那件外袍和上面的红字,肯定的说道,上面的血字微带濡湿,似乎刚写上不久。   边上的小白一脸严肃的凝视那件外袍,“这是……君明艳的外袍……”被挟持那天,君明艳正是穿的这件金边镶滚的外衣。那上面的血字是……他的血?   两人神色凝重的回到客栈,李雾正在给君墨玉擦脸。温润的皮肤,平缓的呼吸,又一日过去,君墨玉仍然如深眠一般不见醒来。   “那几个人怎么样?”李雾一边小心帮君墨玉擦脸擦手,换药,一边对刚进来的小白和李穆问道。   小白和李穆对看一眼,平静下来了?“我们查到原来的那个山洞,对方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件外袍和血书一份。”小白将带回来的那件衣袍放在桌上,疲累的擦了一下脸,无奈的回答李雾。这几天一直持续的绷紧状态,铁人都要吃不消了。   李雾给君墨玉手上换好药,把他的左臂塞回被子里,仔细的掖好被子,回过身,看了一下小白和李穆的神色,“小白,你去洗漱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再继续谈。”   小白看看李雾已经比之前平静许多的神情,点点头,她确实累了。   待小白离开,李雾才从桌上取了杯子倒水递给一边站的笔直的李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李穆抿了一下唇,接过李雾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这才有些艰难的启唇,“主子,对方似乎和逍遥卫有所渊源。”   李雾微微诧异。要知道逍遥卫的底细即使是逍遥庄的人也不一定清楚,自己如果不是和逍遥卫曾经同训同寝,对于她们的神秘也是知之甚少。现在李穆却突然说,这个她们追击了几日的对手或许与逍遥卫有渊源?“怎么说?”   李穆将自己投放的追踪蛊虫以及洞穴里的情况都说给了李雾听。李雾细细摩挲着鼻梁,这情况确实怪异,如果说对方是熟知蛊术,那又何来“逍遥卫追踪手法数十年如一日”之说?只能说明她熟悉逍遥卫的追踪手法,而且数十年前曾接触过!但是自从逍遥庄在自己那个懒散师傅手里几乎没落的情况下,逍遥卫也已经许久未出江湖,即使自己接受逍遥庄,这却也是第一次用到逍遥卫,平时她们只是庄子里一般的护卫而已,那对方那种熟悉的语气又从何而来呢?   “李穆,逍遥卫的姐妹,全都是从庄子里选的?离开之后也都留在庄子里?”有可能是原来接触过逍遥卫的人吗?   “不是,逍遥卫的成员多是各自收徒,一般都是寻找孤儿稚子,吸收入庄,要经过各项考验才能最后成为逍遥卫,终身留在庄子里。否则就只是做庄子里一般的护卫,期满离开或者一直留在庄子由她们选择。”   这倒是李雾第一次听说逍遥卫的选择,李雾点点头。“那考验时会告知逍遥卫的事?”   “不会,我们只会将这作为一般的护院考核,相对严厉一点而已,只有最后全部通过了,愿意留在庄子里的人才会被告知逍遥卫的事。”李穆摇摇头,如果都告知,那逍遥卫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从没有例外吗?”那就奇怪了,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可能有逍遥卫消息外流的可能,既不是曾经对手过的,也不是逍遥卫内部的……   这次李穆却沉默许久,半晌没有回话,久的李雾都诧异的抬头。   “李穆?”一贯严谨的李穆甚少在公事上出纰漏,怎么这次竟然还在问话中就走神了。   “也不是……”李穆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曾经有一位,她离开了庄子。”   “她是谁?怎么,不好说?”李雾奇怪李穆的欲言又止。   “不是,她曾经是上一任庄主的候选人,但老一任的庄主最后选了主子的师傅。将她认命为逍遥卫的首领,希望她们两人携手管理好庄子。”李穆咬咬牙,说了一段算是逍遥庄秘史的上一辈恩怨,“可惜最后两人似乎反目,老庄主从此以后消沉度日,懒散不管事情,那一位也离开庄子未再出现过。”   李穆可真不是说故事的人,一件恩怨情仇跌宕起伏的上一辈恩怨被她简明扼要的两句话搞定。李雾叹气,“又是老家伙惹出来的事啊……时桑。”   一个黑影从阴影处闪出,李穆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时桑恭敬异常的站在一边,被李雾形容成“第一眼冰块第二眼八婆”的时桑见到李穆一贯如老鼠见到猫一般老实。不过这次李雾到没有多言调侃,直接说道,“给蒙昧去信,加紧寻找那个老家伙,跟她说,一旦发现直接绑人!”   在场两人对李雾大不敬的言辞没有任何反对,要知道对于一个将偌大的摊子丢给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自己跑去所谓游历江湖的老主人,底下的人自然也没什么敬意,尤其是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偏偏还真的把庄子里偌大的一票人养活养好了,人心所向自然而然……   打发了李穆离开,李雾一改人前的镇定与自信,一身疲累与哀戚,注视着仍然毫无所觉,恬淡睡眠的君墨玉。习惯性的伸手给君墨玉被子下的手探脉,这一天她已经用尽了各种方法检查,没有中毒,没有迷药,没有外伤,甚至找了逍遥卫来检查是否中蛊,答案却是一切正常。李雾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恋人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办法救他。想起君墨玉害怕被丢弃,害怕被排挤,现在自己却只能放他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不知何时才能带他出来。李雾懊恼的发现果然脉象还是一如之前。   叹口气,李雾又拿起床边放着的几本医术,今天她让时衣搬空了附近各个医馆的藏书,还让蒙昧加紧在庄子里查看自己的医书,她此刻无比怀念前世先进的医术,起码她不用这样束手无策,可以验个血什么的。   “主子!”门外远远的传来时衣焦急的步伐,还没进门已经听见她隐含惊喜的声音。   “在这!”李雾站起身,时衣是在另外一边查看其他的医书,她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主子,你看,我找到这个症状和主君很相似的!”时衣眼下泛青,几乎彻夜在查看疑难杂症的医书,终于在某本轻薄的杂医集子里发现了一段和主君症状相似的症状记录,没来的及看症状原因就急急的来找李雾了。   李雾一听,大喜的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果然见上面写着,“昏迷如睡眠状,体征一切正常,半月才醒。”然后下面附了一整页细碎的诊断详情,几乎和敛之的情况大同小异。重新翻回前页想要找这个病症的起因与医治结果。   时衣欣喜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希望能让主君赶紧醒过来。这几日主子的表现已经很明确的表明了这个众人初见时诧异主子眼光的主君在主子心里的地位,这可能就是她们今后唯一的一位主君了。犹记得主子刚知道老主子带走的逍遥云纹佩是主子未来主君的下聘之物,主子惊愕之余大怒,结果第二天顾总管就在主子的指示下开了全庄大会,表示主君信物更改,当时还只有十多岁的主子当着全庄人的面将白玉雾蝉高举过头,表示自己的主君只会由自己选,天下弱水淘淘,她李雾却只愿一瓢就饮,生死相依。还记得当场许多庄子里的家生男奴感动的要死,也掀起庄子里一阵一夫一妻的热潮。   沉浸在往事里的时衣没有发现李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李雾狠狠一掌拍碎了房中的木桌才惊异的看向李雾,“主子!!”   “那几个人在哪?”此刻李雾已不复之前的欣喜,一脸寒霜,隐隐透着些杀气。   时衣惊颤的看着李雾这个样子,这是怎么了?“回主子,她们在白小姐房里。”话音刚落,李雾已经飘然而去。   糟糕!君明艳公子的下落还没找到,主子这个样子可别把那几个女人给挫骨扬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子刚刚还大喜主君的病症找到缘由,难道……时衣捡起被李雾扔下的医册,翻到自己之前找到的那页,再往前翻到关于这个病症的起由。   时衣看完,脸色不郁的抬头,这些该死的家伙!此刻她倒恨不得替主子把那几个女人挫骨扬灰了,但是她也同样清楚,那几个女人留着还有用。只得跑去找李穆或者白含戚,希望她们可以阻挡狂怒的李雾,光靠她,可拉不住发怒的主子。   闻讯赶来的小白似乎是刚刚从床上起来,头发都还有些狼狈的凌乱,一推开自己原来的房间,果然见李雾已经单手提着那个废了一条手去掉半条命的女人,双眼泛着凶光,正在逼问她,“快说,解药呢?谁主使你们的!说!!!”   小白赶紧上去拉李雾,那个被提着的女人脸泛紫,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阿雾,收手,你杀了她就什么也问不到了!快收手!”   一边一起进来的李穆皱眉问喊她们过来的时衣,“怎么回事?之前主子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吗?”   没想到,刚一问完话,连时衣也一脸狠毒的看着那个女人:“主君久睡不醒不是生病是中毒了,她们给主君下了一种叫‘罂’的药,这种药平时有止痛的功效,但剂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会造成人如沉睡一般的昏迷,昏迷时间视个人的身体状况,有两三天的,有半个月的,醒来后身体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更加健康有精神,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次病,如果不服下‘罂’会浑身痛疼欲死,萎靡不振,而且发病间隔会越来越近。但如果服食‘罂’压制疼痛,长期服用之后却会慢慢破坏人的五脏六腑直到五脏衰竭而亡。偏偏这种叫‘罂’的药世所罕见,寻常医生多未见过,很多人不晓得病由只当一般的风湿疼痛,甚至有生生痛死的……”   听时衣说完,李穆倒抽一口气,好歹毒的药,无论如何都是死,却还要给人一点点希望,然后再一点点的绝望死去……   那厢,小白总算是劝下李雾,那个女人正单手卡着脖子一边嘶嘶的吸气,一边惨淡的嘿笑,“看来……你是知道……那个丑无颜……咳……中了什么毒……咳咳……”   “他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冤仇!要你们这样对他!”李雾被小白抱着,红着眼看着仍在喘息的女人,她不明白,那么恭顺温柔的敛之,那么谦逊柔雅的敛之她们怎么就能这么狠毒!   可惜对面的女人却只是笑,李雾刚刚那一下似乎是伤到了她的喉咙,笑声里一直带着气声。   李穆上前,“主子,我来问,你先去照顾主君吧,万一要是主君醒来,你又不在……”还是李穆知道怎么安抚李雾,李雾一听果然安静了下来,交代李穆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然后让小白带出去了。   李穆直到李雾她们全部离开,才回过身,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好了,这个客栈我们用起来怎么也不顺手,顾总管来信,已经在这镇子外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宅子,里面的地窖已经按照庄子里的方式修改过,我们可以到了那边好好聊了。”周围静立着的逍遥卫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唯一能符合此时氛围的就是她们各自眼中那抹阴郁的红光。   在书生女和粗鲁女惊惶以及那个满脸伤疤的女人平静中,逍遥卫利落的将她们打包带走,往顾蒙昧信里所说的那个别院而去。   李雾回到房内,君墨玉自然是未醒。从敛之被救回来到今天,已经第三天过去了,那医书上说视各人身体状况来看清醒时间,敛之的身体本就不好,只是他以前一直忍着,因此看着健康其实内里千疮百孔,现在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醒。   李雾想到“罂”,那药的症状与前世的罂粟相似,同样是止痛的药物,同样多食会伤害五脏六腑,同样不食会精神萎靡。只是从未听说过罂粟会致人昏迷如沉眠……李雾刚刚交代了时衣先去寻药,不管怎么说,现在不能确定这是毒瘾,李雾也不敢贸然按照自己所知道的戒毒方式来治疗敛之,她只能将所有有可能用到的全部准备齐全,以防万一。   轻轻摩挲君墨玉平静的睡颜,李雾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敛之,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稿 本来要码万的 但是被边上的广告勾搭去玩宫廷计了T T 32 32、卅二 ...      卅二      “主子,马车备好了。”时示走进房间,见李雾已经将昏睡的主君穿好披风,拢好帽兜。主君这个样子住在客栈明显不行,而且她们行事也多有不便,因此主子决定带着主君回逍遥庄,那里有齐全的医书与药材还有充足的人手,主君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嗯,时示,记得带些膳食在路上。”李雾打横抱起君墨玉,她担心敛之半路醒来会饿。   时示转身去了客栈的厨房。李雾抱着君墨玉下楼,客栈门外,结完帐的小白和李穆她们已经牵着马等在她的马车边。君明艳下落不明,小白也和李雾一道回逍遥庄,在追踪和探查这方面,白家的人手是没办法和逍遥卫相提并论的,因此她去逍遥庄等消息。知道李雾急于回庄,小白弃了自己那辆累赘的黄金马车,轻装上马。   李雾将君墨玉抱上马车,小心的扶他躺好,时衣替代了时示的车夫位置,一行人只待时示取食盒回来就出发。      北地往京城的官道上行了一批令人侧目的人马,一队高头大马,面目严肃,着装整齐的护卫围着两辆一大一小的马车,大的看似普通却较寻常马车巨大许多,小的却就是一般的马车。押尾的却是一个看着和这批人马格格不入的儒雅秀致少女。   这行人正是赶着回逍遥庄的李雾一行。护车的自然是逍遥卫而押车的却是小白。   李穆此刻正带着另一批逍遥卫留在原地顾蒙昧准备的庄园里拷问那三个女人,李雾则一直在那辆大型马车内陪着昏迷不醒的君墨玉,而慕珂,自从君墨玉回来后就再没出过房门,此刻也安静的坐在那辆小马车里。因此一路上马车外围的警戒就交给了小白。   大车内,融融的炭火球将车厢烤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冬意,李雾正在给君墨玉换药。揭开左臂上的纱布,原先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此刻已经开始结痂,暗褐色带着潮意的血痂衬着君墨玉手臂内侧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可怖。李雾小心的将自己调制的药膏在伤口上涂抹均匀,然后换上新的纱布裹上,扎好。即使君墨玉处于昏迷中,李雾仍然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唯恐弄痛了他。   “嗯……”   李雾刚刚将君墨玉的手臂放回被子,突然一声低弱的呻吟声从君墨玉口中逸出。李雾狂喜的看着君墨玉微颤的睫毛慢慢的在她焦急的目光中张开。   “阿雾……?”君墨玉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但是身体却已经先于意识,感觉到了身边熟悉的气息。   “是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雾托起君墨玉躺了多日有些发软的身子,小心的将他靠在垫了厚厚靠枕的车厢壁。   “我……怎么了?”脑子里昏沉沉的君墨玉感觉着李雾小心翼翼的动作,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刚到客栈?   “敛之,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李雾见君墨玉意识似乎还不是很清醒,接住他正要软软抬起的欲抚额的手。知道这是他躺了多日,刚起来还有些眩晕。李雾伸手以大拇指轻柔的按压着他的太阳穴,轻声的问道。   “什么?”感受着额际温柔的抚按,君墨玉缓缓闭上眼睛。发生什么?没有啊,他们不是刚到客栈?客栈?黑衣人,迷药……   李雾见君墨玉突然皱眉,然后惶然的睁开眼,愣愣的看着他,眼中有丝丝毫不掩藏的惧意。“阿雾……“   “没事,没事了,阿雾在,阿雾在你身边。”李雾心疼的将男人拥入怀中。这个男人一贯人前坚强,她用了多少力气才打开他的桎梏,让他在她面前能放松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真的看到男人毫不掩饰的惊惧时,李雾觉得自己的心宛如刀割。   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君墨玉放松的将自己埋入眼前这个可以信任的女人怀中。没事了,没事了……   许久,李雾放开君墨玉,见他已经平静下情绪,重又扶他躺靠好,从暗格里取出一直备着的清粥。敛之躺了多日,除了一点清水几乎没有进食。李雾沿路一直备着只加了少许盐的清粥,就担心敛之路上醒过来。“来,先喝点粥,润一下胃。”   先还没有觉得,李雾粥点一拿出来,君墨玉才发现自己竟然饿的狠了。君墨玉心下讶然,他怎么会这么饿?   被李雾喂着喝了半碗粥,虽然没有饱,但李雾却不许他再吃了。“乖,你多日未进食,先吃一点点,晚点再吃。”   尽管肚子里仍然饥饿难耐,但君墨玉的注意力却被李雾的“多日未进食”引了过去。“我……睡很久了?”   李雾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没事,带你出来的时候你被下了点药,睡久了些。”   君墨玉闻言,沉默了一下。李雾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自己怎么可能没有看见,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出来让自己担心,那……他就当做不知道罢……   “乖,现在累不累?要不要看书?我们在去逍遥庄的路上,你很快就能看见我的家了,以后那也是你的家。”李雾想要转移君墨玉的注意力,不想让他在这上面多费神,这些事情自有她来解决,她绝不会让敛之有事。   “逍遥庄?”听到李雾的话,君墨玉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昏迷前才离开不久的马车,她们原不是要去游历?怎么突然要回逍遥庄?   “嗯,庄子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你可以认识很多新的朋友。”看着君墨玉既疑惑又好奇的神色,李雾笑着介绍起逍遥庄的情况。她的家很大,有一个很可恶的师傅,一个很变态的管家还有一群爱操心的家人。   “不过现在老家伙失踪中,蒙昧正在加紧找她。估计你暂时见不到她。其他人很多你之前就见到过,时示她们,一会儿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看见时衣时额,剩下的要你到了庄子才能认识了。”李雾见君墨玉精神越来越好,心里既高兴又担忧。高兴昏迷许久的敛之终于清醒了,担忧的是他醒来没多久就精神奕,这大约就是“罂”的作用。想到“罂”残酷的后遗症,李雾刚刚被敛之醒来的事振奋的心情再度阴云密布。   君墨玉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口一个“老家伙”的称呼自己的师傅,心里却明白大约这是她和她师傅特有的相处方式,她和她师傅感情很好吧……      当晚,李雾一行休息在璸城,这里离京城大约还有七、八日的路程。原先君墨玉还奇怪为什么她们要一路往京城去,问了李雾才知道原来众人口中神秘莫测的逍遥庄竟然就位于京城城郊,想到当时李雾得意的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空城计也是一样的原理,武林中人费尽力气要找我逍遥庄的老巢,那我就光明正大的摆在京城,挂着逍遥的牌子,她们看到反而不认为这是武林第一庄的门户,呵呵。”   璸城有小住寒舍的分店,这是逍遥庄旗下的客栈,李雾一行人刚一进城,客栈掌柜就已经派了机敏的小二候在城门边,一见那队显眼的逍遥卫,自然就赶紧将她们迎回客栈。   掌柜的按照先行打点路上食宿的时额吩咐,给李雾一行留了一个清静的独立小院,里面厨房盥洗一应俱全。而君墨玉路上一醒来,时额就补了一份飞鸽传书给沿路各个小住寒舍的掌柜,上面详细的列出了主君的养生食谱以及药膳调理的单子以及主子惯常要求的主君使用的市场用品。这会李雾她们到达,东西掌柜的自然也已经准备好了。   李雾一下车就回过身去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君墨玉,连地也不给下,一个使力就将他打横抱进客栈。君墨玉一惊之下挣扎起来。大庭广众的,她怎么能……   李雾强势的收紧怀抱,直接压制了怀里的反抗,径直跟着前面偷笑的店小二往她们的小院去。时衣她们跟在后头彼此相视一笑,赶紧跟了进去。   众人一进院子,不用李雾吩咐,纷纷各自忙碌开来,她们都是自小跟着李雾,对她生活习性自然熟悉,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李雾捧在手心上的君墨玉自然也已经很熟悉。主子反复交代:纯棉的褥子,锦缎的床单,云纺缎的被面,新出的棉芯,哪家的小姐会对未来夫郎这么罗嗦,普天下也就她们主子一位了。   收拾好君墨玉的房间,时示取出两个暖枕,床头一个床尾一个温热刚刚铺好还有凉意的被窝。“主子,可以把主君放下了。”时示一回头,见李雾抱着君墨玉站在他后面,而她怀里的君墨玉早已脸红到脖子,头也太抬不起来了。   李雾像是全没注意到那群家伙的偷笑,示意时示把被子掀开一角,将君墨玉连披风放进被窝后才许他脱去披风。   君墨玉本就仅着软缎的内袍,下车时李雾也不让他换上外衣,他还奇怪要怎么进客栈,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一路将他抱上客栈的床,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家仆的面,君墨玉从下车开始滚烫的脸颊就没退下去过。   李雾接过时额端进来的客栈的粥食,她之前吩咐过,敛之一下车就要喝粥。车上那小半碗的粥连牙缝都塞不满,但她却不敢一次给他吃太多,只能这样小半碗小半碗的让他吃。   坐在床边的边凳上,李雾端着粥碗,试了试温度,才开始喂君墨玉。   “我……可以自己来的。”君墨玉见房里众人还在忙碌的将马车上的东西安置进房间,虽然各有事情,但他总觉着她们都在偷看他们俩,然后偷笑。   李雾叹气,回头,“我说,这些东西不用都搬这来吧!”一群爱看热闹的!   现场只有时示举着刚刚端进来的火盆,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雾,其他人都赶紧放下东西鱼贯走出去。热闹是要看的,但是前提是不能惹的主君恼羞成怒,否则就准便面对恼怒的主子吧……   “时示把火盆放好,也去休息吧。”李雾点头示意时示将火盆放在窗边,将窗户留开一条缝透气。这两天身边除了慕珂,就只有时示一个男子,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全要他来照顾敛之,也辛苦他了。   时示将火盆安置好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好了,现在没人看了。乖乖吃粥。”李雾回头,看着君墨玉终于肯抬头的脸。哎,果然瘦了许多……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仓促的咽下李雾递来的粥,君墨玉抗议李雾这样太过小心翼翼的照顾。   李雾没有答声,仍是自顾自又一勺送到君墨玉嘴边。以行动表示上诉驳回。   君墨玉闷闷的吃着粥,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下午李雾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与愧疚,以及醒来后李雾对他过分的小心翼翼,好像他是易碎的瓷娃娃。虽然以前她也总是小心照顾他,但是绝不到这样一下都不愿放手的地步。   “乖,等你能吃别的了,我就让你自己吃。”看不过去君墨玉闷闷不乐的样子,李雾只好妥协。   小半碗粥自然很快就吃完了,李雾拿了几本野史小集,“不要看太久,累了就休息。”以前敛之虽然只能呆在君家堡,但起码可以做绣活,看书,写字,下棋,总能找到他喜欢的东西,结果反而是自己带他出来之后,他多数只能呆在床上,能消遣的东西也有限的很,李雾忽然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敛之。   君墨玉其实本也不太想看书,经历了那几天的惊吓,他更希望李雾能坐在边上,不用她做什么,只是让他安心,但他却不想耽误她的时间,因此还是伸手去接那几本书。才要接过书,却见李雾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君墨玉微楞,放下书,沉吟了一下。“阿雾,我不想看书,能陪我吗?”   李雾重又在边凳上坐下,“当然。”   君墨玉仔细的看着李雾。她憔悴了许多,自己被人掳走的那几天她也一样睡不好吧,自己的害怕,她的担心。“阿雾,被掳走那几日,我每天都睡不着,我害怕,怕你担心,怕你不知道我的情况被人钳制,怕我被掳乱了你的冷静,怕……”未尽的话湮没在两片柔软的唇中,君墨玉惊讶的瞠目,然后了然的闭上眼。   李雾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意,她懂敛之的害怕,她同样担心,担心他有没有吃饱穿暖,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担心他在没有她的地方是不是害怕。正因为懂得,所以她的吻才带着珍惜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轻轻的吮咬那两片自己在心中描摹了无数次的薄唇,吞下他未尽的话语,舌尖强势的穿过微闭的双唇轻轻舔动那两排藏在纯后的贝齿,得到他授意的轻启后,堂而皇之的直袭而入,温柔的卷着那有些僵硬的舌头与她共舞。   本来松松环着的手臂渐渐收紧,李雾将敛之紧紧的困在怀里。敛之,你就在我怀中,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 这不算虐吧 我还没开始呢 = = 敛之这才刚醒来 罂的还没发作的说 33 33、卅三 ...   卅三      离那日的一吻已经过去几日了,李雾她们早已离开璸城,这会儿正进了衡泷山脉,翻过这山离京城就很近了。车夫时衣的边上,李雾仍在回味那日的一吻,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啊。可惜自从那一日她冲动之下吻了敛之,敛之只要看见她就脸红的低头,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尽量坐在车外,省的敛之脸红太多,爆血管。时衣看着边上的主子奇怪的笑容,只能望天翻白眼,不理她自顾自小心的操控马车。   北地入京的路多是山路,她们正在走的又是入京的必经之路,属于衡泷山脉的支脉,地势陡峭,山路崎岖,很是险峻的一条路,加上山路一侧又是悬崖,李雾她们索性放慢了行进速度。   每一入山小白和逍遥卫就绷紧神经,毕竟之前那个逃脱的神秘女人还没有弄清意图,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再度袭击回来的君墨玉。而且山路林密路险,更是袭击的好地方。   因此当后方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时,边上警戒的小白和逍遥卫都戒备的绷紧了身体。是谁这么不要命,悬崖边的山路还敢放马疾驰。   却见四五匹快马驮着几个镖师装扮的女人快速向李雾她们这边冲过来,马上的人表情焦急。小白她们警惕的看着对方,即使漫不经心的李雾也瞥了她们一眼。   但对方显然是有其他紧急的事情,才在悬崖边的山路上疾驰而过,因此当几人从身边擦身而过继续往前时,小白她们微微放松了一下。   就在小白她们刚松口气,后方突然又传来急速的马蹄声,这次却是多了些许车轮快速滚动的声音,来的是马车。   小白她们回视,是和刚刚那些镖师一样打扮的几个女子驾着马车,正急速的往她们的方向而来。估计是要追赶着前面的几骑赶路。   李雾示意时衣将她们的马车停下靠边,这么快速飞驰的马车,两车稍微擦上一点都是危险,还不如她们让个路。   那辆马车从李雾她们边上快速经过时,赶车的车夫转头向李雾一笑以示感谢。   李雾正打算回礼,却突然看见车夫手上赶车的马鞭,那种乌金的光泽绝不是一般马鞭会有的而且鞭子长度也不对。李雾一惊,正要提醒小白她们小心,意外却就在此时发生了。   那辆正要通过李雾她们大马车边的马车突然方向一变,却是将车厢向着李雾所在的那辆马车甩来。   李雾一惊之下来不及抽剑,抬手一掌带着十成功力挥出,强劲的内息夹着呼呼的风声直接拍在那辆甩来的马车上,李雾一个回身钻进马车。   里面被车外恐怖的轰鸣声惊起的君墨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李雾迅速的闪身进来一把将他抱起向着最近的车窗跃了出去。   刚一出去,迎接她们的却是一击迅速而又如雷霆一般的鞭击,李雾闪避不及,只得将君墨玉护在怀中一个回身,以背硬接了那一下。   剧烈是撕痛传来,李雾明白那鞭子上绝对是上了卡齿,一鞭之下伤筋见骨。忍着剧烈的疼痛,李雾抽空看了一下小白那边,果然小白和逍遥卫已经被之前来救援那个神秘女人的黑衣人缠住,连慕珂都已经从他的马车上下来加入了争斗。而李雾刚刚已经认出来的那个马车夫——也就是之前的那个神秘女人,此刻正甩着手里那条看着不显眼,却绝对是伤人利器的乌金长鞭毫不停歇的攻击着李雾,完全不留给李雾喘息的空隙,而且对方似是知道李雾的攻击,每一下攻击都是直指君墨玉,让李雾闪避不及只得以身相替。   君墨玉安静的窝在李雾的怀里,他知道李雾在以身体在替他挡鞭,但他更知道他此刻不能动,也不能挣扎,她此刻已经躲避的相当勉强,自己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她的累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咬下唇,感受着李雾身上那一遍遍的疼痛,努力不让自己打扰到专心寻找躲避空挡的李雾。   小白那边已经发现了李雾的情况,几次想要过来却都被那些以速度见长的黑衣人所挡,她们只能焦急的边打边向这边靠拢。   那个车夫突然嘴角一动,露出一个狞笑。李雾心中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躲避到了崖边,来不及将怀里的君墨玉扔向小白,车夫那险峻的一鞭已经贴着李雾的身甩来,没有办法,李雾转向悬崖,无声的对怀里的满目泪水的君墨玉说道,“抱紧!”然后,一跃而下!   “阿雾!!”   “主子!!”   耳边依稀听见小白和时衣她们的呼声,但一会儿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李雾忍着身上强烈的疼痛,松开抱着君墨玉的左手,将他的重量换至右手上。左手一拍腰间,长软剑弹出。一甩手中长剑,气贯剑身,李雾狠狠的将剑插进悬崖的石壁。   下落的巨大冲势带着长剑在石壁上划下一溜的火星,但总算下降的速度有所下降了。李雾也终于能腾出力气安慰怀里一直默默流泪的君墨玉。   “别哭,敛之。其实也不怎么疼。”上一辈子痛恨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女人或者男人,但这辈子现在真的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默默无声的落泪,那种滋味可真不好受。不过一身猩红,像个血人似的她安慰出的那句话貌似没什么效力。   君墨玉闭着眼,无声的流泪。他自然知道她只是在安慰他,落在她身上一共一十二鞭,其中有八鞭是替他挡的,鞭鞭到肉,鞭鞭见血,怎么可能不痛。那种鞭子一下就可以看的出来带着卡齿,每一下都是伤筋动骨,端是阴狠的武器。   “好了,真的没事,我有真气护体,别哭,好不好。”如果不是两手没空,李雾还真有一种想挠头的冲动。幸好两人下降的速度已经遏制住,李雾往下一望,石壁一路向下,不远处却是一处凹陷,自己插入壁中的长剑却是起不了作用了,幸好已能见到谷底,虽然高了一点,护住敛之安然落地还是没有问题的。   “敛之,准备好,我要带你跳下去了。”李雾提醒仍然闭着眼的君墨玉,她要准备弃剑了。   君墨玉睁开眼,往下一望,仍有十数丈的高度,他担心李雾受伤的身体能不能支持她们安全落地。   看出君墨玉的担心,李雾笑笑,“放心!”李雾尽量调动起身体里的内息,其实刚刚那几鞭确实已经伤到了她的肺腑,只是不想敛之担心,她以内息压着伤势,希望能顺利将敛之送到安全的地方。   眼见石壁到头,李雾果断的提息弹剑,身形一提,然后轻飘飘的向下落去。   君墨玉担心的看着李雾发白的脸色,此刻已经离地面不远了,他武功虽然不好,但起码还有点不错的眼力,李雾下落之前的一弹身分明是为了落地时减冲力,以她的身手她大可以不浪费这一分力气,是为了他吧。   可是现在李雾泛白的脸色,让君墨玉忧心不已,她应当是受伤了,可是却还要硬提着气息,都是自己无用,拖累她。   终于她们平稳的落向地面,可刚一落地,李雾却再压制不住,喉间一口血猛的喷出,溅了君墨玉一身。   “阿雾!!!”君墨玉却只来得及伸手接住李雾软倒下来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有二更或许没 远目 撤退 34 34、卅四 ...      卅四      被李雾突然软倒的身体压倒在地的君墨玉挣扎着坐起身,慌忙检查李雾有没有摔到。目光落在李雾衣裳破烂,鲜血淋淋的背部时,才发现那里早已一片血肉模糊。君墨玉目光含雾,她这是都在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为他挡鞭,她竟然即使是护着他时还记挂着他看见她的伤口会担心。   小声的吸一口气,不敢触及那几无完肉的背部,君墨玉小心的检视李雾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幸好都只是些小擦伤,应该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为护着他时擦到的。最重的却还是背上的伤,她为他挡的那八鞭都被她受在了背上,那层层叠叠的鞭痕和着血肉狰狞的惊心。   君墨玉抬头看了看天色,她们一行入山的时候是晌午时分,此刻掉入谷底天色像是被遮挡了一般,昏昏暗暗。君墨玉朝四周望望,这谷底却正好是在两山之间,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宛如狭路的底部中央,到处是人高的野草,偶尔草业见会有沙沙的响动,大约是些小兽被他们惊扰到了。君墨玉知道他们必须要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这里不晓得入夜后会出没一些什么样的野兽。   将李雾小心的覆在自己背上,君墨玉注意着避开她的伤口,扶着她的腰,吐纳调息了一下,运起许久未用的轻功,在谷底不太轻松的起落寻找可供他们休息的地方。   倒也是君墨玉的运气,小半个时辰之后就被他发现了一个可以容的下两三人躺倒的小洞穴,洞穴干燥通风,而且最主要是这个洞穴位于侧壁之上,可以防止一些野兽的袭击。   小心的放下背上的李雾,君墨玉注意着不让她背上的伤再被碰到。山洞一目便可以了然,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地面,捡掉一些石子枯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铺于地面——幸而李雾抱他出马车时还不忘卷过放在一边的披风围着他,否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他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给李雾保暖。小心移动李雾,顺势脱下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袍,再将她趴卧在披风上。做完这些君墨玉已经气喘连连,即使他有武在身,但是背着一个女子施展半个时辰的轻功却也已是他的极限了。   稍喘口气,君墨玉出了洞。他刚刚背李雾过来的路上似乎有听到水声,他打算循着原路去查探一番。伤成这样的李雾入夜肯定要发烧,必须要先找些水备着。但又不放心放昏迷的李雾一个人在山洞,君墨玉看看四周,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山洞四周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有仍然郁郁葱葱的有已经枯败而亡的,君墨玉收集了附近一些枯枝和枯掉的藤蔓,在洞口架上枯枝,铺挂上藤蔓,将原先□的洞口遮个严实,这样他也可以稍放心些去找水。   事实证明君墨玉没有听错,山洞出去没多久果然找到一条小涧,似乎是某条山泉的分支。拎着李雾身上脱下来的破烂外袍,君墨玉顾不得礼教姿仪,一屁股坐在了涧边的石头。他确实累了,遇袭,担心李雾,又跳崖又加上背着李雾轻功许久,此刻见到水声潺潺的小涧心情一松之下,之前硬抗着的一股气一下子泄了出去,顿时觉得疲累不堪。毕竟昏迷多日后醒来的身体还没有真正调养回来,君墨玉忍耐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振奋精神,君墨玉掬了口水喝,沁凉的涧水果然让他精神一振。赶紧将手中血污的外袍浸入水中清洗,待洗净后吸饱了水,君墨玉才急急的往回走。   山洞前仍如他走时一般密密的被枯藤掩着,君墨玉一手拎着湿袍,一手掀开枯藤,取走架在中间的枯枝,进到山洞。李雾还没醒,仍旧趴卧在山洞中央。   君墨玉将手中的外袍扯出一个角,小心的擦拭着李雾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待洗净伤口,手上干净的外袍又是红彤彤的了。像是想起什么,君墨玉将手探入李雾的身体和地面之间摸索,他记得她总能从怀中取出他需要的东西。突然手上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待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君墨玉的脸色斐然,羞赧的避开那个地方,稍往下找,果然摸到一个微温的瓷瓶。取出,果然是之前李雾拿出来过给他手臂敷药的那只药瓶。   拔开瓶塞,一阵药香袭来,君墨玉倾倒药瓶,以指沾着药液小心翼翼的涂抹着李雾几乎外翻的皮肉。感受着那崎岖不平的伤口,君墨玉按耐不住,两眼发酸。这个笨蛋,她真当自己铁打的吗,那一下又一下的旋身相替,面对他时无所谓的笑容,笨蛋笨蛋笨蛋!   抹完药,君墨玉拾起被扔在一边的外袍,再度出了洞将洞口复原,往小涧那边跑。天色刚刚那一会就已经昏暗了许多,许是谷底两边山势太过靠近,天光被山壁挡了许多,竟然昏暗的如此之快。君墨玉一边往水涧小跑一边在心里细数自己身上所有的物件,只期望着能找出一件可以装水的东西,可惜他本被李雾要求在马车中休息,原本就只穿了一套中衣和内袍,身上除了李雾送给他的白玉雾蝉和翠玉簪子根本身无长物。到了涧边,别无他法的君墨玉只得脱下自己的内袍,和洗净的李雾的外袍一同浸饱了水,一起团抱着回山洞。   天色果然如君墨玉的预想一般,很快就暗了下来。君墨玉之前给李雾翻身挤水喝的时候在她的腰带里找到了火折子。谢天谢地,总算在天色全暗之前捡了些枯枝回洞里点起了火堆。然后费力的垒了几块石头挡在洞口——毕竟山洞太小,躺了一个李雾,坐了一个他,再燃上火堆,门口坐掩护的枯枝层就离火堆太近了,挡了层石头稍稍好一些。   做完所有事情,君墨玉几乎已经软倒在李雾边上,又打了一个哈欠,遇见李雾之后他几乎都是被她押在床上休养睡觉,稍微累点竟然酸软成这样,还一直打哈欠。果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以前哪里有这么舒服的日子,他还不是照样过来了。   君墨玉靠坐在山壁边,幸好点了火堆,否则仅着中衣靠着冰凉的石壁,这寒气还真是够他受的。他不敢入眠,李雾这样的伤势,又没有大夫和药,仅靠外伤药,夜里肯定会发热。   果然,入夜没多久,不放心一直查看着李雾体温的君墨玉发现她果真发热了,热烫的体温似乎蒸干了李雾身体里的水分,嘴唇干的有些发白。君墨玉拿过一边早就备着的湿袍,将李雾的外袍水分挤出些给李雾擦拭手腕脖子这些高热的地方,然后才撕成条状待用。再小心的扶着李雾侧靠在自己身上,将湿布条覆在李雾的额头,将自己内袍上的水挤成滴落状,往李雾的嘴唇上滴。幸好李雾虽然昏迷,但是求生的本能让渴求水分的她将唇边的水珠咽入。   君墨玉不敢挤太快,衣服里的水分在火堆的烤炙之下保存不了多久,他尽量将水分都让李雾吸收掉。   喂水的动作反复了数次,李雾额上的布条也数次夹回湿袍之中加湿再放在石壁上镇凉给李雾替换之后,李雾的热度终于稍稍退下了些。放下心的君墨玉遏制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睛,见李雾吸食的差不多,终于放下手中举了许久的湿袍。许是举的久了,手臂竟然酸软的似不是自己的,费力的举手,再度擦了一擦眼睛,检查了一下李雾的状况,君墨玉决定小靠一会儿。   靠在冰凉的石壁上,身前烘着火堆,冷热交替的感觉不那么舒服。君墨玉皱了一下眉,昏睡中的他被身体里突然的抽痛一下子惊醒。   “嘶!”还有些睡意迷蒙的君墨玉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说不上来哪里痛,只觉得全身上下由内而外一种不可言喻的酸痛弥漫而出。   “嗯……”   抽痛中挣扎而起的君墨玉不小心碰到了李雾的伤口,一声闷哼,终于惊醒了他的意识。   忍着痛查看了一下李雾,没有发热,伤口也没出血。松口气的君墨玉却被再一波涌来的酸痛惊的几乎痛喊出来,担心惊扰到李雾,君墨玉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忍耐着似乎无止尽的疼痛。   “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更新良心不安 看我这么乖这个时候还更新 我也想安心坐下来更万 可惜这两天被老妈催着把缺的电器都买齐,然后就是繁琐的接货安装,所以我白天晚上不是在买东西就是在新房看着师傅安装…… 35 35、卅五 ...   卅五      那惊心的疼痛如附骨之蚁,君墨玉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万千小虫从骨头里向外钻。嘴里咬着的手背早已尝到血腥味,满头冷汗意识模糊的君墨玉断断续续的似乎听见边上李雾的痛哼声,强迫自己保持着清明,几乎是爬着向李雾靠近。   李雾的热度已经退下去,发热之后汗湿的身体粘腻的开始发凉,因为背上的伤口,君墨玉也不敢将披风掀到她身上。忽冷忽热的不适让失去意识的李雾下意识的想挪动身体,长时间趴卧的姿势同样造成了她的不适。   君墨玉颤抖着双手将李雾没有受伤的地方都用披风包裹住,可惜因为疼痛而颤抖发软的手,完成这个动作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做完,几乎想放弃的躺倒的君墨玉咬着牙又爬回原来的石壁边,那边虽然离火堆稍远,发寒疼痛的身体会更加不适,但是更怕自己太过靠近李雾在疼痛挣扎之下会碰到她的伤口。   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酸痛已经变成弥漫着全身的仿佛错骨的疼痛,君墨玉紧紧的握住双拳,将双手缩在身体边,怕自己忍不住抓挠自己的身体,伤到自己李雾醒来又该自责她没保护好他,其实他喜欢她照顾他保护他的样子,只是不希望那个女人当自己铁打一样不顾一切只保护他。伤了他她会疼,可上了她他一样会疼。   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君墨玉只能用力将头的向身后的山壁撞击,以期转移一些注意力,可惜却收效甚微,遏制不住颤抖的双拳碰到了脚边的一样东西,君墨玉下意识的握住了它,用力捏紧的瞬间似乎有一种痛凌驾了身上怎么也忍耐不住的痛苦,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喘息。因此君墨玉用力的握着手里的东西,尽量让自己的脑子里想着李雾目前的状况,期望自己赶快熬过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好去照顾李雾。   君墨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当他冷汗淋漓的睁开无力的双眼时,眼前一片雾蒙蒙,分不清是自己的泪水还是汗水。举起几乎没了知觉的手揉了一下眼睛,待眼前清明一片,才发现自己之前赖以维持清醒意识的东西竟然是一颗边缘锋利的石头。此刻,他一直紧握石头的左手手指上清晰的五个伤口正不断向外冒着血珠,许是之前疼的过了,此刻他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心竟然毫不觉得疼痛。   喘息着扶石壁站起,虚软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站立,君墨玉看了看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李雾,又看了看透过枯藤帘幕射进来的些许光点,天色竟然已经大亮。   君墨玉想着再去给李雾弄点水,自己的样子也该去涧边清理一下,万一阿雾醒来,大约会被自己吓到吧。可惜紧绷过度的双腿毫不给面子的发着软,试着走了一步,近乎趔趄的步履,然后看着自己昨夜垒起的半人高的石墙,君墨玉怀疑自己能否走出洞外。   慢慢的挪动着到了洞口边,索性沿着石壁滑坐下来,君墨玉别无他法,只好一颗一颗搬开石头,好让自己走出洞外。   “敛……之……”   虽然微弱,但是君墨玉确信自己听到了李雾的呼唤,迅速回头。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怀念这一声“敛之”,不过仅仅一个晚上没有那人轻柔的“敛之”陪伴入眠,乍闻之下,竟然如此想念。   李雾那一声轻唤之后似乎又没了动静,君墨玉失望的正要回过头,却发现李雾那一贯懒散的半遮明眸的眼睫正急速轻颤,似乎挣扎着要睁开。   “阿雾!”君墨玉趔趄着扔开手上的石块,爬起,却没想到一个腿软反而跌了一跤,幸而山洞不大,这一跤却是跌倒了李雾身边,哪里还感觉的倒磕碰的疼,一股脑儿的看着李雾要睁不睁的双目。   “阿雾!”君墨玉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轻颤,她们相遇不过数月,他却觉得自己依恋他如相识相知了一生,只要在李雾的面前他就完全失去了人前的坚强与傲气,却只愿呆在她的怀里,再不懂世事变化与外间的沧海桑田。   结果仅仅昨夜一夜,没了李雾照拂的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君家堡只有云叔相伴的他,孤单而又不得不坚强。   “敛之?”李雾的眼眸颤动许久,终于猛的一睁开,“敛之!!”   君墨玉一颗泪毫无预警的落下,滴在了李雾眼中,李雾下意识一闭眼,那泪却又从她的眼角滑落,宛若哭泣的是李雾一般。   “怎么了?”一睁眼醒来,还不知自己身处何方,李雾却见到上方的君墨玉一脸的血渍在哭。李雾惊的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卧躺在地上,背上火辣辣的疼。