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福晋》 作者:钟瑷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在幽静的空间中突兀的响起,回荡在静谧的书斋内,仿佛山谷中的回音似的,久久未散。 “怎么办?这可是夫人最喜爱的花瓶,现在破了个粉碎,怎么办……”惊惶失措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一双白皙却略显粗糙的小手赶忙将碎成一地的瓷器集合在一块,徒劳无功的尝试着将不成形的花瓶恢复原状,可却只是不小心割伤了手,让指头溢出点点的殷红。 顾不了手上的割伤,她一心一意的只想恢复花瓶的完整外观,更无暇注意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哎哟——”夸张的尖嗓子毫无预警的在章芸的耳边响起,让她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小手又增加一处较深的伤口。 “冯、冯嬷嬷……”瞪着惊惶的大眼,章芸轻颤着望向矗立在身旁、怒气冲冲的中年妇人。 “天杀的小贱人,你难道不知道这花瓶是夫人最喜爱的东西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花瓶打破?”冯嬷嬷横眉竖眼的尖吼,双手叉在腰上,一副要将眼前的小人儿给吞进肚子里去的模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咬着下唇,她微微颤动的身子泄漏了心中的恐惧。 “废话,若是故意的还得了?”冯嬷嬷一伸手,不偏不倚的扭住章芸的耳朵,一把将她纤瘦的身子给提了起来。“这个花瓶可是蔺王府的福晋送给夫人的,夫人一直把它当成心肝宝贝似的珍惜,这次就算你有几条烂命来赔,都赔不起。” 章芸心一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默不作声的低垂着眼睑,静待着即将到来的处置与风暴。 “不吭声就行了吗?”果然,冯嬷嬷是不可能这样就饶过她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她手臂上的肉,恶声道:“走,跟我到夫人跟前认错去,这下子,你只能祈求看看是少只胳膊、还是少只腿才能让夫人息怒了。”粗暴的拉着她,冯嬷嬷三步当一步的往主子的所在处奔了去。 她早就看这个贱丫头不顺眼了,每次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看了就有气,偏偏那些没大脑的臭男人们,个个都卖这贱丫头的帐,私底下总是偷偷摸摸的抢着帮她做事,她冯嬷嬷会不知道?哼,要不是碍着老爷也对这贱丫头关爱有加,她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今天可好,让她逮着了这个机会,看不整死这故装娇弱的丫头片子,她就不姓冯。 兴奋的扯着章芸,冯嬷嬷的唇角高高的弯起,映照着她的好心情和轻快的脚步,直到跨进大厅的门槛内。 “夫人,大事不好了呀。”未看清厅堂内的情景,冯嬷嬷便呼天抢地的嚷嚷起来,夸张得像是个戏子似的。 忍受着不挣脱被捉疼的手腕,章芸始终低垂着头,惊慌的心情已稍稍的平复了,盘踞在心中的是,这会手腕上想必多了几个红红的指印吧! “混帐东西,谁准你在大厅上尖声嚷嚷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成夫人萧琴严厉的斥喝了声,随即又转向身旁的女子,脸上堆满了笑道:“让福晋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坐在一旁的蔺福晋利敏浅浅一笑,并没有答腔。说真的,若非兆祯要求她要偶尔到他这好友的家走走聊聊,她根本就不想上这儿,跟这般势利的成夫人交际。 糟糕,闯祸了。冯嬷嬷定睛一瞧,这不是蔺福晋吗? “呃,福、福晋万福。”冯嬷嬷连忙扯着章芸一起屈膝请安,生怕失礼又惹成夫人动怒。 “起来吧。”利敏挥挥手,目光好奇的在章芸的身上溜了几圈,好个标致的女孩儿,可惜就是瘦了点。 “谢福晋、谢福晋。”冯嬷嬷连弯了几次腰身,就怕自己的礼数不够,接着才起身。 “冯嬷嬷,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最好是有一个好理由,否则,看我饶不饶得了你。”萧琴向利敏堆了满脸笑,但一转头又瞪了眼冯嬷嬷,当然,也没有放过一旁的章芸。 “是、是。”对了,差点就忘记要告状了,冯嬷嬷将章芸用力的推跌在地上,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睥睨着章芸道:“还不快将自己的罪状给招了?” 章芸扑倒在地上,整个人因为用力撞击地面而感到疼痛,她紧咬着唇不呼痛,一时间也无法回话。 萧琴皱了皱眉头,转向章芸,“怎么?成了哑巴了不成?难道还要我‘请’你开口说话吗?”对待下人,她一向是苛刻而严厉的。 章芸摇摇头,将自己的姿态调整到跪姿,轻声道。“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才是真的敢呢!”冯嬷嬷等不及,抢到箫琴跟前告状,“夫人,这贱丫头竟然胆敢将您珍藏的宝贝花瓶给砸个粉碎,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您说,她会有不敢做的事情吗?”哼,这次非要让她翻不了身不可。 “花瓶?”萧琴怔了怔,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宝贝得不得了的花瓶。 “对呀,就是福晋送给夫人的贺寿之礼。”冯嬷嬷的眼珠子飘向利敏,随即开始煽动萧琴的怒气,“这丫头竟然敢将那花瓶砸碎,根本就是故意让夫人您难堪,无法向送您贺礼的福晋交代嘛。”她故意将意外说成有意的行为,让章芸罪加一等。 是那个花瓶!萧琴意会过来,马上变了脸色,她震怒的自座位上站起身,发着抖的手指指向章芸,“你这该死的贱婢,也不想想是谁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的,竟然还敢砸碎我的宝贝?”该死,那可是福晋送的好东西,现在可好,全完了,而且竟然还是当着福晋的面得知这个噩耗,这下福晋不知道心中会多不是滋味了。 “夫人,奴婢并非有意的。”章芸抬起眼睑,她必须让大家知道,那绝对只是个意外。 “住口。”萧琴走到章芸面前,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还敢狡辩?来人呀,把她给我拉下去重重的打。”她朝厅外的仆役命令着。 不消片刻,两个手持长棍的彪形大汉便自外面冲了进来,动作迅速的架起了章芸,正要往外拖时,却因瞧清楚所架之人的容貌后迟疑了。 “怎么?愣在那边做什么?没听见夫人命令你们把她拖出去重重的打吗?”冯嬷嬷双手叉腰,站在他们面前吼道。 “可是……老爷交代过,有关芸儿的事,都得先问过他。”说实在的,他们一向对这个纤柔的小姑娘怜爱有加,怎么可能下得了手重重的打她呢?只有先推给老爷了。 “老爷?”冯嬷嬷瞟了萧琴一眼,讥刺着,“难道夫人说的话就不是话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抬出老爷来压人,简直就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嘛。” 果然,一向高傲的萧琴哪忍得下这口气,厉声道:“你们反了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的不敢。”糟糕,夫人动怒了。 “好个不敢,那还不给我拖下去?”在福晋面前,她可是丢不起脸的。 “这……” “文哥、武哥,不要为我而抗命,赶紧照着夫人的话做吧。”章芸并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只担心这两个平时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会受到牵累。 咬咬牙,就算不愿意,但谁要他们是人家的下人,文、武两人只有应声答是,顺着主子的意思了。 “等等。”就在章芸即将被拖出厅时,萧琴又突然开口道:“把她给我带回来。” “是。”难道夫人改变心意了?文、武两人连忙将章芸又带到她的跟前。 “夫人,做错事就要处罚,您可不要心软呐。”冯嬷嬷心中也转着同样的想法,赶紧出声提醒。 萧琴睨了冯嬷嬷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是,小的多嘴了。”冯嬷嬷吐吐舌,退了几步。 “成夫人,既然你在忙,我就先告辞了。”利敏站起身,她可不想呆坐在这里看他们处理家务事。 “不,这丫头竟然敢将您送我的花瓶给砸碎,我当然要在您面前给您个交代才是。”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向福晋表示自己有多重视这份情谊。 “算了吧,不过是个花瓶。”说真的,她压根儿忘记自己送过成夫人什么花瓶,八成是她的贴身丫环绿儿帮她选的吧。 “我知道福晋是不想让我自责,所以才没怪我,不过,我自己的良心可过不去。”萧琴朝利敏感激的笑笑,“放心,我的处置一定会让福晋您满意的。” 看来是走不成了。利敏暗叹了口气,莫可奈何的坐回位子上。 箫琴见她又坐下,朝依然架着章芸的两人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我重重的打她。” “夫人……”天呐,原来夫人是怕他们放水,所以才要他们将芸儿带回来。 “快呀,还不动手?”冯嬷嬷喜形于色,接口催促。 “文哥、武哥,快,别管我。”章芸见萧琴的脸色愈形阴暗,也急着低声朝两人说。 “芸儿,对不起了。”没法子违抗主子的命令,两个男人只好听命的将章芸压倒在地,举起手中的长棍往她的臀部打去。 痛!火辣辣的灼痛感迅速的自章芸的臀部蔓延到整个身子,纤细的娇躯因而轻颤,痛苦的呼声几乎自她的小口溢了出来。 不行,她不能喊痛,否则文哥、武哥一定会自责的。想到这一点,她硬是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苦痛往肚子里吞。 “你们是在帮她搔痒吗?给我使劲、狠狠地打。”萧琴满意的扬扬唇,对于章芸的痛楚一点都不以为意。 有规律的拍击声持续的在厅中响起,直到章芸的神智溃散之际,利敏忍不住开了口,“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原本她实在不想插手成家的闲事,但是,这样重打一个娇弱的女孩,实在是太过分了。 “福晋?”怎么了?福晋似乎不太高兴?萧琴纳闷的瞧着利敏,示意文、武两人暂时停手。 “成夫人,算是给我个面子,就到此为止吧。”她真是不忍心看向眼前几乎昏死的女孩,摇摇头,她轻叹了声。 “福晋您言重了,只要福晋开口,哪还有什么问题呢?”成夫人谄媚的逢迎。 “冯嬷嬷,把这个丫头带到柴房去,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言下之意,便是不许人送饭、疗伤了。 “遵命。”冯嬷嬷应了声,朝文、武两人撇撇头,领着他们朝柴房走去。 唉……利敏看着那被架在中间瘫软的纤瘦身躯,忍不住暗叹了声,可惜这丫头进错了府、认错了主子,空有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只能任由人糟蹋了,可怜呀! “真是受不了,下回记得提醒我,不要再上成府去找罪受。”利敏坐在镜台前,边拔去发上的玉钗边道。 “福晋,今个儿是谁让您受气了呢?”绿儿站在她身后帮着她除去头上沉重的发饰,俏皮的道:“等等,让绿儿猜猜。” 她佯装侧头想了想,“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势利的成夫人吧?”绝对是那个年龄三十好几的女人没错。 “聪明的丫头。”利敏放下手中的发钗,由着绿儿梳理着头发,“绿儿,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福晋?”绿儿怔了怔,困惑的应道:“福晋待绿儿有如家人,绿儿终生感激,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福晋。”奇怪,福晋怎么突出此言呢? 利敏叹了口气,“那就好,至少我不像她那般苛刻无人性。” “福晋,您今儿个感慨这么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呀?”虽然她只有十七岁,不过,服侍福晋这么久了,怎么会看不出福晋的情绪变化呢? “还不是那个成夫人,今天竟然为了我送她的花瓶被打碎,而狠狠地处罚了那个丫环,打得她死去活来的,要不是我出口求情,我看呐,那丫环肯定没命。”像成夫人这般处罚下人她是时有听闻,不过,亲眼见着倒是第一次,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我说福晋呀,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本就是将生命交到主子的手上,若今天被主子赐死,也不能有半句怨言呀。”绿儿理所当然的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看到那个成夫人就觉得不舒服。”利敏撇撇唇道:“一副逢迎谄媚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福晋息怒,莫要让那种人坏了好心情。”这主子心情不好,下人可就难做事了。 “怎么了?谁敢惹我们的福晋生气呀?”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随着跨进门槛的身形传来,让利敏的脸庞倏的亮了起来。 “王爷。”绿儿弯弯身行礼道,知道福晋的心情不会再不佳了。 “嗯。”蔺兆祯点点头道:“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是的,王爷。”绿儿应了声,朝满脸红晕的利敏笑笑,退出房中。 “兆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先派人回报一声呢?我还以为这个冬天,你都要在边疆戍守了呢。”利敏自镜台前站了起来,一头投入丈夫的怀中,细诉着相思之苦,“你知道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盼你早日返家呢。”对年方二十六的她来说,独自一人在家等候丈夫的归期,是件痛苦的差事。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家中这么久?”新婚至今他们的确是聚少离多,也难怪她要抱怨了,“这次回来,终于可以待久一点,或许到明年春末才需要返回边疆。” “明年春末……”利敏眉头微微的皱起,这就叫久了吗? 蔺兆敲看出妻子的心思,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正色道:“敏儿,你知道现在边疆仍有外患蠢蠢欲动的觊觎着我大清的领土,我身为镇南王,守住每一寸国土,是责无旁贷的事情。”他轻叹了声,“只是,这么一来苦了你了。”嫁给一个长年驻守在边疆的丈夫,真的是委屈她了。 “不。”利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丈夫的唇瓣,“我不苦,只要你心中记得我,记得回家的路,那我就觉得幸福了。”一阵子不见,他的下巴布满了胡碴,更添几许男人味,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真的感到满足极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回家的路,更不可能忘记我美丽的娘子的。”蔺兆祯点点她的鼻尖,又抚了抚她的脸颊说:“对了,这次兆祀也跟我回来,晚上我们就一起用膳吧。” “兆祀回来了!”利敏开心的惊呼,“他现在在哪里?”蔺兆祀是蔺兆祯的孪生兄弟,除了脾气不同之外,两个人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印出来似的,他们三个人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利敏还常常将他们俩认错。 “怎么,你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这么高兴,我这个做丈夫的可是要生气喽。”蔺兆祯佯怒的板起脸。 “别。”利敏慌张的解释,“我会高兴是因为他是你弟弟嘛,比起你回来的消息,那欣喜之情,根本就不及万分之一呀。” “我是逗你的。”他搂搂她笑着说。 “喔,你吓我?坏死了。”利敏不依的捶着他的胸膛,娇嗔道。 蔺兆祯邪邪的勾起了唇角,一把将怀中的人儿横抱而起,大步跨向红帐幔后的炕床。 “兆祯?!”利敏惊呼了声,从丈夫的眼中,她看到了炽热的情欲在燃烧着,她知道这代表什么,可是,现在可是大白天呐。 “嘘。”他将她轻轻的放在炕上,修长的指头溜进她的衣内,在她的肚兜下熟练的玩弄着那已然坚挺的蓓蕾,引起利敏一阵阵的娇喘。 “兆、兆祯……”天呐,这销魂的滋味,她几乎要忘记了呢。 “宝贝,好好的享受吧。”久别重逢的喜悦化成了熊熊的欲火,灼烧着两副交缠着的身躯,像要将所有的相思之苦完全宣泄…… 冬天的夜晚,冷风呼呼的吹至每一个角落,真是个寒冷冻人的天气。 天空微微飘落几朵雪花,为黑暗添了几分颜色,灰白而萧瑟,跟厅内鼎沸喧闹的景象有着截然不同的对比。 “兆祀,你怎么闷不吭声的?是不是厨子做的这几道菜不合你的胃口?”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温存的红润,利敏尽责的想扮演好嫂子的角色。她跟他们兄弟俩是打小便熟识了的,直到被许配给兆祯,她的身份才从小妹妹成了嫂子。 蔺兆祀睇了利敏一眼,仍不作声的猛灌着酒。 利敏碰了个钉子,求救似的望向丈夫,她不懂一向跟她友好的小叔,怎么这次回来始终板着张脸,仿佛谁得罪了他似的。 蔺兆祯拍拍利敏的手,朝弟弟道:“怎么?还在怪我把你硬拉回来?”这个孪生弟弟的脾气他怎会不懂,不过,这次他硬是把他自边疆一起带回来,可是有目的的。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蔺兆骇突然停下饮酒的动作,直瞪着蔺兆祯道。 蔺兆祯故意嘲弄地睇着他。“我从来不知道做哥哥的要弟弟回家,还要给解释的。” “你——”蔺兆祀重重的将酒杯放实在桌面,站起身转头便走。 “兆祯……”这情景看在利敏的眼中,真是吓得心惊胆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们兄弟俩翻脸。 “别担心,他不过是精力过于充沛,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冲动,等我们帮他找到一门好媳妇之后,他就没时间生气了。”蔺兆祯说得轻松,可听在走至门口的蔺兆祀耳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该死!”震天如雷般的声响倏的自转回头的蔺兆祀的薄唇内爆出,“这就是你千方百计,不惜动用军令命我跟你一起回来的原因?”以往兆祯回京之时,总是会叫他代替他的职务,但这次不但没有,还硬要他一起回来,原来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打算! “兆祀,你不要生气,兆祯也是为你好呀。”利敏见他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赶紧帮丈夫说着好话,“想你也二十有八了,是该有个女人为你持家生子了呀。”真搞不懂他,跟兆祯有着相同出色的外貌,却总是不愿意定下来,也不知道伤了多少家女孩儿的心呢。 “敏儿,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想我有可能任人安排我的‘私事’吗?”蔺兆祀虽是对着利敏开口,但是眼神却是直视着跟自己长相几乎一样的哥哥。 “这不是你的私事。”蔺兆祯收起玩笑的神情,同样认真的回视他,“只有早日解决你的婚姻问题,我才能够对九泉下的阿玛及额娘交代。” “该死,你不过比我早生一步,不要对我摆出哥哥的架式来。”蔺兆祀懊恼的捉捉头发,他最无法招架的就是这一招,兆祯抬出已逝的双亲来压制他。 “你心中知道,阿玛最大的遗憾是什么,而我也决定不再让这个遗憾继续拖延下去。”想到双亲阖眼前留下的遗言,希望看到他们两兄弟成亲生子,蔺兆祯便一阵黯然,他是成亲了,不过,却是在双亲仙逝之后。 现在,便是要帮这个弟弟完成终身大事,才算是了了双亲一半的愿望。 “你是认真的?”短暂的沉默之后,蔺兆祀缓缓的开口问,低沉的声音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绪。 蔺兆祯点点头,知道蔺兆祀已经屈服了,他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些,原本他还以为要说服这个顽固的弟弟必须花费一番工夫,没想到竟是这么的简单,早知道,他就早点这么做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我们吃饱饭再说好吗?”利敏见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赶紧打圆场。 “不用了。”蔺兆祀倏的转身,犀利的双眸轻轻的眯了起来,一抹危险的笑靥挂上唇畔,“我有事要出去。”他淡淡的说。 “有事?那也等用完膳之后再出去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兆祀的声音让人毛毛的。 蔺兆祀缓缓道:“暂时算你赢了,不过……” “不过什么?”弟弟的反应让蔺兆祯开始觉得,事情好像又不如自己想像中顺利。 “新娘我要自己找。” “随你,你要娶的人,自然要你满意。”原来只有如此的要求,蔺兆祯又稍稍松了口气。 “是吗?”蔺兆祀邪邪的一笑,大步的跨开。 他要自己找新娘,而这个新娘除了他满意之外,也一定要让兆祯非常、非常的满意—— 满意到吐血! 第二章 “痛……好痛……”轻吟声自干燥的唇瓣溢出,喉头因干渴而引起阵阵难忍的灼烧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俯躺在一堆干草之中?章芸蹙了蹙两道纤细的柳眉,双手微微撑起,尝试奇Qīsuū.сom书着想移动几近僵硬的身子,却发现那撕裂般的剧痛毫不留情的袭击全身,让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原地,静待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稍稍平复。 对了,她是因为不小心打破福晋送给夫人的花瓶而受罚。章芸苦笑的牵了牵唇,对自己的遭遇很是认命。早在她十三岁被卖进成府之后,她就已经完全跟过去的自己道别了,那个有娘疼、有爹保护的幸福日子…… 她还记得自己的老家是在一个美丽的山谷之中,每到夏天,一朵朵的黄色小花便会盛开绽放,将原本被雪覆盖的山峦点缀得活泼而有生气,而这种黄色小花,也是娘最喜欢摘回家中当作摆饰的,清幽的淡淡香气,总让温暖的小屋中充满甜美的欢笑,及平和的静谧。 或许是这样的日子完美得让老天也心生妒意吧,原本宁静安乐的世界,就在她十岁那天,完全的崩裂了…… 那是个一样充满花香的日子,本该在午时返家的爹,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与娘等到天黑,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映入她们两双直盯着门前望的眼帘,取而代之的是,与爹爹一同上山砍柴的叔叔突然冲进门内,大声嚷着一连串的话语。 她已经记不得确切的内容了,只知道是有关爹出意外的过程,从娘亲惊惶失措、哀伤欲绝的眼神中,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爹自此没再回家过,留下她跟柔弱的娘亲。 那是段虽艰苦,却满足的日子,毕竟,还有娘在身旁嘘寒问暖,直到娘也因病过世,身无分文的她,只有卖身,好筹措办丧事的费用。就这样,她进了成府,迄今也已经四年了,虽然老爷对她慈爱有加,但毕竟做下人总是辛苦的,就像这次遭遇。 四年了,也该习惯这样的日子,可为什么每次午夜梦回,她总是忆起那山谷中的生活,而泪湿衣襟的自梦中惊醒呢? 爹娘和蔼可亲的面容此刻又浮现在她眼前,如此的真实,像以往一样的朝着她微笑。 “爹、娘?你们来了,为什么不带芸儿一起走?为什么留下芸儿?爹、娘,带芸儿一起走呀……”章芸努力朝幻象伸出纤细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爬到爹娘身边,但是背后传来的剧痛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智,黑暗逐渐包围住她,直到不再感觉到疼痛。 她昏了过去,没看到柴房的木门被打开,更意识不到那双将她抱起的温暖大掌,只神游于甜美的梦境之中,没有丝毫痛苦。 “这是怎么一回事?”成至轩绷着张脸,手不住的抚着长须,这是他生气时的习惯动作。 “老爷,难道你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这个吗?”什么嘛,回来也不先问问她今天好不好,反而将她叫到这种下人住的地方兴师问罪,真是太过分了。萧琴也绷着张脸,脸色比他更难看。 “回答我的话。”成至轩喝了声。 萧琴咬咬牙,一把火倏的冒起,这个死老头,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关心,“怎么,只不过是打了个丫环罢了,难道我管教下人也要跟你报备不成?更何况我又没有打死她,这也值得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她自鼻孔嗤了声。 “管教下人?”他气得胡子都快吹飞了,颤抖着手指向昏死在床上的章芸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把一个女孩打成这样半死不活,还不许旁人给她上药、送吃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叫人去把她带出来疗伤的话,真不会出人命吗?” 当初以为以自己五十多的高龄,再加上丧偶、丧女的状况,可以娶到小自己十多岁的女人是他的幸运,没想到自己竟是娶了个母夜叉回来,搞得成府没有一日安宁,唉。 “哼,就算出人命又怎样?以她这条贱命,就算死一百次,也赔不了我那个宝贝花瓶。”箫琴将双手叉在腰际,抬起下巴,明白表示她根本就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歉意。 “花瓶?你就只为了一个花瓶,这样折磨一个女孩?”