才记起自己原是和敛之在悬崖边遇袭,自己被抽了十多鞭,鞭子诡异,还夹着内劲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加上后面强提功力让她们能安全落地,结果弄的自己才一落地就吐血晕倒。想起前因后果,再看看周围明显的山洞环境,李雾心疼的看着君墨玉。陌生的野地加上昏迷的自己吓到他了吧。   “你的血?”但此刻君墨玉脸上刺目的鲜红让李雾顾不得问其他,半撑起身,李雾作势要检查君墨玉的伤。   “我没事。真的。”怕李雾随意起身会撕裂伤口,君墨玉赶紧压下她的动作,他不明白李雾说的血是什么,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上满是鲜血,才想起刚刚用手擦了眼睛,估计脸上大约是惨不忍睹的样子。偷偷的想将手收回藏于身后,君墨玉妄图蒙混过关。可惜,李雾立马断了他的念想。   “你的手怎么了??”才发现血是来自君墨玉的左手,李雾看着君墨玉偷藏左手的动作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君墨玉乖乖交代了这一夜自己的行动,只是隐下了夜里那古怪的疼痛,至于手受伤只推说是去找水的时候不小心爬壁割的,李雾虽然疑惑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蒙混过去之后,君墨玉自是松了口气,现在她们都还不算脱险,李雾的伤势虽然止了血熬过了发热,但要到真正好,却还是需要药和时间,前者是她们目前最缺的,后者她们目前倒是不缺。因此,自己还是不要成为累赘了,等她们脱了险再跟阿雾说吧。   接下来的日子君墨玉自然轻松了许多,李雾醒来后,以她的见识和药理,指导着君墨玉找药采药,加上她自己的内息调理,伤愈的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只是君墨玉采药回来时常带着各式的伤口却看的李雾忧心不已,君墨玉只推说是采药攀爬时不小心,但她仍是不太放心,毕竟他“罂”毒未愈,此地却又缺医少药,自是不能好好的给他调理。李雾只得每日加紧调息,用药换药自然异常配合,只期望自己赶紧恢复,这才是她们离开这里的保障。   几日之后,李雾已经能自行起身,只要不太大动作扯伤伤口,基本行动已经无碍。这几日都是靠着君墨玉去采药,找果子给她们果腹,捡拾枯枝保证她们的火堆,李雾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养伤,然后指点一下君墨玉那在她眼中蹩脚的轻功,毕竟她们师出同源,教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李雾行动自由之后自然也就阻了君墨玉的行动,之前如若不是不得已,李雾也不愿意让他这么辛劳,“罂”毒未愈,新伤又不断的君墨玉实在是不能让她放心。总算再不用趴在地上看着日渐憔悴的敛之强打着精神为两个人的生计奔波。   这一日,君墨玉被留在山洞,李雾去采些自己和敛之都能用的外伤草药,顺便去打点什么野味,之前连吃了几天酸涩的野果,吃的牙都快倒了,这几日她自然是要好好补回来。   李雾伤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巡了一圈谷底,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却发现她们似乎是掉入了一个碗底——这山谷竟然被两座山峰完美围成一个合围,如果她们不是“从天而降”,估计是不会有人进入到这个地方。但凡如此巧妙的地方多有些天才地宝,可惜李雾寻了几日,天才地宝没找到,打牙祭的各种美食倒是收获不少。倒也不是李雾贪,只是习惯了到一个地方先摸清楚情况再做应对的毛病再次发作而已。采好了今日的药材,提着刚刚打到的几只雪兔,今天的野味也有着落了,李雾决定回去给敛之料理美味去。雪兔这东西说珍惜倒也不少见,只是这些雪兔性敏易受惊,很是不容易捕获,所以倒也有些珍馐的美名。   李雾施展轻功,轻松的在树丛草业间飞掠,不一会儿就到了栖身的洞穴前。突然想给敛之一个意外的惊喜,因此李雾倒也没出声,悄无声息的靠近洞口,正准备吓敛之一跳,却在跃进去的刹那被里面的景象惊到。   “敛之!!!”       作者有话要说:等二更吧 姑娘们 36 36、卅六 ...      卅六      山洞中敛之中衣的袖子高高撩起,左手有些不稳的拿着一块尖利的石块对着右手臂用力的割着,柔嫩的内侧肌肤已经被磨花了皮渗着血。手臂上是新旧错落的各式伤口,切口都不平整估计都是君墨玉这样左右手交替着划的。   李雾震惊又愤怒的一把上前夺下君墨玉手中的石块,“你干什么!”   克制不住仍然在哆嗦的君墨玉却似乎并没有听到李雾的话,石头被夺走之后,他竟然直接以指甲抓向臂上的伤口。   李雾一惊之下来不及反应,直接以手相挡。“嘶!”痛!可见君墨玉下手之狠。李雾一把擒住他的双手交握在他身后,将男人哆嗦发寒且虚软无力身体用力的拥进怀里,“敛之?敛之你醒醒!”李雾却见敛之双眼失神,嘴角挂涎的样子,心里大约明白他是“罂”毒发作了,而且看臂上的伤口估计已经有段时间了,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敛之就是这样一个人挺过这令人发狂的痛苦?   李雾心疼的将男人锁进自己怀里,小心的捡起这两天一直被她们当做床垫的披风,顾不得抖一下上面的灰尘,将君墨玉团团包裹进披风之中。抽不开身去燃上火堆,李雾只得暂时这样来给他驱寒。   李雾背风盘腿而坐,将君墨玉双手锁紧让他坐在自己怀里,身周以紫貂披风相覆。慢慢的开始调息行三十六大周天,让内息游走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按功法调动内息自相贴的左掌传入君墨玉的身体,带着他体内微弱的内息慢慢的一起行三十六小周天。李雾不敢操之过急,相较于君墨玉,她的内力太过霸道,她能做的仅是引导,让他的内息习惯这个行功路径。李雾不知道这样做对君墨玉有没有好处,但她大约明白毒瘾发作时那种痛不欲生希望某个更加痛苦的事情来转移开那个注意力的心情,因此此刻冷静下来的李雾已经明白君墨玉之前自残的意义,他只是想要一种痛感来让他能在那种绵密的痛苦中一口喘息的时间。那她就来教他行功打坐,这本就是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唯一忧心的是本来入境就慢的三十六大周天能不能让他在这种痛苦中脱身,她只得先带着他熟悉小周天的运功路线。   幸而,君墨玉在这方面似乎颇具天分,不多时体内的内息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行功路线,而且渐渐开始自成流转,不再需要李雾的引导。不多久,君墨玉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静了许多,本来狰狞忍耐的表情渐渐平和,许久之后竟然直接陷入了昏睡?   李雾知道这是他精神耗尽的关系,这几日又要应付日益频繁发作的“罂”毒,还要在她勉强强打精神隐瞒他的身体状况,两厢之下,精神早已支撑不住,可是这个倔强的男人宁愿死咬着牙硬抗,却也不愿意告诉她让她来照顾他。李雾阴郁的看着怀里的男人。   君墨玉醒来的时候,未睁眼已经感觉到这日比往日疼痛过后要来的舒爽,没有寒意过后的瑟缩和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酸软。虽然仍是冷汗连连,但明显温暖的靠背让他舒适的只想伸个懒腰。温暖的靠背?君墨玉睁开眼,看见的正是此刻眼中阴云密布的李雾。   “啊,阿雾……”心知眼前的情况必然是今天李雾提前回来撞见了他发病,君墨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边呢诺了几下又咽了下去。   “不说话?这个你该怎么给我解释!”扬手掀开早已被放开的左臂衣袖,露出底下密布的伤口,掀开另一只,果然也是一样的情况。本来因为心疼而恼怒的李雾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李雾不苟言笑的样子,君墨玉其实并不害怕,只是不习惯。见惯了这个女人温柔的虚寒问暖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对他冷脸。君墨玉怔怔的看着她,也不啃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是惯于讲场面话或者面不改色随口一个理由的人,因此被李雾逮了个现行,也不知道辩驳。   偏偏这样的性子让李雾最没有办法,君墨玉还没给个反应,她自己反而先开口了。“手伸过来!”   看着乖乖把手松上来的君墨玉,李雾心里真是猫爪一般的难受,你说这个男人这个时候倒知道看脸色听话,他怎么就不把她说的保全好自己给牢牢挂在心上,竟然伤上加伤,而且新伤叠旧伤,他都不知道痛吗!!   药膏摸到新刮破的伤口,君墨玉瑟缩了一下。李雾恨恨的道,“现在知道疼了!早先怎么就不知道了!还一下又一下,你真当你不是肉做的!”嘴上虽然说的狠,手下的力道却明显放轻。   君墨玉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心口不一,嘴角小小一呡,“我如果有知觉哪里还会做这种事。”小声的说道。他疼过去后,手上的伤自然加倍的疼。   李雾的动作一顿,叹口气,换了一种药,给那些老伤口上抹药膏。这是去疤的,这么多疤,她看着心疼!   “之前你被劫走,最后的昏迷之前的事还记得吗?”李雾考虑了一下,原本打算快马加鞭赶回逍遥庄,寻医问药给敛之做调养和治疗,索性就瞒了他了,不教他多担心。可眼下的情况,她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山谷还不晓得,君墨玉偏又现在开始毒发,既没有周全的照顾也没有齐备的药材,只能靠他自己的情况下,自然还是要把实情告诉他的。   “昏迷前?”君墨玉摇摇头,他自然是想过的,刚第一次出现这种疼痛的时候他就怀疑是不是被掳走的那段时间自己中了什么毒,可惜任他怎么想却也想不起昏迷之前的那一日的事情,而且昏迷多日醒来,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被掳走的那几日里的记忆有些混乱。   李雾沉吟了一下,索性照实说道,“你回来后昏迷多日,我用了许多方法去诊断你的身体状况却始终查不出异样,后来是时衣在一本冷僻的杂医集子里翻到了和你类似的症状。那集子里介绍你的这个症状是中了一种叫‘罂’的毒。”   “‘罂’毒?”君墨玉楞了一下,这个他似乎听说过,隐隐觉得记忆深处似乎某个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那似乎是……“是罂粟果制成的毒?”   李雾一愣,她知道一直猜测“罂”毒是不是就是罂粟提炼出来的鸦片,但她却从未听过这里有罂粟果这味药,君墨玉是怎么知道它的?    作者有话要说:困到死去 勉强算两更 我圆润的去死了 周四入V 当日晚上会三更 愿意继续支持的姑娘们请继续支持我吧 过完十一我应该会轻松一点了,到时候一定多多补偿你们 37 37、卅七 ...      卅七      君墨玉似乎也疑惑自己的话,似乎是出口之后却又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过这个,所以面对李雾的疑惑他有些困惑又不晓得要怎么解释。   李雾看君墨玉紧皱皱眉的样子,伸手顺了一下他落下眉眼的碎发,一指抹过紧皱的眉间,“没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心里大概有个底了。从今天开始一旦犯病,你必须告诉我,我陪着你熬过去,决不许再像这次一样,知道么。”虽然君墨玉不知何时曾经听过罂粟果,但起码是听说过,这证明这世上还是有这个东西的,只是还未流传世间。李雾想她大约可以确定“罂”毒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毒瘾。在这个没有普及毒品知识的时代,一个绝难戒除的毒瘾足以让“罂”毒横扫天下。可惜此刻却不晓得被什么人因什么目的而紧握手中。   “嗯。”本意就是不想让她担心,耽误了她的康复。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然也没什么好瞒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雾担心君墨玉发病她不能及时赶回来,不仅减少了出去的时间也缩小了这几日一直持续着的查探的范围,因此探查的进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不过对于她来说敛之的安好自然优先于出谷,毕竟外间的事情,车队有小白,庄子里有蒙昧,即使是云叔,她离开时也安排了时武在君家堡——毕竟那是敛之在那里唯一的牵挂。在万全之下,不论那个神秘女人执意将自己和敛之逼落悬崖的目的是什么,短时间内倒不会出什么变故。   而君墨玉自然被李雾勒令在山洞之内,山洞里不分昼夜燃着火堆。又因为担心君墨玉万一发病自己还没赶到,怕他无意识之下被火伤到,因此火堆边上围了一圈的石堆做护栏。那件紫貂披风再度回到了君墨玉身上,白天自然是披在身上,入夜她就拥着君墨玉躺在用枯叶枯草铺就的简易克难床上,两人同盖披风。起初对于共卧,清醒的君墨玉还是有些赧然,直到一次夜间发病从李雾温暖的怀里安全醒来,才慢慢的适应了李雾强势的怀抱。      这日,李雾在石壁上再度刻下一横,心里默默算计着。自她醒来已经过了十日了,算上她昏迷的一日,她们已经在谷里待了十一日。李雾咬住下唇轻轻揉搓着自己的鼻梁。太久了,十一日,再待下去变数太大,她要想办法从这个山谷里出去。   回头看向安静的坐在火堆边闭目养神的君墨玉——他现在发病的频率开始变密集,几乎每日一次的发作让他不得不打起全身力气来应付。李雾沉吟了一下,说道,“前日沿着山涧找到的那块奇怪的石壁,我今天想再去看看。”想了许久,李雾决定再探一下那日见到的地方,那是那日她无意之间发现的一条隐蔽的岔路,因为担心君墨玉她没有多加查探,今次她想带着他一道过去。   “好。”君墨玉自然没有问题,其实这两日他的情况已经比头几日好了许多了。虽然发作变频繁,但李雾每日带着他行功,他已经逐渐适应且习惯在发病时运功小周天,比较不容易出现一开始那种自残的行为了,而且相较于头几天白日里的精神也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李雾过度紧张他,始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山洞,因此探路什么的都不敢去太久,严重拖后了她们出谷的进度。   “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想从今天开始,我们沿着探路的方向前进,查探一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扎营。”将自己的考虑告诉了君墨玉,李雾还是觉得带着他自己比较放心。   君墨玉沉默了一下,她们在谷底许久,山上的人可能下来找过她们,估计被这合围的山谷迷惑了视线,与她们错过了。要离开这里必须要靠她们自己两个,李雾的方法倒也合理,走走停停虽然顾虑着他的身体不能快速前进,但起码前进了,好过她原打算的养到他身体状况许可后再走。   “嗯!”      李雾倒是行动派,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就开始收拾准备。既然以探路为方向,那之后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在捕食上,将之前两天用剩肉做成的肉脯整理成一个小包裹,交代给君墨玉。她自己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的是她这两天采摘的有用的药材,包裹布自然用的是李雾那件残破的外袍。给君墨玉整理好披风,李雾回身蹲下,示意要他上来。   几日的连续发病几乎抽走了君墨玉所有的精力,即使经过一夜的缓冲,站立对于他来说都还是一件费力的事情,因此面对李雾蹲身的背影,君墨玉还是乖乖的爬了上去。幸好这两日李雾恢复的相当好,背上的伤几乎没什么大碍了,内伤也在日日调息之下痊愈的差不多了,否则君墨玉还真不敢碰着她的背,毕竟没多久之前这里还一片狼藉。   李雾背着君墨玉勾着她的大包裹,山洞里本就没多少她们的东西,因此她直接驭轻功向北面而去——那里正是原来君墨玉发现涧水的地方,李雾同样沿着涧水找到的那条岔路。   那条水涧不大,只是在乱石中穿来一条寸许宽的细流,但奇特的是一直源源不断。李雾估计着上游应该有稍大的瀑布或者小湖,才会持续流淌。李雾沿着涧水直上,在几片藤蔓的遮掩之后是那条她发现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是一路斜斜向上。   李雾将背上有些下滑的君墨玉向上垫了一下,看了看覆盖着小径的茂密林木与各种不知名杂草,“可能会有些小虫,你自己小心一点。”   “好。”君墨玉趴在李雾的背上,本来还坚持着挺起的上身此刻已经无力的覆在了女子的背上,下巴垫着李雾的肩膀,一手搭着另一边的肩膀。一路伸手拨开甩到她们跟前的树枝。   注意到头顶上的动作,李雾放慢了脚步,担心抽过来的树枝打到君墨玉。小径似是久未有人行经,被密林遮掩久未见阳光而有些潮湿泥泞,延满青苔。李雾小心的注意脚下,这样的路一个不小心就要打滑,自己一个人自然无所谓,但是身上的敛之现在哪里经得起一摔。   “阿雾,那里!”背上的君墨玉突然猛拍她的肩膀,语带兴奋。   李雾抬头,原来是小径已经走到最高处,似乎是越过了密林,天光柔和的洒下来,一别之前阴翳憋闷的景色。此处草木似乎都不高,仅能漫过膝盖,不同于之前她们所在那里的暗绿色,这里的似乎更鲜嫩些,不远处的绝壁之上一座茅屋突兀的沿壁而建,悬空架在了壁上。君墨玉兴奋所指的正是那所茅屋。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不用等了 等明儿吧 明日入V了 姑娘们请继续支持我吧 38 38、卅八 ...   卅八      近前查看才发现崖壁很平滑,几乎不能攀爬,那茅屋却在离地一丈的高度悬空嵌在壁上。两人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上去的路,惊讶的看着顶上的茅屋,两人无法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人住在里面。   “要上去看看吗?”背上的君墨玉已经略见疲态,本就精神不太好的男人虽然一直待在她的背上,但一开始他一直保持挺身的姿态,直到实在撑不住了才趴在她的背上,这会儿怕是该有些吃不消了。如果茅屋了住了人,借宿一宿也好过一直餐风露宿。   “嗯。”将头侧靠在李雾的肩上,君墨玉感觉着无力的手脚开始轻轻的打着颤,估计自己大约是快要发作了,因此也不再逞强的应了李雾。   背着他的李雾自然也察觉到了,微皱眉,李雾心里出谷的心情更加焦急了,相较于头两天这几日的发作时间越来越密集,昨天入夜前刚发作过,今天天还没暗就又开始了吗,心疼背上男人越见憔悴的精神,李雾只想快快带他回家。   李雾将君墨玉垫上了一点,内息一运平地拔葱,直窜而上,临接近茅屋时,李雾左脚一点右脚,本来有所力竭的升势再度旋而又上,李雾一个回旋安安稳稳的落在茅屋门前的平台上。   上来了才发现,茅屋似乎久未有人居住,门上满是灰尘,连开合的门角竟都结了蛛网。李雾他们落脚的平台不大,刚够一个人立身而已,估计这房子原就只住了一人,上下就靠轻身功夫。李雾上前推开茅屋的门,挥了挥暴起的尘灰,走进屋内。   茅屋不小,原来他们看见的不过是露在崖壁之外的部分,似乎这屋子深深的嵌进了崖壁,进来就可以发现外间的是大堂,往崖壁内走还有很齐备的卧室,客房,厨房之类的设施。只是都积灰深厚。李雾扫了扫入门处桌边的凳子,将背上的君墨玉放了下来,让他在凳子上坐好,感觉到他轻轻的颤意,只得加快动作。“这里似乎无人居住,我先去收拾一间屋子,你坐这里等一下。”   君墨玉披风下的双手紧紧握住披风的毛边,抵抗着从体内蔓延而出的酸痛与寒意,无力的对李雾点点头,示意她自己没有问题。这几日的发作较于之前已是难得的好受了。   李雾不放心的抚了下君墨玉的微凉的脸颊,起身找了一间靠近大堂,勉强算是向阳的屋子,抽了原本沾了灰的床铺,从屋子里找了些布,惊喜的发现屋子里的厨房竟然有存水,打了水稍事清洗了一下床铺,将原来扔下地的被子卷了卷,脱下自己的内衫将之铺上,和君墨玉一样只着着中衣。又从厨房取了个小的锅子从同样都是灰尘的炉子里捡了一些碳,做了个简易的炭盆放在房间。刚做完这些事却听见外间“砰”的一声,李雾心中一惊赶紧出去查看,果然君墨玉似乎已经发病,全身打着颤跌倒在地。   看着在赃污的地上蜷成一团的君墨玉,李雾心疼的赶紧抱起,当机立断的抱去整理好的房间,将君墨玉放在床上,原先披在身上的披风也被揭了下来,李雾躺在仍有些冰凉的床板上,将君墨玉揽在怀中,又将披风重新盖在他身上。   原先的轻颤已经变成剧烈的哆嗦,君墨玉原本就不红润的嘴唇此刻更是苍白一片,光洁饱满的额上满是汗珠。似乎察觉到李雾的靠近,本来意识不清明的君墨玉却用力的往李雾的怀里钻。李雾心疼的抱紧他,心里却自嘲,这个男人也就只有意识不清的时候才愿意露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明明想要她的靠近却清醒时顾忌着那许多的礼仪教条。   将拥在男人身后的手掌平贴在他背后,帮助他更快进入小周天。心里想着该教他大周天了,小周天虽然入境快,但是效果却远没有大周天好。   又是过了许久,李雾估计着该是黄昏了,他们是早上出发,走了好一会的路,加上君墨玉病发几番小周天的运转,时间应是近晚了。看了一下怀里已经平静下来转为昏睡的男人,李雾小心起身,房间已经被炭盆烤的有些温暖,只是熟悉怀抱的离开仍是让男人哆嗦了一下。   李雾拉拉披风,将君墨玉包裹严实就去了厨房。厨房里有存水,锅瓦瓢盆什么的清洗一下都可以用,幸而厨房的位置正贴着崖壁,开了窗比较通风干燥,所以原来厨房里放着的调味料倒还都能用。李雾还在厨房一角找到一些风干的腊肉,刮去外层的灰尘与蜡层,竟然还是完好的。甚至米缸里那些存米,虽然陈了些却也还能使用,李雾捡起米缸里放置的几株草枝,检视了一下发现是一种驱虫的草药,似乎是此间主人用来防止米粮遭虫的。   有了食材,李雾自然开心的大展身手,仅靠自己准备的几块肉脯,哪里能够给现在体弱脾虚的君墨玉食用,再加上他原就不爱食肉,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这几日几乎就没什么他入口的东西,仅那几个野果,还不知道要把君墨玉饿成什么样。现在有米有肉有调味,李雾总算能好好给他熬个粥,热食对他现在虚寒的身体是最好不过了。   李雾将屋角找到的腊肉刮去外层已经发黑的部分,将内部颜色还比较鲜艳的肉质切出,快刀切成细末。洗米下锅,熬制米粥,待快成时将肉末和盐一同撒入,盖上锅盖继续闷制。   实在是东西不多,李雾也是没有办法,这么一碗肉末粥是她唯一能鼓捣出来的东西了,较于之前的肉干和烧烤已经算是对君墨玉比较好的食物了。又烧了些热水,找了块布巾就着冷水清洗干净,打算一会儿给君墨玉擦个脸,刚刚发病完满身是汗更容易着凉,之前都只是用袖子给他拭干水分的。   将起锅的肉末粥和热水一起端回房间,君墨玉竟然已经醒了,见李雾进来却想撑起身。   “不许动,给我乖乖躺着!”一见那男人逞强的样子就来气,明明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将粥放在床边,热水放在地上,汲了布巾,给君墨玉擦脸。布巾粗糙,自是比不得在外面时自己给他准备的东西,因此李雾的动作轻柔,担心擦痛了男人。   君墨玉闭上眼,感受着李雾温柔的动作,热水蒸着脸,舒服的他只想一直这样下去。   看着床上的男人轻展眉头,舒适的如猫般的神情,李雾突然觉得腹下一热,克制不住俯□,一个浅吻落在那仍然苍白的唇上,辗转轻碾,然后意犹未尽的加深。   君墨玉一惊,然后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任人轻薄,但在感受到那情不自禁下仍保留着的温柔,本有些紧张的身体放软开来。那唇原只在自己唇上轻柔的私磨,轻舔,后来却宛如不知足一般长驱直入,君墨玉羞涩的想躲,却被身上的女子制止,只能轻启唇舌,顺从的任她齿间穿梭。唇上,牙齿,颚间,一丝未被放过,君墨玉轻颤着承受不住那刷过上颚时的麻意,原本紧张握紧的双手克制不住的抓紧了身下的披风,陌生的□从腹间升起,他尴尬的发现自己那个羞耻的地方竟慢慢的发胀,立起,却被衣裤束缚着有些发疼。那舌终于放过了自己发麻的颚间,转而用力的席卷着自己的舌,时而将之卷出时而又旋转摩擦着压入,喉间敏感柔嫩的部位不断被摩擦,君墨玉克制不住的交叠起两腿想要以此减缓腿间的压力。   李雾自然察觉了他的小动作,放开本来压制的动作,一手向下直接握住了那个正折磨着这男人的部位,手间轻柔的上下动作。李雾觉得自己腹间的热度越烧越热,热的她快要失去理智。   被李雾握住那羞耻的部位,君墨玉惊的正要推开她,她怎么可以……却马上又被她的动作虚软了力气,从未被人这样对待,陌生的□,陌生的感觉,君墨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热的放佛要化了一般,既想就这样放任,又觉得不应该这样放浪。   李雾感觉到手间微微的濡湿,用力的一个深吻,将自己的舌深深的探入君墨玉喉间,旋转着舔过那些会让男人颤抖的部位,感受着身下男人一个激烈的闷哼,手间一湿,紧绷的身体突然就松弛了下去。   热意迷蒙的李雾惊的一醒,赶紧检视了一下,幸而只是脱力了而已。看着男人重新陷入昏睡,李雾将自己埋进他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压□内的蠢蠢欲动,才起身就着边上的水盆洗了一下手。该死的,她失控了。   冷却了一下自己的□,李雾看看床边变凉的肉末粥,苦笑一下,自己的自制力现在都差成这样了么,本来只想简单的给敛之擦个脸,却差点克制不住直接吃了他。幸而体弱的他最后总算清醒了自己的理智。叹口气,将肉末粥重新拿回灶上热过,回到屋里,将君墨玉濡湿的亵裤用干布洇干,也不敢再像以前一般直接脱了晾干,现在的敛之可经不起自己的狂风暴雨,更有甚者她还答应过云叔绝不在婚前要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更 39 39、卅九 ...      卅九      君墨玉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点了一只不太明亮的蜡烛。李雾就坐在床边,似乎在看书。察觉到他醒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册,“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能有什么不舒服,每次发病结束少不得一番寒意与酸涩,只是今次却多了写餍足的疲乏。这是怎么了?蓦然想起之前那羞涩的濡湿,君墨玉脸腾的烧红,想将披风掩在面上遮羞,却又觉得那样动作太过放肆,只得将脸转向内侧,不去看那个床边的女子。   见敛之羞红的脸自然也明白是他想起了之前的事,看着他没有其他什么不适,担忧的心总算放下,“饿不饿?我熬了粥,你吃点?”   听到有粥,君墨玉奇怪的转头,哪里来的米?   “厨房里原就有的,我看了一下还能用,就熬了一些肉末粥,你一天没进食了,我去给你端过来。”说着也不等君墨玉回答,径自去了厨房取了一直温在灶上的粥。   刚一闻到粥味,本还不觉得饿意的肚子马上被许久未见的米粮勾起了食欲,无力的身体却只能依赖李雾的喂食。   李雾将君墨玉扶靠在身后的被子上,试了试粥的温度才开始给他喂粥。   狼吞虎咽却又习惯的保持了优雅用餐的动作,君墨玉目光落在了李雾刚刚放在一边的书上,咽下嘴里的粥,在李雾喂过来之前发问,“你在看什么?”   又给他递了一口,李雾才回答他的问题,“屋子里找到的,似乎是此间主人的手札。”见君墨玉嘴边沾了米粥,顺手一揩喂进了自己嘴里。   “你如果有兴趣,一会儿吃完了如果还有精神,可以看一会儿。”   被李雾的动作闹了一个脸红,听到她的话,只是点点头。   用完晚餐,君墨玉接过李雾递过来的手札,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李雾将桌上的蜡烛移近,然后取了之前大包裹里的药材开始在地上整理起药材来。这里有许多都是外间难得一见的珍奇药材。   等李雾分门别类将药材整理好,将可以直接用的再度收好,将要晒的要磨碎的理在一边,打算明天抽空收拾一下,抬头却看见君墨玉握着书若有所思的样子。   “敛之?”   似乎被李雾的声音惊了一下,君墨玉回神,疑问的看向李雾,“什么?”   李雾走过去,以为他又不舒服,伸手碰碰他的脸,温热的并不是发病时的冰凉。“怎么发呆?”   “没。”君墨玉思索了一下,还是将手上的书递给了李雾,“你看这里,这位居士似乎也在研究‘罂’毒。”那手札里只是提到了一点,但他隐隐觉得写这个手札的人似乎很关注这个。只是一种直觉,所以他没办法解释。   李雾惊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罂”毒的资料,接过书,大致翻了一下君墨玉给他指出的几页,但是里面的记录稀少而隐晦,似乎说的是罂粟果,又似乎是另一种毒药。“敛之,这太不明确。”不能帮她判断“罂”毒是不是来自罂粟果。   君墨玉略歪了一下头,尽量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总觉的那说的就是罂粟果。没有别的书了吗?”   第一次见到君墨玉对于某事没有理由的坚持,李雾担心他忧心太重,也没反驳,只是摸摸他的头,贴着他躺下。“我明天再翻翻看这屋子,今天就先休息吧,你也累了。”   自然的偎进女子的怀里,君墨玉已经习惯了这个温暖又包容的怀抱。“嗯。”   李雾一个弹指,灭了边上的蜡烛,拥着君墨玉轻拍他的背哄他入睡,这是在他病发的几日里养成的习惯,病发后的君墨玉一身酸涩难以入眠,虽然他不动不闹,但是李雾看着心疼,就试着用以前哄齐岑的方式想帮他入睡,却没想到真的有效,慢慢的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次日一早,李雾就先醒了过来,小声的起身,将昨晚分类好的药材带去厨房处理,重新做了粥,囫囵着吞了一碗,将其他的热在锅里。敛之大约还要好一会儿才会醒,他近日白天的精神更差了,自己昨日又对他做了那些私密事,耗去他所剩无几的精力,估摸着今天会醒的更晚些。李雾打算先去里面几个还未进过的房间去翻翻还有没其他手札。   茅屋的房间越往里就越深入石壁,到了后面几乎就是石室了。因此内间的房间阴冷昏暗,李雾打着从厨房带来的火把,一间一间查看过去。令李雾意外的是此间的主人似乎涉略广博,里面的房间保罗了棋室,琴室,还有排了整墙药斗的药室,只是许多药因为时间太久而不能用了。药室的隔壁,李雾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书房。看着齐墙而列的书柜,李雾只好一层一层的翻看。   大致的巡了一遍,弄的满屋子烟尘之后,终于找到了她要的两本手札,是此间主人研究药草的记录里面提到了君墨玉无意之间提起过的那种罂粟果。   快速的翻阅了一遍,李雾带着手札去了隔壁,按照手札的描述找到对应的药斗,取出里面仅有的一枚干枯的果实。仔细查看了一下,李雾发现这就是罂粟的果实,看来君墨玉的猜测没有错,此间主人确实是在研究“罂”毒,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么君墨玉的毒瘾就可以采用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戒毒法来戒除。李雾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深深的担心,松口气是因为找到了治疗的方向,担忧是因为戒毒的痛苦自己前世看过太多,她心疼君墨玉……   而手札上也对毒发的阶段与症状做了详细的描写,这正是李雾继续的,按照手札上的分类,君墨玉此时的情况却只是第二阶段,一旦开始出现呕吐气短就表示要进入第三阶段,那却才是最痛苦的一段。李雾紧皱眉头,她们要赶紧出谷。   出了药室,左侧是她来时的路右侧是之前的书房,向前却是一扇突兀的石墙。李雾奇怪的上前,这石墙颜色甚异于墙体,似乎不是自然生就的,那原主人修这么一扇墙是要做什么?李雾轻敲了一下,似是空心的。李雾试着推了一下,没反应。稍稍退后查看了一下四周,才注意到地上横向的摩擦痕迹。看来这个门是横推的。   李雾正要侧身用力,突然又停了下来。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她不想轻易犯险,敛之该差不多醒来了,还是先去和他说一声,   回到房间前先去了厨房,将温热的肉末粥带回房间。君墨玉果然醒了,看着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些,李雾喂他吃了早饭,将自己的发现和那道怪异的石壁和他说了。   君墨玉握着手上的那两本手札,坚持要和李雾同去。这个茅屋本就诡异,谁知道那石壁后面是什么,不论如何他都要和她一起面对。   “你说过,我们一路查看一路扎营的,我们同进共退不丢下彼此的。”本来想反对的李雾对上君墨玉坚持的目光,最后还是同意了。其实她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这里,折中之下,君墨玉同意了李雾要他一直待在她背上的要求。   稍事收拾了一下,李雾背上君墨玉来到了之前那面石壁前。示意背上的人自己要推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雾靠在墙上使力向左侧用力,不动。换右边,还是不动。难道自己想错了?   可地上的痕迹明明是长期横向摩擦的结果,证明这个石壁应该是横推的啊。   “你试试先往里在横推。”背上的君墨玉突然出声。   李雾依言,果然那沉重的石壁缓缓在两人面前打开,还来不及惊喜,却猛的看见里面趴卧的一具枯骨。   感觉男人放在肩上的手一紧,李雾停了一下脚步。   “没事,这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君墨玉放松下来,对李雾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枯骨面朝下,只露出一个干瘪的后脑。身上衣裳质料也一般,白色的布袍样式倒是奇怪,说女装却又是裙装,说是男装但又束袖。   “手札上说他每日会进入石室熬过毒发,此地又仅有他一人,估计这就是他了。”刚刚趴在李雾的背上君墨玉就在翻阅那两本手札,希望从中找到对他们有用的信息。   李雾将君墨玉靠墙放下,然后才上前去检查那具枯骨。可惜枯骨上仅有一套衣服,没有其他东西,而这个石室也是四面封闭,看来真的只是一个戒毒室。   “在那。”君墨玉指指他右侧的墙壁,似乎是手札里有什么发现。李雾走过去按照君墨玉的发现依次推动了那面墙上的十六块砖,本来严丝合缝的墙面竟然裂开一条路。   “通向哪?”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暗道,李雾惊奇。   “外间!”即使是刚刚一直沉浸在手札里的君墨玉也音带喜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李雾自从看了手札里的病理记录就一直阴霾的心情终于有放晴的迹象了。出去她就带着敛之回庄,帮他戒毒。   正要抱起地上的君墨玉,却被男人制止了动作,“我们埋了他好不好。”   李雾看了一眼君墨玉所指的那具枯骨,没有异议的走出去找可以装枯骨的盒子。这人也算间接给了他们许多帮助,让他入土为安自然也是应该的。   一会儿回转的李雾手里拿了一个木箱,似是从卧室取来的衣箱,已经仔细请过灰尘。在枯骨边跪下,李雾先是磕了个头,才小心的将其移放到木箱中,在移动的过程中从那件样式奇怪的白袍里掉出一块玉佩——青花团纹围的却是一对鸳鸯。   这个玉佩却李雾是识得的,它本应是一对,合称青花连理对佩,是前代著名玉将为新婚的好友所雕刻,后来辗转之下失去踪迹。但李雾却是见过另外一枚的,那是她才三岁的时候,在这个年纪其他人可能还未能记事,带但李雾带着二十多年的记忆进入这个身体,因此对那时候的记忆自然是清楚而明晰。那是她师傅闭关的前一日,她看见她摩挲着一块玉佩在正落雪的院子里怔然出神,那时她只觉得师父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少见的哀伤,因此对那块玉佩印象很深刻。却没想到在此时此地见到了另外一块青花连理佩。   “怎么了?”君墨玉奇怪李雾突然的发呆,出声询问。   “没事。”李雾将那块玉佩重新又放在了枯骨上,无论他和师父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是她能参与的,最多以后遇见师傅,她会告诉她这块青花连理佩的事情。此刻,她只关心敛之。   将木箱埋在了茅屋下的那块地上,就在那片幼绿的草皮中央,李雾为他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按照君墨玉说的立了一块木碑,上书“青云公子之幕”。敛之说手札上这个男人是这么自称的。   做完这些李雾才重新回到石室,带着君墨玉走入那条密道。密道蜿蜒,久未使用之下带着一股山间特有的潮味和土腥味,李雾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背上的君墨玉慢慢的沿着并不宽阔的密道前行。   密道很长,越往里空气越浑浊,连火把都暗淡了许多。李雾明白这是说明新鲜空气越来越稀少。担心的听到君墨玉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她怀疑这条路真的能走出去吗。   几乎想要回头的时候,密道终于到底了,一颗巨石挡在了李雾的前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 40 40、卌 ...   卌      李雾没有想到走了这么许久前路上的竟然是巨石挡路。难道真要退回去?   “呼……阿雾,那边!”越来越无力,呼吸似乎都是一种困难,昏暗的火光下君墨玉也已经没办法查看手札,只是他刚刚一直在回想先前看的内容,他大约能猜到那个机关,尝试着抬手给李雾指方向。可惜没支持多久,君墨玉终于陷入了昏迷。   “敛之!”李雾将背上的男人放下来,拥入怀里。这里的空气已经太薄了,体弱的敛之根本支撑不住。现在回头也来不及,敛之撑不了那么久,无论如何只能前进,要尽快让敛之出洞才是。   李雾试着在君墨玉之前指的方向摸索查看,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建议的撬杠,似乎是一种机关,却不知道触动的会是什么机关。管不了那么多,李雾当机立断用力的压下去。最坏不过仍然是密道,敛之如果支持不下去,黄泉路上她绝不放他独走。   山洞突然轰隆隆的鸣响起来,眼前的巨石竟然在李雾的眼前向后退去,大量冰凉清爽的空气涌进地道,本来几乎快湮灭的火把猛的明亮了起来。李雾在君墨玉人中压了几下,终于在几声剧烈的咳嗽里,男人醒了过来。   “敛之!我们可以出去了!”李雾难掩喜意,对着还有些迷糊的君墨玉说道。      此时,京城西郊逍遥府   小白焦急的在堂前来回走,君明艳没有消息,连李雾跌落悬崖之后竟然寻了许久既没有在崖底找到二人也没收到任何她的讯息,难道真的……不,不可能!   看着在眼前不停来回晃荡的小白,顾蒙昧头痛的抚额,“我说,白大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再晃来晃去了啊,我看着都头痛。”   “我也不想晃来晃去,你说崖下连根毛都没找到,你怎么也不着急。”小白恨恨的瞪着眼前安然喝茶的顾蒙昧。   “有什么好急的,没有找到不是好消息么,难道还真要找到一具残破的尸体你才放心了。”这个白含戚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么。   “呸呸呸!我才没这么说。”小白被顾蒙昧的假设狠狠的雷了一下,她没办法想象那个懒散的女人变成一具破烂的样子,她总觉得就算她们这群人全出意外了她也会安然无恙的样子。“我说冰坨子,我水都没了你怎么也不给我加啊。”正想端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子里空无一物,对着这个给顾蒙昧添水的时示抗议道。   这次时示倒没有直接忽视了她,望了一眼那个仍然栝燥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此刻正挂在脖子上的手——那是她们突围时扑身为他挡了一刀而留下的伤。然后没有吭声走过去给她添水。   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得到回应,小白一下子愣住了,忘记了第一时间调侃那个她口中的“冰坨子”   顾蒙昧在一边惬意的喝着手里名贵的白衣茗,一边看着两人之间有趣的互动,举起的杯子正掩了她此刻眼中狡黠的笑意。可惜了主子不在,否则估计她会比她笑的更加猥琐。      此刻的京郊,李雾吃惊的看着身后已经合拢的出口,再望望眼前熟悉的景色。那密道的出口竟然就在京城附近。她们本来行过那段悬崖之后还要三日的路程,此刻她竟然直接经过密道跨越了。这下李雾不得不赞叹那石室与密道的缔造者。   “敛之,我们回家。”怀里的男人虽然意识清醒,但几乎孱弱的呼吸让李雾忧心不已。这里是京城的东郊,距离逍遥庄所在的西郊却还有两个多时辰的路程。李雾直接纵起轻功,顾不得青天白日的惹眼,一路朝着西郊前进。      而此刻的逍遥庄,沿路的暗桩已经不断把出现行踪的李雾的消息传回庄里。顾蒙昧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总管,主子正向西郊而来,似乎怀抱一人,暗桩试图联系主子,但她一概不理会。”负责东郊信息的暗桩回来给顾蒙昧报信。   顾蒙昧放下杯子,推开听到李雾的消息扑过来的小白,沉吟了一下吩咐下一系列的命令。“来人,将闲云阁收拾干净,添好炭盆,暖好房间,需要配备的东西去问时衣和时额,让她们按照主君原来的配备准备东西。让药阁的人待命。时衣去闲云阁待命。时流你去把主子出现的消息封锁下来。其他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当主子还没归来!主子问起我,就说我在唐华楼等她。”   顾蒙昧自己也直接去了唐华楼,那是逍遥庄平素办公的地方。那一日逍遥卫和小白回来时和她说了那群神秘人物的情况,她就一直留心着这股势力,既然她们熟悉逍遥卫的行事风格,那她就让暗卫的人去盯。虽然效果差些,起码能摸到个隐约的动向,此刻既然主子突然出现在京郊,那么让她来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顾蒙昧进唐华楼不久,平静的唐华楼开始无数的信鸽飞进飞出,那是逍遥庄的顾大总管在调动着逍遥庄上下的势力。      李雾是直接越过逍遥庄大门飞回闲云野鹤院的,那是她的主院落,包括了她自己的野鹤阁和未来主君居住的闲云阁。刚进院门,发现平日冷清的闲云阁此时却是屋暖被香,侍从和时衣都在门口待命。   “主子!”站在首排的时衣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狼狈尤其是李雾怀里的君墨玉更是脸色青白,呼吸异常。“主子,闲云阁已经打扫过烘暖了,先将主君送进来吧。”说完一个让身,将被众人拦住的门口露出。   李雾也不多言,将君墨玉一路抱进闲云阁,放置在主卧的床上。   身后跟着进来的时衣奉上李雾的金针,“主子,药阁的人已经待命了。”李雾抽出针包内三寸长的金针三枚,以快手扎入君墨玉额前、人中和左手虎口。这三针是保命针,归路的途中君墨玉的情况突然恶化,只期望这三针能为她拖延些时间。   扎下针后,李雾嘴上不停的吩咐一边待命的时衣:“当归四钱、血竭两钱、五片西洋参、川连一钱、牛黄三钱、白术四钱、黄芪四钱、甘草四钱、黄柏前一份、七叶一枝花一朵,十碗水煎成一碗,你亲自看着!”   “时额,去准备两只浴桶,一只里放川芎、延胡索、白芍、天麻、附子各一两热水煮沸,另一只放松叶、蒲公英、南瓜藤叶、南瓜藤粉、甘草、木棉花、金牛草各一两冷水煮沸再放凉加冰块。准备好了和我说。”   “时示,你一起去,准备个浴桶,水温适中之后给主君沐浴用。”将周遭的几人一番差遣,李雾才有些脱力的坐在床边,查看入针的情况。   “蒙昧呢?”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怎么没出现,闲云阁准备齐备等她归来,应该是她的安排。怎么她自己反而不出现。   一边待命的几个侍从里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侍,“主子,顾总管说她在唐华楼等您,您得空了可以去那找她。”   李雾沉吟了一下,对那个男侍吩咐道,“去和她说一声,我暂时抽不开身,让她先看着。”   “是。”男侍匆匆离去。   李雾挥退了剩下的侍从,转头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男人。此刻他青白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待得一会儿药浴下去,这三针才可拔出,那时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小心的检视着长针的变化,这保命三针虽可保命,但同样凶险异常。三寸长的长针额前插入可以说直入颅骨,一个不小心保命不成就是丧命的结果。即使入针的位置没有问题,但银针会游走,不小心看护一样是危险。      片刻之后时额、时示回来复命,李雾让她们把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搬进房间。三个大浴桶一字排开,两个满是药汤的浴桶一个泛着热气,一个桶壁上却凝着霜,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沐浴用的。   “时示留下,时额先出去吧。”身上插着三枚长针的君墨玉,一个人想要助他入浴再拔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李雾只得让时示留下来帮忙。   李雾让时示将君墨玉抱起,相对娇小的时示抱起身形高挑的君墨玉却有些吃力,幸而时示一身内力不弱,一时半刻倒还可以支撑。李雾小心看着长针,示意时示将君墨玉抱至热桶边,让他慢慢浸入药汤,待得药汤没过君墨玉的胸口,李雾迅速出手一连抽了三枚长针。时示也迅速放手,君墨玉的身体滑落药汤。李雾伸手架住让他保持头部在外的状态。检视了一下脉搏,松口气的发现这一关算是安全度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 备注一句 上面的药浴和药方虽然药材确实是戒毒用的 但是剂量是我编的 41 41、卌一 ...      卌一      滚烫的药汤很快将君墨玉的脸蒸红,李雾将他抱出,转而沉入冰桶中。乍热之后是乍寒,即使是失去了意识君墨玉也经受不住的闷哼出声,轻微的挣扎起来。   “嗯……”   李雾赶忙制止住他的挣扎,几乎半个身子沉进冰水里的她小心的锁住君墨玉的双臂,感受着他痛苦的直哆嗦,李雾既心疼又不得不硬起心肠,“乖,敛之,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小声的在他耳边呢喃,李雾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听的见,但是此时不说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心里的疼痛仿佛要满处喉咙一般。   片刻之后,李雾又重新将君墨玉抱回热桶。冷到麻木之后的身体沉入热的烫手的药汤,一阵刺麻感蔓延开来。李雾知道此刻君墨玉的感受只有比她更加难受。咬牙压制下他的挣扎,反复的来回在冰桶和热桶之间,直到冰桶不冰热桶不热,李雾才松口气。终于结束了。   抱着哆嗦到近乎无力的君墨玉走到最后一个浴桶前,这是洗浴用的温水浴桶。将他小心的靠躺在其中,取过一边的布巾和皂角,正要帮他清洗。一边看不过李雾狼狈的时示出声道,“主子,我来伺候主君沐浴吧,你也该去清理一下。”   此刻的李雾本来就仅着中衣的身上,深一片浅一片的药汤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本来潇洒风流的青丝也被水汽打的蔫贴在脸上,看着很是狼狈。   李雾审视了一下自己,苦笑着摇摇头,“没事,等帮敛之洗完我就去洗,你也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了。”   时示没有辩驳,干脆的出了门,刚刚看主子为主君浸浴,他就知道没有看到主君安然躺在床上,主子是不会安心的。   李雾将君墨玉那件惨不忍睹的中衣剥下,露出明显瘦削了下来的身体。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的裸体,只是第一次她仅是对他深有兴趣,这一次却是情根深种、两情相悦之后的首次。李雾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视线平视敛之颈部以上位置,草草的将他清洗了一遍,感觉他本来僵硬的身体在温水的浸润下逐渐放松,取过边上的大布巾将他一把包住,抱起,拭干后塞进温暖的床铺之中。   至于她,李雾看看身上没有比敛之好多少的自己,走到门外吩咐侍从们进来小声的收拾。而她自己则直接施展轻功回边上的野鹤阁,大致清洗了一下又匆忙赶回闲云阁。   君墨玉自然没那么快醒过来,李雾在床边查看了一下他的脉象,较之前虚弱的脉息已经稳健了许多,李雾稍稍放心了些。刚刚的药浴以及待会儿的汤药要继续服用一个月,这是她在原来的那一世里无意间看到过的一种中药戒毒的方子,配合这世习医的经验稍加改良之后的运用。其实按照前世医学观点,毒瘾其实就是一种强迫性的药物依赖,过量的吗啡造成脑神经兴奋紊乱。强制性戒除首先要克制的就是身体上的痛苦与精神上的依赖。后者对于敛之还稍微好点,他一开始对于自己身体的异样缘由不明,这世上的罂粟又不常见也不为人所知,因此他的药物心理依赖几乎无从说起。反而是身体的痛苦对于他来说更加严重,因为缺少意识上的认知,本身对于身体的疼痛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再加上敛之本就不强健的身体对于罂粟的反应更为强烈,中毒毒发后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更加恶化了情况。所以李雾首先就是用辅助中药减低他身体上的疼痛,再以内服药散去体内淤火,帮助他克制毒瘾。   李雾叹气,毒瘾戒除,所有外物都是辅助,最主要的还是本人的意志,这点她倒不担心这个倔强隐忍的男人,只是看着这样的他,她忍不住心疼。   敲门声响起,李雾过去开了门。是时衣送熬好的药过来,“谢谢,时衣。”刚刚一阵忙碌李雾几乎都还没好好问问她们当时自己和敛之掉下去之后的事情,现下却也不是聊这个的好时候,只待的敛之醒来她再去唐华楼和她们谈了。   “主子,应该的。时示给您准备了一些饭菜,我来看着主君,您先去用些吧。”时衣将药递给李雾,看着平时慵懒散漫的主子眉间难掩的疲意,出言劝道。   李雾摇摇头,“我……想等他醒来。”怕他醒来见不到她会怕。   “那我给您送过来?”   “也好。谢谢。”李雾端着碗,疲累的揉揉眉心,刚刚的兵荒马乱,加上对敛之的忧心,她确实有些累了。   “主子保重,主君还要靠您呢。”时衣担心的看着李雾,这个庄主小小年纪担负起一个庄子的生死,从她十二到现在二十二,整整十年时间,虽然表面上大家看着她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但是只有她们这些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才知道,她为了庄子付出了多少。因此今日见她寻得今生所爱,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能让主子开心,她们这些人自然愿意支持。   李雾笑,拍了拍时衣的肩膀,“知道了,你去吧。”端着药碗进屋,顺手带上门,将屋外仍寒的天气隔绝于外。   时衣摇摇头,只得去厨房给里面的二位取些吃食。   李雾将药端到床边,审视了一下正昏睡的君墨玉。看这个样子等他醒来约莫还要许久,李雾看了一下手里的药,药凉了会减药性。   李雾想着往嘴里含了一口,俯□贴住君墨玉柔软的双唇,慢慢的哺喂过去。药很苦,昏迷中的君墨玉下意识的抗拒,贝齿后的舌推拒着李雾撬开他牙齿的舌头,药汁在他的推拒之下溢出嘴角,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没入那蔓延的青丝之中。   李雾眼神一暗,抬起头,她本就极力克制,虽然知道敛之是无意为之,但此刻那唇舌下意识的蠕动却让她下腹蠢蠢欲动,狠狠的再度低头,轻柔的在君墨玉的唇上啃咬了一口。   “真是会折磨我,等你好了,看我怎么要你补偿我。”   狼狈的喂完汤药,却有许多喂进了那铺散在枕上的青丝里,没办法不论清醒时羞怯的敛之还是昏迷时反应真实的敛之对她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李雾从架上的水盆里汲了毛巾,小心的擦去了脸颊上与头发上沾染的汤药,轻轻的刮了一下君墨玉的脸颊。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禀报声,“主子,总管大人请您去一趟唐华楼,说有急事。”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期间 我尽量保持一日一更 国庆过后 我会2-3更 时间充足的话尽量更万 42 42、卌二 ...      卌二      唐华楼位于逍遥庄第二进的办公区。进大门绕过影壁就可以远远望见那座迥异于逍遥庄整体朴素大气风格的阁楼——金色的琉璃瓦,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墙壁,包着金线的边角,从大门到内堂楼梯沿路挂满的金线琉璃灯,包金扶手的梨花木太师椅,可以说是富丽堂皇的楼台,就是由逍遥庄第二代庄主修建的唐华楼,楼名据说是取自当是那位庄主最宠爱的夫郎名字,曾经是作为那位宠夫的居所。而这座唐华楼传到李雾手里,被她大变了庄子格局之后改做办公接待之用。此刻,逍遥庄的顾大总管正坐镇该楼,数十只信鸽往返进出,传递着信息与命令。   李雾进来的时候,顾蒙昧正在查看一则新到的消息,嘴角露出了招牌的狐狸笑容,而旁边还放着几卷已经拆封的信笺。   “蒙昧,你找我?笑成这样莫不是什么好消息?”李雾依在门边也不进去,反正唐华楼顾蒙昧坐镇的地方一贯是二进的,她不管站在门里门外都是绝对的安全与保密的。刚刚小小的偷腥让李雾心情稍事晴朗,倒有些心情调侃顾蒙昧。   顾蒙昧闻声抬头望向李雾,并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挥挥手上的信笺,示意她过来看,“主子,来看看,螳螂想捕蝉,结果没发现蝉是黄雀的饵。”   李雾挑眉,走进屋内,踩过被顾蒙昧随地乱丢的信息资料——顾蒙昧一贯的习惯,用的时候是宝,用完的时候是草。拿过她手上的那封信笺,大致浏览了一下。却是顾蒙昧安排追踪那群黑衣人的暗卫来了信息,对方果然不妨他们临时换了追踪的人马,一时不防果然中招了。之前围击过她们的那群速度很快的黑衣人此次分成两批,一批向着李穆那边去,一批果然是向着逍遥庄而来。“哼,李穆那边怎么说?”   “死了,对方在你现出踪迹之前就动手了,李穆佯装被突袭击败。”顾蒙昧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腹黑模样,仿佛很开心让李穆佯败的事情。   李雾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信纸,“没有问出任何东西?”以逍遥卫的本事,除非那人真不知道,否则死人嘴里的话都能给她们扒出来。   “只有一个‘莲’字,未说完就被灭口了。为着李穆懊恼的几乎跳脚。”顾蒙昧似乎很开心能让李穆跳脚这件事,说道这里的时候狐狸笑终于有了些愉悦的味道。   “‘莲’?有任何有关联的东西没?”莲?人名吗?还是别的什么?   “没!”顾蒙昧笑着摇摇头。   “心里有底了?”看顾蒙昧笑的笃定,李雾询问的看向她。这几日的消息进出情报上呈全部经过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吧。   “一点点,还需要老庄主回来做个确认。”顾蒙昧倒爽快的点点头,不过倒是保守的暂时不透露。   蒙昧一贯谨慎,除非八成以上的把握,一般不爱将自己的一些看法透露出来,用她的话说是不想影响其他人的判断。但她一旦出口就表示她有了很大把握,因此虽然她只说有了一点点底,李雾却已经知道她大约是发现到什么了。   “那老家伙有消息了?”既然需要她来确认,以顾蒙昧的效率加上自己原先说的“一旦发现,直接绑人”的命令,隔了这么些时间应当是已经有消息了。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李雾下的那道命令,几乎是让老庄主在逍遥庄的消息网下成了过街老鼠。顾蒙昧笑,看来老庄主这次是真的惹火了主子了。   “大概还需几日?”她等不及见到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了。   “最快一个两日半,慢的话却需要三、五天了。”从沧州那边赶过来,不论怎么快要经过混乱的黑三角地带,怎么的也会耽搁些时间。   “让她们加快速度,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老家伙惹那么的麻烦,还想安安稳稳的回来?哼!   “知道了,不过……”顾蒙昧视线一转,在李雾身上调侃的上下扫视,“那个慕珂,你打算怎么办?”   “嗯?”慕珂?她都要快忘记这个男人了,难道他后来还一直跟着回了逍遥庄?   “是啊,虽然你已经换了主君的凭证,但他好歹握着代表逍遥庄的逍遥云纹佩。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客院不闻不问吧。”似乎很开心看人笑话,早就听说李雾紧张她自己挑的那位未来主君,倒真想看看她要怎么处理这个男人的。   李雾烦,“没空。”照顾敛之都来不及了,谁有心情顾虑他。不过嘛……“蒙昧,我说我们逍遥庄的接待任务是你的吧,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是主子,那位是您的师弟兼未婚夫,不归来客接待的范围,所以还是您自己来吧。”顾蒙昧自然不上当。   “我是庄主,所以我把这个任务指派给你了!”庄主的身份什么时候用,这个时候!李雾自然不会傻到和顾狐狸在嘴皮子上多扯到,耍无赖才是克制顾狐狸的王道!   “主子!”顾蒙昧没防备李雾竟然来这么一招,这真是热闹没看成反而惹一身腥!      既然确认了对方动向,李雾自然和顾蒙昧准备好了防范的手段,此时的逍遥庄根本就是一个外松内紧的铁桶。尤其是君墨玉所在的闲云阁,李雾更是把自己身边几大暗卫都派进了闲云阁,反正她基本也都呆在闲云阁,她们要保护她的安全,自然在那里最合适。   君墨玉那日药浴之后终于开始缓解了毒瘾爆发的阶段,稳定在第二阶段,没有再恶化。几次治疗中断断续续的清醒过几次。那之后他才知道他和李雾已经回到了逍遥庄,期间自己竟然是一直处于危险边缘的状态。犹记得初一醒来的时候,李雾欣喜若狂的握着他的手对醒来的他笑道,“终于醒了,敛之!欢迎来到我们今后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和家夫是两地分居的 我在家里 家里的装修是我来负责的 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我们两个都在才好采买,因此这个国庆家夫归来 我们要去采买东西还要陪家夫应酬朋友 更新的时间自然减少 等国庆长假结束 家夫回去工作的地方 我自然又空闲下来可以多写文了 ^ +++^ 这是回答有姑娘问的 为什么我休息的时候更的反而少 43 43、卌三 ...      卌三      李雾抱起泡完最后一轮冰桶药浴的君墨玉,转到另一边放着的干净浴桶,将他放在温水里。侧身取过矮桌上的布巾正打算如之前一样给他沐浴,却被他一下握紧了手臂。   “我……我可以自己来……”这两次的药浴君墨玉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基本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昏迷着度过整个过程。因此对于李雾帮他洗澡这件事,清醒自由的他自然不能同意,即使……从时衣他们那里了解到的那个白玉雾蝉的意义之后——因为奇怪时衣她们都自然的称呼他为主君,他原以为是李雾下的名字,正气恼时,却听她们解释了自己脖子上所系的白玉雾蝉的意义,才知道那时候李雾所说的那句“这白玉雾蝉,再没有人比敛之更合适”真正意思。   李雾看了满脸通红,目光怎么也不敢看向她的君墨玉,只好耸耸肩,将布巾递给他。然后走到一边的边桌上倒了一杯冷茶,也不离开就这么站在那,轻啜着茶,示意君墨玉自便。   君墨玉本以为她是要出去的,才要松一口气,结果却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站在房间里也不回避他沐浴。“你……出去一下。”   “嗯?我是你的大夫,我要观察你泡完药浴之后的反应,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我才好第一时间做出调整。”李雾一本正经的对着君墨玉说道。   君墨玉掩着衣襟蹙眉看着李雾表示无辜的表情,他自是不信的,这个女人自从他醒来后就几乎一步都不放他一个人,不论沐浴更衣。之前是自己没有办法抗议,只得在意识清醒,身体却不能动弹的情况下被她欺负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自己既然行动上已经无大碍,自然不会再让她有借口。“有事情,我自会叫你!”   “不行,你又不习医,有没有问题你哪里能知道。”李雾严肃的摇头,表示她对于君墨玉的身体健康那是相当负责的。   “……”君墨玉恨恨的看着对面那个不动如山的女人,身上汤药黏腻的不适感催促着他洗浴,但是眼前这个好说歹说都不离开的女人却又让他没办法洗澡。“那……我有事情叫你,行吧?”   李雾马上摇头,却在心里乐不可支的看着君墨玉红透的脸庞和焦急的有些结巴的神色。“当然不行,你洗浴肯定是要锁门,我在门外,你有什么问题叫我,等我开门进来再查看就晚了。”   平素一贯紧守礼节,温文内敛的君墨玉终于承受不住李雾的胡搅蛮缠,一手指门,看着李雾说,“出……出去!否则我不洗了。”   “噗嗤。”李雾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第一次见到怒的如此生机勃勃的敛之。也不多说废话,听话的出门去了。   等君墨玉回神,李雾早就没了影。君墨玉怒过之后又气恼又羞涩的对着门的方向一阵狠瞪,才开始宽衣洗澡。   其实君墨玉明白,自己这几日因为“罂”毒不断的折磨之下,心情有些阴郁,虽然有李雾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却控制不住的侵蚀他的内心,负面的情绪和有些钻进牛角尖的想法。或许他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可是那个永远对他比他自己还要上心的女人,大约已经察觉到了,才会一改平日温柔体贴的样子,一副痞痞的德行,大约是想让他把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吧。果然此刻自己心里想通之后,较之前两日来的舒心了许多。   泡在温热的水里,君墨玉温柔的笑,想到那个女人估计此刻就站在门外不远处,望着房门紧闭的这里吧。      闲云阁主卧外,李雾果然就站在不远处的小花园,望着君墨玉的房间发呆。   “美人会”结束才二十多日,却没想到之间竟然已经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再没几日,却就是年关了,本来她应当按照惯例陪着敛之回君家堡,可是按照他目前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却还不足以应付一趟远行。而且君明艳也是一个问题,小白这两天为了这个已经阴郁了好几天,竟然无论白家还是逍遥庄,多方查探之下,君明艳就宛如蒸发了一半,毫无音信。这两日除了时示还若无其事的对她视若无睹之外,其他人多半不敢靠近她。想起时示,李雾倒突然发现,这小子平时遇见小白必定绕路三尺,今次怎么两人碰面的几率明显加高,而且还没任何小白炸毛的事件发生。   “主子!”时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李雾身边。   “嗯?”李雾回神,看向时桑,这几日一贯是她来传递自己与蒙昧之间的信息。此刻她突然出现,估计是蒙昧有什么进展。或者也有可能是某个老家伙到了。   “总管请您去唐华楼,说是老庄主到了。”果然!   李雾挑眉,哼,老家伙你终于磨蹭回来了!李雾起身,正要直接飞过去。   “主子,总管说,老庄主一回来就说要见她的二徒弟,这会儿正在唐华楼见那位徒弟。”时桑在李雾离开之前又说道。   李雾的步子一顿,两眼微微眯起。二徒弟?慕珂?想了想,李雾重新坐了下来。“去和蒙昧说,就说主君大人在行针,一会儿我再过来。”   时桑没有任何表示,直接隐去了身形。李雾知道这表示她领命而去了。   哼,死老太婆,又想玩花样。李雾听了听君墨玉房间里的动静,确定他已经沐浴完毕,才起身,慢慢踱回闲云阁。   李雾推门而入的时候,君墨玉刚刚套上中衣,正打算穿上内袍。听见门闩跳动的身影,赶紧回身,却见李雾翩然入内。   “你!”她,她怎么越来越没个礼貌。他虽然借住于此,但好歹也是他住着,怎么着这里也算是男子闺房,怎么可以这么随意而入。   李雾笑盈盈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君墨玉,无视他羞怒的神色,三分评价,七分赞赏的点点头,“敛之,帮我个忙,如何?”   本来还有些惊怒的君墨玉对于李雾的话微微一愣。从来只有李雾帮他,照顾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帮个忙”,她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困 今天走了一天路 买床买沙发 幸福的看床的照片 真漂亮啊 44 44、卌四 ...      卌四      李雾并没有详加解释,直接出了房门,不知道对外面吩咐了什么。随后时示带了一群手捧托盘的侍从进来,在君墨玉跟前整齐的排成一行,将各自捧着的托盘上盖布掀开,却都是些衣服首饰的东西。   君墨玉奇怪的看向稍后进来的李雾,却见她也不理会他,更没有解释,只是顾自在几个侍从的托盘里挑挑拣拣。   边上的时示掏出怀里的明细递给李雾,“他们说这是广墨织坊最新的青衣款式和一些配套的首饰了,都按您的吩咐,全部留了下来没有出售。”话语里却带出些烦躁之意。   李雾点点头,也没说话,心里大约有些猜到,跑去广墨织坊时时示大约又受了那里几个管事的唠叨,每次那边几位管事的看时示顾自一身黑衣半点妆容皆无的样子,出于职业习惯总爱唠叨几句。不过以前时示一贯当是耳边风,不知怎么的这次竟然会惹的他微带烦躁。李雾瞥了他一眼,却不见他理会,心里咕哝自己整个主子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也不再理他,将那张明细接过随手一放,继续挑拣。最后终于从里面确定了一套衣服和几件首饰,才回头对着还是不太明白要做什么的君墨玉招招手。   君墨玉走过去。这是要干什么?她刚刚还不是在问他能不能帮忙,怎么突然扯到衣服上来了。   “来,看看怎么样?”李雾将挑好的那几件递给君墨玉。   没反应过来的君墨玉下意识去看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套浅青色青花百雀广袖大袍和一件同色稍深的改良曲摆裙裤,以及一套简单的白玉银质小发钗——虽然样式简单,但君墨玉还是有眼色的看出来那呈花瓣状小发钗上所镶的白玉质地细腻,温润莹亮,应当颇有些来历。君墨玉抬头又看向李雾,这是干什么?   “换上看看。”李雾抬抬下巴示意他手上的衣服。她选的这套衣服素雅大方,绝对能称的起敛之的气质。   “不是要帮忙吗?换衣服作甚?”他又不出门。   “就是要你帮忙,你换了衣服我们就去。”催促这仍有些疑惑的君墨玉,李雾就是不说要帮什么忙。   君墨玉无奈,只得抱起衣服,拒绝了要服侍他穿衣的几个侍从,自己进了内室更衣。   李雾搓搓鼻梁,示意其他人都下去,招招手让时示过去,小声的吩咐了他几句话,就见时示随后也转身出门。   等君墨玉换好衣服出来,房间里又只剩李雾一个人了。   李雾听到动静回头,双眼一亮,复又微微眯起。却见君墨玉一身青花百雀广袖袍,领口微松,微微露出锁骨,隐隐可以望见系在颈上的白玉雾蝉,交叠的领口上稍浓的绣线精致细密的纹了青花百雀图一路从领口蔓延至袖边、袍角。从微微叉开的袍角里露出内穿的改良式曲摆裙裤,深深浅浅交错的青色映衬着君墨玉白皙的皮肤和因为穿衣而凌乱撒在背后的青丝,显得素雅高贵。   李雾的目光专注而欣赏,从未感受过如此直接目光的君墨玉,微微侧过头,有些羞涩有些赧意的避过那个女人毫不收敛的目光。   李雾走到君墨玉身后,示意他坐下。以手轻梳那流云一般的乌丝,取了一边的篦子,竟然就开始给他挽髻。也亏得李雾一双巧手,一个斜分留鬓侧垂髻不一会儿就完成了,取过之前选出来的那副白玉银质小发钗轻轻的顺着发髻纹理簪上,固定发髻兼做一点小点缀。   君墨玉惊讶的看着铜镜里倒影出的那个人影,云鬓斜垂,青衣广袖,端的是淡雅出尘,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好模样的一面。惊讶的看向李雾,发现她竟然也紧紧的盯着他看,目光里隐隐流转的欲望。君墨玉羞的一侧头,“你说……要我帮的事……是什么?”   李雾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才凑到君墨玉耳边细细说道。   君墨玉越听越诧异,这也太……   “这……不好吧……”君墨玉犹豫道,这和他以前学的礼教不和……   “没事!来,跟我来。”也不管他的犹豫,李雾牵起君墨玉往唐华楼去。一路上顺道跟他介绍逍遥庄的一些设置和建筑的功用。   这是君墨玉醒来后第一次真正好好看看江湖盛传的逍遥庄,真是出乎他意料的……普通。就同一般富裕大户一般,除了自身的武力较那些护院来的更加强大一些,其他的完全没有一方江湖大势力应有的气派和排场,与君家堡相比更是天壤之别。但是他却发现他更喜欢逍遥庄这样的,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相处太过融洽,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每天提醒他的貌若无颜,或许是因为对他无微不至的某个人……如果这会是他以后的家,他或者会过的很幸福吧,君墨玉的目光不期然落在看跟前带路的李雾身上……   见到唐华楼之前,君墨玉却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座如此豪华富丽的楼阁,毕竟逍遥庄整体的风格都是偏向朴素庄重,作为办公场所的唐华楼竟然会如此别具一格。这可真不像李雾的风格。   “这是几代以前的庄主修建的,我改建庄子的时候索性就把这个楼阁整个改成了入口先进的工作接待区域,反正在一般武林势力眼里,江湖之首的逍遥庄就应该有这样的气派。”李雾见到君墨玉眼里的疑惑,耸肩说道。   “是阿雾吗?来了就进来吧。”突然楼内传来一声略带威严的女声,声音并不苍老,但却能听的出其中的沧桑历练之感。君墨玉诧异,因为李雾总是称她师傅为老家伙,他一直以为她师傅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却没想到声音竟如此年轻。   李雾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君墨玉惊了一下,但想起之前李雾说过的话,遂别过头,由她了。只是落在李雾眼里那通红的耳垂,还是让她嘴角轻扯了一下。   君墨玉心中有些忐忑,不管李雾说这是帮忙或者还是别的怎么样,里面所坐的人毕竟是李雾这世上唯一的长辈,君墨玉的手下意识的握上颈子上系着的白玉雾蝉,以后也将是他的。对于初次见面,君墨玉自然是担心而紧张的。   推开唐华楼的大门,正厅主座上,一位身着土褐布衣,两鬓斑白的中年妇人端坐其上,此刻正满目慈爱的对着边上的那位娇媚公子说着什么。那位公子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李雾曾和他说过的,她的师弟兼师傅定下的未婚夫——慕珂。而那位妇人自然就是李雾的师尊——李逍遥。   听到开门的动静,李逍遥回过头,先是看到李雾,然后才注意到李雾身边的君墨玉。君墨玉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边是阿雾身上是慈爱而欣慰的,而扫的自己时,目光里却隐含冰冷,微微一打量就又回过头去。但仅仅那抹冰冷,足以叫本有些紧张期待的君墨玉心下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搬家 是在准备大婚 群啃默默支持我的所有GN 45 45、卌五 ...      卌五      李雾牵着君墨玉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也不打招呼直接往李逍遥边上的位置一坐,笑:“舍得回来了啊,师父!”最后那二字却是笑的有些咬牙切齿。   李逍遥本来笑的从容的脸上表情一僵,十年江湖游历,这个便宜徒弟被她逼着抗下逍遥庄的担子,不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经营的有声有色,更甚于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说不惭愧内疚是假的,所以她才会想找一个才貌双全的绝世男子给她做夫郎。她对于李雾身边的那个君墨玉自然是不怎么感冒的,身材太过高挑硬朗,五官立体的有些和她游历时见到的那些异族人似的,加上性格又怯懦谦卑,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实在配不上她越来越出色的弟子。   因此她一回到庄子,第一件事就是找了慕珂了解两个人的情况,结果却听闻李雾有了心上人,本还想着或许弟子有更好的人选,想要劝慰已经开始对李雾上心的慕珂,没想到她看上的却是这样一个男人,李逍遥自然是一万个不满意。本来慕珂对李雾无意自己念着想要撮合才诱他去见自己弟子,没想到慕珂倒是确实对李雾上心了,可惜李雾却看不上他。   李逍遥假意咳嗽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才开口道:“为师游历归来,见到逍遥庄如今的样子,甚为安慰。”如今师门基业有了传人,只差一个好主君了。   李雾没有接声,只是笑,笑的没心没肺。   李逍遥在李雾的笑容里越来越不自在,稍稍换了个姿态,扫了一眼即使坐下李雾也没放开的牵着君墨玉的手。“阿雾,这是……”眼神瞥过君墨玉那张不甚出色的脸,却意外的发现本来以为怯懦谦卑的男人,竟然除了保持礼节上的谦恭之外全无她听说的那种诺诺之态。   “哦,这是我未婚夫郎。”李雾无所谓的答道,边上君墨玉本来忐忑的心情结果被李雾直白的话语惊的一弹,随后双颊绯红。他们似乎并没有定下名分吧……   李逍遥一愣,她没有想到弟子竟然毫不给她游说的空间。虽然她离开逍遥庄多年,游走各地,但应该收到的信息自然一样也不少,李雾有没有正式下聘订婚,她自然还是有个数的。此时她直接言君墨玉是她未婚夫郎,为的自然是堵她的嘴。   李逍遥侧首,果然另一边,她很中意的那个慕珂,此刻脸色微白,轻咬下唇,似是在忍耐什么。   “为师以逍遥云纹佩给你订了一门……”   “师父!我逍遥庄的主君信物可不是逍遥云纹佩!”李雾自然明白老家伙想说什么,直接截了她的话,她倒是没什么,就怕君墨玉听了又在心里难受。而握着男人的手,五指微收,紧了紧手心。   “荒唐!逍遥云纹佩乃祖师传下的信物。一贯是逍遥庄主及主君所配,岂是你一句不是就不是的!”   李雾冷笑,“据我所知,这逍遥云纹佩可不是必须的,有一位祖师用的就是青花连理佩,如今我换一样主君信物可并不违反什么规矩祖制的。”就算是违反了,她也自然有办法让规矩让路!!   李逍遥一听见青花连理佩表情却陡然一变,似痛苦又似悔恨,百般滋味在眼中流转而过,后又复之平静。“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李雾没有反驳,仅是冷哼了一声,李逍遥自然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而且现在逍遥庄民心所向,全庄上下对李雾维护之意森然,别说是这种个人感情问题,估计即使是李雾要逍遥庄改姓什么的也会被大肆拥戴吧。李逍遥更是拿她没有办法,论武力,李雾早已不是当年的李雾,李逍遥甚至疑惑她是怎么练的,她了解过李雾那次上武林大会捣乱的经过,那一剑的气势即使是她也难以匹敌;论尊卑,李雾现在才是当家庄主;论辈分,虽然她是师父,但很早以前这个弟子就声明过不许任何人干涉她的感情事务。因此即使李逍遥有心想要撮合慕珂和李雾,也要迂回之。   “李庄主,既然你对慕珂无意,瓜甜无需强扭,那慕珂手上这枚逍遥云纹佩自然是要归还的。”边上自进来伊始未曾开口的慕珂突然插话道。“不过,毕竟慕珂的逍遥云纹佩乃师尊所赠信物,若就这样归还似乎逍遥庄对于慕珂也太不厚道。”   慕珂的话讲到后面带了一丝的不客气。李雾微微眯眼,看着眼前这个异常美丽的男人,“我可以另外准备一份贵重的玉石与慕公子交换,自然不会让公子吃亏。”   慕珂摇摇头,“我并不稀罕玉石,相信李庄主欲拿回逍遥云纹佩也不会是因为玉佩本身的玉石价值。”这块玉佩因为李雾的关系几乎成为逍遥庄的代表信物,李雾怎么会让她流传在外。   “那慕公子希望什么?”   “慕珂不强求什么,慕珂只是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慕珂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或许可以说俊俏,却并不是最俊俏的,只是她的身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味道,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慕珂从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向女人乞爱的一日,他承认自己对她动心了。以前他看过,听过太多女人薄情寡性,见异思迁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自己倾慕的女人身上见到那种专一的感情,只是那份专情却不属于自己。   李雾沉默,侧首看向同样回视自己的君墨玉,此刻他那双玉石般的双目中正闪耀着淡淡的温情与恋慕,李雾笑。感情上的事情无所谓输赢,只是那一刹那的动心没有人能讲得清道的明,或许许多人觉得敛之配不上她,她却觉得那一眼就入了她心的男人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拯救了她。来到陌生的世界,用着陌生的生活方式去学习生存,她完成了对逍遥庄的责任,却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在最迷茫的时候是君墨玉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一刹那的心动让她有了新的生活方向。所以不论其他人怎么说,对于她来说再没有人比敛之适合她。李雾轻握君墨玉的手,凝视着,笑的如此温柔。“如果可以知道输赢在哪里,世上哪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感情。”原谅她突然这么文艺,只是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觉得再合适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 这两天地瓜娘出去旅行了 新房里电器都已经入住 没人看着不行 所以这两天我都住在新房 虽然有电脑 但是新房网络还未弄好 一直到今天下午 我现在才得空写点东西 奈何脑子一片浆糊 困到要死 终于体会到犯困犯到头晕眼花的滋味 明日家夫就走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兼写文了 46 46、卌六 ...      卌六      这回却是换慕珂沉默了,边上的李逍遥也同样若有所思,眼神悠远似是在怀念什么。   “或许李庄主说的没有错,但慕珂却有一丝不甘心呢。”慕珂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接下来那段话或许对于骄傲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放下骄傲,放手一搏的挣扎。“慕珂想用一个要求换这块逍遥云纹佩回归李庄主之手。”      李雾沉吟片刻,“慕公子说吧。”      “我想要李庄主不带任何人陪我七日。”慕珂停顿,轻咬下唇。“如同陪着君公子一般。”   慕珂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武林的礼教虽不如世家来的严谨,但大家公子同样被严格要求知书达理,谨守礼教。慕珂的话算是重重的逾矩了。   即使是一直支持慕珂的李逍遥也愣神了一下,不过她想了一下,倒是赞成的点了点头。   李雾狠狠瞪了一眼李逍遥,“慕公子,这似乎不合礼节,也对公子名声不好。”   “这是慕珂的问题,不劳李庄主担心,只要李庄主回答就可以了。李庄主也无需担心,七日一满,慕珂自然双手将逍遥云纹佩奉上。”   李雾看向身边的君墨玉,本以为的黯然却没有发现,男人的眼中倒是映出些信任与无声的支持。李雾欣喜于君墨玉的信任与此刻他的坚定,心情大好的微微一笑。在众人以为她的这抹微笑代表着就要同意的时候,却说,“抱歉,我不能答应。”   慕珂一顿,他想过或许她不会同意,但或许会为着他手上的逍遥云纹佩与他迂回些时候,却没想到竟然是干脆的回绝。慕珂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外一声轻笑,一个蓝衫女子走了进来。   “我说,这是干什么呢,老庄主才回来就拎着主子开大会?”却是顾蒙昧从另一侧拐进了几人所在的大厅。带着惯常的狐狸笑,顾蒙昧坐到了李雾的边上,在李雾伸出的拳头上轻轻一敲。   顾蒙昧会来到逍遥庄完全是因为李雾的关系,她们之间的相识经过以及顾蒙昧来到逍遥庄的原因外人不晓得,只知道她一来到逍遥庄就被李雾任命为总管,而且李雾不在时统管所有事务。对于李雾她经常是亦朋友亦对手,也没有一贯的下属对于主子的毕恭毕敬,逍遥庄下属对于主子没大没小的风气就是顾蒙昧带起来的,只是没有她来的明目张胆与嚣张。因此她对于李逍遥并没有多少的敬重在,听称呼就可以知道,她一声老庄主,对着李雾却是一声主子。   对于顾蒙昧的无礼,李逍遥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她抛下庄子那么多年,庄子里原来对她忠心耿耿的人都一脸欲言又止的怨怼,更不要说这个一直是跟着李雾的顾蒙昧。   倒是慕珂见到顾蒙昧,轻轻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似是不喜她的到来。   顾蒙昧的突然加入打乱了几人的谈话,李雾耸耸肩表示君墨玉的用膳时间到了,就带着君墨玉翩然离去,剩下顾蒙昧招待顺便看着李逍遥。      “阿雾,我们就这样丢下你师父和慕公子跑出来,不太好吧。”君墨玉看着前面拉着他惬意的晃荡的李雾,想着刚刚大堂里李逍遥的皱眉和慕珂的黯然,心下有些惴惴。   “有什么不太好,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一个对你未来妻主有所图的男人,你就不知道担心我就晓得担心她们。”李雾回首佯怒道。   “你……乱说什么!”什么未来妻主的……即使经历这么多之后心里也认定了非她不嫁,但是从没想过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大肆宣扬。   “呵呵,不是么,你现在不嫁我想嫁谁?”李雾回身一把拥住男人瘦削了许多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嘴里却仍旧是皮皮的说着,“我可是亲都亲过,看都看光了。你是跑不掉了。”   君墨玉脸红的想起李雾帮他洗浴,和那几次亲密的相触,羞怒的侧头,“你还说!”这些话已经犹如闺房密语,却叫李雾光天化日在院子里明目张胆的言道,君墨玉气急,毕竟是病中的身体,气急之下,呼吸急促似有些接不上气。   见君墨玉急的只喘气,李雾赶紧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又没说错,我的白玉雾蝉可是下聘用的,你都接受了的。”   君墨玉一愣,伸手握住颈上那枚贴身带着的玉蝉。原来那么久之前,她就已经动了嫁娶的念头。   “好了,院子里风凉。我们快点回房吧,今日你的针还没行呢,时衣应该等久了。”触到男人另一只微凉的手,李雾心疼的将他的披风拢的更紧,心里思量着该给他准备些补气生热的东西好好补补,本就寒凉的身体,这几日被“罂”毒折腾的更是没有热气了。   这回君墨玉却是柔顺的让李雾抱着,那只握着雾蝉的手却是一直没有放开。      回到闲云阁,果然时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李雾将君墨玉房在床上,去了披风,屋里的四个火盆融融的燃着暖意,只是君墨玉的手却一径的犯凉。李雾清楚,这是君墨玉的身体伤的狠了。   时衣开始给君墨玉行针,虽然李雾一样可以,但她一贯喜好钻研药草,与研针的时衣相比略逊了几筹,因此除了那救命三针因为时衣内力不够,李雾自己来之外,君墨玉这几日的行针治疗都是交给时衣的。   李雾乘着君墨玉行针去了闲云阁的小厨房里,思忖着给君墨玉准备些点心,这几日他的食量明显减少,李雾知道这是他身体上不适,没了胃口的关系。只是这个隐忍的男人为了不让她担心,一直咬牙忍耐那些痛苦,李雾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气恼,只是却舍不得责骂和怪罪,只能想方设法做些小点心一来让他补充些,二来也当是逗逗他开心。因此李雾这几日做点心都是参照以前给齐岑烤动物饼干的做法,来给点心捏些造型。   李雾取了之前发好的面团——这面团她特地发的久些为的就是让做好的点心蓬松绵软,易于入口及消化。敛之最近食的少了,脾胃更不比从前,因此她做点心更是小心口感和消化度。   馅料是刚刚路上李雾想好的牛肉,牛肉健脾益肾,补气养血,强筋健骨,适合久病体虚的人。将牛肉剁碎加入特制的调料腌制。然后李雾开始清洗刚刚拿到的几个模具——这是她找木工打造的几个动物造型的小盒子,没有现成的模具,她只好自己画图然后让好手艺的师父用木料打造。几只猫、狗、绵羊、马的造型用木头圈成倒是做的栩栩如生,李雾是今天打算要做动物造型的改良版牛肉包子。   君墨玉的食量一贯不大,李雾做的包子也就小个,盈盈一握的掌心尺寸,为的就是让君墨玉不知不觉间多吃点东西。几个动物造型的包子乖巧的躺在垫了篾垫的蒸笼里,袅袅的热气看着相当可爱。李雾捧着牛肉包子回房,君墨玉的行针正好结束,时衣收拾好银针,回头就看见脸上沾了少许面粉,手上端着个蒸笼走进门的主子。“噗嗤……”主子这造型,实在是……   就连行完针,出了一身汗,有些虚软无力的躺在床上的君墨玉,侧头看见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雾楞了楞,这几日君墨玉的脸上鲜少看见如此明朗的笑容了,身体上的不适、精神上的疲累,他几乎都只是牵动嘴角的微笑。此刻这抹笑容,却叫李雾迷了眼,也顾不得自己被笑话了。   时衣见主子眼神微眯,出神的盯着主君看,自然识趣的带着房里的几个伺候的侍从一同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们的主子。   放下手上的包子,李雾坐到床边,俯视眼中犹有笑意的君墨玉,故作恶颜,“我很好笑?”   君墨玉自然不怕她,难得皮皮的点头。从来漫不经心懒散习惯的逍遥庄庄主为了他,脸沾面粉,手捧蒸笼,怎么看怎么像是酒楼里的点心师傅。君墨玉对于李雾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个江湖上跺跺脚都会有一片风云的女子,却为了他甘愿洗手羹汤,他何其有幸……   看见君墨玉眼中闪烁的感动与谢意,李雾轻拧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子,“傻瓜。”一个带着暖意的轻吻落在了君墨玉的额上、唇上。感受着身下男人柔顺的顺从,李雾浅尝辄止。她对于这个男人的自制力越来越弱了,或许她要加快步子才行。   动物造型的包子果然让君墨玉一脸惊奇,红晕未退的男人爱不释手的捏着一个,小口的吃着,从他眼中闪烁着的惊奇与喜悦自然可以看的出他对这款点心的喜爱,李雾心下记着,想着以后多打几个造型可以换些馅料,做些不同口味的给他尝尝。   这厢正看着君墨玉用点心,一边想着君墨玉之后的食谱,门外却想起时示的声音。一改原来的平静无波,此刻的时示语气略急带着少见焦急,“主子,有君五公子的消息了。白小姐已经先赶过去了。”       47 47、卌七 ...      卌七      李雾开门,门外是一贯冰着张脸的时示。只是此刻时示眉眼之间却闪着一丝焦急。见到李雾出来,时示突然下意识上前一步,复又停下,似有些惶惶然的样子。   “别急,先和我说情况。”君明艳的消息李雾和顾蒙昧合计了许久,连那个神秘的女人都有了蛛丝马迹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君五公子,她们也纳闷许久。没想到却是从小白那里先得了消息。   “消息是白家传来的。在雁鸣山脚的一个镇子上发现了君五公子的佩饰。白小姐直接过去了。”时示平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却让李雾听出了担忧。   李雾看了时示一眼,她倒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最近的动态,没想到小白还真是让这个“冰坨子”变色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李雾暂时也管不得这个,时示会急小白的独自行动,估计是前方有小白不能独自应付的事情,雁鸣山?李雾两眼微眯,手指轻搓鼻梁。难道是安寨?   果然,就听到时示继续说道,“顾总管刚刚收到消息说,那个佩饰最先出现的是雁鸣山的安寨。”   安寨虽然名字听着不怎么霸气,但却是货真价实打家劫舍的土匪寨子。只要混迹江湖的人多少都知道“惹狼惹虎,莫惹安寨门前路”。安寨的凶性一贯有名,那里的人多是身有各种恶罪,无法无天之辈,朝廷曾经也派兵剿灭过,但是因为其悍勇凶狠而不了了之。   小白竟然单枪匹马往那边去,虽说她去的是那边镇子上,但只要顺藤摸瓜终归会惹上安寨。以小白的性子,君明艳好好的在她手上丢了,她自然会奋不顾身将他带回,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冲动的来。李雾当下叫了时衣和时额,让她们在门外候着,自己回了房间。   刚一转过屏风,就看见了君墨玉望向她的目光,担忧而不舍。李雾刚刚和时示的对话就在门口,君墨玉自然听的见,毕竟也是出自武林大家,他当然听说过安寨的名声与事迹,但是白含戚和李雾姐妹相称,两人感情亲密,此行白含戚顾忌李雾要照顾自己而独往,他又怎么能阻了李雾去救人。“去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李雾叹气,坐到君墨玉身边,看着这个瘦削的男人,轻声说道,“我曾对自己说,君家堡那次分离,是我最后一次放你一个人。”   君墨玉蓦然抬头,心中一暖,她知道。知道自己怕孤单,怕被人丢下,怕被人不闻不问……他从不知道她曾有过这样的承诺。心口酸涩的仿佛有什么要满出来,君墨玉紧紧的抓住腿上的被子,死死的看着李雾。   “我很想不管不顾就这样带着你一起去。”李雾摩挲着君墨玉的脸颊,“可是我要顾着你的身体。我担心你,也不放心让你跟着我去危险的地方。”   君墨玉摇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开口道,“我不去,你快去快回,顾着些自己。”   李雾点点头,回头将等候在门外的时衣时额叫了进来。“时衣,时额听命。”   甫一进来的时衣和时额听见李雾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跪下听令。李雾是个好主子,一贯自由放任着她们这些人,从不用命令的语气说话,但一旦她冷下脸来下令,就表示后面的事情是绝不容许有任何差池的紧要事务。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脱出暗卫之列,作为主君的贴身侍卫,以主君的安危为优先,听令于主君。”下完了命令,李雾突然沉下声,“我将敛之的安危交代给你们了。”   “是!主子!”时衣和时额同声应道。其实她们早有预感,本来暗卫的建立就是为了主子,只是主子一贯不爱带着一大群人,因此她们就变成了主子的跑腿,直到主子遇到主君及到后来主君出事,主子才将她们全数调入闲云阁。因此对于将她们改编成主君的侍卫,她们也算心里早有数了,唯一意外的是主子只要了她们两个。时衣倒是因为一身针术对于主君的身体无意于随身带着一个大夫,可她却是专事跟踪与侦查的,就不知道主子将她调到主君身边却是何意。   其实李雾本意是想将时示和时衣调给君墨玉的,时衣的医术和时示的男子身份都是方便照顾敛之的。可是今天一见到时示变色的样子,李雾突然换了时额,她隐隐觉得小白和时示之间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反复交代了时衣,时额君墨玉的习惯喜好,将要注意的一些要点又细数了一遍才在时衣和时额受不了的目光里翻身上马。白含戚,你特么的就不知道要带队人马再过去么。害的她丢下敛之要去找她。      雁鸣山离逍遥庄所在的京郊不近,快马加鞭来回也要一日多,再加上中间调查需要的时间,她此行最少也要离开三天。这里才起步,李雾心里已经怨怼非常,逍遥庄有蒙昧坐镇,她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君墨玉现在的身体,身边却只有时衣、时额和一群不相干的侍从,外加庄里有所图谋的一老一少两个家伙。虽然交代了时衣她们和蒙昧,但自己不在身边总归不放心,只能这边快马加鞭办完事情,早点回去了。      去安寨,李雾带着一队逍遥卫却是走的官道,虽然嚣张了点,但比较之下官道的方向来的快。不过半日已经进入雁鸣山所在的冀州范围。   李雾抬手,将天空中盘旋的信鸽接下,这一路蒙昧的信息不断,那个神秘女人的行踪一直都是她们两个关注的重点。与逍遥庄相熟,却又欲她和敛之不利,本身身手不弱,又有一群轻功高的诡异的下属。这个人在她心里如同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伤她们的暗箭。   看完信鸽所带的信息,李雾蹙眉,蒙昧说暗卫探到那个女人一直游走在雁鸣山附近,最近暗卫却又曾追丢了一次,不是被发现,而是那个女人突然失去了踪影,暗卫只能跟着她的下属,一天之后她却又再度神秘的出现在下属中间。   轻搓鼻梁,李雾思虑半晌。身后的逍遥卫静谧一片,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李雾挥挥手,招了队伍里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在她耳边耳语一番,待她单独离去,才重新启程继续赶路。      安寨并不大,它所在的雁鸣山倒是因安寨而闻名。因为安寨出了名的远袭,从不骚扰自己附近的地域,因此雁鸣山周围几个小镇都相当繁华。