想他死去的娘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来。 “‘只’是一个花瓶?”她瞪大了眼,“那个花瓶可是蔺福晋特地挑选,送给我的贺礼耶,她这个贱丫头什么不好打破,偏偏打破这样一个贵重的礼物,让人家知道了,不是会认为咱们不重视他们的好意吗?” “蔺王爷一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根本就是庸人自扰。”成至轩对妻子的势利真是厌恶到了最高点。 “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说,小心眼的是我喽?”她拔尖了嗓子,“你也不想想,我会这样做为的是谁?你们成家要不是靠我在那些官夫人间周旋,会有这么多生意做跟好处?你不但不感激我,还这样骂我,我……我真是不想活了!”说着、说着,便装腔作势的哀号哭泣起来,当然,也没有忘记捶胸顿足以加强效果。 又来了。成至轩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这种老把戏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拿她没法子,“好了、好了,是我错可以了吧?” “当然是你错喽。”萧琴骤然停止哭泣,仿佛刚刚的流泪未曾发生似的,且随即摆出一副高傲的脸孔,不屑的看了床上的人影一眼。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真的闹出了人命。”他对自己的软弱感到悲哀,但是,面对年轻的妻子,他就是使不上力,每每总是自己先妥协以结束争执。 “哼,随你。”萧琴冷哼了声,转过身道:“哟,这里真是臭死了,我片刻都待不下去。”她伸手在鼻前嫌恶的挥了挥,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开去。 成至轩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颓丧的低头望着床上的章芸。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他喃喃低语着,心中涌起一波波的父爱。 如果自己心爱的女儿还在世的话,应该也差不多有这样的年纪了…… 或许是因为父爱的转移,他才会对她特别的关心与照顾,不过,似乎还是力有未逮,无法让她快乐的过生活。 “爹……娘……”霍的,一声细微的呻吟自章芸的唇瓣逸出,充满浓浓的依恋。 是梦到了她爹娘吧?成至轩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暂时,就让他充当她梦中的爹吧,可怜的孩子…… “哈哈哈,老弟,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京来了?也不先通知通知我这个老哥哥,好为你接接风呐。”成至轩开心的笑着,与久别的忘年之交重逢,他兴奋的频频交代下人准备酒菜,打算与他来个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老哥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这不就来向你报到了?”蔺兆祯也大笑了几声,趋前跟成至轩拥抱,拍拍彼此的肩膀。 “好、好。”成至轩点点头,将目光望向蔺兆祯身后的利敏与蔺兆祀,“咦,兆祀也一起回来了?”这倒是件奇事。 “哈哈,他是被我硬押回来的。”蔺兆祯爽朗的笑笑,睇了眼一脸冷然的弟弟,“老哥哥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死样子。”自从他表明押兆祀回京的原由之后,兆祀就始终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不过,只要能让计划顺利完成,他倒是不介意忍受他一阵子的敌意。 “没关系,我听说兆祀凭着百人的兵力战胜数千敌兵,不但让皇上龙心大悦,甚至还加封他定宁王的殊荣呢。”成至轩赞赏的打量了蔺兆祀一眼,若他女儿还活在世上的话,他一定不会错过这样一个缔结良缘的机会。 “是呀,我这个弟弟比我还有本事呢,我是承袭我阿玛的爵位,而他却全凭自己的真本领得到今日的一切。”蔺兆祯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他的确是以这个弟弟为傲。 “你们如果已经谈论完我的话,我就告辞了。”蔺兆祀低沉的嗓音平平的响起,听得出他对这样的聚会没有兴趣,更不想逗留。 “兆祀,你就忍忍嘛。”利敏赶紧扯扯他的衣袖,轻声劝他道。 蔺兆祀淡淡的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照样板着脸。 “哎哟,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京城中响叮的英雄人物登门造访,真是失敬失敬。”萧琴的声音远远的便自内院传到厅上,其中刻意加入的柔媚,让蔺兆祀有股作呕的欲望。 “来来来,酒菜已经准备好了,今儿个没有喝醉,我可不许任何人说出要走的话来喔。”入厅的她无视自己的丈夫,径自走向蔺兆祀,不避讳的挽起他的手,便往内院拉。 成至轩假意的干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来来,请上座吧。” 蔺兆祯与妻子互望一眼,虽对萧琴的举止感到不恰当,但做丈夫的成至轩没表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跟着成至轩进入内院位于左侧的亭阁,在摆满各种菜肴的大圆桌前坐下。 “没时间多作准备,菜色简陋,还希望各位多多包涵。”萧琴将蔺兆祀拉坐上主位,那本该是成至轩坐的位子,但是,她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丈夫,只将注意力放在身边酷着张俊脸的蔺兆祀身上。 “哪里,这样已经太丰盛了。”蔺兆祯客气的回应,一边不忘用眼神暗示弟弟小心点,不要做出逾矩的事。 蔺兆祀接收到哥哥的眼神,唇角微微扬了扬,那是个夹带危险的笑容。 蔺兆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自背后升起,但是,暂时他还没意会到弟弟的笑容是代表怎样的意义。 “来来来,请各位不要客气,动筷吧。”箫琴一边说,一边夹了块大大的肥肉往蔺兆祀的碗中放,娇媚的朝他抛了个媚眼。 “咳,对对对,大家不要客气。”成至轩又干咳了声,对妻子的举止敢怒不敢言,只有将闷气往自己肚里吞,假装啥都不知道。 蔺兆祀冷冷的看着萧琴拼命的对自己献殷勤,一抹不屑的讽笑爬上唇畔。 哼,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会看不出来?只不过,她竟然敢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勾引别的男子,要说是她有勇气呢?还是要说这成老爷过于懦弱?这种风骚的女人,毕竟不是成老爷这种老实人所能掌控的。 “兆祀。”萧琴故作撩人的拨拨垂下的发丝,嗲着嗓音道:“呃,你不介意我跟着王爷、福晋叫你兆祀吧?这样喊亲切多了,你也可以不要称呼我为成夫人,喊我的闺名——琴便可以了。”这个蔺兆祀虽然跟王爷有着同样的长相,不过,那双冷冽犀利的双眸,倒是多了几分魅力呢。 蔺兆祀斜睨一眼胸部几乎要贴上自己手臂的她,冷笑了声,也不回避她的贴近,他倒要看看她想玩火玩到什么地步,“随你怎么喊,你高兴的话,我不反对。”他淡淡的说。 “兆祀。”蔺兆祯警告的喊了声,他终于知道方才的寒意所为何来了,兆祀想要玩这种游戏?若真如此,他怎么跟老哥哥交代? “成夫人,你真是爱说笑,若是兆祀敢这么无礼,直呼你的闺名,那蔺家不就要让人笑话了吗?”利敏暗讽她的无礼,皮笑肉不笑的道。 萧琴怔了怔,随即又泰然自若的掩唇笑了笑,“福晋言重了,咱们两家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哪有这么多礼数好计较呢?”开玩笑,她萧琴是什么样的角色,哪能这么轻易便被压了下去。 “你……”天,真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利敏几乎忍不住要动怒了。 “夫人,还有几道菜没上,你去瞧瞧。”成至轩瞧见情况不对,连忙岔开话题。 啐,多亏这死老头,否则,她差点就要跟福晋冲上,毁了以往下过的工夫。萧琴白了成至轩一眼,扬起双手拍了拍,示意丫环们继续上菜。 掌声方落,一个个的丫环排成一列,整齐的收起桌上的菜盘,再放下手中刚端上的盘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动作精准而毫无差池。 萧琴得意的看着自己严厉教育出的下人,觉得脸上有光极了,就算他们成府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是,成府的下人,可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的达官显贵之家。 瞧,这么整齐准确的动作,不就代表着她用人的卓越能力吗?呵。 正当她得意扬扬的等着接受大家赞赏的目光之际,一个清脆的盘子破裂声却让她自满的脸倏地一变。 “对不起,我……”糟糕,她怎么会又出错了呢?因受伤头昏的章芸赶忙蹲下身,将破碎的盘子捡在手中,嗫嚅的道歉。 “该死的,又是你!”萧琴尖着嗓子斥喝着,脸色铁青的道:“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不过是打了你几下,你就给我摔盘子?故意在王爷、福晋前让我难堪是吧?”可恶呀,这丫头留她不得。 “芸儿知错,请夫人息怒。”章芸忍着自身后阵阵传来的疼痛,双膝跪落地上。 “芸儿,快起来。”这丫头的伤势不是还没复元吗?也难怪会失手了。成至轩皱着眉,朝萧琴问道:“她不是该在床上养伤的吗?为什么会开始做事了?” “呵,我们成府又不是救济的地方,丫环做事难道还要有理由吗?”萧琴走向章芸,粗鲁的拉起她,顺便故意用力往她伤痕累累的臀部一拍。 “哎呀——”难忍的疼痛让章芸无法克制的喊出声,但马上又招来箫琴的另一掌,不过,这回她可不敢再出声了,只能紧咬着下唇,忍受那椎心之痛。 “住手。”成至轩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将章芸自萧琴的身前拉起,道:“芸儿,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还是先下去敷药吧。”他知道刚刚那几掌,肯定又会让她的伤口裂开了。 “你这个老糊涂,竟然为了一个下人对我大吼?”箫琴哪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一张脸涨得通红,全身因怒气而不住的颤抖,“今天我要你给我在大家面前说清楚,你为什么其他人不护,就光护这个贱丫头?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所以我责罚她,才会让你这么心疼?”好,要丢脸就大家一起来。 “你……”成至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人家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哼!”这女人今天真是太过分了,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嘛。 “夫人,您误会了,老爷只是心肠好,见不得有人受伤罢了。”怎么会这样?章芸急忙的解释,生怕连累了一向爱护她的好主人。 “心肠好,见不得有人受伤?”萧琴尖锐的眼神刺向章芸,“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心肠不好,所以才故意害你受伤喽?”大胆的贱婢! “不、不是的,奴婢、奴婢的意思是,老爷他……他……”章芸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才可以让夫人息怒,双唇嗫嚅着,就是找不到适当的词语。 “芸儿,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理会她。”成至轩摸摸章芸的头,像个慈父对女儿一般。他今天已经受够了箫琴,如果再忍下去,他在蔺家人面前,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成至轩——”箫琴倏的尖吼了起来,举起手,指着他的鼻子便骂,“你这死没良心的,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吗?是呀,我辛辛苦苦为你们成家忙里忙外、打点一切,现在竟然比不上一个小丫头,我的命真是苦呀,你这个负心汉,呜……干脆我去死算了,也好过这样被你嫌弃跟侮辱。”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滑下脸颊,哭得伤心至极。 “你……唉!”又来了,成至轩无奈的叹了口气,朝蔺家人投了个抱歉的目光,还是屈服道:“娘子,我绝没那个意思,你就别气了吧。” “哼。”萧琴吸了吸鼻子,恶毒的看着章芸,“要我不气可以,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是要她还是要我。”她等的就是这个开口的时机,这次,定要让这丫头滚出她的视线之外。 成至轩没想到妻子竟会无理至此,为难的皱起眉头,霎时像老了十岁似的。 夫人的意思是要赶她走?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当下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可她自十三岁便进了成府,现在要她走,她又能到何处去?章芸一时间迷惑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对茫茫未来的恐惧。 “她,就由我带走吧。”醇厚低沉的嗓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的蔺兆祀。 “兆祀?!”惊呼声同时自蔺兆祯及利敏的唇畔逸出,天呐,他不是疯了吧?他们两人互望了一眼,搞不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 无视于大家投注过来的惊讶目光,蔺兆祀悠哉的自座位站起,缓缓的走向同样瞪圆着眼的章芸,一抹冷笑闪过唇边,未待成至轩及萧琴首肯,他一把将章芸横抱而起,一字一句的慢慢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这是章芸第一次接触到男人的身躯,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冷至骨中的寒意,只因他那双毫无笑意的深幽黑眸,似乎正预言着她未来的日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苦难煎熬。 第三章 这里是哪里?甫睁开眼的章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种陌生的环境,只记得自己之前身处的那一片混乱与成夫人杀鸡般的尖叫声,在她乱烘烘的脑袋瓜中打混仗似的嘈杂不休,之后因一阵剧烈疼痛袭来,让她沉入黑暗之中。 而那张俊美却冷淡的脸孔,则是她如浆糊般的思绪中,唯一清晰而深刻的印象。 那个男人是个危险人物,这是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想法,她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走,她只知道那双黑眸深邃得令人发颤,冷得令人发寒。那样英俊的坚毅脸庞,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双幽黑的冷眸?章芸突然感到有点心疼。 他看起来有如钢铁般坚毅,却少了点温暖的人气,如果他可以多笑一点的话,肯定会是天下最吸引人的男人……她还记得那双抱起她的强壮手臂是多么的有力,让她依靠的胸膛是如何的宽大结实,而他俯视她的那张脸孔,则是有着线条完美的薄唇,让她几乎有股冲动想摸摸看……天,她是想到哪里去了? 双手不禁覆住发烫的两颊,章芸暗暗斥责自己胡思乱想,明明该担心自己的处境,怎么会直往他身上想去?她自觉不该的甩甩头,全然没发现自己所有的举动,已完全落入刚走进来的蔺兆祀眼中。 蔺兆祀看着眼前甩头低喃的女孩,双眉微微的拢了起来。她在做什么?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哈,若真是如此,那就更适合了。 “起来。”微微扬高唇,他淡淡的朝章芸道,将她吓了一大跳,还未搞清楚状况,便已经服从命令的下了床,或许是因为长期当人家丫环的习惯吧。 是他!章芸看清楚下命令的人,心跳霎时加速了许多,都是方才的“想像”害的,让她有些不敢正眼瞧他。 “头抬起来。”还是命令的口气。 她听从的将低垂的头抬高,双眸对上那双让她发颤的黑眸,心一惊,又反射性的移开目光,垂下眼睑。 冷不防的,一根修长的指头触上了她的下巴,往上一勾,强硬的迫使她不得不看着他,“同样的话,不许你让我再说第二遍。”这算是宣示他对她的主权。 “是、是的。”章芸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即使如此会让她的心脏像是要自胸口蹦出来似的狂跳不已,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没有异状。 “嗯。”蔺兆祀满意的微微颔首,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张仰视着他的面孔。 她有一双清澈澄净的瞳眸,雪白的肌肤将黑色的瞳仁衬得更加的深幽,而那两道弯弯的柳眉,则是在她眸上画过一道优美的弧形,与小巧坚挺的鼻尖,构成了一张充满着古典美的脸庞。 他眯了眯眼,对于自己看到的景象感到有些惊艳,没想到,这个丫环的长相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将手指缓缓的自她的下巴移到她的唇瓣上,轻轻的在那起伏的弧度来回摩挲着,“甜唇……”他低喃出声,冷不防的压下头,紧紧的将自己的薄唇贴上她的,他要尝尝看这娇艳欲滴的红唇,是否跟他想像的一般那样甜美。 “呜……”惊呼声自章芸的唇中逸入蔺兆祀的嘴内,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浑身因过度惊讶而微微的轻颤了起来。打从她有记忆开始,便不曾有任何男人这般的亲近过她,连爹也只有宠溺的亲亲她的脸颊罢了,那温馨的碰触,跟这般令她几乎窒息的亲昵举动,根本有着天壤之别。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塞满了浆糊似的,完全失去了运转的能力,只能感受到一波波的热度自他的唇中传入,令她每寸肌肤都因此热烫起来。 他的吻由开始时的浅尝,突然转成了狂烈的吸吮,他没想到原本只是个试探性的吻,竟会让他感到激奋,那甜蜜的汁液有如毒药似的,令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沉浸其中。天,他吻过的女人不在少数,但是,她却是第一个让他感到舍不得移开唇瓣的女人。 下腹部紧绷的疼痛感让他倏的惊醒,像吻她时一般突然,蔺兆祀又在刹那间移开唇瓣,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般的俯视着她。 “不错,至少不会让人感到乏味。”他撇撇唇,掩饰心中高张的欲火,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的他,几乎要失控的将她抱到炕上,就这样要了她,但是,这却不是他打算做的事。 章芸呆愣在一旁,眨了眨迷蒙的大眼,神智仍然停留在方才的激情中,对于他的离开,不由自主的感到些许失落。 “哼,你这样看着我,是否想乞求我抱你上床?”该死,她再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瞧,他肯定会如她所愿的要了她。 这羞辱的话终于穿透她的小脑袋,一股羞愧感如野火燎原般的烧过她每一寸肌肤,天呐,她怎么可以像个妓女一样,任由他这陌生人对她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泪珠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不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羞赧样,难道你家老爷没有让你尝过这种销魂的滋味吗?”蔺兆祀的黑眸中隐约闪着嫌恶的光芒,他最讨厌这种做作的女人了,方才明明还一副饥渴的样子,现在倒演起小处女了。 章芸咬了咬下唇,忍住几欲掉出眼眶的泪珠,颤巍巍的道:“我家老爷是个正人君子,你不可以污辱他。”他要怎么说她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说老爷一丁点不好。 “呵。”蔺兆祀不屑的扯扯唇,突然用力的扯过她的手腕,正色道:“现在你的主子是我,我不准你反驳我的任何话、任何命令。”没想到,她对成老爷倒是满忠心的嘛,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为成老爷辩解,他就忍不住冒火。 眼前伟岸的身影让章芸感到有股沉重的压迫感,男人的力量自他的手心传入她的手腕,第一次,她心中升起了微微的恐惧,“奴婢知道了,不过,奴婢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差事。”是呀,她已经被夫人踢出成府,他已是她的主子,既然如此,她就该听命于他。 “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放开她,转身走出房间。 “主、主子……”章芸在蔺兆祀的脚即将跨过门槛之前喊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在等她解释喊住他的理由。 “我……奴婢不知道哪里是下人房。”她观察过这个房间了,考究的摆饰,比起成夫人的寝房还高贵堂皇,这样的地方,绝对不会是她这种丫环的栖身之处。 “我有叫你去其他地方吗?对了,桌上有瓶伤药给你。”蔺兆祀冷冷抛下话,便跨步走了开去。 他的意思是,要她留在这里了?章芸感到迷惑,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久待过,除了帮成夫人整理寝房之外。 这间房内四处可见名贵的瓷器摆设,炕床上方是由精致雕工刻成的龙凤图样环绕,两旁则垂坠着两道红色的丝绸帐幕;手工刺绣而成的床单、枕套,是一对鸳鸯戏水的花样,这像是间充满喜气的新房。 一点一点的困惑逐渐在章芸心中扩大,奇怪了,她究竟是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还有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凉风自半敞的窗吹入,她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却不知这寒意是因风而起,抑或因他而起,那个谜样的男人呵……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蔺兆祯冷冷的声音在书斋中回荡,听得出他十分的不悦。 “是呀,兆祀,你这根本是在开玩笑嘛。”利敏担忧的望了望丈夫仿佛结霜的神情,又看向一脸毫不在乎的蔺兆祀,叹口气道:“说真的,若你真喜欢那个丫环,也不需要给她什么名份呀,你要把她留在身边,方法多得是。”让她当个妾也就足够了。 “你们莫忘了曾答应过我什么。”蔺兆祀早料到兄嫂会有这样的反弹,不过,他当这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不过是照着他们的话去做罢了。 蔺兆祯闻言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要坚持自己找新娘了,原来用意在此。 “你实在太不像话了,先是故意在成府跟成夫人当众调情,让成老爷下不了台,现在又将人家的丫环要了过来,说要跟她成亲,这根本就太荒谬了。”蔺兆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张脸涨得通红。 “兆祀,这次连我都帮不了你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蔺家在京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你这个定宁王如果真要娶妻的话,京中的王公贵族怕不一拥而上,争破头的为自己的女儿订下这门亲事,哪轮得到一个小小的丫环?”利敏和缓着口吻,试图想要劝消他的打算,虽说她一向主张丫环也有尊严,但是,一个王爷跟丫养成亲,这实在是不合礼教呀。 “你们不用多说,我说过,要我成亲可以,但是,新娘将是我自己找到的人选。”蔺兆祀一派的闲适,跟兄嫂的激动呈现强烈的反比,“不过,要我改变主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吊胃口道。 蔺兆祯沉默的盯着蔺兆祀,他怎会不清楚弟弟的性子,这个“不过”,想必又是另一个鬼主意的伏笔。 “不过什么?只要你打消念头,不要再说什么要娶一个丫环的浑话,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倒是利敏沉不住气,急着追问。 蔺兆祀微微扯了扯唇角,缓缓道:“除非我不成亲。”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该死!”蔺兆祯咒骂了声,他就知道这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而这次,他绝不打算让步,“你不可能不成亲。” “兆祯……”利敏低呼了声,这下子,他们的谈判肯定是破裂了,“兆祀,你可要仔细想想呐,那个姑娘除了是个丫环,身份不符外,你没听成夫人说,她跟成老爷之间似乎有暧昧不明的关系,难道,这样的妻子,你也愿意要?”这是她最后的努力了,若再无效,她也没辙了。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蔺兆祀故作无所谓的扬扬唇畔,心中却不自觉的感到不悦。 “好,你真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你就挑个日子吧,我等着为你主婚。”蔺兆祯气昏了头,冲口道。 “臣遵旨。”蔺兆祀嘲讽的鞠了个躬,未待他们反应,便转身走开。 “兆祯,你这不是在跟他赌气吗?”