君明艳的佩饰就是在其中一个镇子——折戟镇上的当铺出现的。李雾到达折戟镇的时候,小白已经离开去往雁鸣山了。   李雾听了掌柜的跟她讲了当时小白来问话的情况,稍加判断就决定直接上山。   雁鸣山地势不高,不过密林遍布,很是幽静,兼之林道复杂,倒是安身隐藏的好地方。蒙昧曾经到过安寨,因此出发之前她将一份自己绘制的地图交给李雾,并告诉她安寨的老大性情直爽,虽然身在恶寨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以先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因此李雾循着地图找到安寨,却没有发现小白时,反倒让身后的逍遥卫下马上前去拜见。不多时却见一个魁梧的女人带着一群有些邋遢有些凶恶的女人走出寨门。   “逍遥庄?安寨小地方,怎么劳动江湖第一庄大驾光临!”领头的女人一声洪钟嗓,刚开声就叫的嗡嗡作响,话语倒如蒙昧所言,保持着一定的礼节。   李雾苦笑,自己平时也是副懒散的样子,但是比起眼前几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她倒可以算是文人雅士了。   “大驾不敢当,安寨主大义,李某只是来借道问个话,还望贵寨行个方便。”李雾也不客气,直言道。蒙昧说过此女性情直爽,这样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拐弯抹角的做派,因此李雾一上来就直言不讳。果然见那位安寨主挑眉,一脸笑意。   “好,爽快!你问吧。”安寨的主子就姓安,但一般大家都直接讲安寨家的,反而渐渐混淆了她和寨子的名字,倒是李雾曾听蒙昧说过,安寨主姓安名微。   “谢过!李某想问,此前是否有一白姓女子曾经来叫过门。”李雾心里清楚小白在外人面前爱讲做派的习惯估计会给安微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已经有了听坏消息的心理准备。但凡门派势力,最忌讳冲山门的事情,如果小白真的一言不合冲了安寨门,那现在想要和谈就比较困难了。   “姓白?”安微抓了抓头似乎有些疑惑,倒是一边一个看起来胖胖的慈祥女人笑眯眯的在她耳边讲了几句,才让她恍然大悟的对拍一掌。   “啊!你说的是昨天来的那个女的吧,特么的,竟然冲我寨门,老娘直接和姐妹们把她打走了!!”   李雾松口气,幸好还没到最坏的境地。估计小白也知道不能把事情作死,留了一手遁走。否则估计现在她来问话就要直接刀剑相向了。   “多谢安寨主,只是再想问一声,安寨近段时间是否有收留过一名男子。”既然小白空手而回,就是不知道君明艳的消息怎么样了。   “什么男人!安寨从不掳男人!怎么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一来就找男人,特么的当我安寨是妓寨么!!”安微一脸不爽的一脚踢在边上的石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48 48、卌八 ...      卌八      李雾从腰间取出之前在当铺得来的那枚佩饰,是一个月牙型的腰佩,上面雕着个秀气的“君”字。“安寨主可曾见过这个?”   “没见过!”安微瞥了一眼李雾手中的佩饰,不耐烦的说道。   “诶,这个不是安简前段时间一直拿在手上玩的么。”安微身边一个清瘦,满脸麻子女人突然惊声奇道。   “什么?安简在玩的?”安微闻言,脸色一变,一把揪住那个瘦女人,眼睛却一直盯着李雾手上那枚佩饰,目光凶狠而锐利。这才是安寨当家本来的面目吧。   李雾一抖手,将那枚佩饰收起,抬手一揖,“安寨主,还请这位安简一见。”   李雾话音刚落,却发现安寨众人一阵沉默,稍后安微才开口道,“有请李庄主入内一叙。”安微手一挥,身后众人推开,寨门重新打开。却是要邀请李雾入内。   李雾一沉吟,点点头欲进,却发现对方手一挡,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安寨求生不易,还请李庄主一人入内。当然李庄主的安全,我安微包下了。”   李雾挑眉,抬手一挡身后闻言踏前一步,满身气势迸发的逍遥卫,“李某自然信的过安寨主的保证,请!”   “主子!”逍遥卫此行一队的队长一见李雾竟然要只身范险,不赞同的出声。   李雾摇摇头,她自己心里有数。让逍遥卫警戒在安寨附近,小白必定会不死心游走在附近,只要她现身逍遥卫自然能留下她。      进了安寨,李雾发觉安寨与其说是寨子,更像是村子,只是多了一道高大的寨墙。安寨里面错落着许多的屋子,前前后后没个整齐。这些屋子的住户似乎是寨里的家属,几户门前甚至有几个垂髫小童在嬉闹。李雾跟着前面带路的安微,一路向内,不久便进了一所稍大些的砖瓦房,一进门便是大厅,整齐的码放着一些椅子,看样子似乎是安寨开会的地方。   “抱歉,地方简陋,李庄主多担待。”安微往主座落座,让了左手的位子给李雾。   李雾点头道谢,安坐于侧,“安寨主客气了。不知安寨主是否可以请那位安简一见。”安微之前的神色有异,李雾心知那位叫安简的大约有什么问题,更有甚的或许已经不在世上。   果然,就见安微叹口气,“安简……是我的小妹,月初刚刚走了。”   李雾一愣,她或许想到了安简身上有问题,却没有想到是安微的妹妹,而且果然已经死了。“安寨主,恕李某冒昧,看安寨主神色,令妹走的不同寻常?”如果安简的死没什么问题,安微自然不会对自己手上的那枚佩饰这么关注,甚至让自己进了一贯不见外客的安寨。   安微犹豫的点点头,“小简的异样是从上月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忙,也没关注她。只知道她似乎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我还想着等我这段忙过了,好好问问,如果合适,就给她在镇上购个宅子,明媒正娶了。却没想到我这边事情还没完,她却已经走了。”   “安寨主节哀。”李雾见安微神色哀戚,心知妹妹去世对这个绿林女子打击不小,“安寨主,安简是什么原因走的?”   “小简是月初被姐妹们发现许久未出房门的,她们通知了我,我们蛮力开了门才发现人已经走了多时了。小简走时神情甚是古怪,而且几个和她要好的姐妹都说她之前的几日一直有些晃神,之前她中意的那个公子送给过她一样东西,她一直在手上把玩,但是她走了之后大家本想把那个东西一起拿去给她下葬,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刚刚之前阿替说李庄主手上的就是小简之前遗失的东西……”   那个阿替应该就是先前见到李雾手中佩饰惊叫出声的瘦女人。李雾略一沉吟,她没有想到安简的事情会牵扯这么多,似乎怀疑名单上又多了一位无名公子,那会是君明艳吗?“不瞒安寨主,李某手上的这个佩饰是李某夫郎弟弟的,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李某的夫郎和内弟一同失踪,现在夫郎在下已经寻回,却始终寻不见内弟,查询许久才在折戟镇上的当铺发现了这枚佩饰。”   “李庄主的内弟?”安微也楞了,她没有想到妹妹的死竟然还会扯上天下第一庄。   “安寨主之前说安简死前几日一直都精神恍惚?”不知为什么,李雾对于安微随口带过的这句话耿耿于怀。或许是敛之的情况让她总爱往罂粟的方向想事情。   “嗯,我可以叫和小简经常在一块的那几个家伙过来,她们应该知道的更详细。”安微敏感的察觉到李雾对这句话的反应,因此配合的说道。   不久之后进来了两个挺清秀的小姑娘,只是神色之中有些惊慌和忐忑,两人一进来就对着安微行礼,“寨主。”   安微点点头,示意李雾可以随便问话。   李雾看着那两个不安的小姑娘,温柔的笑笑,“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安简去之前那几日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不过碍于一边的安微,两人还是叙述了一下那几天安简的状况。   果然如李雾所想,安简去世之前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安简死去那日曾和她们打过照面,她们还奇怪她怎么两手无力两脚直哆嗦的样子,本来还想问问却被一直打哈欠的安简打发了,她们以为她是累的,也没在意,没想到后面就听说安简死了。   李雾有些出神的摩挲着自己的鼻梁,对着安微点点头。果然还是罂粟?是那个神秘女人下的手?可是安简又会是什么重要人物值得她出手,罂粟致死剂量肯定不低,对方为什么这么大手笔杀一个似乎没什么干系的人物?   安微示意两人下去,看向李雾,“李庄主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某是有一些怀疑,不过还需要向安寨主了解一些情况。”李雾想了一下,“安简走时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   安微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因为发现的时候,小简去了已经有些时日,因此我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眼下青的有些异常,身体过度清瘦,其他倒没什么异常。寨子里的大夫检查了一下也只说是过度虚弱致死,我曾以为是小简在外面玩的太过。”安微的目光落在李雾身上,尽量的描述自己之前见到的异常,希望李雾能给她一个妹妹无故死去的原因。   是了,敛之沉睡的那段时间她和时衣遍查医书,如果不是那场不正常的昏迷或许连她也会以为敛之只是惊吓之后的疲劳。敛之的脉象强健是因为他初食罂粟,正是被罂粟激发的最强烈的时候,而安简估计是食用了一段时间后毒瘾发作后又用了大剂量罂粟致死的,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之前精神奕奕,后面却又萎靡……   “李某之前在夫郎身上发现一种毒素,会慢慢耗竭掉人的精气,最后虚弱致死。夫郎是在失踪回来后被发现身上中了此毒。”李雾不知道该怎么和安微解释罂粟的原理,只能大概讲述一下。   安微不傻,李雾先前说过她的夫郎和内弟一起失踪,夫郎回来后却身中奇毒,而失踪的内弟身上的信物却曾在小简身上出现过,李雾的意思很明白,小简是中毒而亡的,而且中的还是和李雾夫郎一样的毒。   “是谁!!”小简一向不离雁鸣山附近,什么人又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置他于死地!   李雾摇摇头,“对方太过神秘,李某目前也只知道她近期往来在雁鸣山附近。”李雾据实相告,雁鸣山毕竟是安微的地盘,如果能得她支持,自然事半功倍。   “雁鸣山?李庄主放心,你既然告诉安微你所知道的,安微自然会回报,只要她在雁鸣山,我自然能找到她!”此刻安微的眼中一扫之前的鲁莽和凶狠,隐隐闪烁着自信。   “多谢!”李雾也不多说其他,得到了安微的承诺,也许了有新消息必会告知的诺言,告辞出了安寨。   才出安寨,门口一直警戒的逍遥卫就报说,白小姐已经截到。   李雾点点头,示意先回镇子上。回去的路上,李雾狠狠的敲了小白一脑袋。“要我怎么说你!鲁莽!白痴!匹夫之勇!!”李雾也是气的,要说小白平时也是只小狐狸,怎么的这次就这么冲动。   “嘿嘿,二姐!我这不是急的么。”一到李雾身边,小白就恢复了那种痞子样。见到李雾生气,赶紧祭出平时不用的那声“二姐”,李雾其实就比小白大了两个月,而且还是因为弃婴不知道具体出生时辰,自己定的一个生辰,因此小白一贯不服这个二姐的称呼,只在服软或做错事情的时候才用用。   “急!急的差点闯大祸!”   “还不是冰坨子他……”小白辩解的话立马顿住了,她们已经到了镇子上李雾原来所定的那家客栈,此刻在客栈门前等候的,正是小白嘴里的那个“冰坨子”。   时示一见两人无恙归来,上前对李雾行了个礼,在小白跟前视若无睹的转身离去,一如以前他见到小白的反应。   “哎……”小白突然叹气,萎靡在马上。   李雾恨恨的抽了一下她的马匹,那匹枣红大马嘶鸣着驮着小白跑将出去。“诶?阿雾你干啥?”   李雾翻身下马,进了客栈,远远的飘出一句话,“惹我手下大将生气,小惩大诫!”用的传音入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49 49、卌九 ...      卌九      “这么说安寨主的妹妹也死于‘罂’毒?”弃马而回的小白,才一窜进窗户就被李雾拎了过来整理信息。   “嗯,八九不离十。而且那个神秘女人近期也一直在雁鸣山附近。”李雾始终不明白这个人的意图,她抓敛之和君明艳的目的是什么,杀安简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闹不明白,这个人始终是她的心头大患。   窗外突然想起翅膀扑棱的声音,靠窗近的小白打开窗户,一直灰毛信鸽飞了进来。李雾一抬手,就落在了她臂上。   李雾取了信,放走了那只信鸽。展开一看,果然是蒙昧来的关于那个女人的信。   “那个女人离开了。”李雾搓着鼻梁,她停留在雁鸣山是为了什么。   小白还没答话,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李雾开门,却是之前安寨里两个答话的小姑娘。   “两位是来传安寨主的话吗?”安微的效率如此之快?   “是,李庄主,寨主要我们来说一声,我们发现了一点东西。”两个小姑娘没有安微在场的时候明显胆子要大许多,那一礼行的也不甚恭敬。在她们眼里除了给她们安身之所的寨主自然再没什么人值得她们卑躬屈膝。   李雾倒是蛮欣赏两人不惧的样子,微笑着示意她们带路。临走时让小白带着逍遥卫去蒙昧所说的最近那个女人停留过的地方看看。      那两个小姑娘带着李雾上了雁鸣山,李雾惊奇的发现她们走的方向竟然是蒙昧信里提到的那个停留点。看来安微发现的东西估计就是那个女人停留的痕迹。   果然到了地方,安微已经在了。那是一个很不显眼的山洞,山洞很深,洞口附近的多数人迹都已经被消除过了,如果不是安微的人手对雁鸣山太过熟悉也发现不了那点蛛丝马迹,即使蒙昧也是因为暗卫的人一直跟着才能准确掌握住消息。   “李庄主,这是几个姐妹带着猎犬搜索时发现的,猎犬经过这里一直不走,几个姐妹挖了这个地方,找到这个。”安微见到李雾到了,也不客气,指着山洞洞口附近的一个小坑,拿出一个小布包给李雾看。   李雾接过,打开布包却是些干枯的果壳一般的东西。李雾心中一惊,她来的地方因为历史原因对这个东西深恶痛绝,至今宣传的图片上还总会有几个显眼的图片,那图片上画的就是此刻布包里的东西。不错,就是之前李雾和敛之在那个石屋里发现的罂粟,只是这里的却是一些碎片。   安微一见李雾神色有异,就知道她认得这个东西。“这是什么?”   李雾抬眼看看她,神色有些沉重。“在下夫郎就是中了这种毒,这个东西我叫它罂粟壳,用它炼出的就是‘罂’毒。”   “小简也是因为它而死的?”安微眯起眼,彪悍之气暴起,是谁,用这么歹毒的手段伤了小简的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的!”   “告诉我,是谁!”   “我也在找她。”她也想知道是谁,害的敛之如此。敛之受的所有苦楚,她自然要她数倍偿还!      “寨主,发现一条密道。”安微的人手发现了这里之后,通知了安微,而安微则直接派人请了李雾,她自然知道目前的情况是李雾掌握的比她知道的多,自己看不一定能察觉什么。而查探的人通知了安微后还在继续查看这个深的有些奇怪的山洞。这会儿却是她们来回报查探结果。   李雾和安微对视一眼,两人都迅速往来报人的方向赶过去。   密道位于山洞内侧,密道口不大,仅容许一个人通过,口上以石梁相扣,看着既稳妥又不显眼,密道的门是一块巨大的石块,此刻已经被查探的人搬到了一边。   安微和李雾查看了一番,决定两人自己进去看看。因为洞口太小,因此安微和李雾是一前一后进入的密道。密道很长,李雾因为之前带着君墨玉走那条密道却差点害的他殒命,因此对于密道她多少有些抗拒,不过此刻却退缩不得,这是几日追查以来最接近那个女人的一次。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在密道里,密道里倒是比较干燥,除了一点土腥之气却没什么其他的异味。两人没想到本来以为的危险却全无遇见,那个神秘女人似乎只是借道一般,除了一些脚印再没留下什么。   许久之后,密道终于到后,掩着有些不太能适应强光的眼睛,李雾和安微走出密道。在安微的惊讶之下李雾看着周围,这里是……敛之她们最初失踪的那个小镇附近???   李雾仔细查看了一下,果然没错,确实是。这个密道口再向北走大约一刻钟就是李雾她们追击抓走敛之那些人发现的那个山洞密道。   李雾恨恨的一手锤在洞边的石壁,该死的密道,又是密道。   安微见李雾的样子自然也明白到这里发现的线索又断开了,无言的拍拍李雾算是安慰。   两人重新返回密道,打算原路返回,却在回身的时候,李雾定住了。   本来两人在密道中就发现了一些脚印,但因为光线不明,两人的火把在山洞内空气不太流通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视物,此刻出了密道,洞中光线尚可的情况,李雾却发现本来她们以为是那个神秘女人和她下属的脚印的印记此刻却夹杂着一副秀气的鞋印,这绝不是女人的脚。   李雾知道这世与自己原来所处的世界不同,这里男女颠倒,男尊女卑,几乎是原来世界古代的反版。因此初次发现这世上男人也如自己那里古代的女子一般裹脚时很是惊讶,唯一庆幸的是敛之因为不受重视所以从没裹过足。   此刻她们所见的脚印里明显的有着一个秀气的鞋印时,李雾吃惊不已,会是君明艳还在她们手上?但这脚印里可以看出脚印的主人步履平稳,深浅一致,似乎也不像有推搡之态。   两人思量许久也无果,只得原路返回。      李雾和安微刚一出密道就被外面的争斗声惊到。两人急忙出洞查看,却发现穿着各色服饰的安寨人马和一身黑衣的逍遥卫打的热火朝天,而小白却在一边和原来安微身边的那个胖女人斗的不亦乐乎。   “住手!!”两人同时阻止了各自的人手。   “怎么回事?”李雾问飘然落回自己身边的小白。   “哦,你不是要我来蒙昧说的地方看看么,我们刚到就见你和她们进山洞了,本来我们打算礼貌点问问的,结果那个胖子一见我就操家伙要打,你又久久不出来,逍遥卫的也耐不住了,最后就变成你见到的样子了。不过我们都没下重手。”小白自然也明白胖女人冲着自己来打是因为自己之前冲了人家寨门,这本来就是江湖忌讳,因此这次她也不敢下重手,省的把事情闹太严重。   李雾看看周围,果然都不是什么大伤,只是破皮青肿的事情,对安微一揖,“抱歉,舍妹和下属们冲动了。”   安微摆摆手,既然是误会,她自然也不想多加计较,她只希望尽快找出杀害安简的凶手。   安微因为安简的事没有头绪不想说话,安微不说话安寨的人自然也不吭声。而李雾也因为考虑几条密道的联系没有说话,逍遥卫是本来就不太出声,因此现场一阵古怪的沉默之后,小白撞了撞李雾,“对了,你走了之后,蒙昧又来了信。说你让李穆去查的那个人有下落了。”   李雾挑眉,她是让李穆去查了原来离开庄子的逍遥卫首领后来的行踪。原先她本来想要到老家伙那问问这个人的事情的,却被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搅和反而没来的及细问,没想到反而是李穆先有了结果。   李雾对望向自己的安微抱拳,“在下另有私事,如果有新的消息自当会告知安寨主,先行告辞了。”   安微点头,草莽之人没有那么多虚锁的礼节,既然小简的事情暂时毫无头绪,那么她自然也不会阻了李雾离开,尤其是有了李雾的许诺。毕竟安寨再怎么凶悍,查探一类绝对不如江湖第一庄的逍遥庄来的厉害。      返回客栈的路上,小白把蒙昧的信交给了李雾。李雾查看之后心下讶然,那个离开逍遥庄的逍遥卫前首领十多年前最后出现的地方,竟然是君家堡。   李雾本是怀疑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就是逍遥卫的前首领,却没想到牵扯到最后竟然是君家堡。蒙昧的信里也没有详细描述当时她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和身份,决计不可能用着逍遥庄逍遥卫首领的身份吧,虽然十多年前逍遥庄还籍籍无名,但好歹也是几百年传承的势力,君家堡不可能无缘无故收留一个外来势力的首领人物。   李雾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赶回逍遥庄,首要就是要先弄清楚那个前首领离开逍遥庄的原因。此地之行虽然收获寥寥,但李雾却隐隐觉得雁鸣山之行很重要,只是目前却还未叫她发现。   这厢李雾还在准备回庄,那厢顾蒙昧的加急信件却一连五只信鸽撞入李雾的房间。李雾端着茶杯欲喝的手一颤,杯子落地,碎了一地。李雾心下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白取了信给她,五封信内容都相同,“时流回报,君家堡云侍病危。主君失踪。”   “嘶……”五封信在李雾手中拧为粉末。君墨玉再度失踪的消息让李雾刹时红了眼,几欲失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50 50、圩 ...      圩      李雾赤红着双目赶回逍遥庄时,顾蒙昧已经收到消息,大门敞开,在门前等候了。   李雾一身煞气从嘶嘶喷气的马匹上翻下,而那匹黑色的千里驹轰然倒地。一天半的路程被李雾马不停蹄的压缩成半日,远远甩开了身后跟着的逍遥卫和小白,这匹马终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主君似乎是接到了云侍病危的消息,自己偷偷离开的。”顾蒙昧一见李雾单独回来,一脸黑煞的样子,便知道是她强行赶路的结果,估计其他人已经被她远远的甩在后面了。看着这样的李雾,即使是平常和李雾随便惯了的顾蒙昧也不敢在此时和她开玩笑。知道她急于知道君墨玉的消息,因此一照面就先说了情况。   李雾沉声不应,进了大门,径直回了闲云阁。   闲云阁中,时衣和时额却已跪侯在院中。   “能从你们手上悄无声息的偷偷离开,我该开心敛之本事大涨,还是该痛心你们日子过的太悠闲荒废了本事!”李雾的心中几乎压抑不住怒火,如果不是半日疾驰的缓冲,估计自己会一下马就直接开打了。敛之的那点功夫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在两个暗卫的守护下失去踪影,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也支持不住长时间的站立。即使真的如蒙昧所说是他自己离开,偷偷去了君家堡,以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人接应,又哪里能承受的住赶路的辛苦。她逍遥庄的门户竟然这么容易踩么,连内院的主君也能随便被人接触带走?!   “属下无能!”时衣和时额更是自责非常,在自己庄子里弄丢了守护的主君,虽然按照总管的意思是有人混进来诱走主君,但是她们看护不利却是不可辩解的。   “主君失踪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她离去的时候仔细的交代过,切记不要让敛之一个人呆着。   “主君小憩,属下在门外。”毕竟男女有别,当家主君要休息,她们两个不好贴身相护,只得守在门外,本以为在自家庄子,她们又守的近,不会有什么问题。   “主子,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主君。”随后赶到的顾蒙昧拦下了李雾,将之前未曾说尽的话告诉李雾,“我们刚刚发现了少了一个侍从,似乎从主君失踪后就没出现过。”   “是谁?”轻喘口气,李雾知道蒙昧说的没错,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是闲云阁的家生侍从,叫心蓝,阁里的侍从刚刚才发现今天一直都没见到他。主君失踪之前,一直都是心蓝给主君送药的。”   “现在人呢?”   “暂时还没找到。”因为刚刚才发现这个线索,庄子里还在排查中。   李雾紧紧的捏住双手,努力克制自己心头的担忧与火气,“继续找,一定要把这个心蓝找出来。”   顾蒙昧和李雾认识的时间不短,她几乎在李雾闯荡江湖为了逍遥庄奔命的最初几年就跟着她了,因此她很了解李雾,这个女人看似懒散娴静,多数时候都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心中的责任感比谁都重,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辛苦的背负着逍遥庄几百号人的重压,死命的撑过那段艰难的时候。好不容易逍遥庄在她手上发扬光大,她也觅得心中良人,正该是她偷懒享福的时候,偏偏又生出那许多事情来。这个一贯懒洋洋的女人自有她的逆鳞在,以前是逍遥庄,现在是君墨玉无疑。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李雾的内心其实从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顾蒙昧曾见她发狂过一次,那场面她毕生难忘,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只有这个女人平静无波的眼神刻在了她的心里,那一次围攻她的众人,全灭,尸骨无存。也因此,逍遥庄上下都知道平时的李雾随便大家开玩笑,但是一旦她怒极的边缘,就最好避走。   顾蒙昧拍拍李雾的肩膀,她知道她此刻内心绝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主君应该不是被挟持走的,离开的房间内留有主君换下的内袍,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顾蒙昧心知此刻没有什么比君墨玉黯然无恙更能安抚李雾。   “云叔病危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到的?”李雾吐出憋在心头的那口气,缓缓的问。蒙昧通知她云叔病重的消息和敛之失踪的消息却是同时到的她手上。时流一直隐在云叔身边有谁的消息比她更快,让人以此诱走敛之?   “主君失踪之前半个时辰。”   李雾沉吟,初次追击时发现的山洞密道,熟知逍遥卫追击手法的神秘女人,最后出现在君家堡的前逍遥卫首领,雁鸣山直通留镇附近的山洞密道。李雾心中有个隐隐的想法,却总也抓不住,这几件事情中似乎有个共通点,是什么呢?   李雾狠狠的吐口气,招手让顾蒙昧靠过来。她现在是关心则乱,想不出头绪,或者蒙昧能看出什么。   其实李雾能得到的信息,顾蒙昧自然也有,李雾列出的几个要点,顾蒙昧也反复推敲过,她明白她们是走进了一个盲区,一直有什么被忽略了过去。但是今天君墨玉的离去却突然提醒了她,她们一直忽略了一点,就是君家堡。   主君被劫是在出了君家堡之后,后面发现的线索多多少少都离不开那个地方,在初次追击时发现那个神秘女人熟悉逍遥卫的追击手法,从而怀疑她就是逍遥卫前首领,而逍遥卫前首领最后的踪迹却是断在了君家堡。   而李穆从那个嘴硬的女人口里问出的那个“莲”字。顾蒙昧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资料。这是君墨玉失踪后顾蒙昧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排查的君家堡谱系,果然如她所想,君家堡里确实有一个叫“莲”的人。   李雾接过顾蒙昧递过来的纸片,一眼扫过,目光落在了李睦莲的名字上。她似乎明白了蒙昧的意思,这个人就是她们一直没发现的关键——君家堡当家主夫。      +++      京城往北的官道上,一匹不起眼的四驾马车正缓缓的小跑在路上,赶车的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姑娘,眉清目秀,嘴角还有一对可爱的酒靥,遇见路过的车马总是甜甜的笑,很是给人好感。小姑娘熟练的赶着马车,身后的车厢里时不时传出一点轻响,似是咳嗽又似是呻吟。赶车的小姑娘却毫不在意继续赶路,只是偶尔将头钻入车内,细语几声之后又坐回。   从小姑娘偶尔掀起的车帘可以望见里面躺着一个公子,似乎是身体欠佳的样子,从来也没见他露出车外。   “公子,您还可以么?”赶车的小姑娘听车内的咳嗽声逾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又钻进车内,询问道,语气却是格外的担忧。   趴伏在车内被子上的男子抬起满是虚汗的脸,却竟然是从逍遥庄失去踪影的君墨玉。君墨玉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可以撑的住。“阿香,你不用管我,快点赶路吧,我怕云叔有什么意外。”君墨玉声音颤抖似乎在忍耐着巨大的痛楚。   那个被称为阿香的小姑娘为难的点点头,复又回到车位上,手上重重一挥鞭子,马儿加速跑起来,车子剧烈的震了几下,果然车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声,阿香的嘴角挂笑,“公子,您忍着点,我们加快速度,快点赶到。”   回答她的却是几声剧烈的咳嗽,车外的阿香耸耸肩,继续赶车。      +++      君家堡怡花阁是当家主君的睡阁,布置的华丽非常,所用之物也极尽奢华。   临窗的雕花紫檀屏风后,一盏五凤栖台镂刻的香炉里正徐徐燃着甜香,袅袅青烟笼罩的贵君塌上躺着一个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妖冶男人。   那男人轻挑的眉线,后翘的桃花凤目,一笔浓淡相宜的琼鼻之下勾着一张不厚不薄的粉唇。此刻男人微张着檀口,抽着手里提着的水烟,时不时轻叩烟管,动作优雅而诱人。   “这么说那丑无盐在回来的路上了?”男人的声音轻柔暖意,全无身上的诱惑之态,反而有些慈爱之情。   可是屏风外面跪地禀报的人却不会认为那是个慈爱的男人,跟从这个主子这么多年,多少很辣无情的事情,男人做起来眉头也不皱一下的。   “是的!主君。”原来屏风后一脸慵懒风情的男人竟然是君家堡的当家主夫。   “恩……去吧。”轻叩了一下烟管,李睦莲闭着眼道。   下跪之人赶紧退出门外,小心的掩上门后,方才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当家主夫私下的样子果然既惑人又危险。   房内,仍旧闭着眼的李睦莲突然开口,“你怎么说?”   空无一人的怡花阁内帘幕翩翩,自是无人应答。   可是李睦莲似是不在意,又问了一句,“怎么?不舍得?”   这次屏风右侧的帘幕后传出一声轻柔的叹息,随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莲儿,莫要让他伤心。”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层层错落的帘幕密实的遮掩了说话人,让人窥见不得。   “哼!”本来悠闲抽着烟袋的男人,将手上的烟杆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敲,惑人的凤目张开,风情流转的眼中隐隐透着怒火。“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点出息!”   这次帘幕后的女子却没再回话,仅是一声叹息之后,再无半点声响。   李睦莲也不去管她,起身一抖华丽的曳地长袍,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许久之后,那帘幕轻轻抖动了一下,复又归于平静。其后,房间里却再无声响,似是那帘幕后的女子也已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 -不要问三更,我最近保持2更,中午一次,傍晚一次。乖哈 大家有意见多提,我自己是沉在文中,有时候难以发现问题,大家旁观者清,看看有没有什么BUG 51 51、圩一 ...      圩一      李雾和顾蒙昧在唐华楼,对于之前发现的李睦莲这个人做讨论。   突然门外传来禀报。   “主子,顾总管。护卫们在后院发现了蓝心的尸体。”逍遥卫在庄子里被习惯称为护卫,对于逍遥庄来说她们就是护院。   李雾和顾蒙昧同时起身。蓝心死了?      逍遥庄的后院其实差不多已经是山上了,逍遥庄在京城西郊依着西郊著名的栖霞山而建,越靠内的楼阁走势越高,据说当时修建的意图是能让内院的夫侍们可以不出门就一览美景。看来,逍遥庄宠夫倒是有传统的。   李雾和顾蒙昧到达的时候,李穆已经在了。李穆查完李雾要她去查的那个人后就回庄了,最近正是逍遥卫要选新血的日子,是她最忙的时候,却没想她初回庄子不久,就碰上这事。   “怎么样?”李雾蹲到正在查看尸首的李穆身边。   “主子,死了有段时间了。”李穆因为正忙着检视死亡原因,因此仅是对李雾点个头示意,她知道李雾反正也不在乎这些。“死于颈骨骨折,干净利落,对方力气不小,这一扭之下连对襟的领子都撕开了。”李穆指着死去的心蓝被扯破的衣领,那是横向的撕扯破裂。   “是死了之后才被丢到这里的。”李穆站起身,又查看了一下周围。   李雾同样查看了一下,果然是立时毙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么说,对方很有可能是易容成心蓝的样子和主君对话的。”顾蒙昧蹙眉。   李雾起身,“好好安葬了吧。”或许她直接去一趟君家堡比较好,如果真是君家堡主夫的话,那么敛之必然还是会被带回君家堡。      +++      入夜的时候君墨玉的马车过了入城的时间,阿香只得带着君墨玉露宿在城外。   “公子,你真的没事么?”阿香掀开车帘,却见君墨玉浑身湿透缩在车厢一角瑟瑟发抖,脸色苍白隐隐透着些青,露在外面的手背与脖子上都有些或深或浅的抓伤。阿香一见君墨玉这样狼狈的样子大惊的问。   她从逍遥庄带着四公子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她有些虚弱,四公子自己也说无碍的,怎么这才赶了一天路就成这样了。   君墨玉似乎还勉强保持着清醒,听见了阿香的声音,缓缓撑起身,“阿香,能不能帮我找点热水?”阿香就是以前在君家堡时帮他和云叔代卖些绣品的丫鬟,这次也是她大老远给他带来云叔病危的消息。云叔是君家堡里唯一陪伴着自己的人,几乎可以算是他的另一位父亲,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见见他。如果云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因此他瞒过时衣和时额跟着阿香偷偷溜出了逍遥庄,李雾去了雁鸣山,安寨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地方,他不想因为自己而打乱了她的计划。只是回趟君家堡而已,自己的身体应该还是能坚持的住。如果告诉时衣她们,肯定不会让他单独上路,到时候人手一多,再加上她们顾虑自己,速度肯定要慢。   开始赶路的时候君墨玉还只觉得颠簸的马车撞的自己浑身酸疼,将原来压下的毒瘾的疼痛都引了出来,不过好在还能忍受,谁想到毒发的时候没有了李雾的药浴和时衣的针灸,那来势凶猛的痛楚几乎让他死去活来。   君墨玉近来一直待在逍遥庄,李雾用最好的药和最精研的针术保着他的身子,让他毒发时没有那么痛苦,毒发的症状也可以适当减轻。本来君墨玉想着断了这几日的药浴与针灸,虽然会难受一些,但只要自己能忍过这一身的痛苦,看完云叔再回来就好了。谁知这才第一天,毒发的痛苦就已经折磨的他虚汗涟涟,四肢无力。更兼之出了汗的身体一阵热一阵冷的不适,他清楚自己再这样下去必然要受寒,到时候只会更加拖累行程,只得让阿香帮忙找些热水,可以擦个身,洗把脸,好歹熬过这一段。   “好,我找找。”阿香赶忙退出车厢,去找些可以盛水的容器和柴火,好给君墨玉烧水。她虽然不喜这个四公子貌丑,以前也是可怜他才一直帮忙代卖绣品,但从没想过要他死。可看他这个样子如果再继续赶路,她怕他没命到君家堡。君总管可是说了,要让四公子好好的回到君家堡的。   阿香匆忙烧了一些水端上马车,又按君墨玉的吩咐留了条干净的布巾就退出了车厢,听到车厢里淋淋水声,大约是四公子在擦洗。阿香在车边胡思乱想,四公子如果不看脸,那身段除了高点,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刚刚不小心瞥到的那抹滑腻白皙的肌肤……   突然“砰”的一声,惊醒了阿香的胡思乱想,也吓到里面擦洗了一半的君墨玉。   “阿香?”刚刚熬过毒发的折磨,君墨玉此时的声音里还留着一抹虚软。   阿香检查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是只夜枭在捕老鼠,喘口气,对车厢回道,“没事,公子,是只枭在叼鼠。”   车内,君墨玉重又揭开拢住的外套,小心的用湿巾擦拭身上湿腻的汗水。时衣应该发现他离开了吧,他特地要阿香在房里留了信,让时衣不要跟阿雾说,自己去去就回的。希望时衣能听他的,不要打扰了阿雾。   放下湿巾,君墨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真是离开了才知道想念。阿雾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总习惯对比着身边的东西,细细数落她的细心体贴,马车上厚厚的垫褥还有车厢壁上包裹的被褥,都是为了让他在车子颠簸时少受些撞疼。这一天的赶路他毒发时无意识的翻滚不知道让身上多了多少青紫;车厢底下特别置备的碳球,是因为他毒发时畏寒;马车里随时备着的野书是为了给他解闷;暗格里总备着温热的菜肴,因为他饭量小,她担心她吃不饱又不敢一次逼他吃太多,只好常备着隔一会儿让他吃点;车厢里总是备着一套内袍,怕他穿着外袍躺在车厢里不舒服……每数过一样,他就思念她一分。此刻她远在雁鸣山,他却在回君家堡的路上。如果她知道自己偷偷从君家堡跑出来,大约会很生气吧……   将松开的衣襟拉拢,君墨玉觉得擦拭过之后舒适了许多,轻轻抚过身上带着的那枚白玉雾蝉,他一定会好好的,重新回到她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今天很郁闷,去买了两张吧台椅,才运到家一张就分尸了 T T 52 52、圩二 ...   圩二      在君墨玉抚着雾蝉思念李雾时,李雾正在快马加鞭向着君家堡赶路。   星夜沉寂的四周仅有的就是身下马匹坚硬的踏地声,李雾伏在马上,感受着夜风擦过耳边的冰凉,心里想的却是君墨玉畏寒的身体。近年关的天气刺骨的冷,敛之走的时候甚至没带暖枕也没带紫貂披风,李雾心忧他那被‘罂’毒破坏殆尽的身体怎么抗的住这样的寒冷。即使要走,又何必这么仓促。李雾心里一片火一片冰,既想赶紧追上君墨玉抓着狠狠的晃几下,又想拥入怀里好好护着再不让他离开。   去君家堡的沿途城池里,逍遥庄的银牙楼和小住寒舍人马都已经收到了寻找君墨玉,只要发现君墨玉的行踪就直接回报本庄。可是李雾已经追赶了一日,却始终没有收到坐镇本庄的蒙昧发来任何关于敛之的信息。李雾都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判断是否正确了,以敛之的身体他如何能这么快速的赶路,自己千里名驹,马不停蹄的追赶,既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沿路客栈也没有收到他投宿的消息。李雾担心,那个男人是否是出了意外,每次这样想,李雾的心中都仿佛数把尖刀在穿刺而过。敛之,你千万不能有事……   前方就是最近这段路上唯一的可以投宿的城镇,可惜此刻早已关闭了城门。李雾本想继续追赶,奈何身下的良驹已经打着响鼻轻喘,为了接下去的路程,李雾只得拐进道边的林子里准备休整一会儿。这趟君家堡之行,李雾和蒙昧商量着不带任何人手上路,如果那个神秘女人真的就在君家堡的话,她们最好能悄声行事。      +++      此时林中。   “公子,阿香这里有些祖传的安神香粉,要不点上让你好睡点?看你的样子,阿香怕明天的赶路你会吃不消。”犹豫许久,阿香看看仍然发出轻微声响的车厢,说道。   许久没有答应,半晌,君墨玉才带着些颤意答道。“好。”自己这样是没法入睡了,为了明日不因为自己的身体耽搁路程,无论如何都要入睡休息。   阿香闻言取出怀里的一个布包,将布包打开,从里面抖出一些白色夹杂少量褐色的粉末。从地上取了个薄石片,将粉末抖在其上,放到了马车的车厢内,再从火堆里拨了一只燃着火的木枝点燃。那粉末触火的瞬间明亮的燃了一下,随后就熄了下去,慢慢的空气中开始飘起一股甜香。   说也奇怪,君墨玉一闻到这个甜香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酸痛似乎都被压了下去,全身都舒畅了,不用多久就陷入了昏睡。   阿香看着终于睡下的君墨玉,松了口气,其实看着他忍耐的冷汗涟涟,她都觉得痛苦。幸好总管出门前给的这个安神的香粉。阿香才要放下车帘转身,眼角却扫到君墨玉因为侧睡而露出的颈侧,在透过车帘洒进的月光里入如羊脂白玉一般发着光,阿香突然觉得心口一热。   手如着了魔一般伸出去,才要接触到君墨玉的身体时,却被林子里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惊醒。   阿香赶忙放下车帘,回过身。林子里穿出一匹墨黑的马,如果不是这边火光够亮几乎视不到那匹神驹。黑马毛皮油亮,马鬃随着夜风轻摆,马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细看那女子,阿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就见那在月光中缓缓骑马而行的女人白衣翩翩,加上身下墨黑的马匹衬着此刻静谧的林子让阿香背上寒毛直竖。直到走近,阿香才发现来人平眉星目,红唇轻勾,一脸懒洋洋的表情,那副本来只能算是清俊的五官在月光却散发着冷光,虽然看着不易亲近,但总算阿香能肯定那是人。   “叨扰了,姑娘,可否借个位置?”意外的,那女子的言谈却不如外表那般冷漠。   这女子自然就是赶路的李雾。   李雾在马上看着那脸简陋的马车前眉目清秀的娃娃脸布衣女子,礼貌的询问了一声。她进了林子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她也懒得再升堆火,出门在外借个方便的事情总是有的,因此也不客气的上前问了。   “当然,当然。小姐请。”阿香赶紧收回还搭在帘子上的手,回礼道。这个女子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衣,但是那布料和秀工,自己毕竟也是君家堡出来的多少见过些世面,那绝不是一般的绣坊能拿的出手的。   李雾也不再客气,翻身下马坐到了火堆边,而那匹被她劳碌了一天的马,自然就放它去寻夜草了。这匹马叫暗星,和之前被自己一怒之下累死的红纹却是姐妹,都是漠北的名驹。因着之前累死红纹的事情,庄里马房的几个养马的侍人一见她就满脸怒容,暗星还是她托蒙昧去牵的,自己这个庄主做的果然失败啊。不过如果不是怒极,她也不想的,红纹也陪了她许多年了,因此此次带着暗星出来,李雾竟然注意着它的体力,尽量不影响赶路的情况下让它充分休息。   “小姐这是往哪里去?这么夜了还在赶路。”阿香见她坐下,压下突突的心跳,敛了旖思,离开马车坐到火堆另一头。   “呵呵,在追我的夫郎。”李雾现在越来越习惯对外人介绍君墨玉是她的夫郎了,她想着这趟把敛之抓回去,如果他的身体状况允许,就先拜堂吧,名分定了那自己的介绍也就落实了,省的见到云叔,又该说她坏敛之名节。   “啊,小姐的夫郎怎么了?”其实阿香想说你夫郎跑了?但看看李雾火光映照下那双素白双手里不薄的剑茧,还是决定换个问法。好歹也是出生武林大家的君家堡,这点眼力都没有,阿香也不用混了。   “跑回夫家了。”李雾淡淡的笑。   “奥,是小两口贫嘴了吧,小姐夤夜赶路去追夫郎,想来也是个疼夫的人,小姐的夫郎好福气呀。”这话阿香倒没有作假,谁家夫郎跑回夫家妻主会大半夜就追去的,多是担心夫郎才会急乎乎的赶去追。   “是啊。”李雾仍然是笑着,只是体内却慢慢开始行功。这一路去往君家堡,她既要小心自己的行踪,又要担忧君墨玉的身体,夜里也不敢休息就怕错过他。因此只要休息她必然调息,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   “姑娘也是赶路吧?”李雾瞥了一眼那辆简陋的马车,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快的来不及抓住就已经没了踪影。她下意识的想询问那马车里的人。   “是啊,带着我家姥爷回家,姥爷年纪大了,耐不得赶路,只好买两破马车好让他能舒服一点。昨天不小心错过了宿头,只好在这边露宿。”阿香下意识的隐下了君墨玉的事,总管曾说过,四公子在外惹了些人,带他回堡的事情不要宣扬。这小姐应该也是江湖人,所以阿香选择用了个不动声色的理由揭过了这个话题。   听说是个老人,李雾也不好意思继续询问。   阿香和李雾打了个招呼就在火堆边躺下,准备休息。直到躺下,阿香才想起这女子来到之前自己在干什么。她刚刚竟然对着四公子着了魔,自己以前不是最不屑这样无颜的男子么。幸好这个小姐的到来惊醒了她。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那边细腻的皮肤,阿香觉得自己刚刚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微微开始发热,奈何身边有人,只得强行打散旖思,让自己入睡。   李雾见那个姑娘躺下休息了,遂也静下心调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雾睁开了眼睛。站起身,一个伸展的懒腰拉的团坐了一夜的身体啪啦啪啦作响。   看了一下天色,恢复了精神的李雾轻轻吹了一个口哨,远处暗星在光亮里显眼的黑色身影“嘚嘚”的跑来。   许是马蹄声惊醒了睡中的阿香,就见她擦擦眼睛,爬起身,“天亮了?”   “亮了,抱歉,吵醒你了。”李雾不好意思的行个揖,急着赶路倒忽略了身边还有未醒的人,目光瞥向那辆马车,老人更易惊醒不易入睡,可莫要打搅了老人家。   阿香赶紧回礼,“不要紧,不要紧。我也该起了。”见李雾的目光瞥向马车,明了的回道,“不碍的,姥爷昨晚睡前喝了贴大夫开的药,里面有几味安神的药材,所以没那么容易醒。”   李雾点头表示明了,顺便跟阿香道谢兼道别,她急着赶路去追敛之。   翻身上马,临走的时候,李雾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辆马车,不明白心头那抹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思索无绪,只得抖抖缰绳示意暗星出发。      阿香见李雾走了,也灭了火堆,架好马车,准备着出发。   “阿香?”车厢里传来君墨玉似乎精神了许多的声音。   “公子,你醒了?要不要用点东西?”取出路上备着的干粮,阿香递进去。   “嗯。我刚刚似乎听到马蹄声?”不是她们赶车用的骡马,而是奔驰的骏马。有人来过?   “嗯,昨儿夜里来了个江湖中人借火拼宿,刚刚走了。”阿香坐上马车一抖缰绳,朝着李雾相同的方向,也上路了。只不过此刻驾着名驹的李雾早已没了踪影。   君墨玉掩下心中的感觉,开始吃那个干馍馍。他刚刚将醒未醒之时似乎听见了阿雾的声音。不过不可能吧,此刻她应该还在雁鸣山的。苦笑一声,自己果然思念太深……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晚了 今天起床迟了 二更可能也会变晚 都顺延了 53 53、圩三 ...      圩三      君墨玉回到君家堡的时候正好从昏睡中醒来。看着眼前依旧的门庭,君墨玉稍稍敛眉。他有些诧异,竟然就这么回到了君家堡。似乎除了头几天的痛苦,这一路他都在昏睡之中,而且不是如之前睡的冷汗涟涟,这一路他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和惊醒。他是好了吗?君墨玉想起那个神秘石屋里关于罂粟的记载,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子,到了。”车帘掀开,探进阿香酒靥隐隐的笑容,一如初识在堡中帮助他时一般无害而又值得信任。   君墨玉点点头,随着阿香下了车,从侧门进了君家堡。   本以为,一到君家堡,自己就可以回小院去看云叔。却没想到,侧门后却等着平日难得一见的君家堡大总管。   君明娄对君墨玉善意的笑笑。君明娄是君家堡的大总管,堡里一总大小事情都归她管理,在君家堡可以说是除了上头堡主和主君的二把手人物,即使是堡主的其他夫侍,见了君明娄也要弯身行礼。再加上她虽然年近四十,却一直保养的很好,本就一副明媚的长相,待人又温和有礼,因此在君家堡,君墨玉听的最多的除了江湖事迹就是君总管的日常琐事。而且君明娄年近四十却一直单身,不仅正夫连个小侍都没有。   君墨玉对君明娄的印象也很好,因为以前再堡里时,她是唯一一个会经常来关照他和云叔的,即使再忙年节也会记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吃食,否则以他和云叔的绣品在堡内众多主子的刁难之下,哪里能养的活自己。   “大总管。”君墨玉躬身行了一礼,有些疑惑平时忙的不见人影的大总管怎么会知道自己偷偷回堡,还在侧门后等他。   “四公子,是堡主有请。”君明娄看出君墨玉的紧张和疑惑,温和的笑笑。   君墨玉闻言,心中一惊。母亲要见他?他的母亲,君家堡的堡主自小到大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爹爹在世,母亲过来,也总是先让云叔抱了他出去。因此他除了在两次美人会上近距离接触过母亲之外,记忆中似乎从没有和母亲相处过。此时在他正要偷偷溜入堡中之时,母亲却大总管在这里等他,说要见他……   “大总管。”君墨玉沉默一下,似是不知如何措辞,“母亲她……”   君明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跟我来。”   君墨玉无法,只得心有忐忑的跟着君明娄向自己从未进入过的主院正天阁行去。那里是母亲办公小憩的地方。      主院正天阁是历代君家堡堡主办公兼小憩的地方,君家堡先祖取义“天地有正气”来命名此地,对后世子孙寄寓了希望和要求。因此正天阁整体的规划和布置都偏稳重与庄严,此刻君墨玉正跟着君明娄穿过正天阁前宽大的练武场行在高廊台阶之上。   君墨玉心中闪过许多的画面与念头,不断的臆想母亲召见他的原因,猜测着或许会发生的事情,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片昏乱中完全没办法好好的思考,或许最清明的却仅是心底的那点隐忧。他担心母亲不明缘由的召见会给他带来什么,他担心自己有个万一,那个总是对他不放心的女人会作何反应,他担心……   仅仅几月的相处,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将那个女人收入心中,植入心底。   “四公子,到了。堡主在正堂书房等你。”君总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君墨玉的胡思乱想。君墨玉抬头,竟已经到了正天阁门口。   君明娄示意他进去。母亲竟是只召见了他一人?君墨玉心下的不安更深,步履犹疑的迈进了正天阁。   这是君墨玉第一次进入正天阁,曾经爹爹是母亲最宠爱的夫侍,这正天阁,所有夫侍中唯有爹爹有资格进入,因此爹爹曾不止一次微笑着向他描述过这个在他看来严肃有余温馨不足的地方。   越过爹爹曾说过的描金雕花大门,走过檀木太师椅整齐码放的会议大堂,绕过爹爹口中的怪石壁,君墨玉此刻才明白是各种石头雕刻拼镶而成的影壁,许多不同的石头雕成各异的人或物品用他无法明白的手法镶刻在一块完整的汉白玉之上成了一副群山大览之图,却成了爹爹口中的怪石壁。   过了影壁就是正堂书房所在的青竹院。满园翠绿的各式竹子映衬着不远处的书房,完全有别于门口所见的庄严肃穆之态。君墨玉小小的深吸口气,上前敲响了书房的门。   “叩,叩,叩。”双手紧张的交握在袖中,君墨玉犹记得垂首。母亲最厌恶的,就是他的面目。   “进来。”门内传来君家当代堡主——君则言的声音,一如君墨玉记忆中的冷漠与严肃。   轻轻吸了口气,君墨玉推开了那扇门。   正天阁书房的房门进去却是正对着君则言那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摆满了文件和书信,君则言正在埋头查阅。   进来书房之前,君墨玉心头猜测无数,心里充斥着担忧与惧怕。但真正见到这个小时后印象中高大严肃,对他不苟言笑,眼中总闪着厌恶的母亲,才发现时光荏苒而过,他长大了,母亲也同样老了。两次的美人会他都是在堂下仰视母亲,那时候或许是在人前的关系,母亲挺直腰杆,威严而立,似乎全不见老态,但此刻看见她低头时露出的花白头发,才让君墨玉蓦然觉得小时后记忆里动则就可以让他挨饿受冻的母亲却是已经没有他来的高大了。   心中的忐忑忽然沉淀而下,心里滑过那个爱操心的女人温柔的笑意,君墨玉恭敬而又疏离的行了一礼,“母亲大人。”      “墨玉,过来这里坐吧,堡主大人正忙着呢。”右侧的帘子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温和慈祥的男声。君墨玉一愣,才醒过来,当家主君也在。   按照礼仪,君墨玉要称主君一声父亲,但因为自小他就知道主君不待见他们父子,爹爹也从没有带他拜见过主君,因此这一声陌生的“父亲”却是卡在了喉咙里。   帘子后两个俏丽的侍人掀帘而出,示意君墨玉入内。   帘子里,靠窗的贵君榻上,君家堡的堡主正君李睦莲此刻一身描金翠彩的宽身袍服,端庄的金云小冠下散落了一席青丝,本有些媚态的桃花凤目此刻微微敛着,似是刚刚小寐初醒。   边上刚刚掀帘的两个侍人正捧着布巾和漱口的小杯伺候他擦洗。君墨玉愣怔片刻才醒悟自己要上前行礼,“父……父亲。”磕绊了一下,这一声父亲才出了口。   李睦莲擦净了手,又用小侍递来的手绢压了一下嘴角,一行动作优雅而有度。“坐。”抬手示意,边上的小侍机灵的搬了一张小凳给君墨玉。   君墨玉只得在小凳上坐下。堡主与主君一同召见他,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君墨玉心头隐隐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榻上的李睦莲接过小侍随后送上的茶杯,轻轻泯了一口,“去,看看堡主还有多久,就说四公子等着呢。”   边上的两个小侍应声往外去。君墨玉自然知道母亲刚刚必然已经知晓他到来了,主君这番做作却不知是何意,自然不会是照顾他不被母亲的冷漠所伤。   果然,那两个小侍出了帘子,外间小声的一点声响后,是小侍出门的声音。而自己这厢,本静静冺茶的李睦莲开口了。   “其实,堡主招你过来的事,我大约也知道。这会儿堡主正忙,我来和你说说应该也一样。”李睦莲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的小几上,那茶杯碰上木几,清脆的磕碰声惊了君墨玉一下。   心中的不安更甚,主君与他向来不待见,之前才有的祭祀服一事,此间又要怎么的。心下纷乱,面上君墨玉仍是有礼的含腰垂首表示恭听,“是。”   李睦莲却是先上下大量了君墨玉片刻,君墨玉从逍遥庄走时匆忙并没有多带衣物,统共也就两套简单的薄棉青裳,阿香催的急连御寒的紫貂披风都能带出来。但即使是最简单的青裳李雾为他准备的也是最名贵的布料用的广墨织坊最好的裁缝所制。半生富贵的李睦莲自然能看的出来那身衣裳的价值,垂目敛去眼中的暗芒。   “堡主日前收到司徒家为幺小姐求一门娃娃亲,堡主和我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也到了适嫁的年纪了,再不成亲遭人口舌,就给你应下了,本来这几日就要去信让你回来的。”   君墨玉闻言脸色一白,司徒家的幺小姐?那不是传言普出生就有些痴傻,长到七岁却未曾开言的司徒家的痴小姐?堡主和主夫哪里是订什么娃娃亲,自己的年纪足以做那位小姐的父亲,母亲和主夫这分明就是送他去给司徒家做童养夫郎,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庇护的童养夫郎……   “父亲,墨玉参加此次‘美人会’的信物之行还未完成……”君墨玉还想要辩驳,却被李睦莲一个挥手打断。   “行了,你的‘美人会’上一届就被人弃了,此次不是你擅闯夜宴,不是明艳儿说情,一番责罚不说哪里会还让你再参加一届的。”有些不耐的说道,李睦莲从榻上坐起,上下打量着君墨玉,眼中的讥讽与嘲意毫不遮掩。   “可是,李小姐与会,如果我去了司徒家,君家堡岂不是失信于人……”君墨玉力持镇定,心中虽然纷乱,但却仍努力想要改变主君的想法。   “李小姐?哦,你说的是白家那个二当家?你放心,我们君家堡自然会跟她解释,并且赔偿她的损失。”李睦莲突然笑起来,似是觉得把换掉君墨玉说成李雾的损失很好笑。“墨玉啊,你想想,司徒家虽然在四大世家中落后于白家,但好歹你此去是司徒家幺小姐正夫,好过那位所谓的白家二当家。”此前可从未听过白家有什么二当家,这个李雾出现的太过突兀。自己让人查探她的底细,竟然也一无所获。这么一个掌握不住的女人,他自然不会让她和丑无盐走到一起。“行了,你下去准备一下,司徒家的人过两天就来接你。”   “父亲!”见主君执意的样子,君墨玉急的起身。却被主君一个弹指定在原地,李睦莲未嫁之前就曾在江湖上有个“玉指弹”的名号,一手弹指神通独树一帜,后来成为了君家堡主君之后鲜少出手,众人也渐渐淡忘了他的身手。此时他却隔空一弹点住了君墨玉的穴道。随后换人进来带君墨玉出去。   “好好伺候着四公子,这几日就莫让公子到处走了,好好准备嫁衣吧。”   众人应声,带着不能动弹一脸焦灼的君墨玉离开了正天阁。这期间君则言一直未曾出声,直到君墨玉离开,李睦莲走到她身边,俯身拥住她,“妻主,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声音一反先前的端庄慈祥,微微带着些魅惑。   而君则言终于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听见他的问话,木讷的点点头。    54 54、圩四 ...      圩四      君墨玉被带去了主院边上的相惜院,那里和主院只有一墙之隔。本来按礼节,君墨玉不应该住这里,毕竟如此靠近主院的地方,多是宠侍的居所。待嫁的公子应当回自己的小院,只是君墨玉原本的小院在偏僻的后院,看守不方便,司徒家来接人时也不好看,因此李睦莲吩咐让君墨玉暂时住在相惜院。   几个内院的侍卫将被点了穴的君墨玉随便往厢房一放就带上门离开了,想是对这个院子的守卫很放心。   被留在房里不能动弹的君墨玉轻吐口气,刚刚初时的惊慌退去,四下打量周遭,这里他也是第一次进来。此处离自己的小院实在是太远,而且又靠近堡主和主夫的院落,脱身不易,他现在最担心的却是云叔,虽然阿香给自己的安神香可疑但她说云叔病危的事自己却必须要回去确认一下。唯有待天黑在看了。   稍后又进来两个侍从给君墨玉送了饭食,也不搭理里面坐着的君墨玉,径自离去。待得君墨玉能动,已是近晚时分。   君墨玉动动有些僵掉的身体,走到窗边去检查了一下。这个厢房也不知道是她们随意还是特别选的,竟然正在院落的中央,窗虽未封死但窗外阴影里不时轻动一下的影子都告诉君墨玉这里并不像表面上看着的疏松。   回转至桌前,之前送来的饭菜还微微冒着热气。君墨玉一路昏睡,吃的本来就少,加上刚刚几番风波,此时看见饭菜才反应过来身上虚软。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君墨玉仍然是坐下打算用些饭食,如果自己真的想要脱身,保持体力却是必须的。   掀开食盒,简单的四菜一汤,清清淡淡倒也正适合他现在没什么胃口的时候。慢慢的用着饭时,这会儿到天色全黑却还有一会儿。   吃着眼前简单的饭食,君墨玉心里闪过的却是李雾为他布菜喂食时的一颦一笑,她会因为他多吃一口而眉眼弯弯,会因为他稍微迟疑而心下谨记,从不用他一言一语就能从他的小动作里分辨出他的喜好……不知道她在雁鸣是否安好……   没吃几口,心下担忧的君墨玉就停筷了。希望她能拦住白小姐,安全从雁鸣山归来……君墨玉有些出神的目光落在床侧墙上的一副画上。   那画里是一抹山水湖光,一艘小舟扬帆其上。画上有题字:   南湖风光晴方好,   潋滟山水烟色淼。   一帆立影山间过,   言谦容显情不老。   君墨玉起身走至画前,抬手轻轻抚过画上的题字,这是……      “敛之,你的母亲曾为爹爹写过一首诗哦,‘南湖风光晴方好,潋滟山水烟色淼。一帆立影山间过,言谦容显情不老。’南湖是爹爹故里最有名的一个湖泊,每到踏春总是游人如织,赏景游湖很是热闹。言就是你母亲,容显指的就是爹爹。言谦容显情不老……”记忆里爹爹最后的日子里最常叨念就是这几句话,那首诗他几乎是刻印在脑海里。许多年没有人在他耳边提起,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   君墨玉环顾四周,原来这里竟然就是爹爹曾经住过的地方?花显荣受宠的时候自然不是住在后院的,只是从君墨玉出生,他的境遇每况愈下,为了这个唯一的儿子最后他愤而搬去了后院,以阻隔那些对儿子毫不客气的闲言碎语。因此君墨玉的记忆才一直只记得那个偏僻的后院,只偶尔才恍然忆起爹爹曾提过的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一抹欣喜浮上君墨玉的眼,如果这里是爹爹曾经住过的院子,那爹爹曾提过的那个密室……依稀中爹爹曾提过他住过的院子离主院很近,房里有一个密室。只是那时年幼对密室这个词懵懂未知,因此也仅有淡淡的印象具体怎么样也就不知道了。现在想来,君家堡立世这么多年,期间经历过战乱与动荡,堡内不可能没有避难的密室和逃生的密道,因此那些印象应当也是可信的。   君墨玉当下四处查看,这个厢房很简单,入门不远就是会客的茶几,右侧是小憩的贵君榻,穿过贵君榻侧的屏风是一张靠墙摆放的床,没几下就查看完毕了,却没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君墨玉的目光仍然是回到了那卷画上。   画上画的正是题诗的内容,那一帆之上或许就是爹爹和母亲,只是右上角的日光却显得有些陈旧,不符题诗上那句“晴方好”,君墨玉摸上那轮明日,稍稍使力,果然手下一动,随后一点轻微的震颤感传来,屏风后本来依墙而放的雕花大床却是移开了人宽的位置。   君墨玉转过屏风,床挪开的位置显出一方黑黝黝的洞口。取了边柜上备用的灯烛,君墨玉走下了通道。无论这通道通向哪里,起码比起自己留在原处坐以待毙好。   通道口的阶梯不长,片刻之后就到了平地,君墨玉初踩在平地上,地面微微往下一陷,他心下一惊,却是触动了通道闭合的机关,身后进来的通路缓缓的关闭了,想来外面看来应当是那张床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待多想,机关闭合的刹那,通道内亮起两排火把。君墨玉灭了手上的灯烛,检视了一下周遭。许是这通道许久未曾有人出入,他所踩的地方积了厚厚的灰尘,自己的两个脚印明显的留在了原地。见没有什么异常,君墨玉往前走。   走了许久,君墨玉发现这些通道竟然四通八达,似乎横贯了整个君家堡地下,而且许多通道之间又有密室联结,而那些密室似乎又通向某些院落厢房,其内更有小孔可以窥视到各个房间,越走君墨玉心下越加惊讶。   君墨玉初时在密道里行走不太能认得路,每到岔口都选择印象中后院的方向选择路,但几次碰壁再去观察窥孔中房间的摸样才慢慢摸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原来一直以来走的许久路竟是一只在绕着主院转圈,现在更是转到主院主夫的怡花阁底下。   君墨玉微微喘息着在主院密室里坐下,许是上一次密道昏迷过久,他在此处时间一长竟有些呼吸不畅,但明明此处密道一直是通风的。   轻喘中突然似乎听见窥孔中微微传来的一点声响,君墨玉勉强站起身,透过小孔看过去。   此处正是主夫的怡花阁,此时天色竟然已经隐隐亮起,微微的天光洒进怡花阁,君墨玉的视线正对着床,此刻李睦莲正对着小孔躺在床榻上,一改白天见君墨玉时端庄高贵的形象,一身镂花娟纱小袄,微露的藕臂在四周燃的旺红的炭盆映照下隐隐透着斯晕红,卸去了金冠的青丝如水一般洒了一床,那双眼睑半敛的凤目下流转着水光,似是已经醒了。   “跑了?周围查看过没有?”李睦莲刚睡醒的声音不见了白日里那抹慈爱,却多了些呢哝诱惑。   “回主子,查看过了,侍卫说没有他逃走的痕迹。”这声音君墨玉还有印象,是李睦莲身边的一个侍从,叫什么安庆的,算是他的一个亲信。   君墨玉知道这是相惜院的侍卫们早上发现房里没了他的身影在向主夫禀报。奇怪,听主夫的回话,怎么似乎他并不知道密道的存在?   “我就不信了,就那侍从调教出来的三流身手还能悄无声息的从那么多侍卫眼皮子底下逃走。带上花斑,给我一寸一寸的找。”花斑是堡里养的一种狗的名字,这种狗嗅觉较其他同类更加灵敏,君家堡一贯用它来追踪用。   大约是有些恼了,李睦莲从床上翻身坐起,一拉划下肩头的小袄,对着外间冷哼一声。稍后君墨玉就听见那边传来的答应声和迅速退下的声响。   半晌,君墨玉以为不会再有动静,正打算再坐下歇歇自己开始有些酸疼的四肢时,李睦莲突然又出声了。   “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丑无盐竟然还能逃跑,难道那个侍从还有这样的好本领教养出一个不知深浅的高手?”明显带着奚落的语气,却不知是在对着谁说。   君墨玉正疑惑,突然听见一个女声带着一抹戾气从小孔一侧传来,声音离空洞极近,几乎透着他的耳朵发出,惊得一直靠在密室墙边的君墨玉整个人一跳,若不是此时四肢酸软估计他会直接跳开。   “哼,不用这么刺着他说话,你考虑那个丑无盐的武功还不如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被他发现了!”幸而整个窥视的孔洞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似乎声音只能由外及内,否则刚刚君墨玉那声抽气估计已经被发现了。   天刚刚亮,主夫的房里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而且……君墨玉微微皱眉,他怎么觉得这个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孔洞里,可以看见李睦莲走下床榻,踱到一个君墨玉看不见的方位,似乎是去倒茶。   “妻主那边怎么也不肯说出密道的事情,每次我一问,她就激动起来。当年她可以把这些告诉那个贱人,却始终不愿意透露给我,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如此。”语气中带着些怒气和不甘。   “你不是说已经控制住她了?”控制?什么意思?君墨玉揪住蓦然疼痛起来的手臂,紧咬牙关,脸上倏然冷汗连连。这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哼!我以药物控制君则言,她几乎已经言听计从,唯独密道的事情始终没办法撬开她的口。”   一袭激烈的疼痛,君墨玉再站立不住,沿着墙壁滑落在地。   母亲被主夫以药物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留言的所有GN 55 55、圩五 ...   圩五      身体里凶猛袭来的痛苦让数日没有发作过的君墨玉再无暇多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疼痛所引走,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君墨玉很快被地上的寒气和身体内的冷意交杂着打起哆嗦来,身体仿佛被人剧烈摇晃一般不能遏制的颤抖,身上仅有的薄棉青裳很快就被泌出的冷汗浸透,还残留有一点意识的君墨玉担心自己毒发之下会喊叫出声,张嘴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腕上。   嘴里很快弥漫上血腥味,刺激的君墨玉反胃欲呕,泪水和嘴角的口涎无法控制的沿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狼藉一片的蜷缩在密室一角,君墨玉努力抵抗着从骨子里透出的空虚感,恍惚中,他突然想起那个安神香,如果……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只那种安神香,多好……   思绪宛如被安神香放开了闸门,心中叫嚣着想要自己去找那个可以让自己舒服的东西,君墨玉身体抽搐着想要起来,奈何就未进食,又被毒药摧残过的身体如何能在此刻站起,因此他只能循环是疼痛,需渴,再疼痛的循环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仿佛要摧毁他整个意志的痛苦终于结束,君墨玉一身水淋淋好似才从水中捞起一般。放开一直被咬在自己口中,此刻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君墨玉带着余颤终于坐起。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间仍然残留的呕意,以袖子胡乱的抹了几把脸,将其上残留的口涎,泪水及一些秽物拭去,这一次重过以往的发作让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阿香的那几只安神香大约是掺了罂粟壳的粉末,自己那几日才会那么舒适的昏睡一路。   压了压胸口,心跳似乎还是有些急速,君墨玉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经过那几只安神香,李雾之前的调养和治疗算是白费了,按照那个石屋主人的记录自己的身体终于进入了李雾极力避免的第三阶段。   身体上的问题,只要自己还在密室一日,无医无药,也急不了一时。君墨玉慢慢站起身,凑回原来的孔洞,此刻他更像弄清楚的是发作之前自己所听到的那句话。母亲一直被主夫所控制?   君墨玉不知自己这次的发作过了多久,从孔洞窥出,外间早已大亮,李睦莲此时却并未在房中。   君墨玉坐回地上,刚刚一个动作竟然已经让自己虚喘连连,苦笑了一下,偏偏这个时候让自己虚弱下来。心下纷乱,本来只想回堡看病危的云叔,结果却被告知许给了司徒家,本想逃走看过云叔后回逍遥庄找李雾,却在这晌儿发现母亲竟然被主夫所控制,他此刻既担心云叔,又想留在这里一探究竟,可惜自己的身体却偏偏不合作。   休息了片刻,君墨玉重又站起,怡花阁的主人却仍然未归来。考虑了一下,君墨玉决定先去看看云叔的情况。   这迷宫般的密道,幸而他之前乱转时大约摸清了走向,没到一个密室就观察判断所属的院落,幸而他平日里没事就是听下人们聊天,对各个院落的样子大概有个数,连猜带蒙花费许久总算是跌跌撞撞到了后院的底下。此时外间天色再度暗下了,这一日滴水未进加上毒发后的虚弱,君墨玉几乎是贴着墙蹒跚的挪过去那间密室的。   从密室的孔洞中看了片刻,君墨玉大约可以猜到这个密室是位于后院的假山底下,孔洞正对的却是李雾曾用来带他出门的那扇小门,斜侧过身,倒是可以看到他原先所住的小院,可惜院门紧闭,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正在君墨玉苦思怎么可以探得云叔消息之时,孔洞里突然传来对话声,听内容大约是守夜的侍卫。   “他爹的,大冷天的都要近年关了还要被派来守这个冷清的后门。”这个声音带着吹气声,估计是边呵气取暖边讲话。   “什……什么啊,你……你不知道么,上面在找四……四公子,听说主君给他寻了门亲,这不是跑了么,四……四公子肯定会来看看那院子里那病老头,咱不是看后门,是看……看那院子。”接话的女人大约是喝了酒,说话结巴不说,最后还打了几个酒嗝。   “四公子?那个长最不好的?有人要就该偷笑了,跑什么?”   “你……你不知道,许……许的是那个痴……痴小姐,嘿嘿……”   “痴小姐?司徒家那位?呿,毛都没长出来的小丫头,娶这么大一相公,嘿嘿,到时候这相公白天伺候她,晚上还不晓得伺候谁呢……”   后面的却是些淫言秽语,君墨玉不再继续听。这二人的对话里他只注意到那句“病老头”,这么说,云叔是真病了。原先来之前,他或许还冀望着是阿香骗他回来的谎言,此刻真的确定了云叔病危,君墨玉却环顾周围严丝合缝的石室,自己被困密道不说,身体还如此虚弱,他该怎么去找云叔呢……   思索片刻,君墨玉决定从靠近后院的烟缕院上去,那里回小院的路线比较隐蔽。离去之前君墨玉本想再观察一下小院周围看守的位置,却在孔洞里看见了令他意外的人。   “总管。”是先前在对话的两人,她们对来人行礼。   却是君总管亲自到了后院,仍旧是一脸温和的笑意,她对看守的两人点点头,径自往君墨玉的小院走去。   见君明娄走远,先前的两人又继续讲起来,许是被君明娄的突然出现惊到,那个一直结巴打酒嗝的侍卫讲话竟也利索了许多。   “大总管又来看那个病老头啊,总管大人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话未讲完,就听见一声闷响,大约是另一人做了什么动作,阻了她后面的话。   “不要乱说,总管大人是什么人,是你能议论的吗,不要饭碗了你!就算人家总管真对那人有意思也和我们无关。”   “嘿嘿,也是。伤心的也就是后院那帮小骚蹄子们。不过好像总管对下人们倒也一贯很体贴。”   “就是,或许只是一般的探病而已。”   然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但听到这里君墨玉也大致明白,君总管这几日一直有来探望生病的云叔。奇怪,自己在时也未见云叔和总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此次云叔病了之后总管一反常态,来探病?不过总管对他们两人一贯有所照顾,如此云叔病中应当夜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吧。稍稍放下些心,君墨玉感觉身体经过休息之后稍稍有了些体力,决定先回主院的密室,他要弄明白主君控制母亲到底是何意图。   主院的密室里,君墨玉这次从孔洞里窥到了母亲,主君却是不在。独处的母亲面无表情的呆坐在床边,穿着先前见他时的那身衣服,本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上几许发丝勾在脸颊边上,配着母亲此刻有些呆滞的眼神,显得落魄的样子。   君墨玉心下一惊,他虽然只见过母亲不多次,但从未看到她如此古怪的样子,像是深思离体,魂不守舍。他少有的几次见到她,都是精神抖擞,严厉而巍然如山。李睦莲用了什么方式来摧毁这个女人的精神进而控制住她的神思?   突然孔洞中无法看到的床侧伸来一只□的手臂,由于孔洞离的近,几乎可以看见其上盈盈而润的靡光,细腻如琼脂。那只手臂顺着君则言的肩膀从左至右滑过,最后揽住了她,手臂的主人□着上身,爬伏其上,却是外称端庄的主君李睦莲,“妻主……”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其音靡靡。   君墨玉被眼前的氛围闹了个双颊赤红,李睦莲仅着着高腰绑腹的裙式阔裤,赤着上身,胸前两点嫣红因为与君则言背上的摩擦而显得更加红润,绑着高腰的腹间隐隐可见的肌理线条,修长的双腿完全被阔裤包裹仅仅路出一双润白的足趾,淫?靡的赤?裸与高腰的禁欲被李睦莲巧妙的融合在自己身上,配上那声靡靡的“妻主”即使是同为男子之身的君墨玉亦逃不过一个面红耳赤,可惜眼前的君则言仍然一脸冰霜的无神之态。   李睦莲伸出舌头轻轻的沿着君则言的耳廓轻甜,两只拥着她的手更是慢慢的探入其怀中,那起起伏伏的两抹嫣红在不断的摩擦下胀大,挺立。李睦莲以鼻息叹出一声,“嗯……”君墨玉虽然后因为君则言的遮挡无法看见他□的动作,但从他身体上下缓慢的起伏,放在君则言胸前的双手更是在衣服下不断的蠕动,不难想象他此刻在她背上摩擦着什么。   君墨玉觉得自己脸颊几乎要烧起来,圣人说:“非礼勿视!”正打算离开窥视孔避开这尴尬的景象,却突然听到李睦莲的问话。   “妻主……告诉我嘛……密道的入口在哪?”   这句话阻住了君墨玉欲重新坐下的动作。他将耳朵靠过去,转开了视线。李睦莲在找密道?为什么?   “妻主……嗯……妻主……说嘛……”李睦莲的声音愈见急促。   君墨玉却不明白,看着母亲之前的样子,几乎是没了神魂。如此状态之下,李睦莲为什么还要问她话,难道其实母亲一直都有意识?   “妻主,妻主!”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李睦莲愈来愈急促的呢喃声,君墨玉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妄自猜测只得尴尬的继续偷听。   “妻主~~,睦莲是如此爱你,睦莲爱你啊!!!”李睦莲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君墨玉赶紧凑向小孔,却发现李睦莲一反之前诱惑的样子,似乎有些癫狂的骑坐在君则言身上,掐着君则言的脖子一边尖叫一边狠命的摇晃自己的身体。   君墨玉紧张的将手扣上墙壁,他并没有找到主院密室的出口,李睦莲会杀了母亲吗?       56 56、圩六 ...      圩六      “……滚……”被掐着脖子,呼吸变的有些急促,脸上却仍是无神表情的君则言突然出声,那声音如从牙缝中艰难逼出。   听到君则言的声音,本来眼神有些凌乱的李睦莲突然停下动作,脸上神情一变,重新又恢复到之前那魅惑优雅的样子。   “妻主。”   可惜君则言再没有出声,如死不瞑目一般,双目怒睁直视上方,全身却僵直着被李睦莲压制在身下。李睦莲趴伏下?身,闭着眼用脸颊轻轻的摩挲着她,那因为李睦莲之前的抚摸而微微敞开的衣裳遮不住君则言胸前那抹波浪,亵玩在李睦莲手中时隐时现。   君墨玉尴尬的侧过视线,墙那边毕竟是他的母亲,如此的景象让他尴尬不已,却又因着想从李睦莲口中探听些有用的东西而克制着不能转身离去。   “妻主,您的毒瘾该发作了吧?睦莲只想知道密道而已。”   “妻主,您那里湿了呢,很难受吧,告诉睦莲,睦莲就给您。”   “妻主,您莫要抵抗了,这么久了,您还不知道这味药的厉害么。”   “妻主,您看,睦莲都这么硬了……”   耳边不断传来淫词艳语,君墨玉按捺着想要甩袖而去的冲动,起码他此时可以知道母亲是因为药物的关系受制于李睦莲。   此刻君墨玉心中除了尴尬之外却很是不好形容,对他多年视而不见的母亲最终落地现在的下场,而他此刻许是唯一的知情人。   抿唇深思了片刻,许久的站立快要耗尽他所剩不多的体力,墙那边李睦莲终于取出了那味刚刚提到的药。   “来,妻主,睦莲喂你吃药……”   君墨玉凑上孔洞,尽量目不斜视的将目光落在李睦莲和君则言的脸上,他想确定李睦莲给君则言的药物是不是就是和他所中的“罂”毒一般。   可惜李睦莲取出的却是一颗药丸,和他在石屋中翻阅到的记录完全不一样。君墨玉蹙眉看着李睦莲一边拉着君则言的手抚着他隆起的□,一边将药丸以指推入其口中。   那药丸入口不久,君则言僵直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连趴伏在其上的李睦莲都被甩了下去。却见滚到一边床内的李睦莲毫无惊奇的样子,君墨玉知道这大约是那个药丸服用后的正常反应。   不过须臾,君则言本来正常的脸色突然潮红一片,四肢诡异的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君则言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一边李睦莲拉到身下,一把撕开那唯一的阔裤,宛如野兽一般覆身而上,君墨玉注意到此刻她的眼中赤红一片,神情毫无理智可言。   君墨玉看着母亲在李睦莲身上肆意的动作倒抽了一口气,那几乎没有迤逦,只有暴力的交合以及李睦莲不断发出的痛呼和“妻主”的喜悦叫声交织,惊的君墨玉忘记了避开视线,愣怔着看着两人在床上如野兽一般翻滚,最后母亲一个挺身,在李睦莲的尖叫声中恢复了僵硬,从他身上翻滚了下来,□而糜烂的下半身终于让君墨玉醒悟过来侧开视线。   天哪,这是李睦莲那颗药丸的功效?为了让母亲变成野兽然后在他身上一逞兽欲?君墨玉完全没有办法想明白李睦莲的意图。   却见君则言倒下后,李睦莲喘息片刻,方才爬起身,目光凝视着身侧闭眼僵着不动的君则言,他伸出手轻抚过那副虽然经过岁月,却越见风华的面容,似是想起什么,突然一笑。   “妻主,您可曾还记得,你我初见……”   “妻主您那时候见到我的第一面就问了我的名字,还说我是和睦白莲。那是睦莲第一次被人这么无礼的的打量和评价,虽然当时很是恼怒,但事后睦莲其实很开心。睦莲自小希望有一个风流倜傥的侠士,家世不凡,可以强势而温柔的闯入睦莲心中,爱护我一世。那时的妻主真的一如我想象中那样,君家堡少堡主,俊秀倜傥,谈吐优雅却又总带着抹坏坏的调笑。睦莲很快就被妻主你虏获了,在没有媒聘之下就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你,幸而后来妻主还是娶了我,虽然不是我期望中的正君,但妻主对我疼宠有加的怜惜安抚了我的不安,让我忽略了你风流的本性。   后来睦莲有了妻主的子息,欣喜的期盼妻主归来后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等回的除了妻主还有你从南地带回的那个美人。一连几日我都见不到妻主一面,连我腹中有了你孩子的消息也没办法告诉你,我开始担心,焦虑。害怕妻主你不再怜我,爱我,但想到曾经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又让我相信你绝不会如此绝情。我终于忍不住跑去相惜院找你,你正抱着那个美人,可惜美人似乎并没有领你的这份宠爱,本就不愿的神情因为我的闯入更加惶急,你生气了,说我冲撞了你的美人,当场给了睦莲一个巴掌。睦莲跌在地上不敢置信,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自问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仅仅因为那个美人的几点眼泪你就如此待我,我伤心回了自己的院子,当下就腹痛不已,唤了大夫来看过才知道是腹中孩儿不保,可妻主你却只是淡淡的几声安慰,转过身去又进了相惜院。   从那以后睦莲开始恨你,恨那个夺取你关注的贱人,恨君家所有的人。因为他们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完全没了往日的奉承,只是因为你对那个贱人的宠爱而开始奚落我,说睦莲怀的都不一定是你的孩子。从那时起我就恨着所有人,我要让君家堡为我的孩子陪葬。   再后来,那个贱人怀孕了,生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丑孩子,那时候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开始往他身上倾倒,我在一边冷笑的看着。可妻主你却不像那次对我一般冷了我的院子冷了我的心,你还是一如往常的宠着那个贱人,只是对那个孩子不太待见,你默许了那个贱人带回来的来路不明的侍从,甚至为他大动干戈改建了整个君家堡的庭园,只因为他想家。我恨,恨你的差别以待,恨你不念夫妻旧情,那一刻恨意到顶点,我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伤心,让你品尝我心里的痛苦。   在那时,我遇见了姐姐。我与她失散多年,却在彼此情殇之下重逢。姐姐给了我那味药,教会我配置药丸,让我可以一雪心中大恨。   虽然那贱人死了,你又回到了我身边,但是太晚了,我心中的恨意涨的太高,我没有办法停下来了,我一次一次在你的饮食里分量着加入药丸,你变得如以前一样离不开我。再后来小明艳出生,你提了我做主君。可惜我心底却如明镜一般清楚,你心中最放不下的仍然是那个贱人。虽然你不待见那个孩子,却私下交代君明娄代你照应他,因为你忘不掉他的爹爹。   妻主,是你逼我的,逼着我一点一点加重药量。终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可是睦莲记得的,那时候你曾对那个贱人说过,君家的密道只能堡主与主君知道,因此你知道,他也知道。可是妻主,睦莲才是真正的主君,你亲口许下的主君,但是你却不愿意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在你的心里,还是只有花显荣那个贱人是吗?”   不住的轻喃着彼此的过往,李睦莲从君则言的额头轻轻的贴吻着,如怜惜,如怀念。但在提到君墨玉的父亲花显荣时,突然口气一变,重重的一个耳光甩在了僵直在床上半裸着身体的君则言。   “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我杀了他,现在我还要让他的儿子痛苦一生,我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好过!!!”   君墨玉吃惊的听着突然又癫狂起来的李睦莲,这段秘辛他几乎从未听闻过,原来他的爹爹是这样离世的,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连贴身的云叔也只是以为身体不好的爹爹是病逝。他更不知道在他看来不幸的童年里原来还是建筑着另一个人的痛苦。他的母亲在冷眼相对之下竟然还曾交代过君总管来照应他。他没有办法分辨这里到底谁对谁错,李睦莲或许无辜,但此刻眼前母亲的样子却又让他无法同情他,还有他的爹爹,更是何其无辜。爹爹也不愿意远离故里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夫侍,虽然后来爹爹也爱上了母亲,但他记得爹爹最后却过的并不幸福……   君墨玉不想再听下去,这纠葛的恩怨他没有办法理清,他只想带着云叔离开这里,去找阿雾。此刻他无比想念那个女人……      夜仍深着,君墨玉想先去探视过云叔,如果情况允许他想直接带着云叔一起走。密道里毕竟没有吃食,以他现在的身体或许可以坚持一两天,但再多身体是绝对吃不消的。   摸着烟缕院密室的开启机关,用力按下。密室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君墨玉轻吐口气,走出密室。这里离小院轻功而行大约两个起跃就可以到达。君墨玉熟练的沿着墙根往自己的小院快行。   这里是他经常行走的地方,他自然知道如何避过视线。他唯一担心的是如何翻进小院而不被发现。   心中一边思量进院子的方法,脚下一不留神踩在了一颗石子上。石子弹开落地响起一声脆响。   “什么人!”是后院的守卫。   君墨玉惊,这里正是往小院走的墙根,前后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   突然一丝风声响动,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在半空中斜掠而起。感觉到腹间一双女子的手臂禁锢其上,君墨玉正惊惧间,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GN们 BW是应当被BS的 留个脚印吧T T 57 57、圩七 ...      圩七      听见耳边李雾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君墨玉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这才有余力感觉自己身体里酸软的感觉。   感觉到怀里的男人身体一重,李雾一个翻身飞掠上了园子里一颗树上。才隐藏好,就听到不远处,刚刚她带走君墨玉的地方传来几个侍卫的对话声。   “怎么回事?明明听见了声响的。”   “听错了吧。”   “呿,大约是野猫吧,走走走,继续巡逻了。”   见几个侍卫远离,周遭重新安静下来。李雾才得空放开怀里的男人,借着月光仔细上下检视。   身体虚软,发丝凌乱,神情疲惫。   摸了一下脉息。眉头深深蹙起。   较她离开庄子时,脉息强韧许多,但是紊乱不堪。体虚却脉强……   “你这几天接触到什么?!”来不及嘘寒问暖,李雾有些焦急的看着在她怀里闭目养神的男人。   “几支据说是安神的香。”睁开眼,看着眼前女人焦急略带隐忧的神色,君墨玉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大约更差了。据实将自己原先怀疑过的报给李雾。   “安神香?”李雾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流光,片刻就隐匿了下来。   “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不论什么,在这里都没有办法好好处理敛之身体的问题。   君墨玉本以为李雾会带着他去见云叔,却没有想到竟然二话不说就要带他离开,当下挣扎起来。“不行,我要见云叔……”   李雾稳下因为挣扎差点掉下树的男人,无奈的叹,“云叔没有大碍,具体的事情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君墨玉看着拥着自己的女人,不语。他自然是信任她的,但是难保她会为了自己的身体而哄他离开。   李雾无法,只得曲指弹上男人背上的几处昏睡穴,接住他随后滑下来的身体。“抱歉,这里实在不是解释的地方。”随后带着君墨玉几个翻身,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      君墨玉醒来,睁眼却是陌生的帐顶,侧过头看见女人持书靠着床柱假寐的身影才忆起自己之前是被这个女人点了穴道带离了君家堡。心下微恼,但也明白是自己的身体到了一个极限,这个女人才会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带自己离开。   “醒了?”大约是君墨玉转头的动作惊动了闭目养神的女人,李雾睁开眼就看到床上的男人眯着眼侧头看着自己。   “云叔……”躺下休息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虚弱的连这么两个字都几乎要耗尽他的全身力气。   “别说话,云叔没事。事情说来太长,你现在的精神没有办法支撑的住,把药喝了,等你醒来稍有些精神我再讲给你听,好不好?”听到男人细弱的声音,李雾摇头阻了他。本就尚未痊愈的身体经过此行几乎把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打回了原形,而且似乎经历了某些更加恶化他身体的东西。和时衣会诊之后两个人都惊诧这样破败的身体,这个男人竟然还能强撑着走到那个偏僻的小院,她是该感叹他强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还是该恼怒他的不自爱,可真正等到他醒来,看见他虚弱的样子,她却只剩下心疼。   见李雾回身,取过一边温在小炉子上的一个白瓷小碗,里面是浓稠的奶色未名物。君墨玉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床边竟然摆放了一套精致的厨具,虽然都是简洁版的,但却是是一套完整的包括锅碗瓢盆的小号厨具。这个女人这是打算一步也不离开他身边了么。环视一周,才发现他所在的房间被李雾布置的应有尽有,几乎一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已经被容纳在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君墨玉已经注意到他所在的房间是被特意打通了的几个房间。房间的四角及中央都燃了几个大号的火盆,因此即使是大通间一样暖意融融。   李雾将手里已经熬的浓稠的鱼汤以勺子轻轻搅开,以舌试了一下温度,觉得适中才喂了一勺到君墨玉嘴边。   终于渐渐习惯她总是不经意间流露的亲昵,君墨玉总算是没有如往常一般满脸通红,张口吞下了那勺奶色的浓汤,入口才发现鱼味鲜香,浓而不腻——鱼汤滋补,温和而不伤,是久虚之下最好的滋补。他记得她曾这么说过,这样一碗稠而不腻的鱼汤她又不晓得熬制了多久……她总是如此,为他考虑到最好,万事以他身体为优先。反观自己却似乎除了给她带去麻烦始终不曾好好的回报过她……   李雾发觉到君墨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起了变化,抬眼看去,才发现男人眼中隐隐有着雾气,目光之中流转着感动与歉意,甚至隐隐有着一丝自苦……   “傻瓜!”不知道为什么,李雾按耐不住,放下鱼汤,一手掌揉在了君墨玉的额上,随后手掌往下掩住了那双总会让她情不自禁的墨眸。沉吟片刻,才开始说道:   “傻瓜,你可以觉得感动,但不要觉得抱歉。”   “我曾和你说过吧,是师傅收养了被丢弃的还在襁褓里的我。但是我没有和你说过的是,那时还在襁褓中的我……一直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我记得曾经的生活,曾经的经历,曾经的伙伴和曾经的世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这里的地方,许多你没有办法想象的事物和生活方式。因此你可以想象在一个婴儿身体里醒来的二十几岁的我的意识,有多么惶恐和惊诧。我在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身体里活生生饿了三天,那三天的痛苦让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我的灵魂跨越了一些未名的屏障来到了这里,或者说我转世了……然后我遇见了师傅,来到了逍遥庄,可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与生活方式却让我痛苦不堪,我用了许久去适应这个世界,学习它的生活方式,然后适应我这个孩童的身体。我告诉自己,就当是重新来过,放掉以前的包袱重新过自己的生活,因此我将重心放在师傅交到我手中的逍遥庄上,我以前世所给我的知识与经历在这里经营打造不同以往的逍遥庄,看着它一步一步壮大,最后甚至成为了天下第一庄。欣喜和满足过去以后,我却发现自己生活的重心没有了,现在的逍遥庄一个蒙昧就可以照顾的很好,大家都说我辛苦,应该好好休息,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休息了,看着身边的人为了自己的人生快乐和目标努力,我却茫茫然不知所往,只好跟着小白漫无目的的闲散度日……”絮絮叨叨的讲诉着自己的过往,连李雾自己也没发觉她话语中吐露的那抹黯然和彷徨,但君墨玉听到了,被掩住的双目微闭着轻轻抖动了一下。   沉浸在往事里的李雾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似是回忆起什么令她窝心的事情,“直到遇见你,我才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重新振作起来。我告诉我自己,或者上天让我转世就是为了遇见你吧。敛之,不要觉得自己是我的累赘,也不要觉得你拖累我,没有你,李雾还在继续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惶惶不可终日。所以,请保重自己,为了我……”缓缓放开掩着男人双目的手掌,那里已经潮湿一片。果然露出的禁闭羽睫上几颗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落下,一颗没入了发髻,一颗却被李雾接在了手掌中。   “别哭……”虽然让男人不要哭,李雾自己却觉得鼻子发酸。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述说自己初来此处时的不安与惶恐,似是把自己深深掩藏的腐朽暗伤展示给这个自己注定钟爱一生的男人观看,溃烂腐败的伤口终于见到阳光,心中却说不出的轻松与快意。不知道谁曾说过,腐朽的伤口见到阳光才能痊愈,越是包裹掩藏,越是溃烂痛苦。   君墨玉透过睫间因为泪水而斑驳的光影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听见了她匪夷所思的过去,却并不觉得惊诧,似乎心底里一直觉得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就应该有一个这样不同于他人的过去。只是心下柔软,为着那个女人话语里那抹暗伤而心疼……   见君墨玉眼中终于不复那晦暗的神色,李雾淡淡的笑起来,看了看床边已经凉透的半碗鱼汤,才忆起敛之还没吃药。起身从小炉子上换了一碗温热的鱼汤,继续喂君墨玉喝完,才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倒了杯水,递给君墨玉让他吞下。