利敏忧心忡忡的蹙着眉,这下事情难以收拾了。 “别管他了,这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他自己承担。”蔺兆祯摇摇头,长叹了口气,一切就看兆祀自己的造化了。 难得的暖日拨开了寒冬阴暗的厚云,悄悄的露出脸,四射的光芒自窗棂跃进了房内,照上章芸酣睡的白皙脸蛋。 “主子,请起床更衣了。” 一句轻柔的低唤声将章芸自睡梦中惊醒,仓皇的瞪大了仍惺忪的眼。 糟糕,她怎么不小心在炕上睡着了?被主子知道了,那还得了?提着一颗心,她赶紧翻下床,跪在炕前,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道:“奴婢该死,在主子的炕床上睡着了,请主子恕罪。”她刚刚听到有人在喊主子,肯定是这间房的主人回来了。 “噗!”轻笑声自章芸的头上罩来,跟着,又传来一句轻轻的斥责声。 “樱儿,不许无礼。” “是,绣大姊。”道歉的是发出轻笑声的樱儿。 “主子,请您起身,让咱们为您更衣梳洗吧。” “是呀,主子,您再跪着,可真是折煞咱们了。” 一句句的轻唤声传入章芸的耳中,让她开始感到有些困惑,奇怪了,她们怎么好似在跟她说话似的? “主子,我是绣香,她是樱儿,以后就由我们两人服侍您了,现在请您站起身,好让我们完成王爷交代我们做的事情。”绣香见章芸一直垂着头跪着,索性也跟着跪下,在她耳边说道。 真是在跟她说话?!章芸不禁微微一愣,倏的抬起视线,对上绣香的黑眸,“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不会吧,她们怎么会叫她主子呢? 绣香微笑的点点头,轻声道:“是的,除了您,还会有谁呢?” “对呀,主子,我们当然是在喊您喽。”樱儿暗忖,这个主子还真是好玩,迷迷糊糊的,连人家在喊她都不知道。 章芸迟疑的说:“这……我想你们一定是有所误会了,我不是你们的主子,我只是一个奴婢罢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一定是搞错对象了。 “我们不会搞错的。”绣香轻柔的将她扶了起来,拉坐在椅上,一脸的笑意,“是王爷叫我们来服侍您的,怎么会搞错呢?” “可是……”王爷?是谁?难道是他? “不用可是啦,主子,以后有事您就尽管使唤我们吧,我们会忠心耿耿的替您做事。”樱儿将手中的一盆水放置在铁架上,一边扭动着布巾,一边道。 绣香接过扭干的布巾,小心的为章芸擦拭着脸庞,“好一张清秀的脸蛋儿呀,难怪咱们王爷要破天荒的带您回府了。” “是呀,王爷可是从来未曾带女人回来过夜的喔,可见呐,主子您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了。”樱儿一脸钦羡的道,绕到章芸的另一边,帮她梳理着如云的青丝。 “呃,请你们不要再喊我主子了,其实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服侍人家的丫环呀。”她实在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被带过来做下人的呀。 “别开玩笑了,您跟我们怎么会一样呢?”樱儿啼笑皆非的说,“您是枝头上的凤凰,我们呐,只能称得上是树下的小鸟罢了。” “主子,王爷已经交代过我们,一定要好好服侍您,您就不要再推辞了,免得到时咱们被王爷责怪。”绣香将布巾放回盆中,取过准备好的衣裙,静待章芸自椅上站起身来。 “主子,那衣裳请您试试看,看合不合穿,这可是咱们王爷特地为您挑选的。”樱儿已经将章芸的长发挽起,盘成一个髻,露出她纤细的颈项。 “这、这……”章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么贵重的布料,她怎么承受得起?“不,我不能接受。”看丝绸上那精巧的绣工,这分明是件王公贵族才可以拥有的衣衫。 “没时间了,主子,您就行行好,不要让咱们难做呀。”樱儿摇摇头,硬是将她身上破旧的衣物褪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章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请张开双手。”绣香将衣衫披上她的肩,恭敬的道。 无奈的平举起双手,章芸的内心五味杂陈,这一切仿佛梦一般,会不会她真的是在做梦,待梦醒,所有的偏离常轨都会回到正常? “哇,好美呀,我真想看看王爷见着您的模样了。”樱儿讶异的惊呼了声,原来主子打扮起来是这等的国色天香,难怪一向有铁汉之称的王爷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绣香也满意的点点头,收拾好杂物,朝章芸微微行个礼,“主子,王爷交代过,请您梳洗完毕之后,一起至潇湘阁用膳。” “潇湘阁?”她不知道潇湘阁在哪里呀? “请主子出房门之后,顺着回廊走至尽头,左手边便可以见着潇湘阁了。”绣香会意的提点她。 章芸点点头,心中却对即将的会面感到惶恐,“请问,王爷他……他是谁呢?”他到底是哪个王府的王爷,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呢? “就是蔺王爷呀,主子,您一定是睡糊涂了,怎么连带您回来的人都给忘了。”樱儿轻抿抿唇,不敢笑出声,免得又被绣大姊责骂。 “蔺王爷?!”那不是蔺福晋的丈夫吗?原来他就是蔺王爷。章芸的心中一刺,没来由的窒闷了起来。 “是的,请主子现在动身吧,王爷想必已经久等了。”绣香并不追问章芸奇怪的反应,她的职务是服侍主子,而非多嘴的问东问西。 “呃,好、好的。”章芸恍恍惚惚的跨出了门槛,千百个疑问在脑海中转呀转的。一夕之间,她的生活改变如此之大,她真的很难适应。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蔺王爷究竟想拿她如何?难道是为了报复她打破了奇Qīsuū.сom书福晋送给成夫人的花瓶吗?天,她是惹出了什么祸来着,怎么会这样? 他从来不知道,仅仅看着一个女子的容貌,便能引起他身上这么大的震撼与反应。 蔺兆祀端坐在潇湘阁内,一手持着酒杯,一手轻放在桌上,强自镇定的望着走进门槛内的章芸。 这个女孩的改变,真让他感到讶异与惊艳,从昨晚的仔细端详之后,再次让他震动心魄。 好个标致且气质独特的娇娃。 “过来。”隐忍着心中的波动,他语气淡漠的命令着。 章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站在原地,轻跪下身道:“奴婢参见王爷。” “少来这些繁文缛节。”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又说了一次,“过来。” “不……”她鼓起勇气望向那双黑得发亮的瞳仁,颤声道:“王爷,有件事希望王爷可以先让奴婢明了。” 蔺兆祀不耐烦的蹙起眉头,“我说过,我的命令不许你有任何的违抗,你是当作耳边风吗?”该死,他实在没有耐性听她这般卑躬屈膝的说话。 “奴婢不敢。”章芸咬咬下唇,仍没有移动身子的打算,“可是,王爷,奴婢不知道为什么您要让奴婢穿成这样,又为何有两位姊姊突然喊奴婢为主子?王爷,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对吗?” 蔺兆祀不耐的将酒杯用力往地上一摔,站起身,粗鲁的将章芸拉了过来,然后放置在自己的双腿上,“我有叫你奴婢、奴婢的喊自己吗?”听得他的耳朵都痛了。 “王、王爷,芸儿本就是一个丫环,当、当然要这么喊自己了。”章芸被他的粗声粗气给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先前被打伤的微疼,先赶紧解释道。 “你不是丫环。”蔺兆祀恢复平静,淡淡的道。 “不是丫环?可是……您说过,您是我现在的主子,不是吗?”她搞糊涂了,他究竟要她做什么呢? “我是你的主子,但是,你不是丫环。”蔺兆祀发觉自己还满喜欢看她一脸迷惑的无辜神情,纯真而有韵味。 “我不懂。”轻蹙着眉,章芸侧侧头,努力想要理解他话中的含意。 “你不需要懂。”他低垂下头,将唇移到她的耳边低语,“你只需要让我满意就可以了。”他的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的胸前。 臀下传来的热度让章芸倏的一惊,这才惊觉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的不雅,除了她的臀部正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之外,她的胸部也紧贴着他圈着她的双臂内侧,天呐,她快羞死了。仓皇中,她挣扎的扭了扭身子,哀求道:“王爷,请您放开芸儿。” 他微微扬起唇角,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还将双臂收紧,让她更贴近他的胸膛,“不要告诉我该怎么做。”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垂,让她浑身一颤,一股难忍的燥热感在她的身躯内流窜,粉嫩的双颊也因此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请、请住手。”章芸艰困的将双手抵在蔺兆祀与自己的身体之间,“王爷,请不要……”天,为什么她会觉得浑身柔软无力,连说话都像呓语似的,毫无说服力? 一抹邪恶的笑飘上蔺兆祀的脸上,她如果不是在演戏的话,就是在吊他的胃口,难道她就是这样勾引成老爷的?欲迎还拒? “在我面前不用耍把戏,我照样会满足你的。”他空出一只手将她抵在胸前的双手握住,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的抬起,让自己的唇可以顺利的覆盖上她的。 天,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了。 章芸的脑袋瓜里霎时混乱成一团,她知道该反抗,她知道不该让他这样碰触她,但是,她就是没力气推开他,甚至,连身子都感到虚软无力,直要失了神智。 这么娇柔无力?他放开紧握她纤细柔嫩的手,改移到她的背后撑住她的身子,他的舌越过两唇的交接处,钻入她温暖柔嫩的唇内,肆无忌惮的游移,轻触着每一寸滑腻之处。 这是种怎样的悸动呵!章芸根本没料到他的舌竟会在她的唇内燃起无数簇的火焰,烧得她心慌,也灼得她心痛,这种温存,不该是她这个丫环该得的呀。 “不……”困难的找回理智,她使尽余力,将自己抽离他所带来的迷乱中。 “王、王爷,您、您不该这么做的。”她压抑住内心的无措,避至屋内的角落,轻喘着道。 蔺兆祀眯了眯眼,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犀利的目光直射向她,像把利刃似的让她心惊。 “奴、奴婢不是在告诉王爷该如何做,是……”她抿抿唇,霍的跪下,“请王爷罚奴婢劳役吧,奴婢愿意为王爷做牛做马来赎罪。”打破花瓶是她的错,但是,她绝对不愿用身子偿还呀。 “做牛做马?”蔺兆祀冷笑了下,“你对成老爷似乎较甘愿付出。”该死,难道他的技巧会比不上一个老头子吗? 他似乎话中有话?章芸困惑的暗忖,最后还是决定不多话,以免会错意,又惹他不高兴了,低垂着头,她静侍他的裁决。 “抬起头来。”蔺兆祀的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章芸听话的将头抬起,怯生生的向那双鹰目望去,“王爷……” “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你说奴婢这两个字,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王府一步,更不许再提到成老爷这个人。”他发现自己非常厌恶听到她说起成至轩,那让他感觉非常的不是滋味。 她顺从的点点头,轻吁了口气,看来,这个新主子也不是太坏,除了会对她动手动口之外……想到这点,她又忍不住低垂下头,绯红的色彩又染上她裸露在外的颈项。 眼前的景象让蔺兆祀浑身的肌肉倏的一绷,下腹部又蠢蠢欲动的亢奋了起来,他在心中低咒一声,对自己失控的反应感到十分不满意。 “吃吧,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淡淡的命令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反应”平静下来。 章芸知道再抗命是不智的,缓缓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了下来,食不知味的动起筷子。 为什么他只是直愣愣的瞧着她吃,自己却不动筷呢?她头一次发现吃东西也可以是种酷刑,尤其是在他那种灼人的视线之下用膳,再美味的食物,进到口中,全变得平淡无味,只感觉得到方才由他口中传入的男子气味,浓重而慑人心魂,盘旋在唇齿之间,久久无法消逝…… 第四章 自从那天一起用膳之后,他就没有再找过她了。章芸不想承认自己心中感到有些失落,更不愿坦承自己想见到他。 他已经是个有妻室的王爷,就算尚未娶妻,也轮不到她这种身份的女子痴心妄想。章芸呀章芸,人家可是王爷呀,难道你以为他吻了你几下,便是对你有意思吗?章芸倏的一惊,慌乱的摇晃着脑袋,她要将这些荒谬的思绪抛出脑海,这些不合礼俗的想法是颗毒瘤,不被允许存在的。 可是,为什么她愈想要不去想起,就愈会忆起那被他拥在怀中,被他深深吻上唇瓣的感觉?这样不知廉耻的回味着那逾礼的画面…… 不行,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她会发疯的。 章芸霍的站起身,将自己身上一身高贵的行头给换了下来。幸好当初她要樱儿跟绣香两个人将她的衣物留下,否则,现在可真不知道要如何干活。 穿上粗旧的衣服,她决定要自己找事情做,她不能这样无所事事的待在王府中,毕竟,她是为了赎罪而来的,那被打破的花瓶一定是价值不菲,她如果再不勤劳些,真不知该如何还得清了。 “主子,您怎么又穿成这样呢?”樱儿一跨进彩云斋,便惊讶的叫了出来,好不容易让她美美的,怎么她又将自己搞成这副穷酸样? “樱儿,这才是我,那些衣物,请你帮我还给王爷吧。”章芸卷起衣袖,取过樱儿手中的抹布,便要开始清扫的工作。 “这怎么可以呢?您是娇贵之躯,这种粗重的工作,怎么可以让您动手呢?”樱儿急急的想抢过抹布,无奈章芸灵活的闪开。 “不,我真的跟你一样,只是个丫环罢了,至于为什么王爷要让你们来服侍我,我也是一点儿都不明白,但是,我的的确确是王爷跟成老爷要过来的丫环。”章芸努力的解释着,期望樱儿听得懂她的话,不要再把她当成什么主子不主子了。 樱儿皱皱眉,脑中开始分析着章芸的话,难不成,主子真的本来只是个丫环而已? “真的、真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章芸见樱儿逐渐相信自己的话,又继续说:“因为我不小心打破了福晋送给成夫人的花瓶,所以才被送到这里接受惩处,只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王爷要对我这么好,或许,他是想要让我愧疚死吧。”有可能喔,毕竟,对她来说,无法偿还的罪是最难受的了。 “福晋?”奇怪,她是指哪位福晋呀?樱儿纳闷了。 “就是蔺王爷的福晋呀。”她记得打破花瓶那天受罚前见过她,是个雍容华贵的美人儿。至于被赶出成府那天,她因头昏根本没看清楚在场的贵客有谁,或许当天福晋也在场,现在她才会出现在这。 喔,原来主子指的是敏福晋呀。樱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旋即得到了一个答案,她一脸兴奋,“主子,您搞错了啦,王爷一定是喜欢上您,所以才将您要了来的。”啊,真是幸福呀,要是她也有这样的福分就好喽。 “不,不是的,他……王爷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下人呢?”章芸连声否认,一张脸却不由自主的绯红了起来,“你千万不要乱说,让人听见就糟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听樱儿这么一讲,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怕什么怕,这彩云斋是王爷特地为您安排的,除了我们几个服侍您的丫环之外,闲杂人等可不许随意进出。”樱儿抬抬下巴,骄傲的说。 章芸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人家服侍,我是来服侍人家的。”为什么樱儿就是搞不清楚呢? “不不不,不管以前您是做什么的,现在您已经是我的主子,我就是得服侍您。”樱儿摇头反驳,一边伸长手想抢过章芸手中的抹布,“主子,还是让樱儿来整理吧。” 章芸摇摇头,坚持道:“不,我不能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里。”她转过身,开始擦拭着屋内的摆设。 “这……”唉呀,偏偏绣大姊出府去了,否则一定可以阻止主子的。 樱儿拧着眉头,没了法子,只有杵在一旁看章芸做事而干着急。 她只不过是他利用来反抗哥哥的一颗棋子罢了! 蔺兆祀在心中提醒自己,决定把自己这几日来莫名的心绪抛在一边,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烦,不该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的。 双手反剪在身后,他缓缓的在府内的回廊漫步着,本来今天他必须进宫去参见皇上的,但是,临时升起的倦怠,让他随口编了个理由,称病缺席,想必一下朝,兆祯一定又会气冲冲的在背后骂他了吧。 这定宁王府是他一手创建而成,虽不似蔺王府那般堂皇,但是,却也另有一番宏伟壮丽之姿,也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可以真正的放松自己,让自己卸下防备,做回真正的蔺兆祀。 “不行呀,主子,这些事还是让我来就好了,您就在一旁歇着吧。” 一旁传来的焦急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声音是从他安置章芸的彩云斋传来的。 呵,没想到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彩云斋前。蔺兆祀自嘲的笑笑,或许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吧。 “樱儿,你就让我来吧,要不然我会闷死的。”她在这里的工作量,比起在成府,已经少上几百倍了呢。 “不行呀,刚刚您已经将整个彩云斋打扫了一遍,现在又要自己动手洗涤衣物,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会怪罪我的。” “放心吧,王爷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怪罪的,毕竟,这些杂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呀。 “可、……王、王爷?!”樱儿还想劝说之际,眼角瞄到了蔺兆祀的身影,连忙行了个跪礼,不安的喊道。 “你在做什么?”蔺兆祀上下打量了一眼章芸,对她一身破旧的衣物大皱眉头。 “我……我想也该要做做事了,所以……”奇怪了,为什么他一副她做错事的样子? “我有叫你做事吗?”他低着嗓音说,让章芸忍不住一颤。 “王爷,请不要责怪主子,是樱儿不好,没有好好服侍主子,都是樱儿的错,请王爷降罪。”樱儿见章芸苍白着张脸,连忙开口想帮她解围。 蔺兆祀犀利的视线睇了樱儿一眼,淡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你退下吧。” “可是……”樱儿犹豫的望了望章芸,脸上尽是担忧之情。 蔺兆祀再睨向樱儿,眼神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的,奴婢告退。”唉,没办法。樱儿不放心的看了章芸一眼,无可奈何的退了下去。 “你似乎很不喜欢过好日子?”看着章芸手中的木桶,蔺兆祀嘲讽的扯了扯唇。 章芸抿了抿嘴,轻声说:“芸儿的命该如此,过不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自没了爹娘之后,她就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要想着依赖旁人。 “即使是我要你养尊处优?”他逼近她,望入她的眼眸问。 “请王爷不要和芸儿说笑,养尊处优的该是福晋,不是芸儿。”天,他为什么总是要靠她这么近?害她每次都心跳不已。 “福晋?”她是在暗示什么吗?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他拿她当筹码来气兆祯?“聪明的丫头,心急了是吗?”她急着想正名了? “急?”章芸困惑的眨眨大眼,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蔺兆祀霍的攫住她的手腕,粗暴的将她拉近身前,原本被她捧在手上的木桶霎时滚落在地,发出声响,衣服撒满地。 “如果你希望养尊处优的日子快点来的话,与其这样假惺惺的故作勤苦,还不如努力满足我,或许,我会让你的愿望成真。”他将她的身躯贴紧自己,不让她有移动身子的机会。 “王爷,请放开芸儿。”一抹红晕扑上章芸的脸庞,他身上浓浓的男人味让她感到昏眩。 他扬着眉,斜睨她一眼,“我会听你的吗?”他将唇轻触在她的发上,低沉的声音充满危险,“这身破旧的衣物,我以后不想再看到。” “我知道了,芸儿以后会尽量不在王爷面前出现的。”她反正也只有这些衣物,要不让他看到,就是这个法子了。 蔺兆祀眯了眯眼,邪魅的双眸闪过一丝怒意,这丫头竟然敢曲解他的意思?没有预兆的,他大手一挥,毫不留情的将她身上的衣物由肩部撕裂到腰际,露出了红色的小肚兜。 “你不只要天天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要一丝不挂。”他一字一字的宣告,“直到你安分的穿上我为你准备的衣物为止。” 章芸面红耳赤的试图用双手遮掩裸露的肌肤,但是,也只足够盖住胸前的重要部分罢了,“这个命令,恕芸儿不能听从。”她全身轻颤的道,眼前的男人喜怒无常,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由不得你。”他残酷的拉开她遮在胸前的双手,目光恣意的在那小巧坚挺的双峰上游走着。 “不,请您别……”她话未说完,先深深的倒抽了口气。天,他……他的手在做什么呀? “别停?放心,我不会的。”他完美的唇形弯成一道邪恶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狂妄的轻揉着她雪白的浑圆。 一道道酥麻的感觉席卷过章芸的每一寸肌肤,在他的手指掐住她坚挺的蓓蕾之际,更化成一阵阵的颤抖,如电流般在她体内四窜。 红色的肚兜不知在何时被轻扯了开,像只蝴蝶似的飘落在一旁。 不行,她必须阻止他才可以……虽然理智这样警告着她,但是,那瘫软无力的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更别说推开他了。 他手的动作此刻已经被灼热的唇瓣所取代,灵巧的舌轻佻的在她粉红色的乳尖旁来回的画着圆,由外而内,直到那最顶点,然后规律的轻舐着。 “不……不……”她抗拒的轻吟着,却细如蚊蚋之鸣毫无说服力。 蔺兆祀不但没有停手的意思,一只手甚至还顺着腰际衣服的缝隙往下探去,抚上她大腿内侧的细致肌肤。 这是怎样折磨人的滋味呀?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跟男子接触的感觉会是这样的狂烈……与恐怖。章芸的身子颤抖得犹如风中小草一般脆弱,她有预感,要是他再不住手的话,她肯定会晕眩过去。 “王爷——王爷——”突然,莽撞的呼叫声打破了彩云斋中旖旎的气氛,是绣香。 “该死!”蔺兆祀恨恨的咒骂了声,抬起因欲望而泛红的双眸,不悦的瞪视着门口突来的打扰者。 “王爷,敏福晋在前堂等着您。”进门的绣香佯装什么都没看到,一贯的镇定道,不让主子感到尴尬,也是她们的工作范围之一。 福晋?这个称呼霎时震醒了沉溺在方才气氛中的章芸,她连忙推开蔺兆祀,羞愧的努力将被撕开的衣物拉回胸前,遮掩着裸露之处。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蔺兆祀并没有帮她的意思,只是冷冷朝绣香道:“拿件新的衣服给她换上。” “是的,王爷。”绣香轻应了声,瞧这情况,她大概也猜着了七八成。 “还有。”他整了整衣衫,走至门边,“不许她再插手你们的工作。” 绣香瞄了眼章芸,点点头,又应了声,“是。” 蔺兆祀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没有再望向章芸,大跨步的离去。 章芸瑟缩着身子,退到一旁的角落,忽然涌上的羞耻感,让她忍不住全身颤抖了起来。 “主子,您会冷吧,我帮您找件衣服穿上。”绣香体贴的不多问,赶紧找了件衣衫,为章芸换上。 “谢谢你,绣大姊。”章芸低喃着道谢,旋即坐上炕边,默不作声的低垂着头。 “绣香担当不起主子大姊这个称呼,而且,这是绣香应该做的事。”绣香一边将破裂的衣物暂时扔在门边,一边说。 “不,请让我这么喊你吧,否则,我真的要疯了。”她搞不清楚她在这王府中究竟是要做些什么,或者扮演什么角色,主子或下人?她真的快疯了。 绣香怔了怔,趋前瞅着章芸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主子不做,却偏偏要做下人。” 章芸霍的抬头,因为她对她说话的态度,终于不再像以往那样的充满尊卑之分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不希望强求。”况且,这一切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像一场梦罢了。 “我听樱儿说,你以前是在成府做丫环的?”她才刚回来,樱儿就迫不及待的将章芸跟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 章芸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绣香轻叹了口气,柔声说:“虽然以前在成府,你做的是下人的工作,但是,现在王爷将你要了过来,就是想让你脱离那种生活与身份,你应该要接受,而且珍惜才对呀。”像她们,就不可能有这种福气了。 “不,王爷将我要过来,是要我为自己的过错赎罪的。”章芸低喃着,想起蔺兆祀对自己的“惩罚”,双颊不禁又飞上了几片红云。 “打破花瓶的过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王爷才不可能在意呢,更何况,被打破的是敏福晋送人的花瓶,又关王爷何事?这个主子也未免太纯真了吧。 章芸微微颔首,“因为那个花瓶,所以成夫人将我给赶了出来,王爷才带我回来的。” “不可能的,你没看到王爷瞧你的神情吗?