才说道,“敛之,我和时衣商量着给你换一种治疗方式,这是我和时衣重新配置的药丸,今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会暂时停了药浴和针灸。这个药丸药性温和,不伤身体,只是你却要一直卧床休养了。”因为这味药却是外凶内温,虽然不伤身体,却是缓慢累积药性去抵抗敛之体内隔段时间发作的毒瘾。   君墨玉点点头,这个女人比他自己都紧张他的身体,将自己交给她,又如何能不放心。   “那云叔……”药丸入腹,体内隐隐的发着热,让君墨玉舒服的打了一个哈欠。几日来的煎熬与疲劳又岂是之前的片刻小睡能缓解的,此刻身体的不适被药物压下,又因为李雾的一番剖白,解了心中郁结的心结,心下一松自然困意顿生,只是心中仍然记挂云叔的安危,强撑着意识呢哝了一声。   “等你醒来,我就告诉你。现在好好睡。”李雾将被子掖实,见他犹撑着不放心云叔,只得再次保证道。       作者有话要说:BW果然都是不炸不出来啊 叹气 58 58、圩八 ...      圩八      君墨玉终于抵不住困意,陷入了昏睡。李雾才怜惜的理理他微乱的发丝,站起身。   屋内落下六个一身黑衣蒙到只剩双目露出的男女,刚一现身就跪于李雾身前,“墨影众见过主子。”   李雾面无表情的扫过身前跪着的六个身影,淡淡的说道:“主君在,你们就在;主君不在;你们也不用在了。”之前时额她们丢了君墨玉,李雾几欲发狂,如果不是还需要时额来做追踪,时衣来给敛之配药,她几乎当下就想劈飞了二人。此次她只想自己亲自守着敛之,奈何云叔的事情牵扯太多,许多事情必须她亲自去过问,敛之又无比关注云叔,无奈之下只得将敛之的安危交给眼前这六个自己原先专门训练给敛之作为亲卫,刚刚受训结束的墨影。此次这番话,李雾却全无玩笑的意思,第一次她还可以压抑自己的狂意,理智的处理事情,再发生一次,她就不保证自己是否会直接屠尽周遭所有活物。   “是! 主君在,我等在。”后面那句话没有必要了,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主君的安全,她们决不允许出现主君不在的情况。   李雾这才推门而去,留下的六人也重新隐去身形。屋子里唯剩下沉睡的君墨玉。      +++      李雾她们现在所在的园子却是位于君家堡以北的小镇,此处已经进入漠北寨的势力范围,而这园子更是漠北寨所有,因此李雾很放心将君墨玉带来此地,因为……   “阿雾。”一个厚实温和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李雾回头,露出一抹笑容。   “大姐!”   来人身形高壮,标准的北地人身材,足足高了李雾一个头,只是五官除了那双浓眉却尽显南方女子的精致。此人就是漠北寨这代当家——莫问,也是李雾和白含戚的结义大姐。   “怎么样?”莫问走到李雾身边,自己这个结义妹妹她可是看着她从懒散到意气奋发再到这几年的消沉度日,虽然不是很明白她消沉下去的原因,但此刻看到她振作的样子,作为大姐仍然是感觉欣慰。自然也就明白了屋里那位公子对李雾的重要性。   “嗯,睡过去了。他的身体大损之后,唯有慢慢调养,急不得。”轻锤了一下大姐的肩膀,无声感谢她的帮忙。   莫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醒道,“我刚刚到,在镇上遇见了你家的那位师傅,就直接带来了,在前面大堂。”   “妻主。”   李雾正欲回话,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就见身前的莫问一晃之下消失在原地,李雾回首,果然大姐已经扶着刚刚换她的蒙面男子,那男子此刻却是大腹便便的样子。   “怎么自己走过来了,阿苏呢,没跟着你?”莫问见怀着身孕的夫郎竟然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跑来客院找她,担忧而恼怒的说道。   “我见天色有些凉,就叫阿苏回房去取披风了。就这么几步,哪里有什么关系了。”蒙面的男子带点娇嗔的语气对莫问说道。   李雾稍待了一会儿才踱步过去,“姐夫。”大姐和姐夫的婚事,她也出力不少,因此见到此刻姐夫大肚的样子自然要上千恭喜一番,“姐夫有身孕了?大姐都没和我说,恭喜了。”   莫问的那位蒙面夫郎点了点头,算是谢过李雾。转而依进身边犹不放心他的妻主怀中。   当年,大姐和姐夫的婚事,她也推波助澜不少,对于这个姐夫,李雾还是有些了解的,因此对他冷淡的反应也不介意。此刻若是换了别人,许是姐夫连面都不会露,当年的雪衣公子,冻煞了一干追求者,出了名的冷面冷心。   “大姐,那我先去大堂了。”见大姐已经没什么心思和她继续讲,李雾也索性告辞了。走出几步却突然回头看,见大姐小心的呵护着怀里怀着孩子的夫郎往自己的院子慢行,而人前冰霜一片的姐夫却柔软的依在她怀中,李雾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想看到敛之怀着她孩子的样子的想法。   淡笑着摇头,继续往大堂去。此刻她最主要的是要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养好敛之的身体,才有余裕考虑她们的婚事以及以后的日子……      还未进大堂,已经听到里面师傅的讲话声。   “哎……,慕珂啊,我说你怎么老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呢,这样阿雾那丫头怎么会喜欢上你,去,去找她去。”李逍遥看着身边坐着的那个小弟子,越看越满意,风华绝代,聪慧睿智。怎么那丫头就是不喜欢呢。   边上的慕珂脸上未有变色,心下却惨淡一笑,找李雾?谈何容易,逍遥庄内她将他安排在最远离主院的地方,他要怎么走才能绕去她的院子?跟着师傅虽然能见到她,但是冷淡的态度和无视的目光,几乎要磨去他所有的勇气。有时候他真想跑到她面前质问,要怎么样她才愿意接纳他,为了她,他愿意放弃自己寻一同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坚持。可是他却没有那样的魄力,他不想自己连这最后的尊严也放下……但掩不下的,是他对那个男人的妒忌。因此在看见那个小姑娘带着他离开逍遥庄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了李雾无微不至的关爱,既然他现在离开了,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好心的去告诉李雾。慕珂知道自己当时旋身离开,嘴角是带着笑的。   可惜,他以为的机会没有出现,李雾对他的防范更加严密了,即使是师傅,也见不到她。直到师傅带着他北上,他才知道,在那个男人离开后,李雾就一路北上君家堡寻人去了……惨然而笑,即使是君墨玉放手了,你也不放手吗?   慕珂不知道,他还坚持着跟着师傅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不甘心吧,总还想着或者还有机会,总还想着那一点的不甘心。此刻师傅问起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李雾的近身都不能靠近。   “师傅。”李雾自然听到了师傅的话,没好气的推门而入。老家伙尽知道给她找麻烦。   “阿雾啊。”李逍遥一见李雾进来,收敛起刚刚面对慕珂时的恨铁不成钢。“你让蒙昧传话让我北上,是什么事啊?”蒙昧当时说的时候只说是李雾有急事让她北上,搞的她一头雾水,只好带着慕珂北上而来。   李雾随意在位置上坐下,整个人懒散的半倚着,“师傅知道前逍遥卫首领的事么?”也不拐弯抹角,李雾单刀直入。李穆给她查到的消息,当时前首领的离开,却是跟老主子有很大的关系。   李逍遥本来端着泯的茶杯微微一晃,溅出几点茶水,洇在了袖子上。本来和李雾同样带着懒散调笑表情的脸上神情一整,“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雾没有接话,淡笑着看向慕珂,“慕公子,抱歉,有些私事要和师傅讲,可否请行个方便?”   慕珂看看李逍遥,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知道她也不希望他在场。目光转到李雾身上,明眸中流光一顿,稍稍欠身,退了出去。   待门关上,李雾目光一转,落在似乎有些不安的师父身上,目光中犀利而尖锐,“因为当年伤了师公身体,迫他远走的罂粟之毒再度出现了!!”   李逍遥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清脆的破裂声惊的她几乎从椅子里跳了起来。“罂粟?罂粟!”这两个字从李逍遥的齿缝中逼出,似是痛恨又似是有无尽的痛苦。   “在哪里?”李逍遥看着李雾的目光比李雾更加犀利更加尖锐。当年,她和夫郎两情和美,却因为这个东西,夫郎远走数十年,她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消息。此刻听闻它再现,如何能不激动,能不痛恨。   “敛之身中‘罂’毒,此次离开,更有人曾带着含有罂粟的安神香与他接触过,敛之的身体几乎被这个东西破坏殆尽。”   “我查到,当年给师公下毒的就是逍遥卫前首领。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李雾目光紧盯跟前的李逍遥,不论师傅在这件事情上有多大的伤痛存在,为了敛之,她不得不知道。   李逍遥像是丧失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里,“竟然又用了,你竟然又用了。”喃喃了这两句话,李逍遥闭起眼,似是无法正视李雾眼中的恶光一般。   两人沉静许久,直到李逍遥再度开口。   “她……曾是我的师妹,我们这一代除了我和她还有一个小师弟。曾经我们三人也是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长大。结果却在长大后,再没了小时的单纯和乐。小师弟是我指腹的未婚夫,这是我们三人自小就知道的,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个身份渐渐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我很清楚我对小师弟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将他当做弟弟,可是我知道师妹爱着他。我试图撮合她们,可惜小师弟认死理,怎么也不同意。我们三个人就一直这么僵持了下去。直到我遇见他……”   李雾看见师傅的脸上出现怀念的神色,她没有啃声。   “他不是江湖中人,只是一个小镇药房掌柜的独子,自小喜欢医术药学,如果不是男子不能出外行医,大约他的志愿就会是做一个行脚医生吧。”   “我遇见他时,他正被镇上的恶霸逼婚。我打走了恶霸,认识了他。后来我在小镇呆了好长一段时间,慢慢的我们相恋了。互许终身之后,我带他回了逍遥庄。谁知那却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李逍遥的神色变得痛苦起来,似乎记忆里这段日子正剜在了她伤口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乖 GN们留爪子啊 59 59、圩九 ...      圩九      “那天回庄,却正是我的生辰,小师弟做了一桌菜和师妹等我回来。我带着他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小师弟脸色变的苍白,果然没吃多久,他就称不舒服离席了。师妹追过去前那记目光,我至今仍然记得,狠戾而又怨毒。只是那时的我只以为师妹怨我惹了小师弟伤心,过几日总会气平的。却没想到一时大意的结果却换来终生的悔恨。”李逍遥以手掩目,语带哽噎。   “我和他两心相属,自认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至于小师弟,我毕竟不爱他,终非他良人,师妹才是真正会疼爱他的人。因此,那之后虽然许久未曾见到小师弟,我和他还是决定择日成亲,拜了师父的牌位,我和他在那年的三月初三成亲了。只是到了那天我才知道,小师弟因为不愿面对我另择良人成亲的事实,黯然离开了庄子。师妹在我们的喜堂上大骂我负心薄幸,喜新厌旧。我那时候有多心痛,我不爱小师弟,师妹一直是知道的,可那时怒极的她再不当我是师姐,砸了我的喜堂不说,还伤了他。我怒而打了她一掌,没想到她却吐血飞了出去。那时我才知道她为了在小师弟面前表现的比我强一直偷偷的练师父禁止我们染指的功夫,却早已走火入魔,内亏一空,竟然连我一掌都接不下。此后她也与小师弟一样,远走他乡,再无音信。”   “本来我想,等他伤势痊愈,我就去找小师弟和师妹回来。无论花多久时间,一定要取得他们的谅解。结果,他的伤势虽然很快就好了,身体却慢慢的虚弱了下去。他却一直瞒着我,直到一次在我面前昏厥过去,我才知道他早已身中剧毒。那毒就是罂粟,下毒的自然就是师妹。那种毒是她祖传的毒物,除了师父和我再没人知道这个事情,师父半生研究之后再不许师妹使用这个毒药,致人成瘾,噬人精气,虚弱而亡,如此歹毒的东西。师妹也从那以后再未提起这个药物。只是没有想到,再见到此毒竟然却是被下在了他身上。我那时几乎是恨自己,如果不是那么多年我一直拖着三个人的事情,总觉得大家长大了会看开,结果也不至于如此。一直放任的结果,却没想到要害死自己心爱的男人。”   “后来,他虚弱之下一直在研究那味药物,到了后期,形容枯槁的他几乎不愿意再见我,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里再没了他的身影,我就知道,他终是走了。他留了一封信笺,说等他研究出解药,恢复了容光,自然会再回来找我。可是许多年过去,我却始终再未见到他。而小师弟和师妹也再未进入我的视线……从那以后我对任何事情再提不起任何兴致,逍遥庄也好,江湖也罢……”   似乎是一口气吐进了几十年的辛酸,李逍遥一直哽噎与掌下,指缝中反射出的水光告诉李雾,自小到大她眼中那个懒散而无赖的师傅此刻是如何的伤心与发泄。   听完师傅的讲述,李雾心中蓦然闪过之前与敛之在那个神秘石屋中见到的那具尸骨和那枚青花连理佩。难道那是……   “师傅,我曾见过你有一块青花连理佩?”李雾不敢直接告诉她自己所见的尸骨,那对等待了半辈子的老人会是很大的打击。   李逍遥点点头,放下手掌后的脸早已没了泪迹,唯有微红的眼眶仍然透露了之前那抹哀戚的哽咽。“那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彼此各有一枚。”取出贴身而放,被自己摸了许多年,变的莹亮的玉佩,小心的摩挲着。   李雾瞥了一眼,自己之前想的果然没错,眼下一暗,看来师公最后还是逃不过罂毒,离开了人世,师傅才会许久找寻不到。   “李穆传来的信,师姑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君家堡。”收敛情绪,李雾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李逍遥。至于师公的事情,她决定暂时瞒下,师傅情绪大恸之下暂时不要刺激她了。   “敛之出了君家堡没有多久就被劫,回来之后就发现身中‘罂毒’。因此,我怀疑师姑现在就匿身在君家堡之中。”只是到了现在她却还是不明白她的这位师姑为什么要加害敛之,她与君家堡的主君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师妹在君家堡?”   “应该没错,而且估计师姑和君家堡的主君应当也有些联系。”李雾大致的把目前她和蒙昧讨论的几个要点讲给李逍遥听。   李逍遥听后沉吟半晌,突然说道。“师妹刚刚来到逍遥庄时还很小,我记得师傅是说师妹的家园被毁,唯剩她一人。但初来那段时间,师妹夜里总是叫着‘弟弟,救弟弟。’我们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在那场劫难中幸存,师妹一直坚持弟弟肯定还活着,师傅为了这还曾回去过她被毁的老家再寻找过一圈却并未再找到任何线索。如果我记得没错,她那时一直唤弟弟莲儿。”   李雾挑眉,这么说君家堡的主君很有可能是师姑的弟弟?   似乎这样解释起来就都能说的通了。师姑恨师傅,李睦莲讨厌敛之,而作为师傅的弟子的她与敛之都成了师姑和李睦莲要对付的人。   只是师姑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不过首要的,她现在是要先弄清楚这位沉溺在君家堡之内的师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还有就是李睦莲嫁入君家堡之前的身份来历。   正待李雾还要说些什么,大堂内突然现出一个通体包裹,只露双眼的黑衣人。李逍遥起身喝道,“什么人?”   却见那黑衣人径自向李雾行礼,“主子,您去看看主君。”   李雾“嚯”的起身,未等李逍遥侧首,原地已没了两人的身影。愣怔了一下,李逍遥才摇摇头,这个弟子越来越出人意表,自己这个逍遥庄在她手上却被她运用的得天独厚,或许自己真是老了吧。轻轻的捏弄着手里的玉佩,李逍遥神色黯然。   师妹,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该有个了解的时候了。   敏芝,等此间事了,天涯海角,逍遥定会寻到你,无论生死……      +++      李雾回到原来的小院,墨影六人除去给自己报信的墨衣,和此刻床前照看敛之的墨肆其余的李雾可以感觉的到都警戒在四周。床上的敛之却是正不安的呢喃,似是陷于梦魇,额头满是涔涔的冷汗。   墨肆一见李雾到来,退开一步让出了位置。   “主子您出去不久,主君就开始梦魇了。我试着叫主君,但主君像是醒不过来。”墨肆在一边讲君墨玉的情况讲述了一下。   李雾点头,坐到了君墨玉的床边,搭在了他抖动不已的手腕上。   脉象与先前无异,只是因为梦魇中显得较为激动而滑的快。   李雾也试着唤了君墨玉几下,果然毫无反应,只是一径的呢喃着听不懂的单音,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剧烈的转动。应该是梦魇,只是因为身体的极度疲惫而无法醒来,两厢循环之下才使得他睡梦中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要赶紧将他唤醒,就了会力竭并且过度惊惧之下对敛之的精神也很不好。   李雾从怀中取出针包,抽出一根半寸长的银针,对准君墨玉人中上轻轻一挑。   本来君墨玉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似是突然惊醒还没从梦魇中恢复意识,狠狠的打了几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拥靠近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李雾将还有些颤意的敛之拥在怀中,双手在他太阳穴处轻柔的按捏。刚刚那一下,却是无奈之法,敛之现在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长时间陷在梦魇之中。李雾只得这样强行将他弄醒,只是此法虽然快速有效,但醒来后因为血路循环被强制打断的关系会有短时间的眩晕与胀痛。   “我……怎么了?”君墨玉觉得自己似乎睡了许久,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头昏昏的带着不适的胀痛。   “没事,做恶梦了吧?”李雾一边轻轻的按压君墨玉的额头,一边回答他。   “恶梦?我不记得了……好像……梦见了母亲和主君……”隐约似乎还有些印象,但脑中胀痛的感觉阻断了他继续的思索,但是其后李雾轻柔的手法起了效用,明显减轻了他的疼痛。   “不记得就不要想了。”   “好像是梦见了母亲……阿雾,母亲她……”君墨玉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侧头看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君墨玉,李雾手下不停的问道。   “我回到君家堡后,接到了母亲的召见……”君墨玉将自己回到君家堡后遇到的事情讲给了李雾听,虽然因为体力的关系讲的断断续续,中间还因为力虚眼前一阵发黑,不得已只得休息一会儿。但最后总算是简单的把密道里的发现告诉了李雾。他不否认自己曾恨过母亲,但如今见到母亲遭到如此待遇,却还是有些不知是何滋味,讲给李雾听之后,君墨玉觉得自己似乎放下了一个包袱,放松的依靠着身后的女人。交给她吧,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客观的面对母亲,或许交给她才是最妥善的办法。   “这么说,君家堡其实现在是在李睦莲的控制之下?”李雾手中按摩的动作一顿,复又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竟然一个回帖都米 BW们 你们忒BH了 T T 60 60、圆 ...      圆      “嗯。”额上轻重适宜的揉按让刚刚没有睡好的君墨玉渐渐开始困意泛滥。   李雾看怀里的男人没多久就开始半眯起眼,有些意识不清,索性扶他躺下,“再睡一会儿吧,刚刚你都没睡多长时间。”   “那云叔……”心里始终不放心仍然在病中的云叔,君墨玉抗着几乎要闭合的眼皮,执着的坚持。   李雾叹气,知道不跟他解释估计是没办法放心的睡下,只得简单的和他说,“云叔的身体没有大碍,我让时流一直跟在他身边护他安全,再加上那个总管的关照,你可以放下心来休息。”   李雾话音才落,却发现那个坚持要听到云叔安危的男人立马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看的李雾摇头轻笑,真是倔强的家伙。   看了看炉子上温着的鱼汤,李雾想了一下从桌子底下取出一碗泡在温水中的小米,不远处通风的窗下有一个明火炉子。李雾走过去起了个锅子将那碗小米滤去水分,入锅细熬。小米粥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一会儿可以和鱼汤掺在一起给敛之食用,既可以给他温补也可以饱腹。敛之目前的情况却是不适宜食用那些大颗粒的不易消化的饭食。   小米粥不易熬到软烂,好在李雾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将小米在温水中泡软,将锅子的火燃旺迅速煮滚了锅里的小米。看着锅子里咕噜咕噜几个翻滚是样子,李雾抽去炉子里几根木炭,减了火苗,让米粥保持细熬的状态,李雾拿着木勺在一边小心的看着火候,慢慢的用勺子搅动粥水,等到锅中的小米渐渐开花,李雾才抽去还燃着的木柴,剩下些炭火保持的热度让米粥慢慢小滚着收汤,凝结米油。   待得锅中米油结成,小米粥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李雾将上面一层凝结了小米精华的米油汤水舀入碗中,一锅子的小米熬出的正好这么半个海碗。   端回床边温着鱼汤的小炉子前,一边搅动鱼汤一边将碗里的小米粥的米油汤水加进去,让两者融合为一,盖上盖子捂上块布巾,以防止香气逃了,失了风味。   等做完这些,李雾直起身才发现床上的男人竟然早已醒了。却并不出声,只静静的看着她。   “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李雾移到床边,随意的瞥了下窗外,想看看时辰,却发现不知何时天色都微微暗下来了。没想到弄了这么久的粥食,竟然都没发现。   “这么晚了,饿了?”一边说一边将敛之扶靠在床头。李雾自顾自的回身去小炉子上取自己兑好的鱼粥,或者说鱼粥汤。   君墨玉一动不动倚在床头,看着女人马不停蹄的给他张罗吃的,目光温柔如水。   李雾端着鱼粥,回过身正是撞入了这样的目光之中。李雾的目光一暗,前跨一步,贴近君墨玉,一手还端着粥碗,一手却遮上男人的眼睛。   “别这样诱惑我……”李雾余下的话隐在了两人想贴的唇中。这几日的分离,没有人了解李雾心中的焦躁与担忧,刚一寻回君墨玉,却又马不停蹄的为他的身体犯愁,直到此刻,那双如水的墨眸凝视在她身上,她才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安心,这一刻的唇齿相依,相濡以沫是情不自禁的悸动与寻求的慰藉。   君墨玉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才要给他端东西过来,突然就这么一个吻落在唇上,初时的惊讶过去,他才察觉到女人的微微颤动与唇齿间传递而来的焦虑和迫切,心下才明白她与他一样思念着彼此,担忧着彼此。本来惊讶之下有些推拒的手,缓缓的落在了李雾的肩上,放任了这情不自禁之下的放肆。   李雾的吻因为君墨玉的默许,变的不知足起来,唇齿亲昵的沿着下巴向着那段修长细腻的颈子前进,轻舔,啃咬,落下几处显眼的印记。正待要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一收手才发现手中还端着那碗要给君墨玉吃的粥汤,李雾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感觉到李雾的停顿与迟疑,君墨玉睁开眼,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怎么?   李雾稍稍离开些,然后苦笑。自己现下的状况只有自己清楚,升腾的欲=望与体温在叫嚣,可惜面对眼前虚弱的身体和信任的眼神,李雾唯有苦笑。   “先喝粥吧。”小心的吸口气,压□内翻涌的血气。李雾装作无事的将粥碗端到跟前,取了勺子就要喂君墨玉。   君墨玉此刻才醒悟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不由得面上一红,复又一白。红是对自己刚刚情不自禁的暗许而羞涩,白是对李雾中途停手的猜测。自己放浪的样子吓到她了?   “我对你的克制力真是越来越差了。”李雾似是没有注意到君墨玉的脸色,一边喂了口鱼汤给他,一边苦笑的说道,“我曾答应过云叔,绝不在婚前对你乱来。原来我还有些信心,但现在看来,倒是我自大了。”   明白过来李雾的意思,君墨玉本来就不好意思看她的目光,更是紧紧盯着被面的花纹研究。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还是早点成亲吧,我真怕自己守不住。”李雾摇摇头,也不管君墨玉快烧起来的样子,自顾的说道。   “你!”君墨玉真不知道该对这个厚颜的女人说些什么,她似乎总喜欢把他逗到面红耳赤才开心。   “好,好,好……喝粥,喝粥……”李雾看君墨玉已经有些恼羞成怒,笑着转开话题。      一只信鸽飞入窗口,李雾正好在收空碗,一见之下,吹了个口哨,将鸽子接到了自己臂上。取下信条,是蒙昧传来的消息。她之前让蒙昧查李睦莲以及那位师姑的消息,估计是来了结果。   果然是的,而且除此之外,还夹带了一条另李雾意外的消息。云叔竟然是她那位失踪的小师叔,也就是师傅故事里那位所有事件起由的小师弟。李雾犹记得初次见到云叔,是她抱着敛之回到那个僻静的小院,遇上等门的云叔,她表明了必娶之意,报上师门时,云叔脸上一闪而逝的奇怪表情,那时云叔说是师傅的故人,自己倒也没多注意。竟然没有想到他就是小师叔……   君墨玉见她看完信突然停了动作,正疑惑间却见她回头看着他,笑容里有丝无奈,“二十多年前的恩恩怨怨,此刻倒是把人都聚齐了。”   君墨玉莫名的看着她。什么?   李雾放下手里的碗,坐的床边,见君墨玉这会儿精神尚可,就取了一件外袍给他披着,开始讲起自己师门里上一辈的那段恩怨情仇。   “啊,那石屋里的那人是……”明显的君墨玉也想到了和李雾一样的可能。   “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老家伙下午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实在有点不忍心告诉她。”自小到大,印象中那个老太婆总是一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想来,那却是心伤之下无奈的豁达。   “我们能为师傅做些什么?”君墨玉眼中滑过一丝黯然。自己身上所中的毒却是和师公所中一般无异,师公倾尽余生,却最终没有挽救下自己的性命,他又如何能祈求自己的幸运。君墨玉看着身侧的女人,如果自己不在了,她会很伤心吧……君墨玉缓缓的将自己的头倚在了李雾的肩上。   李雾诧异的低头,靠着她的男人正好敛上目光,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没有异样才回答他之前的话,“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师姑找出来,毁了她手上的罂粟,再不让它害人。这既是师公的遗愿,也是师父的意愿。”轻轻摩挲着男人微凉的双手,李雾心中除了愤然就是心疼。   “嗯。不过云叔是你小师叔的事……”君墨玉也很诧异,一直陪伴他许多年的如父亲一般的云叔竟然会是李雾的师叔,李逍遥的师弟。   “也是我疏忽了,初时为你疗伤时就觉得我们内功相似,我为你调息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只是你内息太薄,我不是很肯定,结果却没想到绕了一圈反而现在才知道,我们也算师出同门。”逍遥庄的武功本就不适合男子习练,师叔估计也是有这层考虑才只传授了敛之入门的心法。   君墨玉突然笑起来,“那叫师姐?”   许久没见君墨玉如此没有负担的笑容,似乎自从他们相识以来,不断的在遥望,分离,相聚再分离之中,如今他在自己怀中,面露微笑。李雾叹息,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满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李雾应了一声。   推门进来的,是端着一碗东西的时衣。她之前因为守丢了君墨玉被李雾罚去医堂帮忙,主君一日未归她一日不可回来。这次君墨玉回来,她自然也跟着回到了李雾身边。这会儿她端着的是她和李雾讨论之后确定的新的药方子。   “主子,主君的药。”时衣走过因为打通了房间而显得有些宽敞的空间,见君墨玉闭目靠在李雾怀里,只得小声的将药放在边上的小几上。迟疑了一下才在李雾疑惑的目光下说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见到慕珂公子在外面,他托我带句话,他说有话要和主子说。”李雾在门口派了几个人守院门,因此慕珂虽然到了她所在的院子门前,却被挡在外面不得入内。   他有话和她说?李雾皱眉。怀中的君墨玉也睁开眼,和李雾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摸AY 这两几天唯一回帖的孩子 T T 61 61、圆一 ...      圆一      不记得听谁说过,真正的美人是不分性别的。   李雾不得不承认,慕珂就是一个例子,他的美超越了性别,既不会让她觉得妖异,女性化,也不会失了风情,少了韵味。   昨夜里落了点小雪,院子里本就栽了许多松柏,落雪轻覆之下,深青乍白。慕珂就站在院外,一件薄衣,淡淡的愁容。这般的慕珂站在其中,李雾觉得终于体会到书中常常描述到的仙子临凡。   李雾摇摇头,这位仙子如果不对她那么执着,或许她倒能生出些欣赏之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况下,苦苦纠缠的落花,对流水也是一种困扰啊。   李雾站在屋檐内,她知道慕珂能听见她到来,只是他不愿意开口。李雾只得先开口。“慕公子。”   “不知慕公子找在下有何事?”除去师傅的乱点鸳鸯谱,她其实和慕珂本就没什么联系,自然也说不得会有什么事情了。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出来一问。老实说此刻她心中其实更记挂那个临出门时对她盈盈一笑的男人。   慕珂顿了顿,才侧过身,看向李雾。眸中含些轻愁,却有透着淡淡的倔强与骄傲。   “慕珂是来向李小姐告辞的。”   李雾挑眉,她倒没有料到是慕珂是来道别的。李雾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走好不送吧。其他的,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慕珂看了李雾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心下惨然一笑,“慕珂果然还是自视过高了。本来慕珂以为,李小姐无论如何都会挽留一下,即使是做个姿态,也让慕珂心中安慰些,却没想到李小姐果然自始至终不曾为慕珂动摇过一丝一毫。”说道后面,慕珂心下释出些愤然,他本想骄傲的离开,保留下自己最后的自尊,却没想到面对李雾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怨恨了。这个女人,除了面对她心上的那个男人,对于其他男人,却是无心无情的。   李雾沉默。所以说她不喜欢慕珂这种的,走就走,顾做什么姿态。她本来对他就没意思,难不成还要去哄他么,前世今生除了敛之,她总共也就哄过一个弟弟般的齐岑,哪里轮得到慕珂。这个情况若换成敛之,估计只会安安静静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吧。叹,其实如果是敛之,她倒反而希望他像慕珂一般主动一些。果然是差别待遇么。   慕珂收敛起表情,转而继续去看李雾来前他在凝视的那树松枝。半晌才继续道,“慕珂曾在佛前许愿,愿今生得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原以为遇见李小姐是佛前的许愿得以实现,可惜李小姐却不是慕珂的有心人……如果……如果慕珂愿意……”慕珂语带颤意,轻喃着吐字。   “慕公子!”李雾也走出回廊的屋檐,出声阻了慕珂未尽的话语。“李雾毕生也求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得敛之相伴,李雾很是感喟。今生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感谢敛之陪我余生。”李雾的目光落同样落在松枝上,那上面正有一啜雪花,欲落未落。慕珂很骄傲,李雾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因此这未尽的一句话,既然自己听出来了,也不可能去答应,那又何必戳破这层窗纱,让他最后的骄傲也落于地上呢。   慕珂闻言微微一颤,最终闭上了眼,敛去了其中流光灼灼的雾气。“是,那么恭喜李小姐。”   “多谢。”李雾轻轻的吐口气,如此,也算是将慕珂一事告一段落了吧。   沉寂片刻,慕珂终于亮出手中握了许久的逍遥云纹佩。这一枚玉佩带给了自己一段苦涩而无望的感情,自己却始终执迷不愿放手,如今物归原主……   慕珂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许久才将玉佩递向李雾。从今而后,海阔天空任他游,再不愿如此谦卑苛求的爱一个人。   李雾凝视了那枚玉佩许久,她自然看得出慕珂的不舍与决心,轻叹口气接过。“小师弟以后如何打算。”无论师父一开始收慕珂为徒的意愿是什么,但毕竟三跪九叩敬了师父茶,这个师弟却是铁板钉钉的。之前怕给他任何希望自己一直未曾松口,如今既然他已经看开,那么这逍遥庄自然也是慕珂的家。   慕珂听着李雾口中的“小师弟”,出神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继续之前的游历,或许往西去看看。”遇见师父之前他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一把筝琴,一匹名驹走走看看,活的如此潇洒自在。为了那一份不属于自己是奢求,他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方式,跌跌撞撞的跟着她的足迹前前后后的跟从,如今看开了,才明白,自己是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怜。这一段时间,慕珂活的都不是慕珂了……   李雾想了想,还是将那枚逍遥云纹佩递给了慕珂。“师父给你的承诺和玉佩,我收回了。现在师姐把这枚逍遥云纹佩交给你。这是逍遥庄的标志,你是我逍遥庄的二公子,无论在哪里都要记得给庄里回个信报个平安。”既然认了这个师弟,那么他自然有资格带着这枚玉佩。   慕珂愣愣的看着重新回到手中的逍遥云纹佩。李雾千方百计想要取回这个玉佩,却又简简单单的送给了自己。轻轻的笑起来,或者做她的师弟也不错吧。   “谢谢师姐。”   李雾点点头,心中一直梗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这边解决完毕,自己终于可以回去敛之那了。   “师姐。”李雾正欲告辞,慕珂却突然叫住了她。      君墨玉倚在床头假寐,听见开门声睁开了眼睛。他精神似乎更加不济了。刚刚又和李雾讲了一大堆话,李雾一出去就撑不住靠在床头睡过去了,也没拉好被子,醒来时才发现身上睡的凉凉的。被那个女人看见,少不得又是一堆念叨。   却见李雾若有所思的进来,似也没注意到他的“不乖”。君墨玉将被子稍稍拉了些上来,将自己泛着凉意的手伸进了被子里。   “阿雾?”   李雾抬头,看向床上的君墨玉,微微一笑,却立刻脸色一变。   “怎么我离开半天你就这么坐在这?既不套外袍,也不晓得把被子拉高点!”上前正要将被子拉高,却触到男人欲躲的手,手上自然是一片凉意。   李雾微眯起眼,“君敛之!”这个男人知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明明身体本就畏寒,再加上罂粟的折腾,这千疮百孔的身子自己还不晓得珍惜,真是想气死她么!!   李雾一副怒气腾腾的样子,初时或许君墨玉还会有所抗拒。但此时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女人对他若有诸多埋怨与怪罪也是来自他的身体。这个比他自己还要紧张他身体的女人,绝不舍得吼他半句,伤他分毫。   君墨玉淡淡笑,任由李雾将他打包塞进被窝,然后再在被窝里接到跟着塞进来的几个暖枕。   “不小心睡着了。”   “下次就算是不小心睡着了,也得给我记得钻进被窝先。”李雾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惯于隐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强撑。如果不是真的熬不住,怎么会在自己前脚出去后脚就会瞌睡过去,毕竟他刚刚睡醒不久。   罂粟的毒素在慢慢破坏他的身体机能。   李雾一手覆在君墨玉的眼上,不许他再睁眼,示意他如果累了就这么躺着休息。同时也遮住了自己眼中的隐忧。上一辈子看了太多瘾君子凄惨的下场,虽然知道可以强制戒毒,但面对君墨玉愈来愈虚弱的身体,李雾却狠不下心去做强效戒断,她希望能找出一种温和的方法戒除毒瘾。   心中又想起慕珂之前对她说的话。   “师姐,慕珂知道你们最近在查一些事情,是为了君四公子的身体吧。慕珂想跟你说一些事情。”   “师姐还记得你们离了美人会,慕珂与你们同行的那几日吗?我们曾经露营过一日,那日慕珂是与君五公子同车的。”   李雾自然记得,她不放心敛之和君明艳或者慕珂同车,所以将时示放在了他身边。   “那一日,其实君明艳曾对慕珂说过一段话。他许是看出那时慕珂对师姐的倾慕之意,因此他曾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合作。君四自然不会在留在李小姐身边。’”   李雾蹙眉,这是什么意思?君明艳的话里透露出的决计不是什么兄弟不睦的恶意。君明艳竟然有害敛之性命之意?   “慕珂虽然倾慕师姐,但用如此手段在情爱中争夺,慕珂还是不屑的。只是后来磕碰的多了,慕珂也难免生了些怨怼,因此后来君四公子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带出逍遥庄时,慕珂沉默了。”   李雾知道,慕珂口中的年轻小姑娘大约就是带着敛之回君家堡的阿香——自己途中遇见的那个赶车的小姑娘。当时遇见阿香后,李雾心中始终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走出许久才反应过来,那马车周围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却绝不是一般夜行的人点的驱虫药的味道。反应过来的李雾折回了阿香身后,一直跟着回到君家堡。本来想在敛之落单的时候带他离开,却没想到自己隐进那间关着敛之的房间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当下她几乎是手脚都软了,她以为自己中了计丢了敛之的下落,后来发现进来查看的侍卫慌张的去跟李睦莲报告敛之不见了的消息,才反应过来是敛之逃了。   后来她守在云叔那小院附近三天,才终于守到敛之。   却没想到,原来敛之被阿香骗走那天,慕珂是看见了的。心下自然有些着恼,如果不是如此,敛之之前的身体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李雾叹了口气,收回掩在君墨玉脸上的手,手掌离开,果然敛之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慕珂解决掉了 从此远走天涯 再不问世俗情殇 …………………… 咳咳 开玩笑的 我自然会给他一个号的归宿 笑 感谢yuyint姑娘的评 小雾很感动 鞠躬 抱住死蹭 62 62、圆二 ...      圆二      门外轻轻响动,李雾出门。是时衣。   “主子,顾总管到了。”   蒙昧到了?李雾诧异。   顾蒙昧是个守城之将,狡诈而又可靠。她和李雾一贯是里外合作,甚少在李雾还未回庄的时候离开逍遥庄。所以李雾听见时衣说顾蒙昧到了的时候有些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蒙昧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了。   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君墨玉,李雾小心的掩上门,一个随意的手势划过,是给隐在暗处的墨影,交代他们小心看着君墨玉,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就在李雾离开不久,房内闪进一条人影,本应警戒的墨影骚动了一下却又归于沉寂。      “蒙昧!”李雾一步跨进大堂,就见到那个一袭黑衣,散落着头发的女人随意的靠在首位的太师椅上假寐。顾蒙昧这个人不好懂,她把自己藏的太深,标志一般的狐狸笑容以及那挡了所有情绪的半敛眼睑。即使是和她相识了十多年的李雾,对于这个女人隐藏的过去也只是略知一二,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顾蒙昧的信任。有些人天生就会对别人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性判断,而这种判断往往决定了今后与他人的交往,李雾就是这种人。她第一次见到蒙昧,就直觉这个女人有故事,而且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因此从她第一次与蒙昧搭话,两个人一拍而合之后到现在,一直合作或者说相交的很不错。   顾蒙昧表面上看着狡诈薄情,骨子里却是那种一旦得到她的信任,她就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的人。所以李雾打心底感谢她,在自己消沉的这两年里一直支持着逍遥庄。   李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蒙昧,会突然想到这么多,只是突然觉得随意靠在太师椅上的蒙昧透着淡淡的疲惫,所以李雾唤出声后却不说话了,仅是上前在蒙昧的肩上轻拍了一下,一如当年初识的两人斗酒比武之后无须言语的拍肩大笑。   顾蒙昧闻声,睁开眼,却突然被李雾拍了一下,然后那女人就在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歉意与感谢。狠狠的打了个哆嗦,顾蒙昧皱眉,然后作恶的说道,“我说阿雾,你有了相公之后怎么突然忸怩了许多,你这眼神看的我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黏腻……”   “滚!”李雾白了她一眼,心下明了了什么,淡淡的笑。“处理完这事就走?”   顾蒙昧也不差异李雾突兀的问话,她们之间的默契不足为外人道,“嗯,捕猎之前总要给猎物一点放风的时间。”顾蒙昧也笑,只是和李雾置身事外的淡笑不同,她的笑容里有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和欲要恶作剧的坏笑。   李雾点点头,将话题转过,“你过来是有什么新的情况?”   顾蒙昧伸出三个手指,重新又闭上眼。为了早点解决这摊事,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累。“三个消息。”   不待李雾问,顾蒙昧就自顾着继续说了下去,“一、找到君明艳了,小白已经带着时示南下。”   自从君墨玉再度被带走,从雁鸣山返回的李雾和小白就决定兵分两路,小白继续找君明艳,李雾就着手君墨玉的事。至于时示,从小白平安回来,他冷冻了小白三天后,小白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单独追查了,死活要带上他,李雾只得把时示从暗卫的编制里换出来。老实说,如果不是敛之的情况太过让她担心,她倒真想跟着一起看热闹。平日里自诩风流的白含戚对上“冰坨子”时示,两个其实都不太懂情的人,却偏偏不知怎么的看对了眼,又不自知,想想都觉得笑话无数。   不过君明艳的消息终于确切了,对他们来说无疑也是好事。毕竟小白是作为“美人会”胜出者带着君明艳出的君家堡,结果竟然把人弄丢了,以小白爱美人如心头肉的性格,不知道该怎么自责了。尤其是她在还不明了自己在对君明艳和时示的心意有所不同的情况下,君明艳的下落不明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不过……“南下?”按照她们对那神秘女人的追查,她的活动范围都在北方,君明艳却被带去南方了?   知道这其中必然发生了其他的情况,李雾示意让顾蒙昧继续。   哪知顾蒙昧吊人胃口的恶癖发作,也不解释,接着说道,“二、现在君家堡基本在李睦莲的控制之下,君则言除了此次“美人会”已经许久没有管事。而唯一能和他一抗的就只有君家堡的大总管——君明娄。”   君家堡被李睦莲所控制的事情,李雾在听到敛之和他说起密道里所闻时就已经有数了。只是蒙昧为什么特意提起君明娄?……李雾挑挑眉,之前她守在云叔小院外面时经常看见的那个笑的温温的君总管?李雾对君明娄不太熟悉,应该说她对江湖上大多数的人都不太熟悉,而君明娄又是一个不怎么高调的人。一场“美人会”除了开场几乎不太见到君明娄讲话,总是微笑的站在场边。李雾对她留下印象还是因为这次在云叔那里见到她许多次,而听了敛之的话才知道她竟然曾受君则言的托付照顾敛之和云叔。   “不过,李睦莲和君明娄的关系却不如一般猜测下的不和睦,相反他们两人的关系还相当不错。”这才是顾蒙昧要讲的重点。无论李睦莲控制君家堡的目的何在,出于君明娄的忠心或者私心考虑,两人总会出现一些矛盾,但目前得到的信息和迹象却显示两个人不但没有心结,而且还很和睦。也因为这个,顾蒙昧才特地重新追查了君明娄的来历。结果才引来了第三。   “三、当年逍遥卫首领离开逍遥庄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君家堡,但是那之后的线索却再度消失。而君明娄却在那之后一个月出现在君家堡,并且开始受到君则言重用,及到后来成为君家堡的大总管。”顾蒙昧睁开眼看向看着她的李雾,李雾的眼中闪烁的那呼之欲出的东西让顾蒙昧一笑,“而且,我们一直都没有提起过那个逍遥卫前首领的名字。李穆只知道她姓李,老庄主说她们的师父给她重新取过名字,叫李消闲。但我在查她是不是李睦莲姐姐的时候发现她真正的名字——李明楼!正是李睦莲的姐姐原来的名字。”   