任何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绣香摇摇头,轻笑叫声,“更何况,王爷要我们来服侍你,可从来没有要我们让你弥补什么打破花瓶的罪呢。” “不,他……”想到方才的缠绵,章芸尴尬的结巴了起来,“他是故意逗弄我的。” “喔,那他怎么不来逗弄咱们其他人呢?”绣香取笑的问,这就叫当局者迷吧。 “绣大姊……”章芸羞涩的垂下头,想不出个词儿来辩解。他真的是只对她一人这么做吗?难道,他真的有点喜欢自己? 绣香好玩的看着她涨红的脸,低笑说:“不管怎样,现在你的确是彩云斋的主人,我们还是得分尊卑,主子,请叫我绣香吧,不过,当只有我们两人时,如果你觉得叫我绣大姊比较舒服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 章芸惊喜的抬头,开心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是的,主子。” “不,私底下请叫我芸儿吧。” 绣香考虑了片刻,旋即点点头,“是的,芸儿。” 暂时抛开心中的疑虑与茫然,章芸与绣香相视一笑。虽然在这王府中,她有太多的不确定与困惑,但是,至少今天她交了个朋友,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老天的恩赐了。 为什么他每次一见着她,便忍不住想吻上她那红润的唇瓣,亲近她那纤弱的身子呢?蔺兆祀始终无法对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行事作风里一向没有“失控”这两个字,但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他却失控了无数次,一点都不像是那个以理智著称的定宁王蔺兆祀了。 “兆祀,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说的话呢?”利敏摇摇头,对他毫不隐藏的心不在焉感到无可奈何。 收回脑中纷乱的思绪,蔺兆祀斜睨了坐在前方的她一眼,坦白的道:“没有。” “你——”利敏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出口说:“你知道,兆祯的脾气是硬了点,他绝不是故意要让你觉得自己被支配,我今天来,就是帮他向你说说情,你就不要再生兆祯的气了吧。” “是他要你来的?”蔺兆祀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不在乎。 利敏顿了顿,略微局促的开口,“呃,我知道他也想跟你谈和的。”她避开问题,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蔺兆祀心中有数,扯了扯唇角,嘲讽的微笑在他俊挺的脸庞漾开,“这么说,他是答应不再逼婚喽?” “这……这件事一定有转圜的余地的。”真是的,面对这个跟自己丈夫长得几乎一样的小叔,她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是让我回军营,一是我娶那个丫环为妻,否则,绝无转圜的余地。”他坚决的应道,他的脾气一向比兆祯更硬。 利敏愣了愣,随即长叹了口气,“你们两兄弟,真要斗到两败俱伤?”她知道兆祀只是为了反抗兆祯,所以才想弄个丫环来当妻子,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根本就不赞成这件事,可是他们却谁也不愿先低头,唉。 “这就看他的决定了。”反正他无所谓,娶谁当妻子,对长年驻守在边疆的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他不想终身大事有被人支配之感。 “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利敏知道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要说动我,还不如去说动兆祯,他会听你的话的。”蔺兆祀提醒她。 “天知道喔。”想起这几天,只要她一提起这件事,丈夫就拉长的脸色,利敏真是怀疑自已是不是对丈夫没有影响力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挥挥手,决定暂时忘记这件烦人的事,“听说你今天没有上朝?”兆祯下朝回家后,还气得大骂他沉溺于女色,忘记正事。 “我不舒服。”他简短的道。 不舒服?她看他根本就太健康了呢。利敏哪会相信他的藉口,忍不住问:“是不是跟那个丫环有关?”那个女孩虽然年纪尚轻,但是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她真担心兆祀会认真了。 蔺兆祀挑挑眉,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天!”利敏一副快昏过去的模样,“兆祀,再怎么说,她毕竟只是个下人,你可千万要三思呐。”要是他对她动了真情,那情况就更难以收拾了。 蔺兆祀的目光一沉,低声说:“对我来说,她只是个女人。”至少,在他的王府中,她不是个下人。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旁人干涉你的私事,但是,不管怎么说,为了蔺家的声誉,兆祀,这件事我是反对到底的。”利敏坚决的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他眉一挑,望向她,对于这件事,她似乎太过于关注了。 “为什么?”她愣了愣,干咳了几声,“咳,当然是为了我们蔺家喽。” 蔺兆祀坐正身子,等着她的下文。 “你这样看我干么?”利敏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珠子,“我这样说难道有错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派闲适的笑笑,“我说,你还是管好兆祯就好了,其他的事不该花费你太多心力的。” “不行。”她立刻反驳,“这件事我是无法置之不理的,兆祀,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门当户对,你又喜欢的对象。” 蔺兆祀耸耸肩,“不要白费工夫了。”门当户对?他不吃这一套。 “总之我会找到的,你等着。”利敏撂下话,蹬步走了开。 她会太关心这件事吗?边走,她边思索方才蔺兆祀所说的话。的确,兆祯难得回来,她是该多陪陪他的,但是,她却花时间在烦恼小叔的婚事上? 可是,想到那张跟兆祯同样帅气的脸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忍受他随随便便决定婚事,甚至因此感到心烦气躁,感到心头上刺刺的…… 第五章 她算是被软禁了吗?自从来到这王府中,她便一直待在彩云斋,连一步都没有踏出大门,而他,也几乎遗忘了她,难得见上他一面,即使看见,也只是匆匆的一瞥,他便走了开。 为什么?难道他后悔将她带回府中了?也对,人家都已经有了蔺福晋这么完美的妻子了,怎么会将她惦记在心中?但是,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毫不在乎的碰触她、亲吻她?难道,那一切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只是闲暇之余的游戏? “王爷又如何,王爷就可以这么玩弄旁人的感情吗?”章芸不自觉的低喃出声,一脸的凄楚。 “芸儿?”正在帮她梳理头发的绣香停了手,打量了会她的神色道:“你爱上王爷了对吗?” “没、没有。”章芸反应激烈的否认,差点被口水呛到,“绣大姊,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现下就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况且,王爷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连我们这些丫环都忍不住要心动呢。”绣香了然的笑笑,继续帮她将长长的秀发梳成一个髻。 “王爷是主子,我绝不会喜欢他的。”章芸口是心非的辩解。 “感情这档事呀,是没有什么主从之分的。”绣香感叹的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他们可是重面子得很。” “是、是呀。”章芸赞同的附和,心底却感到酸酸的,她的确是不该异想天开。 绣香看见她黯淡的脸色,微微一笑,“放心,你例外。”否则,王爷怎么可能将她安置在王府这么久,却没有一丝想赶她走的意思?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吗? “还说不喜欢他,分明一颗心只挂念着他呀。”绣香促狭道。 章芸双颊一红,娇羞的别过脸,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难道,她真的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唉,主子,你真的是太不会说谎了。”这种个性,怕要吃亏的呐。 “主子、主子!”樱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王、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樱儿,说就说,干么跑得这么急呢?”绣香摇摇头,对这个同伴感到没辙。 “不是啦,因为我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缠着王爷,所以才想叫主子快点去解救他呀。” “是谁?”绣香见章芸默然的低垂着头,于是帮她问着。 “我也不知道,没见过的,而且呀,比王爷以前带回来过的女人都要丑多了。”樱儿口没遮拦的说。 绣香朝樱儿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要再说话了,“主子,我看应该跟您也有关系,否则,王爷不会请您过去的。” “喔……”一个女人?跟她有关?章芸无意识的应声,脑中回响的却都是樱儿的话,他“过去带回来的女人”有很多吗?她也算是其中之一吗?蔺福晋难道默许这一切吗?怎么办,她真的开始在意起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怎么办…… 女子的双臂绕过男子的颈后,将自己依偎在男子的怀中,这就是章芸一跨进厅内所看到的景象。 “呃,对、对不起,我……我先退下了。”她结结巴巴的说,移开视线前的一幕让她没来由的心痛。 “站住。”蔺兆祀声音低沉的命令,“过来这里。”他拨开缠绕过颈项的手臂,朝章芸伸出手来。 原本已经转过身的章芸不得不再转回头,听话的走向他。 “兆祀!”被拨开的女人明显的感到不悦,尖着嗓子道:“这个丫头是谁呀?还是个小孩子嘛。”她的语气充满嘲讽。 “她?不就是你要我叫来的人吗?成夫人。”蔺兆祀一把将章芸搂向自己道。 “我要你叫来的人?”萧琴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旋即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这……你就是那个被我赶出门的丫头章芸?” “奴婢向夫人请安。”章芸也同样的讶异,这是她进来后第一次正眼看向在场的女人,没想到竟会是成夫人? “住口!”蔺兆祀不悦的阻止她想要弯下的腰身,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 章芸怯怯的望了他一眼,微微的点点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丫环也可以穿成这样?”萧琴嫉妒的看着章芸,她本就知道这丫头长得人模人样,但是,没想到她装扮起来,竟会这般的出色。 蔺兆祀扬扬唇,斜睨着眼看她,“你看到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他的手不安分的在章芸的脸颊上抚着,表示出自己的拥有权。 “她?!”萧琴讶异得阖不拢嘴,“兆祀,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不过是个丫环,怎么配得上当你的女人呢?”可恶呀,没想到这丫头连到这里都要跟她作对。 “女人就是女人,在床上没什么尊卑之分。” 他无谓的神情让萧琴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却也让章芸的心感到酸楚。 “好呀,没想到这个丫头勾引完我家那个老头子,现在又巴上你了。”箫琴恶毒的诬赖章芸,“好个厉害的丫头,难不成,从打破福晋的花瓶,到被我赶出去,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也对,跟个王爷,总比跟我家那个一脚已经跨进棺材的老头子来得安稳多了。” “夫人,请您不要这样侮辱我跟老爷,而且……我跟王爷也不是您想像中的那样。”章芸再也忍不住了,她虽然是下人,但是,并不表示自己就得遭受这样的屈辱。 “哼。”谁相信呀?萧琴自鼻子冷哼一声,撇撇唇道:“这样说还算便宜你了,说实话,自从你走了之后,我那个死老头还真惦你惦得紧呢,对我威胁利诱的,非要我今天来瞧瞧你过得怎样。”她故意省略自己想见蔺兆祀的理由,挑拨的道。 “老爷还记得芸儿?”章芸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恶意,感动的道:“请夫人也转告老爷,芸儿很好,请他不用担心,芸儿一定会找时间去拜见老爷的。”对成老爷,她始终存有一份感激之情,是那种对父亲一样的情感。 蔺兆祀的眼神不着痕迹的一黯,用力的扯着章芸的手腕,冷声说:“没我的允许,你以为自己可以出得去吗?” “我……成老爷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对她的关爱,她早就不知道成了什么模样了。 “哟,还是一样这么不听主子的话。”萧琴看得出蔺兆祀对章芸莫名的占有欲,故意在旁煽风点火。 蔺兆祀瞟了萧琴一眼,加重手劲,让章芸吃痛得差点痛呼出声,“从今天开始,只有我是你的恩人,你最好记住。” 太霸道了,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这样命令别人的感情呀,她不服的回视他,坚决道:“王爷的命令芸儿不敢不从,但是,成老爷是我的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该死,她竟然违背他?蔺兆祀恶狠狠的直盯着她,咬牙道:“我要你忘,你就给我忘记,否则,你别想有好日子过。”他用力的将她朝门边一甩,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的喝斥,“给我滚回彩云斋去,不许踏出彩云斋一步。” 章芸颤抖着身子,忍住即将滚落的泪水,转身走向门外。 “站住。”萧琴哪肯让她这么容易脱身,尖酸刻薄的出声,“怎么,忘记规矩了吗?不用行礼告退吗?” 章芸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屈膝行礼说:“芸儿告退。”不喊自己奴婢,是怕王爷又不高兴。 “得了,快滚吧。”萧琴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跋扈的挥挥手,像在赶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 悄悄瞥了眼蔺兆祀,那张俊脸上没有一丝不忍的神情,只有冷漠淡然,章芸寒心的用力咬着下唇,希望如此可以转移自己胸口上不停传来的抽痛,她一转身,逃开了这个让她难受的厅堂。 “你看看,这根本就不像话嘛,都是我管教无方,所以才会让她没了规矩,这样吧,兆祀,你就将她交给我,让我再好好的教教她。”萧琴转动着眼珠子,佯装平常的提起,天知道她的目的,只是要将章芸赶离蔺兆祀的身边,因为她看得出,蔺兆祀瞧着章芸时,那种不寻常的神情。 蔺兆祀可是她的猎物,她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卑贱的丫环呢? “你请吧。”蔺兆祀根本懒得听她说话,森冷的下着逐客令。 萧琴非但没离开的意思,反而趋近他,又将手臂揽过他的颈后,娇嗲的说:“那种小丫头有什么好,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会很乐意奉陪的。”她的暗示够明显了吧? 他冷笑的将她的手扯下,“你或许没搞清楚,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萧琴顿觉颜面无光,恨恨道:“难道我会比不上一个卑贱的丫头吗?”就算她已是罗敷有夫,也不至于会输给一个下人呀。 蔺兆祀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倏的捉住她的手腕,森冷的道:“你以为你够资格跟我玩吗?不想自取其辱的话就滚吧。”他现在情绪非常恶劣,没空应付她。 萧琴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叫喊,“我不够格?那那个不知羞耻的丫头就够格吗?呵,我倒不知道定宁王竟然有穿旧鞋的习惯呢!”可恶,从来没有人这样当面给她难堪过,这个男人竟然敢让她下不了台? 强烈的拉扯力道让萧琴哀号出声,她疼痛得抱着手腕跪下,天,她的手差点断成两截。 “你似乎忘记你是在跟谁说话了。”蔺兆祀脸色阴邪,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直瞅着她,“再提醒你一次,在我动怒之前离开,否则……”他警告的挥挥拳,暗示接下来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是、是我不对,我不敢了,我走、我走。”萧琴哪敢再搬出她对付成老爷的那套泼妇骂街的本事,唯唯诺诺的道歉之后,便连滚带爬的逃开。 该死的蔺兆祀,不要以为自己是定宁王就了不起,有一天,她一定要将这笔帐讨回来的,她发誓。 紧闭的两扇大门被用力的踢开,撞上墙壁后发出了嘎嘎的声响,显示着来人沸腾的怒气。 “王爷。”绣香掩饰住自己心中的疑问,平稳的行礼问安,原来这就是让芸儿回来之后便一直默默垂泪的原因呀。 “出去。”蔺兆祀简短的命令道。 “是。”绣香应了声,正要退下之时,却被章芸拉住衣角。 “不要走。”章芸低声请求着,她现在不想单独跟他相处。 “这……”绣香为难的看着楚楚可怜的她,又望望一脸铁青的蔺兆祀,一时间进退维谷,不知道该听谁的好。 “绣香,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蔺兆祀双目直视着章芸,平稳的声音中充满了一股天生的威严。 绣香抱歉的朝章芸使了个眼色,听从命令的退了下去。 绣香前脚刚跨出门槛,章芸便将身子缩到房内的角落,刻意拉开她和蔺兆祀之间的距离。 “哼!”蔺兆祀嗤笑一声,哪容许她自他身旁躲开,大步一跨,轻易的便将她给捉到怀中。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冷冷的问着怀中的人儿。 “芸儿只是个丫环,主子说咱犯了什么错,便是了。”章芸低声说,就是不抬眼瞧他。 “你这是在指派我的不是喽?”他听得出她顺从背后的不服。 “芸儿不敢。”章芸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的确是不懂她犯了什么错,难道就因为她对成老爷的知恩图报吗? “不敢?”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若不敢,就不会进了我的王府,却还念着‘你的’成老爷。”他绝不是在乎她想谁,只是不能容许自己的所有物念着旧相好,他这么解释着自己的怒气。 “你可以控制我的身子,但是,却不能限制我的思想,况且,芸儿并不觉得挂念成老爷有什么不对。”被他无理的指控激怒,章芸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蔺兆祀的双眸霎时染成一片墨黑,深深的瞅着她,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掠过眸底,他以为她是个没个性的女孩,只会一味的顺从,原来,其实也是个不轻易妥协的人呀? 不过,这个发现没有让他忘记自己的怒气,“你错了,我不但要控制你的身子,还要主宰你的思想、你的心。”这是他身为定宁王的尊严。 章芸倏的一震,被他语气中的坚决撼动,她的心?他想控制她的心? “我会让你只想我一个人的。”他微笑的重申,但那毫无笑意的双眸,却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寒。 “这……这是不可能的……”她软弱无力的反驳,天知道,他早就时时刻刻占据着她的心了。 “可能!”他坚决的低喃,俯头吻上那红艳柔软的唇瓣。 章芸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横抱起,随着他步伐的迈动,触上了暖暖的炕床,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他压在身下,他温热的鼻息轻拂过她的脸庞,让她感到一阵酥软。 “王爷,不可以……”慌乱的情绪在她心中乱窜,身上那结实的躯干,让她体会到自己的娇小,也让她莫名的感到不安。 “嘘。”蔺兆祀在她耳边轻嘘,低沉的嗓音充满了磁性,“不许你说话。”他用唇堵住了她又想开启的唇瓣,舌尖顺势滑入她的唇中,找到了她柔嫩的小舌,挑逗的与她交缠在一起。 “唔……”章芸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不只是因为他的舌,还有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 他的手此刻早已溜进她的衣中,逗留在她的肚兜边,来回抚摸着,在她的肌肤上燃起一簇簇的火焰。 天,她的肌肤细致滑嫩,犹如凝脂一般,让他有股想将她一口吃掉的欲望。 覆体衣衫不知在何时被褪了下来,冷空气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下,但是,他马上贴近的灼热、不着片缕的躯体,却又让她全身燥热了起来。 “不……不……”章芸轻喃着作最后的挣扎,但心中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已失了主意,逃不开这一切了。 蔺兆祀并没有理会她的轻喃,他将身子覆盖上她,双唇顺着她的曲线缓缓的往下移动,来到挺立的蓓蕾处。 他双手捧起那柔软的隆起,手指轻轻的在那坚挺处搓弄着,让章芸忍不住弓起身子,失去自制的呻吟出声。 剧烈的颤抖占据了章芸的身子,她伸出手想阻止他的“折磨”,却被他反手握住,而那毫无遮掩的乳尖,则被他灼热的双唇含住,在他巧舌的舔舐之下,高高的耸立了起来。 “王、王爷……”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觉得难受极了,仿佛身子里有把火,直要往身外冲似的。 “怎样?成老爷能够让你这样吗?”他的手探往她的私密处,满意的抚摸着那一片湿润。 成老爷?她不懂,王爷为什么会提起他?她微张着弥漫情欲的朦胧大眼,困惑的迎向他的视线。 “说,你以后都不会再想起他。”蔺兆祀边用手在她的私密处与大腿交接处爱抚着,边命令道。 “我……”自欲望核心传来的一波波销魂滋味,让她的脑子停止了运转,只感觉到他那男人的气味逼得她疯狂。 “说!”他低下头,用唇取代他的手,在她大腿内侧留下一道道微微泛红的吻痕,衬着白皙的肌肤,宛如一片片鲜艳的玫瑰花瓣。 “我……我不会再……想、想他……”由不得自己的,她像着魔似的顺着他的话说,她只知道体内的空虚愈来愈严重,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填补,于是烦得扭着身子,要求她所不知的解答。 蔺兆祀得意的扬扬唇,拉起她的小手,移向自己灼热坚硬的亢奋。 乍然碰触到那男人的象征,她慌张的欲缩回手,却被他阻止,拉着她的手,握住了自己。 “摸我。”他声音喑哑的命令,强忍着马上占有她的欲望,令他额头边微微的沁出了汗水。 章芸怯怯的轻触了下那灼热的挺起,随即用手掌柔柔的包覆住,在他的引导之下,来回的抚摸着。 而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蔺兆祀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他低吼了声,旋即迫不及待的捧起她浑圆的臀部,身子一挺,将自己深深的埋入她那片粉红神秘的幽境之中。 “唔——”章芸的低呼声被蔺兆祀的双唇吞入,她没想到欢愉中也会有这样的疼痛。 而蔺兆祀的惊讶并不亚于她,那层薄薄的阻碍,让他意识到自己误解了什么,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欣喜了起来。 原来,她仍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处子! “放松。”他将自己停留在她体内静止不动,好让她适应这突来的入侵。 她瞪着茫然的大眼,对这一切的感觉陌生极了,一方面,她感到疼痛与不适,但是,另一方面,她却又感到渴望与欢乐,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不同的情绪,可以同时存在她的体内? 满腹的疑问在蔺兆祀又缓缓的移动身子之后得到了答案,原来,疼痛只是短暂的,紧接而来的,是一股令人难以承受的渴望。 章芸忍不住弓起了身子,祈求他更深入的探触,细长的纤纤玉指,也因狂烈的情欲风暴而陷入他厚实的背上。 天,她是如此的甜美,紧紧的包围着他。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奔驰的欲望,加快律动的速度,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深入她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秘密花园,直到她欢愉的呻吟出声,他才狂放的将自己的种子洒入她的体内,和她到达绚烂的天堂…… 炕床上,背对着身旁的蔺兆祀,章芸拉着被单裹住裸露的自己,无措的紧咬着下唇。 天呐,她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这么轻易便将身子给了人?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但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一点都不后悔,是因为她早就芳心暗许,喜欢上这个霸道、专制的王爷了吗? 章芸呀章芸,难道你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环,就算他说你不是奴婢,但骨子里,你仍是个下人呀,怎么可以异想天开,去跟高贵优雅的福晋争丈夫呢? 可是,就算只是个下人,她还是喜欢上他,即使无法拥有名份,就这么跟着他,她知道,自己也是愿意的,而这也是她为自己最感到悲哀的一点。 “你……”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章芸的身子一震,僵硬的等待他的下文。 “你跟成老爷,真的没做过什么?”他知道自己这样问简直是废话,但是,却不知道该用哪种开场白来打破沉默,这对一向擅长与女人玩游戏的他来说,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霍的转过身,她不敢相信,在共享欢情后,从他嘴中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令她难堪的怀疑,“你、你说我跟成老爷?” 蔺兆祀双臂在头后交错着,直视上方,“我曾经这么以为,不过,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在说谎了。”看来,是箫琴那个女人无中生有,乱栽赃。 曾经以为?难怪他一直坚持她不可以去见成老爷,难怪他方才坚持要她说出绝不会再想成老爷的承诺,原来他以为她与成老爷间不清不白。 章芸的心顿时像结了层冰,原来的喜悦霎时落到谷底。 “你……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她颤抖着唇,轻声问。 蔺兆祀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想要,不是吗?”该死,他干么故意装酷?他应该告诉她,他很高兴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应该告诉她,他会娶她的,但是刚刚那种让他失控的情欲交缠,却让他感到不安,对一向可以掌控一切的他来说,是种不好的现象,而他,不愿承认这点。 看着他冷淡的神情,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方才跟她温存的男人,呵,原来这就是他要了她的理由?无关情爱,只为了证实她是否仍是清白之身?狂烈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而来,紧咬着下唇,她仓皇的起身,裹着被单,蜷缩到墙角,滚烫的泪水成串的滑下脸颊,为她方才的不悔哭泣。 “你掉泪了?为什么?”蔺兆祀跟着下床,走向她,伸出手欲碰触她的泪颜。 “不——”章芸霍的挥开他的手,激烈的反应让他僵了僵。 但他哪容许自己被拒绝,手臂一伸,将她拥到怀中,被单在拉扯中滑落,他们两人就这么赤裸的相贴。 “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碰你。”该死,为什么她的反应跟以往与他上床的女人都不同?以前,只要他愿意,哪个女人不是高高兴兴,迫不及待的上他的床?而今,丫环出身的她,竟然一副后悔的模样?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王爷,请放开我。”再也不愿幻想他对她也会有怜惜之情,章芸佯装冷淡的说:“刚刚是芸儿昏了头,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这种事是要相爱的两个人才做得出来的呀。 蔺兆祀脸色一沉,拉住她的头发往后扯,强迫她面对他,“我没答应的事,不要自顾自的下结论。”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跟他亲热? “王爷,请您想想福晋的立场。”她颤抖着唇道。 “福晋?”她在说什么呀?“不要找藉口,你给我听好,我什么时候想上你的床,你就必须准备好接受我,否则,我不在乎必须使用暴力。”他气昏头了,恨恨的命令她。 章芸怔怔的瞅着这个她不该爱上的男人,茫然的垂着泪。他是王爷,是她的主子,她能说什么? “该死!”蔺兆祀懊恼的诅咒了声,拾起被单将赤裸的她裹住,走回床边,胡乱的将自己的衣衫穿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彩云斋,只留下泪流不止的她,独自舔舐着一颗破碎的心。 第六章 “你今天到这里,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后悔了?”蔺兆祯看着一脸胡碴的蔺兆祀问。 蔺兆祀紧攒着眉头,无视于他的询问,闷不吭声的沉思着。 “怎么了?干么跑到这里装酷?”蔺兆祯好奇的审视了会儿自己的弟弟,感觉到有地方不对劲。 “你说……”蔺兆祀缓缓的开口,“喜欢上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他从未喜欢过人,不知道该如何了解自己的心。 “喜欢?!”蔺兆祯这下讶异不已,没想到这一向以铁汉自称的弟弟,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蔺兆祀不耐的瞥了他一眼,闷闷的道:“怎么?不能问吗?” “呵。”蔺兆祯笑了声,“你当然可以问,不过,我要看你的态度再决定我要不要回答。”什么嘛,自己可是仍在为他的坚持己见生气哩,他竟然还没头没脑的跑来问这种怪问题。 蔺兆祀眯了眯眼,霍的起身,“算了,当我没来过这里。”他就知道,兆祯一定会乘机捉弄他。 “等等。”蔺兆祯挡在弟弟的面前,微微扬起唇角,“这么没耐性?坐下吧,我让你问就是了。” 蔺兆祀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坐下来,“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先告诉我,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吗?”蔺兆祯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确认一遍。 “废话这么多,你回答便是了。”蔺兆祀蹙蹙眉,不耐烦的说。 蔺兆祯了然的点点头,缓缓的道:“喜欢一个人会觉得患得患失,每天心中想的都是那个人。” “就这样?”蔺兆祀想了想,又问:“会不会莫名的生气、烦躁?或者……心口不一?”像他对章芸那样。 “兆祀,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那个丫环了。”蔺兆祯有些大声地说,这可不是小问题。 “什么?兆祀喜欢上那个丫环了?!”刚走进来的利敏恰好听到蔺兆祯的话,不可置信的奔上前,追问道:“是真的吗?兆祀,你快回答呀。”糟糕了,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们似乎管太多了。”蔺兆祀冷冷的说,站起身,打算走为上策,他可不喜欢被逼问自己的感情生活。 “兆祀,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帮你找到一个适合的对象吗?况且,你不是只是为了气兆祯,所以才会故意说要娶那个丫环?怎么现在又说喜欢上她了呢?”利敏一脸焦急。 “我也告诉你,不要白费工夫。”蔺兆祀没显露任何表情的应道。 “不行,玩玩可以,但是,认真就是不行。”利敏涨红了脸,转向自己的丈夫寻求支持,“兆祯,你说对吗?” 蔺兆祀挑挑眉,望向兄长,等他开口。 蔺兆祯直直的凝视他一会儿,缓缓地道:“蔺家的媳妇,必须是冰清玉洁的。”他没忘记有关成老爷跟那丫环间的谣言。 “她是清白的。”蔺兆祀接口,英俊的容貌上,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 “你跟她……”利敏微微颤抖着身子,不好问出那等私密的事情。 “敏儿。”蔺兆祯搂着自己的妻子,但视线仍是注视着弟弟,“走吧,你不是说过,你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事吗?”他知道,如果兆祀真的喜欢上那个丫环,他说再多话,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不亏是我的好哥哥。”蔺兆祀弯弯唇瓣,知道他跟兆祯间的争执告一段落了,不过,他也真的没想到,原本是为了气兆祯而作的决定,如今却变质了。 对照兆祯所说的种种症状,或许,他真的是喜欢上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决的女孩了。 “不行,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利敏推开丈夫的手,扯住蔺兆祀,“兆祀,那个女孩不行。” 她的激动让两个男人微微的诧异,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敏儿,你失态了。”蔺兆祯趋前拉回妻子,醇厚的声音中有些微的提醒成分。 蔺兆祀朝他们微微颔首告辞,大步离开。 “兆祯,为什么你不阻止他?当初你不也反对得紧吗?”利敏望向蔺兆祯,纳闷的问。 蔺兆祯将妻子搂进怀中,凝视着她,“我是不赞成,但是,我却无法阻止兆祀去爱一个人,这对他来说,意义是非常重大的。”难得这个弟弟会爱上一个女人,他只有观看情形了。 “我不懂,门当户对一样可以相爱的呀,就像我们。”利家虽不是王侯之家,也算是商场上的名门,当初阿玛跟额娘对他们的婚事就一点意见都没有,哪像兆祀和那丫头…… “不是每一个人都跟我们一样那么幸运的。”蔺兆祯掐掐妻子粉嫩的脸颊,微笑道。 “可是,我不能容忍兆祀这样出色的男人,娶个地位那样卑微的女人呀。”这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敏儿,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关注这件事了吗?”这些日子,她总是外出访友,将他冷落一旁,难道她一点都没发觉? “呃,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他也跟兆祀说同样的话,难道,她真的太过火了吗? 蔺兆祯的眼神倏的一暗,闷声道:“你该不会把自己的丈夫给忘记了吧?”他跟兆祀有着同样的容貌,敏儿该不会产生了移情作用吧? “傻、傻瓜,我才不会呢。”利敏心中一惊,呐呐的反驳,“你要是这样想,我可是会生气的。”她对兆祀只是嫂嫂对小叔的关爱之情,绝没掺杂旁的……绝对吗? 糟糕,她好像也开始搞混了…… “哟,福晋大驾光临,真是让成府蓬荜生辉。”萧琴虚情假意的迎向利敏,夸张的笑着。 利敏勉强的笑笑,径自走向主位,坐了下来,开口道:“成夫人,我这就不客套,有话直说了。” 萧琴跟着坐下,眼珠子一转,娇声说:“福晋有什么话尽管问,萧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她那模样,好像有什么大事不成? “我问你,你那个丫头,人品究竟如何?”她是想来验证看看,那女孩是否值得兆祀着迷。 “那丫头?”箫琴用手绢碰碰唇,佯装不懂的问:“福晋说的是哪个丫头?” “就是你给了定宁王的那个丫头,我问你的话,你要好好的回答我。”利敏不悦的蹙蹙眉。 “喔,您说的是章芸呀!”萧琴站起身子,踱了几步,“人既然都给了王爷,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她觉得奇怪,这福晋怎么会突然上门来问那个贱丫头的事呢? “成夫人,难道你不想我带你多结识些达官贵族吗?”利敏微微扯唇,她会不知道箫琴是个怎样的人? “呃。”果然,萧琴马上堆起笑脸,朝利敏道:“那个贱丫头呀,小小年纪,心眼可多得紧呢,明明是个丫环,就是有办法让身旁的男人为她拼死拼活,你瞧瞧,我家那老爷子,不也为了她,在你们面前给我难堪吗?”她叹了口气,“说真的,要不是兆祀坚持要收了她,我也不想将这个祸害丢到定宁王府去呀。”哼,蔺兆祀给她的难堪,她现在可要全部回给他。 “你的意思是,她跟成老爷……”利敏尴尬的将话问到一半。 “呵,要不是真有那回事,有哪个做妻子的愿意家丑外扬呢?”萧琴虽满口胡言,但神情装得真像确有那么一回事。 “可是,兆祀说她是清白的。”利敏提出疑点。 萧琴心中一凛,难道蔺兆祀跟那贱丫头已经有一腿了?“呃,清白的定义有很多种,虽然很难启齿,不过,既然福晋这么问,一定是很重要的事,那我也不隐瞒了。”她低下头,故作难过的道:“我家老爷子早早就不行了,不过,碰碰摸摸的事,倒还是兴致勃勃的。”言下之意,便是成至轩与章芸虽没有实质的关系,但该看、该碰的,一点都没遗漏。 利敏闻言脸色大变,果然如此,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一定是用了什么精明的手段蛊惑了兆祀,可恶呀,亏她当初还为她求情以免被打死,现在想想,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福晋、福晋,你没事吧?”萧琴挑眉问,对自己造成的结果感到满意。 “没事,我走了。”利敏站起身子,心神不宁的匆匆迈步。 “等等呐,福晋。”萧琴赶紧挡在她前面,阻止她的去路,“恕我直问,那丫头,现在该不会向兆祀下手了吧?” “这不关你的事。”她懒得与萧琴计较对兆祀的亲密称呼,现在她烦的是,章芸那个丫环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福晋若要阻止那丫头继续横行,可就关我的事了。”萧琴一派悠哉的道,她料想福晋不会不听她的。 利敏暗忖片刻,缓缓开口道:“说来听听。” “这还不简单,我知道皇上对兆祀器重有加,如果皇上下诏赐婚的话,我想兆祀不领旨都不行,届时,那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立足之地?还怕她作威作福吗?”呵,她就是不愿接受蔺兆祀竟然宁愿要一个丫头,也不要她,既然如此,她就要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她要让他后悔曾经得罪她。 对呀。利敏双手一握,在心中暗忖着,她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就算兆祀再怎么强硬,应该也不敢违抗圣旨。 “怎么,福晋是否认为这是个绝妙好计呢?”萧琴咧着嘴问。 “嗯。”利敏点点头,朝萧琴淡淡地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忘记给你好处的。”转过身,她不耽搁片刻,赶紧离去。 他们都说她过于关心兆祀的婚事,为了证明她真的只是关心小叔罢了,这件事,她一定要办成,只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她便不会再干涉什么,不会了……她想。 冰寒的冬天,冷风飕飕,萧瑟的景象,让人忍不住轻叹,这寒冬呀,也不知何时才会离开呢?一如章芸的心,枯萎干涸,再也找不到喜悦的种子。 他是伤她太深了。 自那天起,章芸年轻的脸上再也不见一丝丝的笑容,有的只是深深的忧愁,年轻的心不再飞扬,反似垂垂老矣、历经风霜似的。 “主子,你吃些东西吧,若让王爷知道我们没有好好服侍您,还让您抢工作做的话,我们肯定会吃不完兜着走的。”樱儿没有忘记王爷曾警告过,不要让主子做下人的事,可是,主子硬是要做,她也是阻止不来的呀。 “不了,我不饿。”章芸淡淡的一笑,但却是染着凄郁的笑容。 “主子,如果您的心中有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呢。”绣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过去,轻声的建议道。 章芸摇摇头,还是回以同样的笑容,沉默的卖力擦拭着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即使处处都已洁亮如新,她还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简直就像在虐待自己似的,叫一旁的绣香与樱儿看得心都疼了。 “好吧,如果您坚持要做事,至少也把这碗汤给喝了吧,这是我特地为您熬的汤药,可以强身补血的。”绣香端起桌上的小碗,想要递给仍忙着的章芸。 “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芸儿真的是承受不起,你们就别管我了吧。”章芸暂停工作,朝绣香及樱儿说。 “怎么可以不管呢?您是我们的主子耶,况且,要是让王爷知道您不好好珍惜自己,王爷一定会很生气的。”樱儿急急地道,她真不知道要怎样才可以让主子开心点。 “不要再提王爷了。”章芸倏的脱口而出,等发觉自己的失态之后,才赶紧改口,“王爷每天公务繁忙,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环,他不会在意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凄楚,让人一瞧便知她的忧郁所为何来。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绣香忍不住问,主子承诺过自己喜欢王爷,怎么经过那天之后,情况就完全变了? “没、没事。”章芸回避绣香的审视,呐呐道:“怎么会发生什么事呢?你想太多了。”她怎么说得出口,自己被王爷玩弄了? “不,一定有事,否则您不会这般的郁郁寡欢,甚至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绣香料定事情绝不简单,否则章芸不会回避她的眼神。 章芸转过身,又开始猛力的擦拭起摆饰,“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事,真的。”是呀,她不会有事的,绝不会。 樱儿无奈的与绣香互视一眼,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好吧,不管如何,还是请主子先歇歇手,将这碗汤药给喝了,至于这些工作,就交给我们两个人来动手吧。”绣香上前捉住章芸忙碌的小手,将碗递给了她。 章芸看着盛着黑色液体的碗,勉强的接过手,想了想,将碗移到唇边,大口大口的将汤药灌下,直到碗中的液体干涸,才将碗递还给绣香,轻声道:“好了,我喝完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不行,除非您答应我们,不要再做事了。”瞧她那副憔悴样,真不知道几天几夜没睡好了,再这样下去,不瘦成个皮包骨才怪。 “好,我也累了,你们下去吧,我想小憩一会儿。”章芸出乎意料的答得爽快,这倒让一直劝她不要做事的樱儿感到讶异。 “真的喔,主子,您可不要骗咱们喔。”樱儿不放心的说。 “不会,我真的好累了。”是呀,她对这一切都觉得太累了,她必须找个空间喘口气,否则她会死的。 “好吧,那我们就告退了。”绣香端起碗,跟樱儿一同行了个礼,一前一后的走出门。 章芸怔怔的坐在椅上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寒气灌进屋内,她才霍的起身,匆匆的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最轻便的衣衫与裤子穿上,头发则随意的绑了个辫子甩在脑后,不多想的往门外走。 这是她唯一的一条路了,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逃避见着他的痛苦与难堪,至于那只被打破的花瓶,就当她已经用身体偿还了吧。 章芸拉紧了衣襟,走出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没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迎着寒风,她缩缩脖子,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 但王府中的回廊弯弯曲曲,复杂的程度比起成府那儿还要多个千百倍,以前她总以为成府已经是极尽奢华之能事了,没想到王府还更富丽堂皇,比成府大上许多,现在,她更深刻的感受到达官贵族与一般百姓的巨大差异。 既然连在一般人心中已属华丽的成府都无法与王府相比,更何况她这个小小的下人?也难怪王爷如此对待她了。 寒风吹得更加狂肆,无情的自她的袖缝中灌进她的体内,让她忍不住冷得打颤,脸上的肌肤因为冷风扑面而开始阵阵的刺痛了起来,她咬咬牙,努力想尽快找到出路,之后再找间破庙避避寒风。 无奈事与愿违,不论她左钻右钻,就是无法找到一条确切的出路。 蓦的,她望见了一盏灯光,像是大门高挂的灯笼似的,难道会是在那儿?眯了眯眼确定方向,她迅速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上哪儿去?”霎时,一双结实的臂膀自半途伸出,硬生生的将她拦截了下来,冷硬的声音比寒风还要让人冻冽心扉。 章芸的身子倏的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谁不遇上,却偏偏遇上这个她最不想见着的人。 “不敢说吗?”蔺兆祀咬牙切齿的道:“那我帮你说好了,你想溜,对吗?” “我……我……”他的怒气随着体温传到她的体内,让她无法开口应答。 “闭嘴!”可恶的女人,竟然想趁着大家不留意的时候逃跑,要不是他刚好回来,又怎么会发现她的诡计?该死! “王爷,芸儿欠您的已经都偿还了,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芸儿一马吧。”天,为什么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让她几乎舍不得离开了呢? “放你一马?”蔺兆祀深邃的黑眸倏的黯沉,声音倒反常的轻柔了起来,“你以为我会怎么回答你呢?”难道她真这么想离开这里,离开他? 章芸迟疑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那张让她心痛的英俊面容,“芸儿只是一个丫环,王爷的女人何其多,又怎么会为难芸儿,不让芸儿离开呢?”天知道她说这些话时,心就像有万根针在刺般剧痛呀。 蔺兆祀的脸冷若冰霜,轻柔的语气在此时只是更突显他的怒气,“没错,我多得是女人,不过……哼,要我放你走?妄想!”没想到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情,换来的竟是这样的景况! 章芸被他眼中与声音截然不同的怒气震到,慌乱的挣扎着被他搂着的身子,“不,请您让我走,求求您,让我走吧。”如果再继续跟他相处下去的话,她的心将会愈来愈难收回呀。 “废话!”不可能,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走的,该死,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胸腔中翻腾着滚滚的怒气,蔺兆祀用力的拉扯着章芸,不理会她跟不上他的脚步而走得跌跌撞撞,也不理会她的手腕因他的粗暴而瘀青红肿,他带着她回到他的房中,用力的踢开门,将她甩到炕床上,自己则是缓缓的带上兀自摇晃的门,站在一旁,冷冷的瞅着她。 “你想要干么?”章芸仓皇的拉着衣襟,脑中闪过他曾说过的话,必要时,他会不惜使用暴力来得到她。 “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他冷冷的扯扯唇,开始动手解起衣衫。 章芸的脸色倏的刷白,连滚带爬的退到炕床的角落,紧紧捉着自己的衣襟,频频摇着头,她不要他这样的要了她! 蔺兆祀的理智已经被怒意淹没,他整个思绪全被她逃跑的意图占据,枉费他还到兄嫂处追问那令他难堪的问题,没想到却只是他一头热,这个丫头竟然想一走了之? “不要呀,王爷,福晋可能快要回来,让她瞧见就不好了。”这是他的房间,这么晚了,福晋应该马上就会出现的呀。 又是福晋?这丫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一个尚未存在的人,难道是在暗示他,除非娶她当福晋,否则她绝不会顺从他? “只要你将我服侍得妥妥当当,我或许会顺了你的意,让你尽快当上我定宁王的福晋。”他残忍的笑笑,将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扔至一旁。 天呐,章芸的心思全被眼前那副伟岸魁梧的躯体吸引住,哪有旁的心思去分析他话中的意义,“不,你不要过来……”她用手捂住眼睛,颤抖着声音道,但她的话中缺少了说服力,她……她竟然想要碰触他。 蔺兆祀大步一跨,捉住炕上的人儿,将她的手自眼前扳开,“看着我,我不许你闭着眼跟我亲热。” 章芸的视线才接触到他结实的胸膛,一张脸马上烧红了起来,全身也不禁开始打颤,天,她的身体竟催促着自己再次感受那种两人结合交缠时的极乐享受……不行!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在被羞辱的痛苦中! 猛的推开了蔺兆祀,章芸趁着他无防备之时,钻过他身旁跃下炕床,想飞奔出门。 这是她维持尊严的唯一方法了,她必须要逃! 第七章 才刚跑几步,章芸的身子便又被用力的扯回来,力道之大,让她不由自主的跌撞至炕上,额头也不偏不倚的碰上了壁边,霎时,一道道的金星在她眼前转着,伴随着阵阵的昏眩与刺痛感。 “该死,我不许你走,你就别想躲开我半步。”蔺兆祀忍着察看她伤势的欲望,佯装冷酷的宣告。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哀伤的垂下脸,一颗颗泪珠终于忍不住滑出了眼眶。 蔺兆祀微微一愣,旋即又恢复冷硬,“告诉我,你又为什么要逃?”该死,她的泪让他心痛,但又无法拉下脸来表示心软。 “不走,难道要继续留下来让你污辱吗?”不走,难道要让自己爱他爱到下地狱吗? 污辱?她竟然将跟他在一起当作是一种污辱?蔺兆祀心中的怜惜又被熊熊燃起的怒火覆盖,一抹邪佞的笑容挂上他的唇畔,“好,我就要让你瞧瞧,什么叫作真正的污辱!” 他才说完话,一只手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章芸的衣服自肩膀撕了开来,他双眼泛红的道:“如果你想要好过一点的话,就自己把剩余碍眼的东西给脱了。” “不,不要这样。”她摇着梨花带泪的脸庞,哀泣着,“求求你,不要强迫我。” 蔺兆祀的眼眸中燃着点点的红焰,强迫自己不被她可怜的模样打动,咬紧牙说:“我再说一次,快脱!” “不!”她颤抖着唇,倏的抬头,恳求的语气中带着决裂,“不要这样,不要让我恨你。”天,求求你,不要让他破坏他们曾有的极乐感觉。 短暂的犹豫闪过眼眸,旋即又被火焰吞噬,他不为所动的冷凝着她,“你不脱,我帮你代劳。”他的手迅速的实行着他的话,不顾她哀戚的抗议与激烈的挣扎,片刻后,两副光裸的身子已经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求求你,王爷,如果你真的就这样要了我的话,我会恨死你的呀。”真的、真的,她会恨他的。 “就算你恨我到天荒地老,也无法阻止我。”蔺兆祀俯视着她,如冰霜似的表情让她寒心,撇过了头,准备接受他接下来的“侵略”。 过了许久,她预料中的侵袭并没有进行,反而是冷空气不断的抚上未与他碰触的肌肤,让她的牙齿因寒冷而不住的打颤。 