顾蒙昧仍然笑着,笑的一脸狐狸的样子。   李雾看着她,吐出一口气吗:“君明娄?李明楼?”离开之后重新换回了原来的名字,却变了姓氏吗?君大总管就是李睦莲的姐姐? “那么云叔的安危……”如果君明娄就是李明楼,原逍遥卫首领,她的师姑的话,那曾被她倾心许久的小师叔就在她咫尺之地,她又为什么不相认?而且她又为什么多次掳走敛之?云叔与敛之相依为命几乎就是把敛之当做自己的孩子,李明楼又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加害敛之?她不是喜欢云叔吗?   李雾搓动鼻梁,得到了线索之后迷雾没有揭开,却越发的看不清缘由了。   “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这个师姑对你师叔还是有些情义在的,否则也不会单身这许多年。而且你把时流放在你师叔身边,如果有什么事,时流会照应的。”这点顾蒙昧倒是看的比李雾清,云叔只会被用来做饵,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李雾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小白她们呢?怎么会南下?”君明艳当时是和敛之一起被李明楼所掳,却一直失踪至今。而且他是李睦莲的亲身儿子,身为他的姑姑,李明楼照理不应当会伤害他,可是君明艳既没有回到君家堡,也没有在李明楼身边,此刻却到了南方?是他自己逃的还是另有原因?   见李雾问起,顾蒙昧脸上也闪过一丝疑问,“这也是个奇怪的地方,君明艳是李明楼嫡亲的外甥,但小白查到的消息却是君明艳出现在滇南,而且消息显示他并非自愿的。难道是李明楼将他送去的?可是为什么?”   李雾没有回答蒙昧最后喃喃的两个问题,她也在疑惑,不是自愿?难不成还是被卖去的?这个疑问却要等小白回来了才能有答案了。   “敛之在君家堡也发现了一些事情。”李雾将敛之在密道里所闻的那些事情讲给了顾蒙昧。   “将君则言这样一个习惯于上位掌控的女人养成了一个禁脔,对于君则言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和痛苦了吧。李睦莲该是有多恨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顾蒙昧摇摇头,李睦莲心中的情爱太过恐怖,在她看来与其说爱,不如说是恨!   “对!就是恨!”李雾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思突然像反应过来一般,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她一直想不明白李睦莲和李明楼的目的,她总觉得作案要有作案动机,蒙昧的一番爱恨感慨提醒了她。“我们一直纠结在李睦莲和李明楼身上,却忘记了他们为什么都要到君家堡,如果李睦莲因为君则言移情别恋而恨,那么李明楼呢?她与君家堡,君则言有什么恩怨,要这样助李睦莲作恶?是恨,李明楼和李睦莲一样恨!蒙昧,查查看在李明楼到君家堡之前有没有什么和君家交集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顾蒙昧看了李雾一眼,点点头。这个女人总会在紧要关头蹦出几句看似没什么关联的话,却总会打开一个新的方向,她已经习惯了。      +++      君墨玉醒来时已经察觉到屋里有人,不是李雾。他没有睁眼,心下猜测会又是李睦莲派来掳他的人?   “既然醒了,就不用再装了。”那人却看穿了君墨玉的装睡,也不隐藏,直接出声。   君墨玉一听声音,楞了一下。她是……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字 忙 T T 修几个错字 63 63、圆三 ...      圆三      君墨玉睁开眼,这个声音……是阿雾的师傅——李逍遥。   君墨玉注意到床帘已经放下,透过微透的帘幕,借着窗外的光隐约可以看见李逍遥正靠坐在屋子正中椅子上,似乎握着壶酒,因为君墨玉闻到了房里淡淡的酒香。   “李庄主?”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李逍遥,毕竟他虽然与李雾定有鸳盟,却未行礼数,自然不好跟着李雾叫师傅,只得斟酌着称呼。   君墨玉慢慢的坐起身,幸好眼前的床帘被放下,他不用担心衣衫不整的样子。不过想起李雾之前生气的样子,还是乖乖的取了枕边的外袍套上。   “不知李庄主有什么事?”在李雾出门后特地进来等他醒,君墨玉自然明白李逍遥是来找他的。   “我不喜欢你。”李逍遥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微微有些嘶哑。   君墨玉心下一黯,复又打起精神,只是不曾应声。他知道李逍遥来找他必然不是为了这么一句话。他等她后面的话   “慕珂多好啊,长的好,武功也好,琴棋书画样样都好。可惜那个丫头怎么都不喜欢。”李逍遥呡了口手里的酒壶,喃喃道。“人家慕珂只好走了……走了……和敏芝一样……”   大约是因为喝了酒,李逍遥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起先君墨玉还沉默着听她讲,后来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庄主……如果情情爱爱都能理得那么清缘由与条件,那么这份情爱也就不值得期待了。”从一开始李逍遥见到他就一直提的是他的容貌不好,才情没有。君墨玉也曾经为了这些自卑过,怯懦过,只是李雾那天的剖白却让他明白,两个人的感情可以是轰轰烈烈金童玉女的开始,也可以是平平淡淡相互一个对视的开端。而且如果李雾会是因为这些外貌、才情来喜爱一个人,那么或许他与她连相识的缘分都不会有,更不用李逍遥现在来这里惋惜,可惜李逍遥她始终看不透。   李逍遥沉默了。她也是从爱恨纠葛中挣扎过来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君墨玉说的这句话。只是……始终觉得对不起慕珂那个孩子……   李逍遥放下手中的酒壶,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窗棱上,那里刚飞过来一只小鸟,似乎是被那小鸟吸引了注意力,李逍遥许久没有说话。   “我遇见敏芝的时候,他和慕珂差不多大。是一家小镇上药店掌柜的独子,很是受母父宠爱。因此他虽是男儿,却一直得到很好的教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得自母亲真传的医术更是盛得岳母的赞赏,只可惜男儿身阻了他游医四方的心愿。”   “那时候,他也如慕珂一般风华正茂,恣意风发。”   “那时候,我曾对他说,放下逍遥庄的担子陪他行医天下,等老了再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隐居。”   君墨玉不知道李逍遥为什么会在此刻提起那位敏芝,只是心下隐隐觉得她或许知道了什么。   “阿雾说你中了‘罂’毒?”李逍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声音中的嘶哑却明显好了许多。   “嗯。”   “当年敏芝中‘罂’毒的时候对我隐瞒了情况。我一直到他支撑不住了才发现。阿雾却比我细心许多……”李雾对君墨玉的照顾与关心,她这个师傅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当年她能有徒弟一半的细心,敏芝何须要远走。   “毒发时是不是很疼?”   “疼。但起码让我知道我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之于李雾的重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是李雾的快乐。“只要活着,我就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君墨玉的手滑过床的里侧,那里放着一本手札,是他重新默下的,那个石屋主人——李逍遥夫郎的手札。他也在努力,和李雾一起努力。   “是啊,起码活着,活着自然就有希望,你可以努力照顾自己,阿雾和时衣他们也会想办法找出救你的方法。如果当年他能有你一样的想法该有多好……他怎么不知道,两个人的努力再怎么样也要好过一个人辛苦。”李逍遥想起当年她发现敏芝失去踪影时,几乎天崩地裂的心情,敏芝……你怎么就不懂……   “李庄主……”君墨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李雾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确认那个死于石室中的骸骨就是李逍遥的夫郎。对于还不知道情况,却为了寻找夫郎,多年流浪于江湖的李逍遥,君墨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李逍遥又提起酒壶呡了一口,才犹豫着说道。   “李庄主请说。”   “拜敏芝为师。我教你武功。”   君墨玉坐在床帘之内,目光闪动了一下。他明白李逍遥的意思,这是认可了他和李雾。至于教他武功,却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吧。几次毒发,受寒,对他的身体打击不可谓不大。现在他这样靠着和李逍遥对话,却都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君墨玉正待回话,却又被李逍遥打断。   “拜敏芝为师之后,你不能留在阿雾身边。”   君墨玉惊诧的看向李逍遥的方向,她要他离开李雾?刚刚不是还在认了他为弟子?   李逍遥摆摆手,“先别激动,我要你离开是为了你和阿雾好。你的毒其实可以解,阿雾也知道。只是她不舍得动手才一直拖到现在。你跟我离开,我一边调养你身体,教你武功助你强身,再行解毒。快则一年慢则三年,等你恢复了再回来找阿雾。”   君墨玉愣愣的看着床帘,他的毒能解?他还可以回到阿雾身边?陪她白首,陪她到老?   “敏芝当年因为此毒而离开,我这么多年寻他,自然不可能对此毒全无研究。”似是看出君墨玉的疑惑,李逍遥说道。“我因为对师妹有愧,这仇无法为敏芝报,但不让人步上我们的后尘,我却是能做到的。”   “你考虑一下吧。”   “我答应。”君墨玉打断李逍遥让他考虑的话语。他相信阿雾的师傅,她有失夫之痛,他却不想让李雾尝试,他希望能陪他白首……   李逍遥点点头,“好。那我们立刻就走,阿雾那丫头估计会不舍得,我们不和她照面了。”话到这里,李逍遥顿了顿,“至于你们六个,一起来吧,省的你们和那丫头都不放心。”   君墨玉正奇怪李逍遥说的是谁,却见阴影处现出六个男女。他们现身后对着他恭敬的叩首行礼,同声道。“墨影六人誓死追随主君左右!”   “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阿雾不放心你的安危,特地训练的六名亲卫,专门负责你的安全,叫做墨影。”李逍遥替墨影介绍道。这徒弟真是半点差池都不能忍受……   墨影?墨玉之影……君墨玉眼眶微微发热,这个女人……      李雾回到房间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室寂静与两封并排于桌上的信笺以及跪在一边的一个墨影。李雾心下不安,拿起信笺,一封是李逍遥留的,一封是君墨玉的手笔。   李逍遥的信很简单:   “吾徒启:   敛之我带走了,快则一年,慢则三年,还你一个健康的夫郎。”   李雾心下不安得到了证实,将师父的短笺随手一放,打开了君墨玉的信。   “与君相约双年后,惟愿其后共白头。”   李雾看着信笺久久没有出声,直到身边的墨影伏□,道:“主子,主君是自愿跟着老庄主走的。墨影六人愿尽心主君左右。主君在,我等在。”   沉默许久,李雾才挥挥手,让留下报信的墨影离开,默许了她们追随君墨玉的行为。墨影走后,李雾缓缓的跌坐在地,她理智上明白师父是帮她做了一个决断,强制戒断的效力在师公的手札上也曾提过,她自己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但过程的痛苦是她一直不敢用在敛之身上的原因之一,这才一直拖到现在。师父直到她左右为难,这一次直接带走了敛之,是帮她做下了决定。可是情感上,李雾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心中的狂躁,担忧与惧怕。她害怕两年后她收到的是敛之的噩耗,如果石室中那具骸骨变成敛之的,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反应,即使连想象都让她有一种崩塌的痛苦……      那一日,李雾将自己关在君墨玉的房间内,房间里寂静无声偶有些许沉闷的低嚎声。门外,闻讯赶来的顾蒙昧和莫问相视无言。   莫问与顾蒙昧对视一眼,叹口气。李雾这个人,她们两人认识她都是许久了。以前总觉得她太过懒散,凡事都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她遇见君墨玉她们才明白,这个女人也可以如此积极,如此专情。只是两人情路不顺,一路走来诸多的事情让李雾不得不压下内心的痛苦只求做一个沉稳的依靠。现在她们也只能祈求李逍遥三年后能带回一个健康的君墨玉,让这两个辛苦一路的人最后能有个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修完 64 64、圆四 ...      圆四      第二日,李雾走出房门时已经一脸平静。见到在门口守着的大姐,蒙昧及几个下属时,先是一愣,随后向莫问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然后才将顾蒙昧招进房里。   没有人知道那天李雾和顾蒙昧讲了什么,只是顾蒙昧出来的时候不复平日那抹狡诈的笑容,肃着一张脸,径直越过其他人去了马厩,牵了她的座驾,直接出了府门。片刻后,踪迹全无。   随后一脸平静踱出来的李雾,身后却跟着许久未现身的时桑以及据说被派去云叔身边的时流。三人一道也不解释和顾蒙昧一般直接去马厩牵了马奔驰而去。   留在原地看着她们奇怪举动的众人莫名的对视。这是怎么了?   莫问若有所思的看着李雾远去的背影,突然笑起来。对其他人摆摆手表示李雾应当没什么大碍,随后就悠哉的往自己院子晃去。   得,这几位都好上打哑谜了。行,莫老大的地头,她都说没什么问题,那大约就是没什么事了。      随后的三天,对于当今平静的武林却如油锅落了滴水一般,沸沸腾腾一片。   据说,一直对外冷冷淡淡,不过问是非的逍遥庄突然重出江湖,逍遥庄庄主一匹黑练杀入君家堡,起由却似乎是因儿女情长?   据说,雁鸣山安寨众人不知何故突然出山,炸平了雁鸣山附近的小雁丘,与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厮杀半宿,直杀的天地变色,但是起由却是未明?   据说,有人在滇境见到白家大小姐,怀抱一美人嚣张的奔于官道之上。那怀中所抱之人容貌俊秀,只可惜表情冷漠,虽然如此但见到此景的那位据说很确定那男子绝不是最近盛传的被白含戚一举夺下的江湖第一美人。   据说,逍遥庄与君家堡一役,君家堡损失惨重,不仅君明娄战败下落不明,连君家堡的主君也在乱战中香消玉殒,众人对李逍遥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大为唾弃。   据说,李逍遥直入君家堡,大开杀戒竟是因为君明娄抢了李逍遥的夫郎?   据说,逍遥庄与君家堡一役之后,君家堡堡主却对李逍遥礼遇有加?众人皆奇君则言的大度。   据说,有人亲眼见到君家堡堡主君则言与一年轻女子谈笑风生,根据君则言的称呼该女子竟然就是逍遥庄庄主。   据说,逍遥庄庄主与当日“美人会”上一战的那位美丽身影不是同一人?   据说……   一时间,江湖上众说纷纭,各种说法莫衷一是。许久未曾如此热闹的江湖,终于再掀一番热潮,李逍遥继当年当枪匹马剑挑群雄之后再次成为了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此时被众人谈论的那位呢。   视线转向京郊逍遥庄,闲云阁外。   李雾依旧一身白衣长袍,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步履有些匆忙的从廊下正要穿过小院去到闲云阁。   还未至门口,远远的就见到时衣端着药碗转向闲云阁。李雾眼睛一亮,挥手呼道,   “阿示!”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时示跟前。   “主子怎么样?”   时示见到一脸灿笑向自己跑来的李雾,目光中很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带些恼意的一个扫腿踢开了正要靠过来的李雾。   “扮主子?滚!”   “哎呀!”李雾一边叫一边闪开时示的那一击绝对是全力的扫荡。一个后空翻已经离时示三尺开外了。   “我说姑爷爷,做什么一见到我就这么大火啊。”李雾见时示虽然仍是冰着一张脸,但印堂上隐隐的黑云罩顶。呃……糟糕,生气了。   “好啦好啦,我也是不得已嘛。”李雾做讨饶状,不该惹这个大冰块的。时示原来是逍遥卫出身的,他那时候的逍遥卫正是李雾好奇之下参训的那一段时间,后来又一直跟在李雾身边,成为她的暗卫,因此他对于李雾,相对于其他暗卫除了忠诚之外还多了一分尊崇有余,爱情未满的懵懂。所以,对于李雾,他相当的尊重与听话,对于其他人,多数他是甩也不甩的,尤其是此时正揭下面具,露出原来面貌的时流。因为她特长就是易容与替身,而她最常装扮的,自然就是主子李雾……   “你们干什么?时示,药给我吧。”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的时衣见两人相对而站,时流又一副李雾的衣着手上还拿着一张人皮面具的讨饶样,心下明白了过来。   “刚刚又有人想乘火打劫,我让时流扮成主子的样子在大堂镇着门面呢。”时衣一边接过时示手中的药碗,一边对面前明显温度更加下降了的时示解释。要知道时示最讨厌在他面前不断耍宝闹腾的,偏偏暗卫里最会闹腾的就是时流,而时流又要常常扮作时示最尊敬的李雾,在时示看来,时流的作为完全是抹黑了李雾的形象,因此对她更加不待见。   时衣摇摇头,正欲回去房里照看李雾。   “阿衣,主子怎么样了?”知道从冰块嘴巴里挖不出什么,时流转而向一直呆在李雾身边的时衣。   时衣蹙眉。   “内府重伤,逍遥派的武功又霸道,两厢冲撞之下,主子醒来还要费些时间。”她已经下针护着主子的周身大穴,然后以温补疗伤的药内服,双管其下希望能令主子早日醒来。   听见主子短期内还醒不过来,即使耍宝闹腾如时流也安静了下来,眉间紧蹙。   哎,这逍遥庄,现在老庄主带着主君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主子又昏迷不醒,顾总管也自从那次离去再没消息。偌大的逍遥庄往日几个拿主意的竟然全不见了身影,仅留了一个武夫出身的李穆对着庄子里庞大的账目和文件发愁。幸而这几日时示回来的时候带着江南白家的大小姐一起,总算没让逍遥庄的生意一团乱。      李雾茫然的四顾,黑漆漆的身周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她记得自己之前正与李明楼一战。虽然自己逍遥功大有所成,配合着自己前世学的一些太极剑之类并没落了下风,但十多年的内力差距明摆在那里,而她又没有小说里那些主角的幸运,穿越之后奇遇不断年纪轻轻就内功湛然,她的内力都是她辛辛苦苦一朝一夕练出来的。可是对上年长了她十余岁,武功修炼的资质同样出色的李明楼,之前对上别人的优势明显就变小了。虽然自己最后力战而剩,可惜却被李明楼疯狂的反扑所伤,伤重昏迷。   之后醒来却已经在这个似乎密闭的黑暗空间里。这里很奇怪,说是黑暗,她却看的见自己的身体,但周遭甚至底下,却是黑洞洞的一片,就好像她是悬浮在一个黑色的箱体中一般。   李雾试着往前走,她感觉自己走出去了,但是周遭因为一色的黑色,完全察觉不出移动,。李雾不死心的继续向前走,心下莫数自己迈出的步数。   当她走到五百多步的时候,终于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朦胧的光团,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李雾加快步子,看到亮光,本能的开始兴奋。   随着逐渐的靠近,李雾渐渐的看清楚那是一个人。似乎和自己初醒来一般的迷茫自己所在的地方。那是一个女人,却穿着一身合身的迷彩军服,蹬着明显不是一般人会穿的那种她前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特种功能作战靴,微微隆起的靴帮以李雾现在的眼光自然看的出里面插着一把匕首。   那个女人似乎也发现来有人过来,回头看过来,那目光犀利而坚定。李雾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一眼她有一种仿佛被捕猎中的猎豹所注视的感觉。这女人绝不普通。   第一眼的惊诧过去后,李雾心中却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是……   对面的女人似乎也有着和她一般的疑惑,但她去肯定的叫了她,   “阿雾!”   李雾眨了眨眼,“易?”易籽,李雾曾经活在那个世界时,唯二的朋友之一,共同长大,一同在贫民窟挣扎生存的伙伴!   失散分离后再未见面的两人,激动的相拥在一起,她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再见的一日,而且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之下。   “易!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最初的激动过去后,两个女人肩靠着肩坐了下来。她们已经发现,虽然她们看不见“地面”,但她们确实踩着一块。   两个人相互交换了彼此分别后的境遇与情况,才发现双方的经历竟然都如此惊奇。   “那齐岑呢?”李雾虽然惊奇好友目前的职业,但了解易籽如她,很清楚这个女人对自己人生规划的严谨与坚定,因此也不去多过问,进而问起了两人另外一位朋友。   “我也再没见过他。”易籽也很快从重逢好友的激动中平复了下来,做她这行的,情绪的控制至关重要,因此平复下来的她又恢复了李雾之前第一眼见到时那宛如猎豹一般的女人。   “哎,我们三个人,我去了陌生的时空,齐岑下落不明,却要靠你了。”她不求彼此大富大贵,只是想要大家平安的生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而已。   易籽点点头,她这一辈子除了目前那几个伙伴之外,齐岑和李雾却是她唯二的朋友了。如今在这里重遇了李雾,那么只要齐岑还和她在一个地方,那她必然会将他找出来,就如同李雾的意思一样,只为知道一个平安的消息。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在这个似乎没有光亮和声音的地方,任何异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因此当那两点相对的亮光出现的时候,易籽和李雾几乎是同时发现了。   两人利落的跳起身,警戒的看着那迅速向她们靠近的亮光。   当那亮光接近到能清楚看见亮光内容的时候,李雾和易籽都愣住了。亮光内是她们各自的世界,她们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好友、伙伴、下属围绕在昏迷的自己身边,似乎在等她们醒来。   李雾和易籽同时回头,相识一笑,心有灵犀的伸手,互相锤了两个叠拳,然后用力的抱住对方,“保重!!”   李雾放开易籽,转身迎向亮光,没有回头的冲了进去。她知道身后的易籽也在做同一个动作,她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虽然重逢难得,但她们的身后却有重要的人在等待。她和易籽,只要知道彼此安然,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又有什么重要呢。相信易籽也是如此想的,因为她刚刚似乎看见她面前的亮光里有一个很有味道的男人正跪伏在易籽的身体边……   李雾笑着任由白光将她包围,然后失去了意识……      +++      转眼,一个新年就过去了。逍遥庄现任的当家主子在昏迷了月余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两掌合十 施主们,小雾抱歉了 65 65、圆五 ...      圆五      李雾将手轻轻抚过小院的栏杆,另一只手掩上苍白的嘴唇。   “咳,咳……”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从掌缝间漏出,李雾慢慢靠着栏杆滑坐下来。   后方伸来一双握着披风的手,李雾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时桑。   果然披风覆在身上,时桑压低的声音传来。   “主子,入春的风还很冷的,您刚刚才能起身,早点回房吧。”月前,主子和李明楼一站,身受重伤,昏迷了月余才醒来。这一场的昏迷几乎去了主子半条命,虽然醒来时主子面露笑容,但时衣眉头紧皱的样子让众人刚刚松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   “伤及肺腑,损及经脉。主子,如若不好好调养,您一身功力尽如流水……”   时衣的话至今仍然让每个人铭记在心,自从李雾醒来,几个暗卫都现在明处监督、看护这个不那么老实的主子,就怕有一点闪失。虽然主子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但这些人都是跟了她许久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此刻她心中的焦急。主子会这样孤注一掷的只身单挑了李明楼,为的也就是速战速决,好能去主君身边吧……   李雾摆摆手,打断了时桑的回忆。   “时桑,你看,春枝都发芽了。”李雾突然指着前方院子里一株似乎是桃树的木枝说道。   时桑抬眼看,那树……那是曾经主君在闲云阁内养病时,主子为他种下的,那时时桑就隐在附近,听到主子对主君说,“敛之,待这树春枝发芽,夏果结实,我定会让你痊愈。到时候带你天下江南,随你游性……”   但现在,主君让老庄主带去疗毒,主子却伤重无法远行。时桑明白主子心下郁闷,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主子……”   “时桑,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李雾淡淡的笑,打断了时桑的犹豫。   “主子,怎么会!您这句话说出来岂不是折杀了逍遥庄上下!”如果没有主子,哪里有现在逍遥庄的风光与上下几百余口人的丰衣足食!如果主子这都叫失败,那老庄主该去撞墙了。   “呵呵,我是说对敛之……我曾答应过他,从今而后再不放他一人,却一次一次食言,害的他被歹人带走,离我千里之外……现在,连曾经答应过的,让他痊愈,带他畅游天下的诺言,也不能完成……”李雾目光温柔的落在对面那颗刚刚冒出新芽的树枝上,目光中是外人难懂的痛苦与暗淡。   “阿雾,你把自己压的太紧了,背负的也太多。”小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时桑退□。保卫主子的安全是她的职责也是她擅长的,但是安慰主子的事情,她嘴拙还是交给白小姐得了。   李雾没有回头,微微叹气,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在春日还不怎么猛烈的日照里微微眯起眼。   小白放开被她握住手动弹不得而正怒视她的时示,上前一步跨坐到李雾边上的栏杆,学着李雾的样子仰着头,眯起眼,迎面这阳光。   “阿雾,其实我是觉得吧你把君四公子保护的太好,也保护的太过了。其实他绝没有那么柔弱,否则先前的二十多年他如何在君家堡中好好的活下来……”   “他此次会随着李姨离开,也是不想继续这样依靠着你,两个人相爱一场,如果只有一个人在努力那这份感情太难长久。君四公子心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在用自己的努力告诉你他的决心。你其实也是明白的吧。”如果不是心下明镜一般,李雾狂怒之下一贯不管不顾的个性,怎么会由得那几个墨影随着君墨玉离开,而不直接追去。   李雾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眯眼望着那颗树,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似睡未睡。   “其实……敛之是个很坚强的男人,我一直都明白,只是越是知道他的坚强,越是清楚他的过去,我就克制不住想去照顾他。我其实很享受照顾他的感觉,看着他在我怀里对着我笑,为我展现不同于面对其他人的各种表情。或许我是个自私的人吧,为着自己的满足,渐渐的收拢自己的怀抱,变的将他紧紧禁锢……”李雾停顿了一下,张开眼,苦笑了一声。   “呵呵,其实如果没有师父从中的干涉,敛之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或许最后会逃离我的吧……”   “不会,阿雾,你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旁观者看的太清。你们两个人都太过在乎彼此,如果没有李姨的干涉,或许你们之间会出现一些摩擦,但绝不会是你扼杀他,他离开你的局面。你难道没发现,你们都在下意识的迁就着对方,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在自己的领域里照顾着另一方的感觉。”数年前,李雾被设伏,一人挑尽数十高手,最后伤重回庄,虽然灭尽对手,却也给她的身体留下许多隐忧。李雾如若情绪失控之下,会发狂而伤人,这是逍遥庄上下都知道的事,但是李雾情绪收敛的本事相当好,许多年里众人只见过一次她的情绪失控,那一次惹到她的几个宵小早已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即使是她正常的状态下,也教以前变得霸道决断许多,不过李雾自己也意识到了,因此她也在极力克制自己,只是君墨玉在满是敌视的环境下成长,他的感觉何其细腻,他必然是感觉到了。因此在李雾面前,他永远显得柔顺而需要人照顾。   他们两人的相遇或者是一种注定吧,两个人都是心思深刻,却又愿意为了对方收敛而体谅的人,如果说他们是相配,更不如说,他们是可以相扶持的彼此……   李雾点点头,仍然是淡淡的笑着,只是眼角称着阳光的点点闪光泄露了她心绪上的不平。   白含戚睁开眼,看着李雾的侧脸,心下叹。这一场,也算是因祸得福,时衣后来也曾说,她们主子的伤虽然重,但也不谓一个转机。当年的旧伤,或许可以借由此次的大伤而一起拔出。   几步开外,时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曾经让他迷惘,让他紧紧放在心上的主子忧伤却又释怀的侧脸,无声的落泪。   小白从栏杆上站起,拍了拍李雾的肩膀。再不说话,只是朝后行了几步,将仍然一脸平静,却不断有眼泪落下的男人拥在怀里,飞身而去。话说,其实就时示的事情上,她既妒忌李雾又感谢她。安慰劝解她是一回事,自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流眼泪,那是另外一回事!      小白走后,李雾还是没有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望着那颗新发的嫩芽。   敛之,我等你的双年之约,那时候你我再无身忧,自此一双人影走天涯……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一过就是经年。   这一年又到冬季,李雾仍然习惯性的住进君家堡那个冷清的小院。   那年的一战,所有掩藏的隐瞒的终究都曝露在阳光下。作为恩怨一场中的过客,云叔知晓了那李明楼对李逍遥夫郎所做的事情后对着仍无悔意,表示着自己的作为只是为了能让他可以和师姐在一起。云叔伤心离去,最后的消息却是在京郊一个无名的庙宇出了家。   因此这本就不热闹的小院更是冷清了,如果不是每年冬天,李雾会来一住,估计早已被人遗忘在记忆中了。   李雾推开小院的木门。门上的落雪朔朔落下——昨儿夜里又下雪了,也不知道敛之有没有好好的注意保暖。   李雾刚刚先去看了君则言。那个曾经高大强势的女人在毒药和夫郎背叛的折磨之下,如今只伛偻在床间,偶尔咳嗽几下,再无当年那叱咤的风采。   李雾并没有现身,她并不同情这个女人,当年她的一场屠杀招来了李明楼和李睦莲两个复仇使者,落得现在的下场。她会来一探,却只因为她是敛之的母亲,为的是她曾经托君明娄照看敛之与云叔的那份心意。只是再多,却没有了。她同样记得,敛之那艰难的二十多年是如何造成的。她为敛之而痛,同样也为敛之而恨。   因此在看过君则言仍然活着之后,她就来了小院。与往年一般,敛起衣袖,开始打扫。虽然知道君家堡的侍从因为知道她回来,总会先行打扫一番,但她却还是习惯由自己为敛之打扫,准备新年……   正在李雾擦洗着灶头,打算做些年糕小点心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厨房窗边闪过。   李雾机警的回身,“什么人?”却只来的及看见一个淡青色的衣角划过敞开的门边,向院外而去。   李雾扔下手中的布巾,御起轻功一路跟上。这里是敛之长大的地方,在她心里无比重要,绝不容许任何宵小在此地放肆。   对方的身法似乎并不弱于李雾,几下起落,一直和李雾保持着距离。   李雾看着前方隐隐可见的淡青色衣裳,和有些熟悉的身形,心下突然有了期待。她在君家堡等着敛之的双年之约,却等过了三个冬日和新年,她的心中惶急与不安从未与人述说。可是在这样一个临近新年与敛之初遇的日子里,夜遇一个青衫身影,她却有了一些不敢置信的期待。   李雾提气,几个纵跃间缩短了与前人的距离。   对方似乎已经到了顶点,无法再加速,距离不断缩减的情况下,却也不急不恼。就见他回身,突然荡出一抹青峰,对着李雾就是一剑袭来。被轻纱掩住的容貌,隐隐可见一抹笑容的起伏。   李雾被突袭打了一个惊诧,在不确认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却不敢出了自己的那柄乌金软剑,只是左躲右闪,希望能下了对方的面纱。这熟悉的身影几乎让她期待的心雀跃起来,但是她怕,怕面纱落下,自己一心的期待却落空。   剑招一出,李雾就察觉出对方的强项原来只在轻功,身手却并不怎么样。李雾几下就落了他的剑,反手一下揭了面纱。   一抹盈盈的笑意在熟悉的眉目之间展开,仍然是那副面容,只是多了一些开朗与思念。   “敛之……”李雾难以遏制自己唇间的微颤。   却是君墨玉先张开双臂,将那个思念了三年的女人抱入怀中。   “我回来了……”   天空中落下几点飘雪,相拥中的两人却没有了寒冷的感知,只是紧紧拥着彼此。      “与君相约双年后,惟愿其后共白头。”   她的敛之,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倒计时 后面会是番外 小白和时示 慕珂 婚礼 或许还有个最后的最后 大致如此吧 今天还会继续更 稍带 66 66、圆六 ...      圆六      时示      时示被逍遥庄收养的时候,大约五岁。他不晓得别的孩子会记事了没,但他却清楚的记得,在那个雪地里犹显眼的破败小庙,即将饿死的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揽了过去。   时示那时候已经饿的浑身无力,却还是清楚的听见了那带着笑意,温柔的声音。   “这个小姑娘还有气,李穆你看。”   然后时示感觉到自己被扶抱着转了个方向,然后一双大手就带着力道在他身上捏了两把,然后闷闷的声音传进时示的耳中,带着震动的闷疼。   “主子,这是个小男孩。不过骨骼清奇,倒是个练武的身子。”   “哦?那我们带他回去吧?”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随后时示感觉到唇边一个散发着奶香的温热硬管靠了过来。   许是食物的诱惑,饿了许久没有力气动弹的时示,伸出手紧紧的揪住那个应当是水袋却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奶,用力的吸允。   那个声音的主人却不许他这么急迫,一直压着水袋,控制着他进食的速度。   “慢点,还有很多呢。”   时示一边喝,一边感受那个声音的主人一如她的声音一般温柔的拍抚。一直到时示长大,他也从未忘记过,那个在雪地里在一片无望的饥饿中拯救了他的人……   等时示终于喝的告了一个段落,才有终于有余力查看这个救了他的女子。   很年轻,大约也就是十五六的年纪,五官俊秀,带着丝懒散的笑容。身上却穿着一身不太合她气质的白衣,显得有些拉大了她的年纪。但是时示还是一眼看透了女子的掩饰,他沉默着。时示本就是一个不太爱讲话,又不怎么合群的孩子,才会在难以寻到食物的冬季里被曾经一起的乞儿们丢弃,几乎饿死。   “吃饱了?小朋友怎么称呼呢?”那个女子对时示的沉默却不太介意,甚至不管地上一片赃物,随意的坐下,却并不放下仍然被她扶抱着的时示。   “那,我叫李雾。小朋友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时示却仍旧一声不吭,只是挣扎着要站起,李雾赶紧放开他,看着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李雾一个鞠躬,就要向庙外走。   入冬了,明日是奶奶的忌日,他什么都没有乞讨到,要给奶奶上祭,他要去找食物……   那日时示上了山,凭借自己这一年找食的经验,即使是大冬天食物难寻的情况下,他还是翻出了几个动物们埋下打算果冻的浆果子,虽然几乎干瘪的没有水分,但是也只能将就了。时示带着几个浆果子,艰难的翻着山,虽然刚刚吃了一些那个叫李雾的女子给的奶食,但是毕竟许多日没有进食,这一点东西却是补不回他的体力。   好不容易到了奶奶的那抔黄土坟前,时示小心的将怀里的几个浆果子放下,将奶奶的墓碑上那些灰尘拍拍干净。手上既无香也无酒水,时示靠着附近的一颗枯树坐下。幸好他人小,这株倒下的巨大枯树正好可以给他挡风。   他打算就这样熬到第二日,第二日就不用那么累再爬一次来给奶奶拜祭。   夜里风冷,时示却觉得温暖的让他以为在做梦。迷糊间醒来,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白衣,那熟悉的衣服让他抬头四望。   果然不远处,篝火前坐着的正是那个之前给了他食物,自称李雾的女人和她口中那个应该叫李穆的女人。   “醒了?”许是抬头的动作,惊到了前面的二人。李雾回过头来,时示才发现她们竟然在烤野鸡。这样的日子里,她们竟然能抓的到野鸡!时示这时才注意到李穆腰上缀着的那把剑。心下才反应过来,她们大约就是二毛子口里常挂着的那些江湖人……   “要吃不?”烤的香飘四溢的烤鸡递到了时示的眼前。   许是从那一壶奶食开始,时示对于这个女子莫名的信任,接过那只烤鸡,同时接过的是女子的善意和那之后对于小小的时示来说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之后他跟着主子回到了逍遥庄,和主子一起进了逍遥卫。每一日的训练和学习把他的时间排的满满,只是那时候的日子里,只要回头,总会看见那个笑的一脸懒洋洋的女子……      “嘿,小冰坨子,想什么呢!”头上突然被人按下揉,时示从回忆中醒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嬉皮笑脸总也每个定性的白大小姐的杰作。下意识的蹲身,后扫……随后就是那个女人的哀叫。   时示绷着一张脸,但是却很好心情的起身,拍拍下摆,去到溪边洗手。他和她正在赶往滇南的路上。据说那里有人见到过君家五公子的下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注意到这个以前他只觉得烦的女人。是得知她单枪匹马去了雁鸣山开始吧。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叫着他“冰坨子”,成天在他面前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的女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入了他的心里,变的甚至可以和他一直以为至关重要的主子相体并论的人……   因此他第一时间去通知了主子,希望主子可以去拦下那个女人,甚至忘记了,曾经是他心中最重的主子的安危……   这次也是如此,这个女人一说要他陪她来滇南找君五的下落,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走了。直到此刻,路途近半,才想起来他的主子护着主君停留在离君家堡的那么近的地方,必然是有什么计划了。妄他还被其他暗卫说成是最了解主子的人,却在主子最紧要的关头,远走滇南……   “小冰坨子,你不用担心你主子啦,她这个人啊看着懒散,其实心里明镜似的,直到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再加上还有个狐狸一样的顾蒙昧给她守着后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啦!”白含戚也走到溪边,看着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能下意识的猜出他的情绪,像现在,他绝对是在懊恼跟自己的滇南之行,心下担心他远在北边的主子。   小白的话虽然没什么依据,但是奇异的,时示就是觉得本来有些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总是有人说他了解主子,因为他和主子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但是这个女人,却从一开始总能准确的摸准他的情绪。或许这就是她能走近他的原因吧……      两人赶了几日的路,终于进了滇南境内。   查询之下,才发现君明艳出现的地方,竟然是滇境的奇门。   两人夜访奇门,见到了那个似乎和她们分离不久,却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的君明艳。   那夜,一身大红色长袍的君明艳在烛光的映照下娇艳而阴翳。   “我知道,总有一天白小姐会来找我的。”君明艳淡淡的笑起来,笑意却并没有到达眼角。   白含戚蹙眉,她感觉到君明艳的怪异。不着痕迹的踏前一步,半掩了时示的身形。   “五公子,怎么说也是含戚带你出的门,无论如何,也应该完整的将你交回君家堡才是。”除了李雾和时示,白含戚在其他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个温文有礼,客气谦逊的儒侠。   “那白小姐看见了?明艳现在很好,至于回君家堡,明艳已经嫁作奇门夫,自然由我的妻主决定。”君明艳端正的做在锦塌之上,冷冷的笑靥看着白含戚的相护之意,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时示身上,“这位是白小姐的心上人?”这个男人就是那时候跟在那个李雾身边,白含戚却一直去招惹的人。那是君明艳第一次见到白含戚如小孩一般的嬉闹,他才明白自己面前的白含戚竟然是一直带着一张见外的面具。从那时候起,他学会妒恨。   白含戚先是心下惊诧君明艳已嫁之身,之后听到君明艳问起时示,才想要接口,却发现被她拦在身后的时示一个侧步已经走了出来。   时示冷冷的看了君明艳一眼。他的恶意他自然感受的到,白含戚几乎可以说是君明艳的未婚妻主,结果此刻,他已她嫁,白含戚的身边也站了一个自己。心中突然想起慕珂曾跟主子说过的话,那句问话几乎没有思考的就弹出了舌头,“主君的毒是你下的?”   此话一出,白含戚和君明艳都楞了一下。不过就在白含戚蹙眉的时候,君明艳已经恢复了神色,轻笑出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呵呵,是又怎么样?他那样的男人,凭什么可以得一个女人全心的宠爱。既然父亲想要他痛苦,我又何乐而不为。”君明艳很爽快的承认了下来,甚至大方的告诉了他们,当时的经过。   那一日,他和君墨玉被掳走,他却是事先知情的,父亲告诉过他,他会派人与他联系,他必然不会让那个贱人的儿子过的舒坦。   因此当时他和君墨玉分开关押时,心下半点惊惧也无,他知道必然会有人来见他。只是没想到的是,来见他的人不仅带着父亲的手信,面具下的面目竟然就是他熟悉已极的人——君家堡的总管,君明娄。从君明娄和父亲的信中,他才知道君明娄就是他嫡亲的姑姑。因此欣喜之下,他自然乐得让那个他自小就不喜欢的男人过的痛苦——他接过了姑姑给他的毒药,亲手在化于水中,喂还未清醒的君墨玉喝下。   “你!”想起主子看见主君毒发时的心疼与痛苦,想起主君为了主子忍下所有疗毒时的疼痛与苦楚,却原来他们的痛苦竟然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时示心下大怒,冷着一张脸就要上前。却被白含戚拉住了手。回头看向白含戚。   却见白含戚敛起了人前温和的笑容,带着淡淡怒意,“君五公子,在下不才,想问问缘由!”仅仅因为父亲要报复?以她对君明艳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那么乖顺的人物。   “因为我妒忌他,讨厌他!自小到大我样样比他强,但父亲却只是一直在我面前强调那个贱人的儿子今天又做了什么什么,你绝不能被他抢去了风头诸如此类的。‘美人会’我找了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比选择他的那个李雾优秀的女人,结果那个女人却连李雾一半的心意都没有,在李雾对他嘘寒问暖的时候,我选中的那个女人却在逗一个冷着脸的下人!在李雾张罗他吃食的时候,我选中的那个女人还是对着那个冷脸男人跟前跟后!”君明艳的声音越讲越像,下颌越抬越高,似乎不如此,他那骄傲的心会经不起的落地。   白含戚愣怔的听着君明艳的怒斥,原来那时候自己的表现竟然已经如此明显了?她回头看向时示,却见他仍旧梗着脖子想要上前去教训君明艳。淡笑着收回手臂,带回那个男人,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将他轻拥入怀。   “或许我欠你一声抱歉。但我真没想到我对小冰坨子的迷惘会对你造成这样大的伤害。我本来想要结束了‘美人会’之行再向你负荆请罪的。”白含戚的歉意如果论诚意大约到了九分,但是如果配上此刻她拥着时示的动作,却是要打个五折都不止了。   时示看着眼前高傲的抬着头的男子,那紧绷着的脖颈几乎是他最后的骄傲。时示的目光突然被宽大的衣袍间隐隐露出的似乎是锁链的东西引去了目光。那是……   “你们可以走了!你们此行的目的应当达到了。”君明艳最终咬着牙下了逐客令。或许在他骄傲的眼里,此刻的他已经是不可忍受的狼狈。   白含戚点点头,确实,她们本意是想带着安好的君明艳回去君家堡,但是此刻既然他已嫁入奇门,那么是否回去君家堡,就不是她们可以插手的事情了。   带着时示,白含戚掠出了原来翻进来的窗子。此行心中最记挂的总算是放下了。   在白含戚的怀中,心中仍有些疑惑的时示回头看向留在房内的君明艳。却发现那间本来仅有君明艳一人的房内,多出了一双女人的腿。可惜他的方向却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脸。最后落入时示眼中的画面,确实那女人拉起来本来端坐在锦塌上的君明艳,露出了之前让时示疑惑的那条锁链——竟是紧紧锁在了君明艳的双足之上。      回去的路上,时示最终还是和白含戚说了自己的发现。   白含戚微微楞了下,才抿唇说道。“我们先查探一下再做决定吧。”