缓缓的将头转正,映入眼帘的是,他毫无表情的脸庞,与退去火焰的冰眸。 “滚。”不让章芸多观察他的情绪,蔺兆祀倏的翻身下了炕,一言未发的披上外衣,背对着她道。 章芸赶紧捉起被单裹住自己,一时之间,她感到迟疑,不知道该做什么。 蔺兆祀听不到身后人的动作声,倏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蠕动双唇,“回彩云斋去听候发落,除此之外,不许你有任何‘自主’的行为。” 他的黑眸这么冰,让章芸的心好痛,看来,她是真的惹恼他了,可是,这不就是她要的吗?跟他保持距离。 “还不走,难道你不怕我改变心意侮辱你吗?”嘲讽的笑让他唇角一弯,旋即又恢复平直,叫人难以捉摸。 不自觉的咬着下唇,章芸的双手捧在心口上,压着自体内不住涌上的痛楚,颤声道:“我……我没衣服可以穿。”她的衣服早被撕得破烂弃置一旁了。 蔺兆祀的目光跟着她瞥向他施以暴力的证据,不发一言,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扔给了她,旋即又背对着她,冷峻的命令,“快走。”该死,他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若她再不走,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是否继续使用暴力。 是她自己一直要求离开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的驱逐令与冷漠,却让她有种绝望的哀戚?找不到任何留下的藉口,章芸忍着泪水夺眶的欲望,低垂着头冲出了房间,直到回到彩云斋,她才敢让滚烫的泪水流下。 “对不起喔,主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您……要委屈点了。”樱儿搔搔头,呐呐的道,真不知道为什么王爷突然叫她将主子带到别的住处,还说从今天开始,要主子跟着她们做事。 章芸苦笑的摇摇头,对于这样的裁处,她虽不意外,但却也难免落寞,毕竟,是她拒绝他、惹怒他,也难怪他对她失去了兴趣。 “以后,不要再叫我主子了,现在,我总算是回复到我本来该扮演的角色。”章芸跟着樱儿步出彩云斋,往她的新落脚处走去。 出了彩云斋,绕过一道道的回廊,等着她的是偏院里的一间小屋。 “主子……”樱儿一接触到章芸的苦笑,马上改口道:“呃,对喔,不能再叫你主子了,你比我小,那……我就喊你芸儿喽。”唉,一时要改口还真是难哩,也不知道主子跟王爷间发生了什么事?若能够排解就好了。 “这是王爷吩咐我带你来的,以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樱儿推开门,朝早在屋内整理的绣香笑笑。 章芸走进屋中,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比起彩云斋,这里是寒酸了许多,但是却给她一种亲切感,毕竟她也是这种地方出身的呀。 “好了,樱儿,你可以先去忙了,这里就交给我吧。”绣香朝樱儿使使眼色,暗示她离开。 樱儿点点头,退出门外,顺手将门带上。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跟王爷究竟怎么了?”绣香对于王爷会“下放”章芸这件事感到讶异极了,她明明感觉王爷是喜欢芸儿的呀。 章芸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他终于发现自己带回来的是个丫环,而不是小妾吧。”她话说得淡然,但心却阵阵的刺痛着。 “傻瓜,你就是一直拘泥于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过得这么痛苦。”绣香拉着章芸坐到木床上,长叹了口气。 “绣大姊,不要为我叹气,其实这样也好,我不需要时时刻刻面对我自己良心的苛责。”一想到自己竟背着福晋跟王爷做出那些事,她真的感觉很过意不去。 “良心的苛责?天呐,芸儿,你不要再说什么打破花瓶的事了,你应该想的是,自己为什么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得到王爷的青睐,可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耶,怎么芸儿却一点都不珍惜?可惜呀。 章芸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你一定是激怒了王爷,否则王爷不可能这么处置你的。”见她默不作声,绣香忍不住再追问道。 抿抿唇,章芸娓娓将自己想要溜走的经过大概的叙述了一下,不过,省略了自己拒绝蔺兆祀求欢的段落。 “天呐,也难怪王爷要怒气冲天了。”从没人敢违抗王爷的指令的,“唉,现在只有等王爷消消气,再看情形了。”绣香语带冀望的道。 “没关系,本来我就想离开的,如今虽没能走得开,但是可以实实在在的做回自己,我很满足了。”这样,她就不会再妄想自己跟王爷能有什么发展。 绣香端视着眼前的人儿一会儿,摇摇头,霍的起身,“芸儿,欺骗别人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要欺骗自己。”尤其是感情这回事。 章芸怔了怔,旋即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但,知道并不等于做得到呀。 “好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将会是忙碌的一天了。”绣香微微一笑,决定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自己的心情,或许,她将会发现自己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呢。 目送走绣香,章芸伪装的坚强终于卸下,浓浓的哀愁爬满了秀丽的容颜,站起身正想要将自己的小包袱打开,拿出一些私人衣物时,门又被打开,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 是蔺兆祀! “王爷……”章芸停下动作,微微屈膝行礼道。 蔺兆祀的神情是阴寒的,“现在,你满意了吗?”望了望简陋的屋内,他冷冷的道。 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她压下自己受伤的感觉,轻声的回答,“芸儿不懂王爷的意思。” “不懂?”蔺兆祀冷然的瞟向她,怒气在胸腔中酝酿着,“这就是你激怒我的代价,以后要是你再敢逃走的话,后果就不只如此。”该死,她究竟心中盘算的是什么? “芸儿已经得到芸儿想要的,不会再逃了。”章芸苦笑的扯扯唇,“王爷放心,芸儿会尽力做好丫环该做的事,以弥补芸儿的过错。” 蔺兆祀霍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冷冽的说:“不要装出一副卑屈的模样,你本来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的,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如果她不反抗他,不逃走,他又怎么会这样待她? 她困惑的眨眨眼,“荣华富贵?”是了,他的意思是只要她顺着他,给了他,那他就会让她当个他豢养的女人。 “芸儿虽是个地位卑下的人,也知道道德与羞耻,王爷,请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否则,芸儿将无脸活在这世上。”她鼓起勇气,望向那双让她深陷的眸子。 “跟我亲热真的这么令你生不如死、这么恶心、这么让你感到羞耻?”他又火了,这女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引发他愤怒的一面? 不不不!当然不是,可是……他对她玩弄的心态,才真让她感到生不如死呀。章芸在心中呐喊着,紧咬着下唇,直直的迎向他黯沉的目光,没有回答。 “求我,求我的话,我就让你回到彩云斋,过原来的生活。”蔺兆祀凝视着不语的她,冷硬的说。 “不,我不会求你的,因为,这就是我该过的生活。”她咬咬唇,坚定的回答。 该死!他眯了眯眼,突然道:“即使我告诉你,我将你要了来是为了让你当福晋的,这样你还不愿求我?”他就不信他都这样说了,她还不露出真面目,高兴的求他。 但是,章芸的反应却与他预期的完全不同,“王爷请不要再寻我开心了,福晋高贵美丽,又怎会是我这个小丫环可以比得上的?”为什么他还要这样逗弄她呢?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要你当我的福晋,你也不愿意喽?”可恶的骗子,这绝不会是她的真心话。 章芸坚定的摇摇头,依然是同样的一句话,“我只是个丫环罢了。” “好!”蔺兆祀突然放开她,邪佞的牵牵唇,“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也不管你是不是欲擒故纵,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除了我,别的男人休想碰你一根寒毛,你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不安于室!”哼,他要她哭着向他低头求饶。 他难道真的以为,她还会让其他男人碰她吗?她凄楚的一笑,淡淡道:“此处简陋不堪,王爷请回吧。” “要走要留,轮不到你来说话。”他咬咬牙,将怒气发泄在门扉上,用力的关上门,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她眼前。 章芸长叹口气,不过十七岁的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境有如发苍齿摇的老人一般苍凉呢? “含妃娘娘,这个忙请您一定要帮呀。”利敏蹙着眉头,望着坐在椅上的含妃恳求道。 “蔺福晋稍安勿躁,先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呀?”含妃满脸是笑,示意她坐在身旁慢慢说。 利敏点点头,在含妃身旁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是定宁王的婚事,请含妃娘娘向皇上美言几句,让皇上赐一门好婚事给定宁王。”这含妃是皇上身边当红的角色,若她肯帮忙,这事儿八成就没问题了。 “喔,原来是定宁王的婚事呀。”含妃端起热茶,轻轻的啜了口,“我记得定宁王一表人才,个个王孙贵族莫不巴着想攀这门亲,怎么会需要皇上来赐婚呢?”这真怪了。 “这事说来话长。”利敏叹口气,忧心忡忡的说:“您也知道定宁王心高气傲,一向不把婚事摆在心上,多年来,虽有不少人家上门攀亲,但全都被退回,这次,我家王爷好不容易将他自边疆叫回,为的就是想要他好好的办妥终身大事,没想到他……唉!”利敏又叹了口气,将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明。 “什么?他挑上了一个丫环当定宁王福晋的人选?”这消息连含妃都不免感到讶异极了,“这也未免太离经叛道了吧。”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丫环也可以当福晋的。 “是呀,为了这件事,我真是伤透了脑筋,左思右想的,总算是想出了个法子来阻止他,还请含妃娘娘帮这个忙呀。” “你的意思是,这法子便是要我向皇上提起这件事,让他为定宁王赐婚喽。”也对,这的确是唯一的方法了,可是她又干么做这种对自己无利的事情? “是呀。”利敏瞧了瞧她犹疑不定的神色,又道:“如果含妃娘娘肯帮这个忙,以后我们蔺家上下绝对会对娘娘感念在心的。”言下之意便是,如含妃今后有需要使唤之处,他们绝对二话不说的帮到底。 含妃溜了溜眼珠子,在心中盘算了会,旋即堆起笑脸,“好说、好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嘛,好吧,这个忙我就帮帮看好了。”多纳些自己的势力毕竟是有利的。 “谢谢含妃娘娘,谢谢含妃娘娘。”利敏松开了紧拧着的眉头,开心的道谢。 “别谢了,你就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有她出马,就不信皇上会拒绝她的提议。 “是的,我这就回去等好消息了。”利敏一边道谢一边告辞,急着要回家告诉丈夫这个好消息。 这下他们绝不会再认为她的关心有任何“私情”了吧?等事情办成了,他们蔺家可要好好感谢她这个媳妇,呵呵…… 平常定宁王府中的杂事并不多,这或许是因为它的主人总是长期驻外,回家的时间并不长的缘故。不过,一旦定宁王回府,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便开始多了起来,除了要应付上门求见攀关系的无聊分子之外,还要应付一些不可避免的大小应酬,虽然蔺兆祀并不是一个喜欢跟旁人罗唆的人,但是,必要的会面仍是逃不了,例如今天便有贵人来访。 一早,章芸便觉得府中比起平常要来得嘈杂许多,虽然满腹的疑问,但是,被分配到厨房的她,根本没时间问清楚,光是准备要烹煮的菜,便耗去她大半的精力与时间。 不过,即使她不知道实际状况,看这宴客的菜单,也知道来者并非寻常之辈,否则绝不会用上这些高贵的食材。 室外的空气虽冷冽,不过,厨房中倒因为源源不绝的蒸气而暖和不少,让忙碌的章芸微微的沁出了汗珠来。 “喂,新来的,你还不加把劲,没瞧见火不够旺吗?”厨房中的另一个女人皱眉望向章芸,心中嘀嘀咕咕的,十分不高兴上头编派了个瘦弱的女孩给她,害她到现在都忙不过来。 “顺嫂,对不起,我可能是有点头晕,所以动作慢了些,请您多担待。”自从进府后,她便一直待在彩云斋,府内除了熟悉绣大姊与樱儿,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而这顺嫂,还是她第一个接触到的其他人呢。 “担待?你以为我不想呀?我也希望上头多担待我一点啊,当下人的,没资格说这种话,该做的事好好做,没人会找你麻烦。”顺嫂睇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 章芸抿抿唇,没作回应,顺嫂说得对,她不该要求别人担待的。埋头烧着柴,她心中却涌上一阵阵的苦涩,不是因为这些粗活,而是那双突然出现在熊熊火焰中的黑眸,刺得她心酸。 他……可好?呵,章芸呀章芸,他是王爷怎么会不好?现在或许他已经忘记了总是让他动怒的她,另寻开心了,哪还会惦记着她。心中愈是这么想,苦涩的滋味愈是浓厚,将她的思绪牵向那张令她无法忘怀的脸孔,那威风俊挺的容貌。 “当心!”突然,绣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章芸飘移的心思一聚。 “哎呀——”章芸倏的缩回被火苗吻上的手指,惊呼了声。 “怎样?有没有受伤?”绣香急急忙忙跑到她身边,蹲下身察看她的伤。 “没事,我没事。”灼痛的感觉自手指传到心口,但是,她掩饰的否认道。 “该死的丫环,连烧个柴都可以给我出错。”顺嫂放下手边的工作,冲到她身边大骂,“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这么没用的丫环,也肯让你入府?”真是烦死人了。 “对不起,我一时失神,所以……”章芸知道是自己的错,赶紧低垂下头认错。 “一时失神?那待会你是不是也要一时失神切断手指,然后让我一个人收拾善后?”顺嫂得理不饶人,一径开骂。 “顺嫂,你的嘴也未免太苛刻了点吧?”绣香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更何况芸儿又没有弄坏什么东西,只是烧到自己的手指,你不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反倒是喋喋不休的骂人?”太无情了。 “绣香,我可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呐。”顺嫂收起气焰,指着一堆锅碗瓢盆,“你瞧瞧,这么多的事情还没做完,届时出错挨骂的可是我,你说我心不心急?” 绣香顺着她的指示看了一眼,扶起章芸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不过是个丫环嘛。”干么呀,故弄什么玄虚? 绣香趋前在顺嫂耳边轻声道:“你错啦,她可是王爷钟意的女人,得罪了她,你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的。” “呵。”顺嫂这一呵可大声了,“绣香,你不要寻我开心了,王爷钟意的女人会在这里烧柴?简直是笑掉人家的大牙。”就算扯谎也要高明点嘛,王爷钟意的女人?啐,那她不是王爷他娘了吗? “绣大姊,你不要瞎说了,王爷听见了会生气的。”章芸尴尬的拉拉绣香,恳求的摇摇头,希望她不要将自己与王爷的那些事说出来,那只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罢了。 绣香看了看章芸,摇头叹气道:“好吧,不说了,我来帮你好了。”卷起衣袖,她就着炕口蹲了下来。 “不好、不好,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怎么可以帮我?”章芸赶紧也蹲下身,想要拉起她,但被火灼伤的手指又痛得无法使力,只好干着急。 “好呀,怎么会不好,多个人帮忙,我们就可以早些办完事。丫环,你过来我这里,帮我把这些香料洗干净。”顺嫂正愁没人手,绣香既然自愿帮忙,她怎么会不肯。 “快去吧,省得待会儿又挨骂了。”绣香朝她露出个没问题的笑容,开始照顾起柴火来。 章芸无奈,只好放弃劝说绣香,走到顺嫂身旁依着指示行事。 唉,可怜的芸儿。绣香望着章芸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声,明明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却偏偏又被“贬降”,她真担心那副日渐单薄的身躯可以撑到什么时候,只希望王爷早日消气,将芸儿再要了回去。 第八章 “这是怎么回事,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吗?”蔺兆祀冷着眼看着眼前的兄嫂,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宴会有着明显的不悦。 “含妃娘娘造访的是你,我们只是陪客罢了,怎么你反倒问起我们原由。”蔺兆祯用同样的黑眸回视蔺兆祀,只不过他的眼神轻松多了,反正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才对。 “敏儿,你说呢?”蔺兆祀略过跟蔺兆祯斗嘴的戏码,直眸向利敏问。 “呃,我、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我想含妃娘娘应该只是单纯的拜访吧。”利敏佯装一无所知的模样回应。那日她原本兴匆匆要和兆祯说,后来转而一想,还是决定等事成之后再向丈夫邀功。 有鬼。蔺兆祀光看利敏那双飘移不定的瞳眸,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这次含妃娘娘亲自造访,肯定不会是单纯的问候罢了。 “别说这些了,我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呢?”蔺兆祯发现弟弟的脸上似乎有种不该属于他的憔悴,突然开口问。 “是呀,那个‘丫环’呢?”利敏刻意强调章芸的身份,突显他们不同的阶级。 蔺兆祀脸色一沉,并不打算回答他们的疑问,此时,通报含妃娘娘到达的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让他省了被追问的麻烦。 “来了、来了,含妃娘娘来了。”利敏是三人中最兴奋的一个,这一点,又让蔺兆祀心中的怀疑更加确定。 含妃双眼含笑的走进大厅,身后则是跟着两个年轻的宫女,两人手上各捧着一个紫檀木刻花的金边木盒。 “含妃娘娘吉祥!”三人恭敬的朝她行了宫礼。 “大家不必这么多礼,我们现在不在宫内,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含妃噙着笑说。 “既然含妃娘娘这么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利敏朝她瞧了瞧,得到她轻轻的颔首,开心得嘴都咧到耳边了。 “不知含妃娘娘此次前来定宁王府,可有要事交代?”蔺兆祀懒得客套,开门见山便问。 含妃瞧了利敏一眼,掩唇轻笑,“定宁王爷的性子还真是急,不是用膳的时间了吗?咱们就边吃边聊吧。”她轻拍拍双手,朝两旁的宫女命令道:“还不快把皇上赐给王爷的东西献上。” “是,娘娘。”两名宫女轻移莲步,将手上的木盒一一放在桌上。 “这些是?”蔺兆祀挑挑眉,并不像其他臣子一样,看到赏赐便乐昏了头,无功不受禄,这些礼赐得未免太奇怪。 “皇上知道我今儿个要上你这儿来,特地要我为他带过来的。”含妃解释,“你瞧瞧,都是异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呢。”她示意宫女将木盒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只绿中带红的冰种镯子,与一串由一个个晶润浑圆的珍珠串起的项链。 女人用的贵重之礼?皇上的赏赐无法不收,但是,蔺兆祀对含妃的解释并不满意。 “好了,咱们可以用膳了吧?”含妃见蔺兆祀一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赶紧提议道。 “对对对,咱们用膳吧。”利敏跟着帮腔,趋前牵起含妃的手,走往设宴的潇湘阁中就坐。 “你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吗?”走在后面的蔺兆祀低声问着兄长,他确定含妃娘娘的突然来访,肯定是跟利敏有关。 蔺兆祯双手一摊,沉思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喃喃道:“我也很想知道。” 四个人一一入座,一道道的菜肴也在丫环的来来去去间摆上桌。 “来,我们先敬定宁王一杯,敬他英勇抗敌,以一敌百。”含妃举起了小酒杯,娇声道。 满意的看着大家跟着举杯就口,含妃率先干了一杯,又道:“还有一件事值得庆贺。” “什么事?”蔺兆祀的目光一直定在利敏的脸上,从她的神情,他看到了期待与兴奋,就是这事了。 “是——” “磅!” 含妃的声音被盘子破碎的响声遮盖,她不禁皱眉的望向那个打断她说话的声音来源。 “该死的丫环,难道你不知道座上的是含妃娘娘?竟敢坏了娘娘用膳的兴致,该当何罪?”站在含妃身后的宫女马上出声喝斥,因为在宫中服侍着最得宠的含妃,让她们的气焰也比一般的宫女高上许多。 “又是你?”利敏瞧向蹲着身子捡拾破盘子的章芸,暗暗咒了声,怎么这女孩每次都犯错?难道那回打破花瓶一事,箫琴真没有处置错,反倒是她帮错忙了? “芸儿知罪,请娘娘息怒。”章芸尚未捡完碎片,先低垂着头跪地认错。她不知道原来今日的主客是一位娘娘,更不知道为什么席上坐着两个蔺兆祀,这是怎么回事? 含妃蹙眉睇了跪在地上的章芸一眼,挥挥手道;“罢了,收拾、收拾下去吧。”今天她的心情不错,不想为了这件事生气。 “谢娘娘。”章芸快速的想捡完地上的碎片,没想到方才被烫伤的手又不小心被碎片割出一道伤口,不断沁出血来。 蔺兆祀没有忽略她手上的伤,身子微微一动,又旋即坐定。该死,他差点忘记这一切是她自找的了,他又何必怜惜她?可是心中虽这么想,却怎么也挥不去眉头上的紧拧。 蔺兆祯斜眼瞥了一眼弟弟,对他挂心的表情一目了然。奇怪了,不是说是要了她来当福晋的吗?怎么现在还是一个丫环?他心中浮现一堆疑问,不过,看兆祀那副模样,还是少问为妙。 倒是利敏,唇上的笑容添了几分。看来,兆祀对这丫环也玩腻了呀?害她白担心了一场,还连含妃娘娘都给请了出来。 “咦,你们怎么都心事重重的模样呀?”含妃纳闷于突然沉默下来的气氛,浅笑问着。 “呃,都是那个笨手笨脚的丫环,让大伙儿的兴致都被打断了。”利敏迅速笑着回应。 “别提扫兴的事了,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含妃又举起酒杯,朝蔺兆祀道:“定宁王爷,恭喜你了。”她卖关子的顿住,藉此吸引大家的注意。 “含妃娘娘何出此言?”蔺兆祀低沉的嗓音问,对于即将到来的贺喜有种不悦的感觉。 “我这次来,除了送来皇上的赏赐之外,还要通报一件事。”含妃轻轻喉咙,笑得一脸灿烂,“皇上已经为你找了门亲家,是敬亲王的ㄠ女,人我瞧过了,标致得不得了,你说,这值不值得恭贺呀?”相信这门亲事,定宁王应该会非常满意吧。 “敬亲王?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呀,兆祀,还不快谢过含妃娘娘。”利敏没想到含妃的办事能力这么强,竟然一找就找到一个在宫中最有势力的亲王当亲家。 “敏儿,这事你早知道了?”蔺兆祯眯了眯眼,审视了妻子一会儿,问道。 利敏转转眼珠子,低声承认,“没错,是我托含妃娘娘帮忙的。” 蔺兆祯的神色倏的一沉,虽没有出言责备,但是,却让利敏知道他对她这样的举动十分不悦。 “怎么了?难道敬亲王的格格还配不上定宁王爷吗?”奇怪了,怎么个个愁眉苦脸,莫非是嫌她这门亲事找得不够好?含妃也收起了笑容。 “不,是臣配不上这样的亲家,请含妃娘娘帮臣向皇上转告臣的意思。”蔺兆验面无表情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赐婚你也敢拒绝?难道不知道这可是要治罪的?”含妃不悦了,“我听蔺福晋说了,你想让一个丫环当你的福晋,是不是真的?” 蔺兆祀的黑眸黯了黯,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这是他的私事,即使是皇上也不能干涉。 “这像什么话?我头一个就不赞成,万一要是开了风气,往后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你不想想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低下的丫环,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什么嘛,她可是好心好意的帮他耶,现在怎么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 “含妃娘娘请息怒,这件事我会好好劝兆祀的。”利敏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打圆场。 “不必了,我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蔺兆祀并不领情,淡淡的道。 “好呀!”含妃倏的站起,一拍桌,怒气冲冲道:“好个心意已决,我就不信你敢抗旨!这件事已成定局,皇上也已经通知了敬亲王,过几日便会宣你进殿当面赐婚,你要抗旨,就当面向皇上拒绝这门亲事吧,不过,届时我可担心你定宁王的人头是否还保得住。走!”搭上宫女伸出的手,含妃头也不回的离开。 “糟糕,含妃娘娘这次可气炸了。”利敏望着含妃走远的身影,担忧的直搓着双手。 “为什么瞒着我们去请含妃娘娘帮这个忙?”蔺兆祯的口气是责备的,这次,敏儿实在是太过火了。 “我也是为了兆祀好呀,谁知道他一点都不领情,还把事情搞成这样。”这下真是让她两面不是人了。 “敏儿,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害了兆祀,不是帮他?”皇上的赐婚怎么可以拒绝?可是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这门亲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这门亲事有什么不好?总比娶一个低贱的丫环来得好吧?你说说,我这样做到底有哪个地方做错了?我只是希望兆祀可以有一个门当户对,足以匹配他的对象呀。”兆祯头一次这样沉着脸对她,就只因为她想帮兆祀吗? “你还不知道错?我是兆祀的哥哥,我都不再干涉了,你有什么资格帮他安排一切?不要忘记,你是我的福晋,不是兆祀的‘大福晋’!”蔺兆祯气恼的直指利敏犯的错误,他早该点醒她的。 这一席指责让利敏怔愣在座位上,有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恼感,也有种豁然领悟的感觉,这就是她的心态吗? 霍的,蔺兆祀站起走离座位,将他们两人抛在潇湘阁中,仿佛他们的争吵与他无关似的走开。 “敏儿,你知道自己闯下了什么大祸吗?”蔺兆祯叹口气,放软了声调。 她抿抿唇,执拗的摇摇头。 “兆祀绝对不可能接旨,而这意味着……皇上的降罪。”他真不敢想像,这亲事会如何变成一件祸事呀。 “那……那要怎么办才好?”利敏倏的抬头,仓皇的问,她真的没料到,兆祀会强硬到连皇上的旨意都抗拒呀。 蔺兆祯摇摇头,“只有看老天的安排了。”除了如此,无法可解了。 天呐,她是做了什么?利敏将脸埋进双手中,轻泣了起来。 他最见不得妻子的眼泪了,缓缓的将她圈入怀中,安慰道:“算了,别哭了。” “不,你说得对,我、我混淆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帮兆祀安排一切。”利敏抽泣道:“可、可是,谁要你们两个人生得一模一样,让人家忍不住在意他的事情嘛。”所以,就算有错,也不能全怪她呀。 “好了,以后只准你在意我的事,至于兆祀,就让其他人在意吧。”没办法,他就是无法对她板着脸呀。 利敏应诺的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接下来的事她就算想管,也不知从何管起了,就如兆祯说的,只有看老天的安排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刚刚她好像看到两个王爷?章芸愣愣的想着,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方才看到的景象,心中的疑问一再反问自己,让她无法定下心来思考。 “臭丫环,瞧你刚刚做的好事,叫你烧柴,你烫到手,叫你端盘,连盘子都会打破,你说,你到底会做什么事?真不知道是谁把你收进府中的,除了长得好看点外,一点用处都没有。”顺嫂怒瞪了章芸一眼,嘴中不停的叨念着。 “顺嫂,你就别骂了,芸儿也不是故意的呀,你没看到,她的手受伤了吗?”绣香接过由樱儿递过来的伤药,小心翼翼的往章芸的新伤口抹上。 “是嘛,主子,呃,不是啦,芸儿也不想这样呀,每个人还不都会出错,像上回,你不也煮了道放太多盐的‘咸菜’吗?当初也没人这样指责你,不是吗?”樱儿杵在一旁,为章芸声援道。 “奇怪了,你们两个为什么对这个丫环特别的照顾呀?我就不见你们这样护过其他人。”顺嫂困惑的看着绣香与樱儿,对于她们竟会为了一个新来的丫环跟自己杠上感到不解。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记住我的话,不要亏待我们芸儿,你不会吃亏的啦。”樱儿抬抬下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去,我会吃什么亏?我也是就事论事呀,她做错事,我管教她,这有什么错的呀?”顺嫂白了樱儿一眼,又将目标转往章芸,“喂,还杵在那儿做什么?没看到有这么多杂事要善后吗?难不成要我自己一个人做呀?”真是的,装什么可怜嘛。 “我来做吧,芸儿还是多休息得好。”看她这一阵子瘦了一大圈的单薄样,再不好好养养身子,还怕不倒下?樱儿暗暗摇头,挽起袖子帮忙了起来。 “我说你们自己难道都没有事要做吗?三不五时就跑到这里抢着‘帮佣’,让王爷知道了,你们就糟糕了。”顺嫂也懒得阻止樱儿帮忙,反正她只要有人帮着做,谁做都无所谓,只不过嘴上还是要消遣消遣她们就是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绣大姊、樱儿,顺嫂说得是,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比较重要,我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章芸挤出一抹笑,将盘旋在自己心中的困惑暂时放下。 “你没事吧?”绣香关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蛋问。 章芸摇摇头,自己的心事旁人是无法完全了解的。 “要做就快做吧,别在那边废话了,否则我们今晚都不用睡觉了。”顺嫂瞥了她们一眼,催促说。 “喔。”章芸点点头,拿起油腻的锅子去清洗,但是受伤的手指碰到水又开始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喂,你不想做就不要做,干么摆个脸色给大伙儿看?”真是气死人了,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已经很令人烦躁了,这个丫环还摆张臭脸,她顺嫂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行。 “不是的,我的手指……”章芸赶忙解释,但却不被顺嫂接受。 “手指,什么手指,你是金枝玉叶呀?不过是烫伤,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真这么痛。”在绣香跟樱儿还来不及阻止之际,顺嫂已经一把捉过章芸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伤处。 “哎呀——” 这呼痛的声音是由不同人同时发出的,除了章芸因为伤处被掐疼而低呼出声之外,另一声就是顺嫂的哀号声。 该死的杀千刀,是谁敢折扭过她的手臂,害她的手差点要断了?顺嫂抬起头,正要开骂时,一双眼却因为看到的人而惊惶的瞪大。 “王、王爷?”怎么会是王爷?他从来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呀。 “王爷!”绣香与樱儿赶紧屈身行礼,心中倒是满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蔺兆祀冷着脸看了顺嫂一眼,又看了看握着手指痛得扭曲着脸的章芸,心中的怒火不可遏抑的烧了起来。 “王、王爷,您的手……”顺嫂用另一手指着仍被捉住的手腕,哀求的道。 “滚!”他手一甩,寒着声音低吼。 章芸咬咬下唇,低着头便往外走。 “不是你,顺嫂,以后你不用再待在府中了。”蔺兆祀大步一跨,捉住欲往外走去的章芸,朝顺嫂道。 顺嫂闻言整张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呢?该走的不是那个丫环吗?“王爷请息怒,顺嫂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请王爷明说,不要赶顺嫂走呀。”她霍的跪下,祈求饶恕。 “请王爷恕罪!”绣香跟樱儿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跟着跪地帮顺嫂求饶,毕竟大家也相处好一阵子了,多多少少也是有感情的呀。 蔺兆祀的目光锁住章芸,沉着声音问:“你说呢?” 王爷竟然会问那个丫环意见?天呐,难道绣香说的是真的,她真是王爷钟意的女人?想到自己对章芸的态度极为不佳,顺嫂的冷汗就直往额上冒,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要被赶出府了,一定是因为方才被王爷看到自己在欺负章芸了。 “芸儿,顺嫂知道刚刚对你诸多失礼,请你帮我说说情,让王爷息怒吧。”顺嫂赶紧转向章芸跪拜着。 “顺嫂不要这样,芸儿担当不起呀。”章芸想趋前拉起她,无奈被蔺兆祀紧攫住手腕,移动不了脚步。 “不,你若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唉,早知道就听绣香的话,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 “怎么?你的回答呢?”蔺兆祀的神色稍霁,凝视着章芸,等她开口。 章芸嗫嚅着,片刻才低声道:“请王爷饶了顺嫂吧。”说实在的,顺嫂并没有错,错在她,是她笨手笨脚的,该走的是她呀。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蔺兆祀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佯装未听到她的请求。 “请……请王爷饶过顺嫂吧。”章芸咬咬下唇,放大音量。 蔺兆祀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唇,压低嗓音道:“好,你既然‘求’我了,我就照着你的意思做。”然后转向顺嫂,“起来吧,好好的做事。” “谢王爷、谢王爷。”顺嫂磕了几个响头,站起身,刚挺直了腰杆,又连忙跪下去朝章芸道:“谢谢芸儿小姐为顺嫂求情。” “快请起,我没做什么呀!”章芸着急的说,这可是她头一次被人跪拜,但这种滋味她并不喜欢。 “主子,您就受了吧。”绣香与樱儿开心的看着蔺兆祀捉住章芸的模样,这么清楚的占有欲,任谁都看得出来。 “你们怎么又这样喊我,我不是你们的主子了呀。”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已经恢复原本的身份,为什么他一出现,大家都忘记这一点了呢? “少废话了,跟我走。”蔺兆祀并不纠正绣香与樱儿对章芸的称呼,拉着她便往外走。 “您要带我上哪去呀……”章芸的声音随着被拉远的身形渐微,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回音。 “看来,芸儿的好日子又要来了。”绣香望着蔺兆祀与章芸消失的方向,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嗯,王爷根本就离不开主子嘛。”樱儿也附和道,服侍像章芸这样没架子的主子,可是件好差事,所以她特别希望王爷可以将章芸接回彩云斋。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她跟王爷的关系了。”顺嫂擦擦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吁了口气道:“好险我还没对她太过分,否则……” “所以我说,不要得罪她,不是吗?”绣香甜甜一笑,让顺嫂大感尴尬。 “是、是呀,我以后可不敢这么做喽。”顺嫂摇摇头发誓着,以后被编派到这来的丫环,她可得先好好的探探她们的底细才成。 第九章 没时间了,他没时间再跟她玩这种游戏了,今日,他们非得将一切说清楚不可! 蔺兆祀一路拉着章芸回到了寝房,将她按坐在炕边,给了个不许移动的警告眼神,暂时离开了房内,走去前厅。 他这次又想要她如何?是不是要对她今天出的错加以责骂呢?章芸不安的扭着衣摆,等待他的出现。 没一会儿,蔺兆祀又走进房内,手上捧着个盒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王爷,我刚刚绝对不是故意将盘子打破,惹娘娘不悦的。”她决定在他开口责骂前,先自己认错,毕竟,这件事的确是错在她。 蔺兆祀挑眉睇了她一眼,没吭声,径自将手中的盒子放在腿上,伸手将她的手拉了过来,仔细的察看着伤处。 “这没什么,请王爷放开我。”章芸急着想抽回手,却不小心被他捉住的手碰到伤处,将原本已经凝成血块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 “别动!”他皱起眉,低喝了声,将她的手小心的放置在大掌内,“看,又沁出血了。”除了那被盘子碎片割伤的地方,在她手指上还有个大大的水泡痕迹,不过已经经过了处理,虽然红肿,但稍稍让他安心了些。 他腾出一手,取出木盒内的小瓷罐,往她的伤处倒。 冰冰凉凉的感觉随着瓷罐倒出的黄色粉末覆盖在她的割伤处,让原本的灼痛感降到近无。 望着蔺兆祀专注的帮她处理伤处的神情,章芸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如果他不是王爷该有多好?如果他们的身份没有差这么多,如果他没有娶妻,如果……唉,太多的如果,只是无奈罢了。 “谢谢王爷,这点小伤不需您亲自为我上药的。”还是拉开点距离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兆祀,叫我兆祀,不许叫我王爷。”蔺兆祀恍若平常的说,一边将伤口仔细的包裹起来。 “芸儿只是个丫环,不敢直呼王爷的名讳。”章芸将手自他的手中抽出,撇过头道。 “看着我。”他哪容许她逃避,硬是将她扳向自己,让两双深幽的黑眸相对,“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让我动怒?”就像现在。 章芸垂下眼睑,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才想问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欢动怒呢? “这次,听我的,好吗?”短暂的沉默之后,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竟是他放软的语气,让她又惊讶的抬起了眼睑。 “眼睛瞪这么大,见鬼了吗?”他尴尬的说着,轻握往她的手,再问:“你还没叫我。”算他栽了,谁要他无缘无故的喜欢上一个人呢?就算不是由她哭着向他求饶,而是他低声下气的向她询问,那也没办法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才不会惹你生气。”因身份阶级的不同,让她无法这么做呀。 “该死。”蔺兆祀懊恼的低咒了声,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喑哑着嗓音问:“那,如果我不是王爷呢?” 不是王爷?!章芸困惑的自他的怀抱中抬起头,“可是你明明是个王爷,又怎么会不是王爷?”难道,跟那个长得和他一样的人有关? “蔺家只需要一个王爷便够。”他简短的道,并没有多作解释。 “可是福晋怎么办?难道你也要她不当福晋吗?”她糊涂了,为什么他忽出此言,又为什么这样问她呢? 蔺兆祀的双眸一黯,严肃的问她,“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希罕福晋这个位子。”莫非,她的纯真与抗拒他,一切都是伪装的? “我是我,福晋是福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她轻拧着眉,困惑的瞅着他,“我不懂,为什么你总是要将我跟福晋扯在一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话中究竟有什么意思? “因为你跟着我,就当不了福晋,这样你懂了吗?”蔺兆祀沉着声道。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当福晋……”跟着他?章芸话说到一半,才发觉他刚刚说了什么。“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说,你愿意跟我到任何地方吗?即使我不再是王爷,而你也不会是福晋?”蔺兆祀一字一句,清楚的说。 这是个怎样的问题?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是要她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吗?“为什么?”她不禁将心中的困惑脱口而出。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不答反问,“告诉我,你喜欢我吗?”这可是他第一次问一个女人这么蠢的问题,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未知的答案感到紧张与恐惧。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天哪,为什么他今天总是要问她这种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她感到自己的脸像着火似的烧了起来,垂下头去,怕让他由她脸上找出答案。 “别躲我,说。”蔺兆祀哪会轻易容许她回避问题,坚决的命令。 “我、我是丫环。”她低喃。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反驳她。 慌乱的咬咬下唇,她仓卒的道:“我该回去做事了,请让我离开。”她知道再被问下去,肯定会不经意的泄漏自己的心内事。 “不许,说。”强硬的用双臂圈住她,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非时间紧迫,他也不会这么急着确认这一点了。 逃不了了。章芸一咬牙,认命了,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是,我是喜欢你,但,我知道自己是妄想,不会期盼得到什么的。”这下她连自己最后的秘密都荡然无存了。 天,她喜欢他。蔺兆祀这时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屏着气在等待答案的。 “好,你先回彩云斋,等我将事情处理好,便会去找你。”他放开她,突然急急的往外走,将她丢在房内。 来不及应声,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这是怎么一回事?章芸愣在原处,努力的想要将方才的对话理个清楚,却怎么也搞不懂他话中的含意,但是,她心中有种预感,仿佛将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该知道,违抗圣命的下场会是如何,虽然现下皇上尚未正式的下旨赐婚,但由含妃娘娘说出口的话也错不到哪儿去了,兆祀,我不得不提醒你这点。”蔺兆高严肃的朝蔺兆祀道,他头一次感到后悔硬是要他成亲,否则,也不会搞到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 “是呀,兆祀,你这次就听听我们的话,不要再坚持己见了。”利敏忧心忡忡的帮丈夫劝说着,就怕自己惹出来的祸会更扩大。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讨论这件事的。”蔺兆祀闲适的轻啜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除了这件事,现在还有什么事需要讨论?”利敏真是急死了,这兆祀为什么就是无法了解她的苦心呢? “敏儿。”蔺兆祯朝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插手,“你说吧,有什么事可以比得上皇帝的降罪来得重要。” “你不是说要帮我主婚吗?我就是来通知你的。”蔺兆祀一脸平常的道,完全无视这句话投下来的余波。 “你决定了?”蔺兆祯知道这句话问也是白问,但还是再次的确认。 蔺兆祀点点头,坚定的说:“就你跟敏儿为我们作见证,之后,我会带着芸儿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等安定下来之后,我会通知你们的。”这就是他的决定。 “天哪,为了一个丫环,你不惜抗旨,甚至要抛弃这所有的一切逃亡?兆祀,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利敏拉高嗓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话。 蔺兆祯的神情是凝重的,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我是无法改变你的决定了?” “聪明。”蔺兆祀微微勾起唇瓣,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与不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蔺兆祯站起身,朝内厅走去,“只有一件事,我不许你出事。”要逃避官兵的追捕,不会是件易事。 “不要这样呀,你们兄弟俩难道都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利敏拼命咬着下唇,心慌的说:“都是我,要不是我,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了。” “不关你的事,即使没有皇上赐婚这件事,我也会这么决定的。”毕竟,他早已了解,只有除去自己身份的桎梏,芸儿才能够真正的接纳他,陪伴着他。 “不、不,你只是被我们逼婚逼乱了,所以才会糊涂的作这种决定,要不如此好吗,兆祯不再逼你非娶亲不可,你大可以向皇上陈情,为了戍守边疆,暂时不作成亲的打算呀,我想这个原因,皇上一定可以理解的。”利敏搓着双手,迫切的希望可以让蔺兆祀接受自己的提议。 蔺兆祯停下脚步,静待弟弟的回答,在他心中也难免期盼这个建议被蔺兆祀接受,虽然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总算也是个法子呀。 “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们我的决定,并非寻求帮助。”蔺兆祀霍的起身,朝他们微微一笑,“日期我会通知你们的。”他迈开脚步向厅外走去。 “也罢,看来,我们只有接受了。”蔺兆祯长叹口气,转身进入内厅,留下利敏怔愣的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下可好了,主子您又回到了彩云斋,没人敢欺侮你了。”樱儿开开心心的整理着彩云斋,还是在这里的工作她比较喜欢。 “不,我只是暂时被安置在这里,静候王爷的处置罢了。”章芸淡淡的牵起唇角,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感染到樱儿的喜意。 “甭说了,王爷会要您在这里等他,还会有坏事吗?主子,您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樱儿没有看出章芸眉间的忧虑,仍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 “樱儿,你去瞧瞧水烧好了没,叫她们端进来将桶子倒满吧。”绣香毕竟经历较多,知道章芸藏着心事,便不动声色的想支开樱儿。 “喔,也对,主子刚回到彩云斋,是该梳洗梳洗,把秽气给清除,好,我瞧瞧去。”樱儿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去。 “这樱儿,真是天真得可爱。”绣香看了看樱儿的背影,摇头笑笑。 “绣大姊,有件事我想问你。”现在在她脑海中,真的是有太多的疑问在转着,让她无法安心。 “你有什么事尽量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她就是等着她开口问呢。 “为什么上回我会看到两个王爷?”这是章芸一直无法释怀的疑问。 “两个王爷?”绣香愣了愣,随即意会的浅笑,“你说的该是蔺王爷吧,他是咱们王爷的双生兄弟,长得跟王爷简直是难以分辨呢。”不同的大概只有那双眸子吧,一个温暖,一个酷静。 “双生兄弟?难怪……”这可是她头一回听到他有双生兄弟呢。 “对呀,这两位王爷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芸儿,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咱们王爷有兄弟?”绣香对这个发现感到讶异极了,怎么王爷也没告诉她吗? 章芸苦笑的摇摇头,记得当初在成府宴会的那次,因为她始终低垂着头又头昏难受,所以只有瞧见走上前来抱起她的他,至于席上的其他人,她就没有多加注意了,或许,应该说是她所有的注意力全被他给吸引住,再没旁的心力去注意别人吧。 那,兆祀说蔺家只需一个王爷便够,莫非他…… “水来了、水来了。”樱儿的声音将章芸的思绪打断,只见她领着几个丫环,端进一盆盆的热水往大木桶里倒,将大木桶装满了水。 “来来来,主子,您快快下水,否则,这热水很快就会变凉的,到时候着凉了可就不好。”将章芸拉到木桶边,樱儿热心的想帮章芸褪去衣物,但是,动作到了一半,却让一双大手给接手过去。 “你们都下去吧。”蔺兆祀不知在何时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朝其他人命令道。 “是,王爷。”樱儿偷偷朝绣香吐吐舌,相偕退下。 “王爷?”章芸避开他的手,微微后退,“不用了,我、我不想洗了。”虽然他们已经有过亲密的关系,但是,要她这样在他面前裸着身子,她怎么做得到呢? “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过来。”还这么防着他?不是说喜欢他吗?他朝她伸出手,等她的回应。 望着那伸出的大掌,章芸迟疑的缓缓伸出手,突然,整个手腕便被他攫住,将她纤细的身子拉进了他的怀中。 “啊。”章芸惊呼了声,整个鼻中霎时充满他男人独特的气味,令她昏眩。 “你瘦了不少。”上回帮她擦药时没时间好好触摸她,现在将她抱个满怀,才发现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更加的单薄了。 章芸惊慌自己的沉溺其中,连忙想移开身子,无奈却怎么也无法动弹,“王爷找芸儿,是要告诉芸儿将获得什么样的处置吗?”只有这样在他怀中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她,一手固定着她的身子,另一手开始脱起她的衣物。 “王爷?!”他想做什么? “不要浪费了这一桶热水,还有,我说过,叫我兆祀。”他边回答,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不一会儿,便将她的外衣抛到一旁,向她身上的肚兜进攻。 章芸羞赧的扭动着身子,想逃却逃不开,只有开口阻止道:“你说过不会占我便宜的。”