此行她才发现君明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时示在身边,她还是小心为上。   白家和逍遥庄双管齐下的效率自然快速,而且奇门毕竟是此地的大户,某些消息探问起来自然也来的方便,几番综合之下,白含戚和时示很快知道了真想。   竟然是因为君明娄将君明艳卖给了奇门云芙蓉,失了清白之身的君明艳别无他法之下才下嫁,却因为多次潜逃的行为惹怒了云芙蓉,将他锁在屋中。   时示看了调查的结果,回头看看白含戚。心下有些犹豫,他们应该出手相救吗,但是想想辛苦的主子和仍然受毒发之苦的主君,时示又恼恨的不想出手。   白含戚自然发现了时示的出神,心下暗叹,伸出手指点在又有些出神,却一副严肃表情的男人额上。   “想什么呢?!不管是不是要出手,这个场面都不适合我们来做,我会交代给蒙昧,让她派些人换个装束来救他的,到时候何去何从,端看他自己吧。”   时示冷冷的瞪了眼白含戚,摸了下自己被戳的额头,心下知道她说的没错。虽然有点淡淡的同情,但那个男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突然,白含戚一个熊抱挂在了时示身上,“我说小冰坨子,你什么时候能想挂记你主子那般,把我时时刻刻挂记在心,那我就死也瞑目了!”白含戚忙完正事,又一脸耍宝的痞子样了。   时示先还被她抱的一愣,一听她讲的话,狠狠的一个手肘顶过去。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时示有些微微郁闷的想,如果没记挂着她,他哪里会舍下主子陪她走这滇南一遭。   身后传来白含戚,耍宝似的凄厉叫喊,“小冰坨子,你谋杀妻主啊!!!!”   一个隐隐的笑容浮上时示的嘴角。或许主子说的没错,露个笑容其实并不难……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番外 番外穿插着来吧 不一定会有李睦莲 先把我手头上要写的番外写完 继续码字  少待一会儿更新 67 67、圆七 ...      圆七      慕珂      巴丹沙漠是西行路上最著名的一个沙漠,那里的奇峰、湖泊、神泉是它出名的三个景色。巴丹沙漠因为地势和风力的关系,沙丘呈现沧海巨浪,巍巍古塔的奇观,是西南居民皆知的美丽地方。   但美丽往往代表着危险,巴丹沙漠同样是流沙盘旋,沙盗横行的地方。如果没有一定的胆量和实力,当地的居民一般都是会劝阻闻名而来的客人的。   巴丹沙漠边界处一个小茶寮里。这里是入巴丹沙漠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一个补给水源地方,进了沙漠,水源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了。      此刻慕珂正一身沙漠边境最常见的装束坐在茶寮内,灰褐色的长袍从头包到脚,同色的面罩覆在面上仅露出一双含情带水的明眸。慕珂此行是要去见识一下传闻中有着美丽湖泊的沙漠,这本是他原先行走天下中的计划之一,却因为李雾而放下了行程。慕珂想起那个女人,眼中一暗,拢在长袍中的双手轻轻交握了一下。   “我说客人啊,这个时节可是沙盗最猖獗的时候,您只身一人,长的又这么单薄,还是不要进巴丹的好啊。”这个茶寮是一对老夫妇所开的,此刻正对着慕珂絮叨的正是那位老爷爷。   慕珂摇摇头表示无碍,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不方便讲话请他谅解。其实不讲话也是迫于无奈,这里本就不是太平地,只身而行的女子都不多,更何况他一个男子。虽然长袍罩身免去了自己被认出来的风险,但同样的他也不能开口讲话,否则这身长袍是白罩了。   “哎,我说客人,您一个人也就罢了,不方便说话的更是不应该进沙漠啊。如果您真的非进沙漠不可,我看您还是和那边的商队搭个伙儿好了,毕竟她们人多,而且还带着守卫。”老爷爷是个好心又热心的人,见慕珂不能说话还坚持着要进沙漠,更是为他着急,这边还提议让慕珂搭伙上路,不等慕珂点头,就去门边那桌商队领头的那边要给他牵线。   慕珂没想到老爷爷会这么热情,一个不注意没拦住他,最后站起来去了那桌商队的位置。其实老实说他在她们进来的时候注意过这批人,商队确实不小,但那几个护卫,看下盘不那么稳当的样子,到时候出点事情,还不知道谁保护谁……而且他是来看景的,跟着商队对他来说更不安全吧……   等慕珂走到桌边,老爷爷已经给他拉好了线,见他过来赶紧一把扯过来,对那坐着的几个领队说道。“几个大人,你看就是这个孩子,坚持要进沙漠,你看多担待点吧,小孩子舌头不好,不能说话。”   慕珂无奈,跟着老爷爷做了个打揖的动作。心下倒希望她们拒绝了。   不过,走沙漠的人多数知道沙漠的危险,行商的人虽然图利,但也懂得互助的道理,因此对于独身上路的人也是乐于带一把的,而且还能挣个外快,何乐而不为。   老爷爷哆嗦的掏出一些铜板就要给领队的递过去,慕珂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给他付搭路钱,赶紧拦下,从外袍底下伸出的手上已经擒着一锭小小的元宝。   几个领队的楞了楞,才接过去,其中一个看着高大憨厚的女人皱皱眉,说道。“小姑娘,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啊。”   慕珂心下也在懊恼,如果不是急着拦老爷爷的动作,他哪里不懂这个道理。不过现在没办法,只能抱歉的点点头。   跟着大商队走的好处就是饮食有了保障,毕竟有这么多人和马车,商队多半带有充足的存粮。慕珂作为搭伙的客人,自然也同样得到了一个饮食的份额。   因为慕珂之前大方的元宝,此刻启程的商队里负责带搭伙客人的秦姨——就是之前那个提醒他财不露白的高大女人,分给了他一匹看着有点矮小的类似骡子的骡马。   “没办法,好力气的马匹都要拉货,人都是走路的多,不过我们走惯了沙路,小姑娘初次入沙漠还是先骑一段时间的马吧。”   慕珂好奇的看看她,连带的比划了几个手势。他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是第一次进沙漠。   “呵呵。”大约是慕珂的动作因为批着长袍显得有点古怪,所以秦姨大笑起来,“没什么好奇怪的,进巴丹的人,茶寮的老爹大多认得,不会乱拉人搭伙。而且连匹最起码的骆驼都不带的人,肯定是没有进过沙漠的。”   慕珂这才注意到,虽然商队有许多马匹来拉货,但却有半数以上是那种有着两个驼峰的奇怪动物——当地人称它们为骆驼。慕珂在长袍底下小小的撇了下唇,以他的内力,这长行的体力只怕比起这些走惯沙漠的女人只好不差。   “小姑娘,别不服气,等你真正见识到沙漠的威力,你就知道秦姨的话绝对有道理。”秦姨拍拍慕珂的肩,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眼中的傲气,只是沙漠之中,光有傲气是没有用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孤烟的豪迈,这三日跟着商队慢行的慕珂算是领略了一个彻底,胸中因为那个女人而留下的最后一点抑郁也被他远远的抛诸脑后。只可惜,三日的行走至今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水源,这长河落日的豪美风光至今不得一见。   坐在骡马之上,慕珂望着远处被风力刮动的沙浪流海,壮烈的不似真实的景观,如果不是碍于此刻混迹在一群女人中间,慕珂真想提气长啸,一发心中的激动。   还没等慕珂激动完毕,商队突然骚动起来。   “秦姨!老大说前面来了个女人要搭伙,不过出现的有些诡异,老大说让你去看看。”从商队的前面跑来一个人,那人慕珂倒是见过,是那天在茶寮搭伙时坐在几个领队一桌的,只不过似乎是某位领队侍从的样子。   慕珂失了兴趣。这个商队很大,百多人的长队连上货物,在沙漠里拉开了长长的阵仗。这样的队伍确实容易吸引落单的人来搭伙。不过慕珂觉得,这样的队伍也很容易成为沙盗的目标。   不久之后,秦姨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一身白袍不沾半点污渍,手上更是摇着一把扇子的奇怪女人。秦姨带着她一路从商队的头部走回来的时候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只是那个女人似乎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嘴角不变的噙着抹狡诈的笑容。   或许其他人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古怪,但是慕珂却是有些错愕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让慕珂惊诧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逍遥庄的顾大总管,顾蒙昧。   慕珂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此时长袍罩身,全身上下只露了一副眼睛,她应当认不出他吧。   秦姨将顾蒙昧带到慕珂边上,“来,这个小姑娘也是搭伙儿的。叫小慕,小慕这是刚刚搭伙的顾蒙昧小姐。小慕你看,我们就这么一匹骡马,惯例是给新搭伙的客人休息的……”   慕珂和商队走了三天,自然不可能让秦姨一直叫他小姑娘,因此在沙地上写了个“慕”字当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们。秦姨和其他人就开始以“小慕”来称呼他,毕竟他单薄清瘦的身形在一票惯常走沙漠的彪悍女人比起来,实在是“小”。   慕珂明白秦姨的意思是要他让了这匹骡子给顾蒙昧,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毕竟以他的功力走沙漠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如果对象变成顾蒙昧的话,慕珂实在不想给她好脸色看!   犹记得第一次去逍遥庄找师姐的时候,这个顾蒙昧打量他的眼神几乎让他后背像被虫爬过一般的不舒服,后来更是数次在言辞上刁难嘲讽他。因此其他人,他都可以以礼相待,让出骡马,不过顾蒙昧,没门儿!   秦姨见慕珂似乎没听懂的样子,正要上前去扯扯那个小姑娘。说起来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得她的心,乖巧安静又听话,比她家那个难管的野丫头不知道好多少,就是太瘦小了点。   倒是一边没吭声的顾蒙昧拦下了秦姨,“秦姨,没事,我和她一起坐也行,反正都是女人。无碍的。”   叫的倒是亲热,哼。慕珂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见顾蒙昧真要上来坐的样子,心下又是一急。看她那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不会是认出他了吧。   不可能啊,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来巴丹沙漠的,她怎么会知道,而且她也没理由来找他啊,不会是师姐有事让她办,正好来了巴丹吧。   顾蒙昧一个翻身,上了马,坐到了慕珂身后,两手往前握住缰绳,高了慕珂一个头的身形,正好将慕珂收入怀中。   慕珂身子一僵,按捺下想要飞起一脚,将那个女人扫下马的冲动。不停的对自己说,她以为他是女人,她以为他是女人!   秦姨见两人似乎相处的不错,点点头,回了自己的位置。停顿下来的商队再度开始上路。   “秦姨说你舌头不方便?”没安静多久,慕珂突然耳廓一热,是后面的那个女人靠着他的耳朵讲话。本就僵硬的身体,几乎被惊的跳起来。   “诶,吓到你了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我有个朋友医术不错,你的舌头她或许可以治。”顾蒙昧压下惊的差点掉下去的慕珂,笑笑的说道。   慕珂被长袍罩住的脸颊几乎红到发热,尤其是被顾蒙昧的说话吹到气的耳朵。慕珂心下又羞又怒。这个死登徒子!!    作者有话要说:快死了…… 好困…… 把慕珂的番外写完就去睡觉…… 68 68、圆八 ...      圆八      其后的几日,慕珂觉得自己过的很不顺心,原因自然是顾蒙昧。   顾蒙昧似乎是与他杠上了,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质问她,对方却笑的开怀,说自己很得她的心,觉得和他投缘。      他生气,愤怒,在她面前恨恨的写下,“我不喜欢你!也不觉得和你投缘!请不要一直跟着我!!”然后头也不回的去找秦姨了。      他要找秦姨问她买匹马,再小都没关系,只要不要和这个女人一起!!想起这两天共乘一骑时,每次那个女人说话时自己尴尬的反应。慕珂就觉得无地自容。他现在确信顾蒙昧绝对没有认出他,顾蒙昧面对慕珂绝对不会是这种死缠烂打的样子。不过却很有可能是被她发现了自己男子的身份……      慕珂一想到顾蒙昧是因为自己是男子,才这么轻佻的接近,心情更加恶劣。   问了秦姨,自然是被打了回票。马匹和骆驼本就是商队珍贵的资源,驮货都来不及哪里那么多省出来驮人,要知道在沙漠里少一匹马匹或者骆驼就代表着少一车货,毕竟没有人能在沙漠里扛着百多斤的货物行走。      慕珂慢慢的跟着商队往前走。他就不信,他还非得骑马,他走路行了吧。      “诶,小慕?你怎么不上来?”是顾蒙昧,见慕珂找了秦姨也不回来,径直跟着商队走,打着马靠上来,正要拉他上马。      顾蒙昧的动作突然一顿,坐直身体,侧身静静的听着。      慕珂注意到了她奇怪的动作,也停下脚步,学她的样子倾听。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相当博学,这几日自己在不吭声的情况下,听了她自说自话的许多对于沙漠的介绍,他诧异她对于沙漠的熟悉,她说讲的许多事情即使是已经游览过许多名川山河的慕珂也不晓得,很多时候,慕珂都听的入神,而忘记了对顾蒙昧靠近动作的防范。      此刻这个女人突然做出的动作,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吗?可慕珂倾听下来,却只觉得风声较之前大了些,带着隐隐的闷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顾蒙昧却沉下了脸,也不吭声,俯□制住了挣扎的慕珂,将他拉上马。“乖,别闹。有情况了。”      还没来得及抗议顾蒙昧话语中的亲昵,慕珂就被商队的骚动引去了注意力。      秦姨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跑来。“你们两个!快下马。有沙暴!”      顾蒙昧拥着慕珂从矮小的骡马上翻□,对着跑来还没喘稳气的秦姨说道,“不像沙暴吧,秦姨,我似乎听见马蹄声。”   “什么?马蹄声?”秦姨听见顾蒙昧的话,脸色一变,动作利索的趴□,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片刻之后,秦姨起身,脸色苍白一片。“是沙盗!绝对是沙盗!!”   顾不得自己的气还没喘顺,对着顾蒙昧一阵大吼。“一会儿跟着大部队行动,千万别乱跑。”然后又再度想着队伍的头跑去,估计是向商队的头头报信了。   沙盗之所以称之为沙盗,是因为她们在沙漠之中是横扫的劫匪,沙漠就是她们的地盘,没有谁比她们熟悉沙漠,在沙漠里和她们比速度是找死。   因此商队果断的停下了脚步。她们求财,那也要有命。巴丹有两股大势力的沙盗,其中一股被人们称之为“白盗”,因为她们抢劫一般只会要求被劫商队的二成财物,只要乖乖配合,她们自然不会为难,更会保证她们在沙漠中的安全。   另一股却是“黑盗”,如果遇见她们,那么就要做好被洗劫一空的准备,而且这股沙盗,稍遇抵抗,必然手起刀落。因此沙漠中的过客,多半祈祷自己遇见前者。   这个商队也是如此,但求不抵抗,以财换命。无论遇见哪支沙盗,只要不反抗,基本上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沙盗除了财产和男人,基本也是不愿意出人命的。对于她们来说,杀人,那是竭泽而渔的做法。   商队的头头基于商队里全部都是女人,大家又都有舍些钱财求命的想法,干脆的停下了队伍。   不过片刻本来还没有影子的沙盗带着习习风沙奔现在众人的目光中,但是另商队诧异的是,现出了队伍的沙盗,竟然黑白混杂,这是……   顾蒙昧本来环着慕珂的手一紧,将被情况搞的有点一头雾水的慕珂震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竟然几乎是窝在这个讨厌的女人怀里,慕珂恼怒的打开顾蒙昧的手,走到商队的边缘。   没有回头的慕珂,自然看不见顾蒙昧嘴角的苦笑和眼中难掩的忧虑。      “把货物卸下,男人留下!其他人,滚!”沙盗中走出一个一身黑衣蒙面,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女人,提着一把马刀,冷酷的对着商队吼道。   商队马上想起了嗡嗡的细语声,众人心下焦急,这是碰上“黑盗”了,这趟辛苦算是白走了。   商队的头头,似乎还想和对方讨个价,“各位姑奶奶,我们走一趟不容易,要不我们留一半可以不,但是男人我们真的没有,谁出门在外讨生活还带个男人啊,这不是拖累嘛。”   后面似乎是这队沙盗头领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刚刚叫嚣的那个人,立即喊道,“所有人,去了罩袍!”   商队的人奇怪的看看左右,她们知道,这是沙盗不信她们只有女人。得,幸好这点上老大没说谎,脱就脱吧。   那厢商队的众人爽快的去了罩袍,这边的慕珂却是僵硬了身体。他怎么可能脱罩袍,脱了自己的男子之身不就穿帮了。自己倒没关系,无辜拖累了商队却就不是他所愿了。   正在慕珂犹豫之间,其他人都已经脱完毕了,因此作为唯一一个还罩袍在身的人,自然醒目非常。   沙盗的队伍里又走出两匹马匹,跟着之前那个喊话的人一起向着慕珂走来,“你!把罩袍脱下!!”   慕珂藏在罩袍下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只要她们靠近,决不让她们站着。   慕珂还没来得及出手,身边突然伸来一双手隔着罩袍准确的握住了他的拳头。随即,耳边一热,又是顾蒙昧在说话。“别动,马上有人来了,别急。”   顾蒙昧本就站的离慕珂极近,因此她对着慕珂帖耳说话并没有引起那几个沙盗的注意。   就在那几个沙盗提着刀对于慕珂不照做的行为给予惩罚时,果然如顾蒙昧所言,不远处又扬起一片风沙,是大量的马匹引起的震动,距离不远。慕珂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那令人两腿发麻的震动。   连那正靠近慕珂的几个沙盗也注意到了情况,她们放下刀回过头去。不远处,一对整齐的着着白衣的,与其说是沙盗不如说是游骑的队伍在不远处勒住了马。   这就是巴丹著名的“白盗”。连慕珂也被那群神骏吸引去了目光。这样的一群人竟然是沙盗?   “白盗”的队伍里走出一个人,同样的白衣,罩着白色的纱帽,慕珂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就见那人驱着马走出几步,站定。对着“黑盗”队伍中那几个掺杂着的白衣沙盗叫道,“班达!你们有违白衣骑的信条,投靠‘黑盗’,烧杀平民,你可还有话说!”   “黑盗”中被点名的几人,也出来了一人,应道。“五夜!你不用拿什么信条压我,白衣骑的老大早已失了踪影,你压着姐妹们不许这不许那,你想我们怎么活!!老娘今天就是抢了,就是杀了,有本事你啥了我们几个!”   “班达,白衣骑无论老大在与否都是原来的那只白衣骑,绝不容许随意践踏它!”被称为五夜的女人似乎对于班达很是不忿,却有碍于什么信条而不能动她。   “哼,既然你坚持信条,你可要记得,白衣骑信条第一条就是不许姐妹自相残杀,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否则你就别阻止我发财!”说完班达一把抽出身上的配刀,策马向着商队冲来,方向却巧合的正对着慕珂。   那个叫五夜的武功似乎略逊了这个班达,抢上来的身形,眼看着就要一身之差拦不住班达。而班达的刀已经堪堪的掠向慕珂。   就在商队众人惊吓的要尖叫出声时,一道白光从慕珂的袍下闪出,稳稳的顶在了袭来的那把马刀。仍然被罩袍笼罩的慕珂利落的一个旋身,手中长剑跟着舞出一个剑花,班达的马刀在那朵闪耀的剑花下碎裂成段段废铁。   班达楞了,她没有想到宛如兔子一般柔弱的猎物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好身手的狼藏在里面。随后赶到的五夜也愣了。不过随后她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顾蒙昧的身上。   只不过此刻顾蒙昧正对着眼前那个刚刚造成了所有人震惊的身影苦笑摇头。真是一只按捺不住爪子的小猫。   “老大!?”五夜不敢置信的叫出声。她不会认错,那个即使是苦笑也透着一股子狡诈的人,正是她们失踪了五年的老大。   班达一惊,看向顾蒙昧。   而此刻顾蒙昧呢,她倒是一耸肩,对着五夜和班达摇摇手,“你们继续,不打扰你们。”然后就屁颠屁颠走到慕珂身边,“我说,小慕啊,你师父没教过你,凡事不要这么冲动么。要知道她们人多势众,你身手再好,也是要吃亏的啊。”   慕珂也是被刚刚那声“老大”给震惊了一下,不过一见这个女人又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痞痞样,一股恼意,手就不自控的挥了出去。待反应过来手中有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蒙昧也被慕珂这下意识的一挥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一个难看的懒驴打滚才看看躲过了那就要打上门面的一击。丢人啊……      一场闹剧之后,“黑盗”安静的退走了。毕竟白衣骑的老大在的时候几乎没有“黑盗”横行的空间,此刻白衣骑大队人马就在不远处,眼前又有这个被白衣骑代老大称为“老大”的女人,自己好不容易招安的那几个白衣骑也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乖乖的站到了她身后。目前的情况怎么看怎么没有胜算,还是先走为妙。   等“黑盗”一走,商队的人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但是“白盗”却团团围在自己搭伙儿的客人身边,这可怎么是好。   “老大!”五夜在顾蒙昧身前屈膝一跪,堂堂女儿,几乎就要泪洒当场。身后无论是之前与五夜争执的班达一众,还是原来跟着五夜而来的白衣骑,都跪了下去。   边上的商队众人一见这架势也下意识的跟着跪了。现场唯二还站着的,一个是被跪的刚刚从地上起来的顾蒙昧,一个是还生着气又有些莫名的慕珂。   “老大?”慕珂收起剑,奇怪的看着顾蒙昧。她不是师姐的管家吗?   顾蒙昧从腰后抽出那把这一路都带着的扇子,敲敲脑袋,笑了笑。“曾经啦,曾经而已。小慕可以继续当我是个小管家。”   “老大!”身后跪着的一众白衣骑闻言急了,“老大,你不要我们了?”   顾蒙昧翻个白眼,连慕珂也轻笑出声,一个大女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还不可笑么。   “我以前是你们老大,但是五年前离开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让你们都散了自己过活去,哪里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事情了。我现在追夫路上,哪里有空管你们!”顾蒙昧拿扇子敲敲班达的肩膀,将她本来跪着的身形,敲的半截陷入沙子里。   “老大,我错了。你回来吧。”班达顾不得陷在沙子里的身体,伸手抓住顾蒙昧的腿,哭着大喊起来。   这下顾蒙昧真是苦笑不得了。      而慕珂此时却笑不出来,他被顾蒙昧刚刚那句追夫路给说愣住了,心中突然流过一丝涩意。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听到姓顾的女人追夫会这么难过,他不是应该高兴吗,这样她就不会一直在他面前晃了……   一边的顾蒙昧还在和班达纠缠,慕珂却已经失了看热闹的性质,突然觉得沙漠的风景此刻在他眼里竟然也不过如此,明明刚刚还觉得壮丽而豪美的……      慕珂带着淡淡的失落离开了喧嚣的队伍,或者他还是适合一个人行走吧……   脑子里淡淡的飘过顾蒙昧依着他的肩头,贴着他发热的耳廓一一讲解着沙漠里各种难得一见的风光,或许,那个女人又时候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吧。   慕珂的失落还没持续多久,身后却响起了马蹄声,他还没回头,却已经被一双坚韧的手臂掠上了马背,随后耳边穿来一阵恼人的热气,“小慕儿这是要去哪?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慕珂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突然软软的放松了下来,第一次放任着自己舒适的靠在身后女人的怀中。“我想去看雪山。”他没有询问她那群白衣骑她是如何处置的,而她的追夫路又要如何继续,他只想如此刻,安静的和她说着话。   顾蒙昧惊讶和欣喜身前男人的柔顺与安静,听到他的话,她自然而然的接道,“我陪你。”语调温柔而缠绵。   慕珂半天没有吭声,许久才吐了一个淡淡的“嗯”字。   顾蒙昧放开缰绳,由着那匹良驹放蹄而行,不远处一抹银带映衬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绝美而又壮丽。      果然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作者有话要说:交代完慕珂了 后面就是婚礼和洞房的番外了 请等吧 吾已经阵亡了…… 69 69、圆九 ...      圆九      婚礼      大年刚过,江湖中就一片热闹的景象。   三年前风波不断而变得有些萧条的君家堡年十五就被络绎不绝的车马打破了沉寂。   君家堡现任的总管君期是君家的家生仆,被门童急迫的敲门声急急忙忙的喊出了自己的小屋,到了门口才知道让堂堂君家堡门童大惊小怪的竟然是门前排起长龙的礼车。   “不知道各位有何贵干?”君期上前对着车队前那位感觉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女子问道。心下疑惑,这眼前的架势貌似是要提亲?虽然君家堡在江湖中地位崇高,一贯来提亲的人也都是很讲究排场,但眼前这一条长龙的礼车似乎早已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场面。而且最主要的,目前堡内待嫁的公子一个也没有,适龄的几位公子三年前美人会结束成人礼后都先后嫁给入了自己的陪随小姐们,即使是后来没有嫁入白家的君五公子也早已秘密许入滇境奇门。那眼前这唱的却是哪出?   “有劳了,在下是替家主人向贵堡四公子求亲,下聘的,这个是聘礼。”那个女子朝后面那个长龙一般的车队一指。   君总管愣愣的看着对方,四公子?那位参加过两届美人会却都没有许出去的无颜公子?他不是失踪了吗?而且……   “这个……请稍后,容在下通禀一声。”想不明白的君期不敢怠慢,只得先请那位小姐在门外少待。   自从三年前逍遥庄主冲入堡里一阵厮杀,堡主就此一蹶不振,身体也完全垮了下去。到今日,已基本不再见客。不过此事特殊,君期也不敢怠慢的进了堡主君则言许久不许人进的主院。   一入主院,那被熏香掩住的药味就再也掩不住的弥漫于鼻尖,君期猛的咳嗽了一声,复又想起什么似的掩住口,压住了那几声低咳,只在喉间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哼声。   到了君则言所在的屋前,君总期也不敢入内。她俯首靠近门边,小声的禀报,“主子,有人来求亲。”   门内许久无人应声,半晌才传来一声沙哑低暗的嗓音,“谁?求谁?”   “说是求四公子……”斟酌了一下,君期才回道。   这次门内沉寂更久,久的几乎君总管以为她家主子不想回了。不过门后重又响起的那声无力的嗓音总算解了她的围。   “让人来给我更衣,请客人到正堂。”   君总管诧异。正堂,那是自从三年前一役后,许久没有开放的地方了。不过她还是恭顺的作揖告退。   一出院门,君总管就指挥众人动了起来。   来提亲的那位姑娘被仆从恭敬的迎进了正堂,奉上了君家堡待上客的好茶。   “请稍等,堡主稍后到。”   来人微笑,嘴角有一丝狡黠,不过却不会让人生厌。   “有劳了。”      君则言被人扶着进到正堂的时候,那个本应乖乖等在位子上的女子正站在右侧墙边,细看墙面上一抹似梅非梅的暗色印迹,那抹印迹几乎横扫了整片墙面,既诡异又突兀。   君则言一见那抹暗色,眼中本就浑浊的光彩更是暗淡了下来。   “阁下是……”侍从将君则言扶至主位,伺候她靠好。   墙边的那位女子也已转过身,静待君则言坐好,听到她的问题,微微一笑。   “在下顾蒙昧。”   “咳,咳。”君则言微微咳嗽了两下,身边的侍从赶紧送上热茶。   “逍遥庄的顾蒙昧?”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以说是陌生,但是在一庄二堡三寨四大世家的情报网里,顾蒙昧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除了头几年逍遥庄初打势头是李逍遥自己辛苦之外,顾蒙昧出现后逍遥庄所有的大动作里却都有了她的影子,虽说这离不开李逍遥对她的信任,但是能以一己之力在逍遥庄打下这么坚实的基础,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本事……   “正是!”顾蒙昧微笑着抚着自己垂于肩上的发丝,“在下此行是为我家主子向君家堡四公子求亲。”   “哐啷”一声,君则言挥开的手打上了正收不及的侍从手上的茶碗。   “凭什么!!”君则言这句话说出时半拧着眉,声音出牙缝中挤出。      ++++      “凭什么!”   花丛簇拥的小院亭台,白含戚正对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跳脚。   就见小白脸色大变,一掌拍在边上的案桌。“凭什么我的婚事要等你允许啊!!”   “凭我是你二姐,凭时示就听我的话!”李雾悠哉的靠在椅子上,一手捧着青花瓷碗小口呡茶,一手握着边上那个安静的青衣男子,偶尔拇指轻动,摩挲着手心里温暖的手掌。那男子也由着她,既不挣扎也不出声阻止,淡淡的闭着眼,似在休息。   “哪有这样的,我和他都拖了多久了,好不容易他点头了,你又跳出来,我不干!!!”小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恨的牙痒痒。偏偏她家那个冰坨子谁的话也不听,就爱听这个女人的。如果她不首肯,自己好不容易哄来那人的点头估计就此作废了。   “那你就去娶亲啊。”李雾凉凉的开口,还没等小白开心,又一句话不清不淡的从她口中飘出,“看到时候有没有新郎在。”   “你!!”   “噗。”边上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青衣男子突然闭着眼睛嗤笑出声。   这一笑总算引来了小白的求救,“姐夫你也说句话嘛,哪有这样做二姐的!!”   那个被小白称为姐夫的青衣男子晃晃被李雾握着的手,“你要她做什么?”他自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阻人姻缘,必然有什么事情要小白去办。   “嘿嘿!”李雾突然一笑,放下茶碗,手轻抚握着的那双手背。   “也没什么,只要你帮我上一趟雪山,去取一样东西。”   “雪山?那不是来回起码要一个月?我不干!!”一个月,那冰坨子都不晓得要跑去哪里了。   “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一个穿好嫁衣等你接走的时示。”李雾自然知道小白不放心的是什么,敛之不在的三年,她没少怂恿时示逃婚……   小白想了想,看看李雾闲适的摸着青衣男子的双手,又想想自己家那个不听她话的男人,没办法咬咬牙,终于点头了。   李雾靠在椅子上,淡淡的笑。   而身侧那个一身青衣的君墨玉掀了掀眼睛,最终也没有再出声。      ++++      一个月后   留镇君家堡   漫天的红色弥漫了偌大一个君家堡,到处张灯结彩,四处洋溢着喜气。这是君家四子的出嫁,聘礼和贺喜的宾客与贺礼却早已塞满了一个大堂。本来最不受宠的四子,这出嫁的阵仗竟然远胜任何一个公子的出嫁。   此刻的君家堡里,一列列穿着整齐,一身喜衣的童男童女沿着君家堡四公子那个偏僻的小院到大门那辆显眼奢华而又巨大的喜轿马车齐整的站立。这非同一般的阵仗,引得来贺喜的宾客簇拥着观看。此刻,那辆豪华大马车的边上,一身白衣,襟边袖口滚着红丝,一头青丝利落的梳在脑后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的李雾正一手抚着身边的马匹,一边凝望着君家堡大门出神。她的身后则是顾蒙昧,白含戚和一身肃杀黑衣的逍遥卫。不过今日即使是逍遥卫也应景的在袖口缠上了一束红丝,以庆祝主子的喜事。   君家堡的大门处也泾渭分明站立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被侍从搀扶着的君则言,她身后则是已经出嫁的几位君家公子,秘密嫁入奇门的君明艳也静静的站在队末。   无论是那一众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远远走出君家堡的那个身影。那一抹青影没有喜公的搀扶,也没有遮着头盖,甚至没有着着喜服,一身如惯常的青衣,只是襟口衣袖也如同李雾一般织入了红丝,因此一身潇洒的青色中透着隐隐的喜气。君墨玉如同三年前美人会那一袭青衣掠过人前一般,只是三年前或许还有人指摘他的自卑与无颜,今日的他却带着内敛的笑意,只身一人,静静的走向他人生的下一个半段。   李雾看着眼前那个渐渐走来的青衣公子,眼中闪过的是自己初次见到他时那一抹惊艳,那一丝心动,然后却在日后的相处与了解中逐渐沉沦和情不自禁。走过风雨,从今天开始,眼前的男人将是她身侧的夫,不再分离,没有苦痛,她会爱他,怜他,惜他,宠他,会陪他日升日落,白首偕老。想着这些,李雾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让她无比的急不可耐……   本来静静的靠着马车边等待君墨玉走来的李雾突然一个出人意料的飞身,不待君墨玉走出君家大门,竟然直接掠了君墨玉而走……      了无人影的半空中淡淡的留下李雾肆意的笑声,震醒了错愕的众人。   “李雾多谢各位赏脸,我携夫郎先行一步!”   余下君家堡门前的众人,小白恨恨的跺了一脚,“那我怎么办!!”   顾蒙昧则是淡淡一笑,向着逍遥卫挥了下手,“回庄子,准备拜堂!!”   本来安静的逍遥卫突然爆发了一声欢呼,然后就训练有素的拥着那辆巨大的奢华马车转道了。   还留在门前的君则言突然一个跺脚,复又一声苦笑,“这个狡猾的家伙!!”   无论此刻众人反应如何,李雾是已经看不到了。   此刻的她却是在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婚礼啊 小雾也在筹备自己的婚礼 忙乱忙乱 尤其是家夫不在的情况下 更加忙乱 什么都要自己来什么都要自己觉得 鸭梨好大啊 T T 番外啊番外 为毛我老也写不完…… 70 70、进 ...      进      龙凤烛前许逍遥 红衿帐暖共春宵      今日的逍遥庄热闹非凡,往日紧闭的大门今日大敞,宽敞的前堂大厅百余桌酒宴,欢迎远来的各位江湖同道,商界友朋,庄子外面的空地上还设了流水席,据说是逍遥庄主子的意思,要让天下人都晓得她李雾娶了君墨玉做夫郎。   没有听错,逍遥庄的主子李雾。这是逍遥庄第一次正式对着江湖同道宣布她们的主子叫李雾,不是外人一直传言着的李逍遥——这是庄子里的人早想做的,倒不是不认李逍遥,只是庄子里的人想对那个小小年纪负起大任的李雾表示感谢。此次终于借着主子大喜的日子来正名。   而此时逍遥庄的后院。本应在前厅接待客人的逍遥庄主子却正偷偷摸摸的蹲在主院外头拉着某人咬耳朵。   “不是吧,主子,这种时候你都要我顶?!”一声哀嚎的声音突然高起,竟然是暗卫之一的时流。   “让你顶就顶,哪那么多废话,主子我人生大事要紧,哪有空应付那些闲杂人等!”紧随其后的自然是李雾懒散又无所谓的回答。   “主子,这一下要顶死的啊,你看看大堂有多少客人,我一个人哪里周旋的过来!”不要啊,这么多人,每人一小杯都够她醉上三天了,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主子结拜大姐家那票北方来的酒罐子。   “让你上就上,最多把时桑她们都叫上!”就是人多才要你们上,这么多客人,她今晚还要不要洞房了啊。   话音刚落,边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一回头,竟然是时桑狼狈从地上爬起的身影。   “主子,你太不厚道了,桑老大都被你吓的从隐身的地方掉下来了!”有人一起受难好过自己一个人干顶,这会儿时流倒是幸灾乐祸的看时桑笑话。   “主子……”时桑为难的看着李雾,主子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杯倒……   “呵呵,行了,时桑你充充人场没事,时流她们打前锋就好。”李雾潇洒的站起身,也不看后面两张苦瓜脸,挥挥手翻进了主院,临走还不忘提醒时流,“装的像点,被发现了我饶不了你!”   “不是吧!!”肯定要被灌醉的事情,哪里还能装的住啊,主子你也太黑了吧!!      逍遥庄 闲云野鹤院      今日被做为喜房的闲云阁因为前院酒宴未歇而显得有些安静,李雾不喜人多杂乱,所以她的主院本就伺候的人不多,现在多了个君墨玉也是个不习惯被伺候的主,因此主院的人还是就那么几个,连侍嫁的侍从也是临时召回了已经出嫁的时示顶替——李雾成婚前,拼命赶回来的小白就死活先娶了时示,因此现在的时示已经是白家夫郎。   这会儿李雾大大方方进自己后院倒没被人发现——她倒不是怕被人发现,只是提前回来洞房只怕被大姐那几个老酒罐子盯,也怕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闹洞房。所以她要提前回来换个地方洞房。   闲云阁内,一双龙凤红烛早已燃上,红衿鸾枕的喜床上静静坐着的君墨玉早已换下了出阁时那套李雾特地为他送来的红丝滚边青衣,现下一身同样出自广墨织坊龙凤喜袍,没有繁复累赘的负累,一如李雾每次为他准备的轻便简单,却是用上了织坊最名贵的锦缎和最好的师傅。   一贯少言的时示静静的挺立在喜床边,恪尽职守的执行着主子早一个晚上交代的,她到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主君。   李雾掩门而入的动作引得时示侧目,见是主子来了,才缓和下一脸冰霜,正要开口,却被李雾制止。   李雾此时的注意力自然都在君墨玉身上,红烛掩映之下愈加火红的喜床上那个静谧而坐,头上掩着盖头,看不到神情,却能从两只交握的关节泛白的双手看出主人的焦虑与紧张。   李雾轻轻一笑,阻了想要出声的时示。将准备好的一封喜银递给时示,示意他门口再看守一段,才带着微微的激动站在喜床前,用时示出去前交给她的喜称缓缓挑开盖头。      君墨玉坐在喜床上,鲜红的盖头遮了他的视线,四周很静,虽然他知道时示就在边上,可是此刻盖头下他目光所及只有自己穿着喜鞋的脚,好似自成一个世界的静谧。许是紧张,本来应该期待的心情反而比较平静,甚至有些神游,直到一个推门的声音惊醒了他,然后就听到本来静静站在一边的时示走了出去,并重新掩上了门。   君墨玉知道是她进来了。果然,盖头下伸进来的喜秤缓缓挑开了那封名缎贵锦织就的喜帕——她从不委屈他,即使只是一方喜帕,也必然是最好的。   君墨玉抬起头看着眼前笑颜盈盈的女子,并不曾犹豫的将自己的手交给向他伸来的那双柔夷——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双手的主人就是他的依靠,她们会互相扶持,白手偕老。   李雾轻轻捏住君墨玉递来的手,为着他眼中的那抹信任,微微一笑,突然一个使力将喜床上的男人横抱胸前,对着怀里虽然惊讶却任然乖顺偎着的男人比了个“抱紧”的嘴型,就携着他从边上的窗子飞身而出。   无论大厅里此刻发现庄主换人,洞房里新主君失去踪影引发了什么混乱,李雾二人都抛去了脑后,此刻她们只想过一个只有彼此的洞房花烛夜,大家懂得~      ====      君墨玉被李雾抱着翻过一道道墙,越过无数走廊,也不知道最后是到了哪个院子进了哪间房,只知道最后当李雾将他放落床沿,点亮灯烛时,他惊讶了。   “敛之,无论之前的婚礼多隆重,多豪华,那都只是我想要向世人昭告你为我所有,只有这小小房间里的喜房,是我真正想送给你的婚礼。”   李雾秉烛的盈盈身影之后,君墨玉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房间,全由青竹而建,无数淡淡粉色的纸皮灯轻轻浅浅高高低低的挂着,在李雾点起灯烛之后一同亮前,轻悠悠的光芒缀的整个房间宛如梦境,李雾的背后是一双白玉烛台,上雕龙凤,烛台心处是字的造型,隐隐可以看出一为“雾”,一为“玉”,上面点着的一双红烛却没有雕刻龙凤而是雕以彼年,美人会后祖祭时的他,一身白袍,清淡腰花墨点轻饰的身影。   转头看自己所坐的喜床,上面已经铺上了自己之前为婚礼而绣的喜被,浓烈的红色在这个满是清浅温馨的房间里突兀而又明烈的提醒着这一刻的喜庆。   “谢谢你,敛之,嫁给我,伴我一生。”李雾放下手中的灯烛,走至床边,牵起神情激动的君墨玉,真心动情的说道。谢谢他安然回到自己身边,谢谢他嫁作己夫,让自己下半身不再孤单……   君墨玉摇摇头,他自然懂她的谢谢,但他何尝心底不是一番感激,感激她的温柔呵护和多年等待……   无数不能言表的感动最终化作一吻,将眼前那个将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淹没。   李雾感受着落在唇上的温暖濡湿,终于一个怀抱,反客为主,轻轻的将男人放倒在喜床间,今夜可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轻轻闭上双眼,放心的将自己交给身上的女子,君墨玉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心间擂鼓一般的心跳,听见女子起身放下床帐的声音,感受到重新覆于身上的温暖。即使多次肌肤相亲,但一想到今日的洞房花烛夜,归来后大方许多的君墨玉终于忍不住有些羞赧的偏开脸。   耳边是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君墨玉微睁开眼,却是李雾解去了外袍随意往床外一丢,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他偷看的样子,君墨玉本有些羞赧的脸皮更是红霞满布。   李雾轻轻的揭开君墨玉的外袍,却惊讶的发现身下的男人虽然羞赧难当,却仍是配合着她的宽衣动作,该抬手就抬手,该挺身就挺身,让作好要酝酿整夜准备的李雾差异不已。   不过能得他主动配合,自然是让李雾欣喜不已,想起当年自己还担心容易害羞的敛之洞房之夜该怎么办,没想到相知之后原来敛之也是可以如此的。   一边想一边手下不停,李雾很快就将君墨玉剥的只剩贴身的小衣,裸-露出来的白皙双臂肤质细腻,肌肉纹理紧致而修长,明显较多年之前惊鸿一瞥之下更加诱人。本就不长的小衣遮不全一双因为紧张而绷紧大腿,同样白皙修长。或许是这世女尊环境下的男子较之前世男尊环境下来的细腻和秀致,因此即使在这世上算的上女儿气的敛之退去衣裳之后也绝不如前世那些男人毛手毛脚,一双修长双腿别说腿毛,连个毛孔也难觅,此刻绷紧的肌理更是让身下的肉体有一种诱惑的靡光。   李雾的呼吸因着眼前的景象一窒,而后有些不能遏制的粗喘了几口气。这景象太考验她的自制力了。   君墨玉因为李雾的那声粗喘,瑟缩了一下,然后才微颤颤的抖开长长的睫羽,一双如墨如雾的眸子带着羞赧和坚定回视着李雾。   低低的呻吟一声,李雾以手轻覆君墨玉的双眸,“别这样勾引我,我不想伤你。”说完不待君墨玉反应,狠狠的一个吻落在君墨玉的唇上,昭告他对她无匹的影响力。   但在几下发狠的吸吮之后,似是不舍一般转成温柔的舔吻,君墨玉颤颤的睫毛轻轻扫动着覆在眼上的手掌,感受着身上女人的温柔,嘴角轻轻抹出笑意,终于伸出双臂将身上的女人轻轻拥住,放心的将自己全部的交付。   而此刻的李雾为了压抑自己想要狠狠疼爱身下男人的急躁,哪里还能感受男人这一下宛如催促的动作,只在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不能急躁,不能伤到他。   一个一个带着温柔的轻吻落在君墨玉赤-裸着的四肢,锁骨上,轻柔而潮湿,宣告着这个女人对她男人占有的开始。本就宽松的小衣被扯歪露出君墨玉形状优美的锁骨和大半片胸膛,甚至胸前那点红樱也若隐若现,李雾一路湿吻,眼中压抑的欲望暗色盘旋,当视线对上那抹闪躲的绯色时宛如找到宣泄口一般抿齿而就,微带用力的舔含着初次现于人前的红果。   “啊……”一声轻喘从君墨玉的唇间溢出,但随即被捂上的手掌而掩盖。君墨玉羞耻的发现自己身下那不能言说的地方不能控制的随着李雾的吻而起了反应,本想以手掌捂住自己漏出嘴角的可耻声音,却被稍后抚上来的手指钩开了缝隙,本就微张着喘息的双唇滑进了两根手指,阻挡了他本想合上的动作,甚至在他唇中轻轻钩扯着无处可躲的舌头,让他一声声的压抑呻吟再无法阻挡的响起在床帏之间。   而在君墨玉胸前肆虐的李雾像是终于想起另外一边红果而转移时,那被她舔舐许久的红樱已有些些微的红肿,君墨玉是没有被李雾的动作弄痛,但胸前被持续吸吮而涨热的感觉却是更加难耐,此刻他到巴不得李雾能弄痛他。   仅着小衣的君墨玉□自然早已赤-裸,□羞耻处的反应即使他极力遮挡但又怎么能瞒的住李雾。   放开肆虐多时的红樱,李雾好笑的挥开君墨玉因为有些羞赧而遮挡在□的手,这个男人竟然遮挡之外还用力的掐着自己的□,以期望能阻挡愈加升温的欲望。   打开了君墨玉的双手,李雾才看清君墨玉那处,不算秀气的尺寸但也不是大到夸张的个头,和他人一般是一种温润的颜色,因为从未用过而带着一抹青涩之气,不若前世见过的那些男人个个颜色暗沉形状狰狞。   李雾微笑着替代了君墨玉自己粗鲁的双手,呵护的覆上那已经激动站立的东西,微笑的看着君墨玉迷蒙着双目微张双唇目光无法聚焦的看着自己,似是没有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手下快速的抚弄起来。   “啊~哈……”君墨玉似是不能负荷的急喘起来,本就绷紧的大腿更是绷的连脚趾的弯曲起来。   待得手上那个气势汹汹的东西不断的流出泪珠,湿润了它自己,李雾才重重的吐口气,一把撕去身上的内衫一个翻身分开了君墨玉的双腿,将颤巍巍的它纳入了体内。   “啊……”这是李雾等待许久以后满足的叹息。   “啊!!”君墨玉绷的几乎快痉挛的身子突然重重的一震,脸色蓦地发白,李雾低头查看,果然两人结合之处一抹暗红缓缓蔓延开来。   李雾怜惜的吻上君墨玉额上弥出的冷汗,抱紧身下男人微微颤抖的身体,待得他稍微平息才纵容自己放肆驰骋。   那一夜,君墨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去,只记得自己在极致的快乐后就失去了印象,最后留下的记忆是怜惜的拥着自己的女人满脸绯红带着丝丝激动在自己身上挺动的身影……   那一夜,李雾明知道身下的男人是初夜,却怎么也止不住自己压抑太久的欲望,等她终于停下侵略的动作,敛之身上本就不太能蔽体的小衣已然破布一般堪堪挂在他臂上,身上却早已满是情事淤痕,而□被她疼爱过度的东西,可怜兮兮的泛着红,似乎还有些微微的发肿,连后面那个隐蔽的穴口也因为数番情事而湿润的一塌糊涂,靡靡的泛着淫光,看的李雾几乎再度兽性大发。   不过最终心疼君墨玉的李雾还是压下了心下的渴望,就着原就备在床边的水盆湿布帮君墨玉稍作清洁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拥着她的男人渐渐入睡……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