天,她全身都快着火了,而他却还继续点火? “我是说过。”蔺兆祀的眼神闪着邪恶的光芒,不顾她的抵抗,轻而易举的达到了目的——将她剥个精光,丢进水中。 水花溅上章芸的脸蛋,热气随着每一寸肌肤迅速地传进她的体内,替她体内的热度加温,还来不及回过神来,水波的骤动与摇晃,让她不由自主的向一旁偎了去。 “这样,公平了吧?”蔺兆祀带笑的容貌出现在她眼前,同样的一丝不挂,同样的泡在水中,这就是他所谓的“公平”。 章芸的脸颊绯红,他在戏弄她?难道是因为她承认了对他的感情,所以他才这样对她?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色不禁黯然。 “即使喜欢我,你仍不喜欢我这样亲近你?”他没有忽略她神色的转变,胸口为这样的臆测而痛了起来。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愿意你看轻我,如此的逗弄我。”她轻喃着说出心中的想法。 “谁说我在逗弄你?”他皱皱眉,将她的脸捧了起来,面对着自己。 章芸眨了眨大眼,泪水扑簌簌的滚了下来。 “该死!”蔺兆祀懊恼的咒了声,将她的身子拥进怀中,水波在他们身旁荡漾着,让他们更贴近彼此。 “我似乎总是惹你落泪,为什么?”以往他从未在意过任何女人的泪水,可是,她的泪水却让他心痛与无措。 他低柔的声音更触动她的心,她开始在他怀中抽泣起来。 “别哭,别哭了。”他不知该如何止住她那令他焦急的泪水,只好捧起她的脸,用唇吻去那不停滑落的珠泪,“你知道吗?你哭得我有罪恶感,哭得我心慌呀。”看来,他的确是不再适合做一个杀戮战场上的将士了。 她吸了吸鼻子,张着湿润的美目直望着他,“王爷究竟想拿芸儿如何呢?芸儿知道王爷已有福晋相伴,只想偷偷在心中喜欢你,可你却逼芸儿说出心底话,这要芸儿如何再待在王府中?” “福晋?”他微蹙起眉,“是谁告诉你,我已娶妻?”难道她一直以来口中挂着的福晋,便是以为他已成亲? “那日你跟福晋一起到成府不是吗?”章芸咬着下唇,低语着。 原来如此,蔺兆祀的唇勾起一抹笑,“那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同样也在那里?那位福晋的确是蔺王爷家的福晋,不过是我哥哥的福晋,这么说,你懂了吗?”这么简单便容易解开的误会,她竟然一直拖到现在才问?真可爱。 章芸霍的瞪大了眼,“是真的吗?”一股放松的情绪在体内扩散,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本来我以为可以利用你躲避我不想要的婚姻,没想到,反倒坠进了你的网中。”蔺兆祀低语,一边俯下头去轻轻的吻着她的唇、她的耳,下腹部的骚动已到了难以忍耐的极限了,“我要你。”他的手捧住她胸前的浑圆,轻轻的搓揉着,暗示着自己的欲望难耐。 他的声音仿佛魔咒似的钻进她的体内,催眠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摧毁她所有的抵抗。她的身子早在他的轻抚下虚软无力,只能无助的攀附着他,任他攫取她的甜美。 这样便够了呵,章芸头一次感到心中满满的,也是头一次,在幸福之中将自己给了深爱的男人,那个集粗暴与柔情于一身的王爷。 第十章 天刚蒙蒙亮,定宁王府已经掀起一阵骚动,大门处传来的撞击声,吵醒了府中的人。 “外面是怎么回事?这么吵?”蔺兆祀不悦的皱起眉,对于这扰乱他睡眠的声音感到十分的不悦。 怎么了?章芸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想起昨夜的数次缠绵,再意会到自己现在光裸的身子,双颊便不禁又烧红起来。 意识到身旁的人儿已然苏醒,他松开了眉头,抚着她的发际道:“吵到你了?” 她摇摇头,对于他的温柔感到有点儿不真实,她真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等梦醒之后,自己依然在灶前烧着柴火,而他仍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我昨夜弄痛了你吗?”蔺兆祀发现自己最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让人兴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没、没有,我很好。”章芸羞赧的将被子拉高,盖到下巴处。 “不要遮掩,在我面前我不要你有任何的隐藏。”他将被单拉下,露出她洁白丰挺的柔嫩圆滑,“好美……这一切都属于我,只属于我。”他低喃着将唇移到那泛着玫瑰色泽的蓓蕾,像品尝珍品似的轻柔的含上了她。 一道轻颤窜过章芸的体内,让她无意识的弓起身子,唇瓣微启,溢出一声呻吟。 他又想要她了。 “王爷、王爷——”门外传来急切的呼唤声,仿佛事态紧急。 蔺兆祀皱皱眉,不打算理会门外的喊叫,继续自己在她身上的探索。 “王爷,请王爷到前厅,敬亲王来访。”呼唤声依然不停,仿佛不将他们喊下床誓不罢休。 敬亲王?蔺兆祀身子一僵,不甘愿的离开章芸,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下,低声道:“等我。” 她依顺的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出门,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敬亲王是谁?为什么会这么早便来找兆祀呢? 身子的酸痛证明着昨夜缠绵的一切,自炕上起身,她对这样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幸福感到害怕,她不过是个丫环,有资格拥有王爷的宠幸吗?忧愁缓缓的爬上眉梢,充满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若有所思的将衣物穿上,她决定找些事情来做,以免自己开始胡思乱想。 她转向因昨夜云雨所弄乱的炕床,正打算将炕上的凌乱的毛毡整平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将她吓了一大跳。 “你……芸儿参见福晋,福晋吉祥。”霍的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向雍容华贵的利敏,章芸不禁怔了怔,片刻之后,才记得行礼。 “免礼。”利敏瞟了眼章芸身后的紊乱,又将视线定在章芸身上,缓缓道:“我今儿个是特地来找你的。”她知道敬亲王正和兆祀在大厅会谈,她是恰巧跟在敬亲王后进入定宁王府,她想现在正是她来找章芸的最好时机,也是弥补过错唯一的机会了。 “找我?”章芸困惑的道:“不知福晋找芸儿所为何事?”从未跟她说过话的福晋怎么会特地来找她呢?难道是为了花瓶?“福晋,上回芸儿真的不是故意打破福晋送给成夫人的花瓶,请福晋恕罪。”说起来,她还没向福晋道过歉呢。 “花瓶?跟那件小事无关。来,先坐下。”利敏示意章芸坐在她身旁,深吸了口气,她选择直言,“我想知道你对王爷的心意如何?”既然用尽各种办法劝兆祀都无效,她只好试试从章芸身上下手了。 章芸低垂下头,虽未言语,但脸上不经意漾起的甜蜜模样,让利敏轻易的便知道了她的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丫环,丫环是不可以喜欢上主子的?更何况,当初你跟成老爷之间也是不清不白,现在更没资格受王爷宠爱。”利敏义正词严的指责她。 “不、不,我跟成老爷清清白白,请福晋明察。”章芸急得摇头否认,“成老爷待我如女,我视他为父,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暧昧关系。”坚决的直视利敏,章芸说得理直气壮。 利敏直勾勾的审视了她一会儿,叹口气说:“也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你跟兆祀的身份悬殊,万万不可在一起。” “我……芸儿知道这一点,也绝对没有妄想要得到什么,只希望可以默默的陪在王爷身旁,芸儿便心满意足了。”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离得开他,但,经过了昨夜,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看不见他的日子。 “不可以!”利敏激烈的反应让章芸怔住,“只要你在他身旁一天,他便不会答应皇上的赐婚,而这样将会导致定宁王府遭遇抄家之祸,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为了你,不惜违抗皇上的命令,而招致灾祸吗?算我求求你,离开吧,走得远远的,我会准备一笔让你不愁吃穿的费用,看在我当初曾在成夫人面前为你求情的份上,你就应了我吧。”她趋近握住章芸的手,一脸的恳求。 “皇上的赐婚……”莫非,他说他不再会是王爷,指的便是这件事? “对,对方可是敬亲王的ㄠ女,是个身份高贵的格格,对兆祀来说,这是门最适合不过的亲事,你不该成为他的阻碍。”利敏见章芸一脸茫然,连忙再补充。 他没跟她提过这件事呀!章芸的心如万根针在刺般的疼痛,她没想到自己害怕的事情,这么快就得面临,好不容易搞清楚蔺福晋的身份,没想到,真正的福晋已在一旁等着入门了? “你倒是说说话,我是趁着兆祀去应付敬亲王的空档才来找你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不可。”利敏知道要是让兆祀发现她又多事,跑来找章芸的话,肯定会更怨恨她,可是,身为蔺家的长媳,她不得不做坏人。 答复……她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凄楚的一笑,章芸缓缓的开口道:“福晋放心,芸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绝不会让王爷做出危害自己的事来的。”要是离开可以让兆祀平安幸福,她愿意。 得到她的应许,利敏长吁了口气,“好,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她要趁兆祀还不得空时,将章芸带走。 “现在?”章芸的心充斥着满满的不舍,“不能再多等些时日吗?”至少,也让她再瞧他一眼。 “不行,既然要走,当然是愈快愈好,除非你后悔了,想害兆祀?”利敏匆忙拉着章芸起身,用着重话激她,反正她坏人是做到底了,今儿个非得将章芸带走不可。 章芸沉默了片刻,旋即咬着牙点点头,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兆祀的绊脚石,尤其在知道他有意为自己而放弃王位之后,她更不能这么自私。 “好,我跟你走。”抬起坚定的眼眸,她最后瞥了眼曾经属于她的一切,深吸了口还弥漫着他身上气味的空气,带着满满的回忆,离开了定宁王府,也离开那注定成为梦幻的一切…… “人呢?”蔺兆祀凶神恶煞般直勾勾的瞅着利敏,一夜长出的胡碴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可怕。 “我、我不知道。”利敏躲到才下朝的丈夫的身后,装傻的否认。 “你不可能不知道,有人曾看到你跟着敬亲王后到我府里去,快说,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蔺兆祀顾不了许多,硬是将利敏自蔺兆祯身后拖出来质问。 “我、我是有去呀,可是,我只是去跟她道歉,并没有带她走。”利敏溜了溜眼珠子,“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说什么她都不会承认是她要章芸走的。 “该死!”蔺兆祀低咒一声,握紧拳头重击,懊恼的将怒气发泄在桌面上。 “兆祀,敏儿既然说她不知道,我想是你找错方向了。”蔺兆祯维护妻子道。 “不可能,我明明要她等我的。”蔺兆祀眼神空洞的直视前方,心像被掏空似的破了个大洞。 “算了吧,兆祀,这样不正好,你刚好可以安心的接受皇上的赐婚呀。”利敏看了看他,小心翼翼的提议。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利敏相信自己一定已经死在蔺兆祀的目光之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她寻回。”蔺兆祀咬咬牙,坚决的道。 “可是人海茫茫,你要上哪儿找呢?兆祀,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利敏真不敢相信,她已经想尽办法了,却还是无法让他死心? 蔺兆祀望了他们一眼,沉默的往外走去,这一走,他是不会再回来了。 “唉,没想到他这么痴情。”蔺兆祯摇头叹息,今天他算是真正了解自己的弟弟。 “兆祯,你不留他?他可是你弟弟呀。”利敏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仿佛从此再也见不着蔺兆祀。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留他。”身可留,心不可留,没了心的人,留下又有何用?也罢,也罢呀! 数月后 山谷中的微风轻轻的抚过树梢,这是个清幽的城外秘境,除了一两户各自坐落在山腰的人家之外,就只有满地的花草与参天的苍树、清澈的溪流环绕四周。 章芸擦了擦额旁滑落的汗水,站直身子,将刚洗好的衣物放入竹篮之中,深吸口气后,开始寻找同行小女娃的人影,等看到她小小胖胖的身影在身后的草丛中跌跌撞撞的举着步伐,才又安心的蹲下清洗剩下的衣服。 自从她离开兆祀,落脚在此处之后,帮忙几位邻居洗衣顾子,便成了她维生的方法,幸好从小吃苦吃惯了,虽然没教养过小娃儿,但也做得得心应手,想想,就算自己肚里的那块肉抢着出来,也应该可以平平稳稳的过下去,这让她因思念兆祀而频频抽痛的心,稍稍有了宽慰之感。 章芸停下手边的工作,满足的轻抚着被宽松衣物掩盖着的肚子,清丽的脸庞上漾起一抹母性的微笑,增添许多的成熟韵味,因为她的身子骨本就消瘦,再加上心头始终牵挂着蔺兆祀,因此虽然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但是在衣物的覆盖之下,不仔细瞧,倒也不甚明显,难以察觉她已经是个有着身孕的妇人。 正当她想得出神之际,身后的小女娃则是好奇的朝着相反方向提步走去。正是刚在学着走路的她,最有兴趣的便是走路,且每走一步,就让她想再跨出一步,哪管有没有人相随,路熟不熟悉,摇摇晃晃的她愈走愈远,消失在树林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小女娃突然感到累了,回过头想找章芸的身影时,却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失去了方向,四处都不是她所熟悉的景象,陌生的环境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恐惧的感觉,不知如何是好,眼眶一红,便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蔺兆祀没料到自己会在路上碰到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以往的他绝对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但是不知为何,小女孩的哭泣声却令他升起一股怜惜之心?走向她,他弯身问:“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哭?” 小女娃听到声音,头往上一抬,抽泣道:“娘、娘。” 蔺兆祀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你要找你娘是吧?叔叔带你去找。”看来,这女娃是跟家人走散了。 “嗯。”小女娃用力的点点头,止住了泪水,缓缓的绽出笑容,她安心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仿佛与他熟识已久似的。 蔺兆祀的心弦因她的举动而撼动,这一个小小的女娃儿,为什么可以让他感到爱恋与珍惜呢?若芸儿没离开他,他们应该也会有个这样的女儿吧? 想到那日他回彩云斋后见不到她的痛苦回忆,他的眼神就不禁黯了下来,这几个月他放弃一切疯狂的寻她,却始终毫无音讯,难道,她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永远不再出现? 他长叹了口气,收起紊乱的思绪,拍拍小女娃的身子,朝着小径走去,依他判断,这条路应该是小女娃最有可能走过的路。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声。 “珍珍——珍珍——” 是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小女娃的娘吧?蔺兆祀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娃,这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粉嫩的脸上还漾着幸福的微笑,可爱极了。 “珍珍?!”章芸远远便看见珍珍小小的身影被人抱着,她心急的跑上前,来不及看清楚是谁抱着珍珍,便一把将珍珍抢了过来。 “娘……”珍珍眨眨惺忪的眼,喊了声,又满足的在章芸的怀中继续入梦。 呼,章芸长吁了声,确定珍珍安然无事,她总算放下心,这才将视线望向方才抱着珍珍的男人—— “这是高兴的神情?还是厌恶的模样?”蔺兆祀眼神深不可测的瞅着眼前这张令他魂萦梦牵的容颜,声音喑哑的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她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么简单而凑巧,仿佛他以往寻她未果都是场梦似的。 章芸不自觉的搂紧怀中的珍珍,压抑住心头如浪涌上的浓浓爱恋,转过身背对着他,努力让声音持平的开口,“王、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久了,为什么看到他,却依然会让她心悸不已? “她是你的女儿?”蔺兆祀不答反问,她有女儿,表示她已成亲了?这个可能性令他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紊乱的心绪却忘了至少已满足岁的珍珍,根本就不可能会是章芸所生。 章芸微微一楞,旋即坚定的点点头,就是不敢转过身面对他,生怕自己一瞧见他,所有的坚持与伪装会成了泡影,就这样再也离不开他而前功尽弃。 “为什么?”他一把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向自己,“为什么不等我?”回忆令他痛苦得扭曲了脸,为了她,他甘愿放弃一切,而她,却一声不响的走开? 章芸将脸撇过一旁,低声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请王爷不要再追问。”她的离开,应该让他应许了那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吧?想到此,她心不由得一揪。 “对我来说,事情没有过去,你给我说个清楚,否则我绝不饶你。”她竟敢如此云淡风轻的回答他?难道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念他? “不,让我走吧,我该回去了。”章芸回避那双满是痛苦的黑眸的逼视,扭了扭被钳制住的身子,尝试着挣脱他。 “有人在等你?”蔺兆祀的脸上泛起一股想杀人的邪恶神色,“你这贱女人,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嫉妒蒙蔽心神,他口不择言的宣泄自己沉重的伤痛。 章芸的身子僵了僵,“是的,我现在过得很好,请王爷不要再打扰我。”忍着被羞辱的泪水,她绝情的道。 “该死!”愤怒让他高高举起手,正要落下时,却接触到她哀戚的泪眼而陡然止住,反往自己的脸颊上狠狠地掌去,随着清脆的响声而来的,是印在他脸颊上发红的五指印。 章芸的心一痛,仓皇的将珍珍放在竹篮里,上前审视着他的脸颊,心疼的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打在他身上,却痛在她的心上吗? “少假慈悲了,滚。”蔺兆祀大手一挥,将她推倒在地,但心中随即后悔不已。 “娘、娘。”珍珍被惊醒,习惯性的呼喊着娘亲。 “珍珍乖,我带你回家去。”章芸站起身,连忙安抚的朝珍珍伸出手。 珍珍停止啜泣,点点头,让她用手臂圈抱起自己。 蔺兆祀没有忽略章芸慌乱的神情,但怒火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咬着牙道:“跟我走。”不管她是否已嫁做人妇,他寻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再放她走。 章芸抬起眼睑,深深的凝视着自己挚爱的男人,压抑住内心的千百个愿意,口不对心的说:“芸儿已非往日的芸儿,王爷还是请回吧。” “我管不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独自离开。”蔺兆祀大步一跨,捉住她的手腕,“就算必须杀死那个男人,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他是认真的。章芸从他的眼眸中可以看出那道坚定的目光,“何必呢?王府中,并没有芸儿的容身之处。”他已经有了新福晋,为什么还要逼她回去呢? “谁说要带你回王府的?”他皱了皱眉问。 “不回王府?”他的意思是,要将她安置在府外? “我已经不是王爷了,哪来的王府?”他说得淡然,仿佛那个王爷头衔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她惊讶的瞪圆了眼,怎么会这样,她的离开为的就是要保住他的王位呀。 “我违抗了皇上的赐婚,被削去了爵位,不再是王爷了。”他扯扯唇,将困难的过程省略,简单解释。 “抗婚……可是,蔺福晋明明说,只要我离开,你就不会抗婚的呀!”她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殊不知这一串话全飘进蔺兆祀的耳中。 “真的是敏儿要你走的。”他皱起眉,今日他总算证实自己当日的怀疑不假。 章芸抿了抿唇,摇头说:“跟福晋无关,是我自己不愿意留下来拖累你的,可是,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我的苦心,还是这么做呢?”那她的离开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 “傻瓜。”他一把将她拥进怀中,“你以为我会让旁人决定我的终身大事吗?为什么不问问我?”他痛苦的哑声道。 泪水扑簌簌的滑落她的脸颊,“你是王爷呀,不该为了一个丫环丧失一切的,而且一个搞不好,就会遭皇上赐死的。” 蔺兆祀摇摇头,“皇上虽然恼怒,亟欲赐死我,不过念在我曾经为朝廷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再加上众朝臣的极力维护,我只是落个削爵而已。” 他不在意的撇撇唇,“名利对我来说不过有如鸿毛之轻,我又怎么可能在意?况且,我既然爱上你,就算为你失去生命都无所谓,又何况名利?”他温柔的拭去她的泪,心疼的凝视着那张令他深爱入骨的秀丽容颜。 “爱?!”章芸茫然的望向他。 蔺兆祀点点头,没好气的道:“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苦苦寻你?”这丫头,为什么总是搞不清楚状况呢?让他白白受了这么多气与苦。 天哪,这是真的吗?她真的从他嘴中听到这个她愿意用生命去换来的字?感动加上惊讶,让她的泪水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嗯……哇哇——”珍珍困惑的看着章芸俯在蔺兆祀的胸前哭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竟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蔺兆祀抱过她,朝章芸说:“我愿意接纳她,带着她跟我走吧。” 章芸用力的摇晃着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误以为她的回答是否定的,他沮丧的低问:“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不是的。”章芸吸了吸鼻子,急急否认,“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死寂的心又燃起希望,他期盼的问:“那是什么意思?”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他什么都接受。 章芸拭去脸庞上的泪水,轻笑的看着被他抱着的珍珍,“我不可能带着她跟你走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跟我走?”该死,难道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他还多得多? “不……”章芸决定不再折磨心爱的人,清楚的解释,“如果不将她还给她爹娘的话,你说我们可以走吗?” 他惊讶的挑起了双眉,看了看她那带着微笑的秀丽脸庞,欣喜得不可自抑,这么说,这个小女娃并非她所生,根本就没人在等她? 章芸娇羞的颔首,“你仔细瞧瞧,珍珍都已经满足岁了,怎么可能是我生的,更何况,除了你,我怎会让旁的人碰我?” “天哪。”他大手一抱,将她紧紧的揽进怀中,紧绷的心终于可以完全放松。 “不过……”章芸迟疑了一会儿,又轻轻的开口,这让他的心又揪了起来,该不会又有什么坏消息吧? 章芸羞红了脸,欲言又止的将他的大掌往自己的肚皮上压。 “芸儿?”乍然接触到那微突的肚子,蔺兆祀的眼珠子瞪得有如铜铃般大,久久无法出声。 她轻轻的点点头,娇笑垂首。 “天哪。”他长喟一声,搂紧今生今世的最爱,轻吐出声道:“从今以后,永不分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他低下头,深情款款的瞅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发下誓约。 “吾心亦然。”章芸艳然一笑,偎向他,感谢老天,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尾声 静谧的房内不时传来虫鸣声,像首交响乐似的在黑夜中回荡着。 “告诉我,你后悔过吗?”章芸偎在蔺兆祀怀中,轻语问着。 “傻瓜,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又何来的后悔?”他用手指轻点了下妻子的鼻尖,坚定的说:“功爵利禄如过眼云烟,怎么比得上娇妻稚儿所带来的幸福?以后不许你再这么问了。” 她甜蜜的一笑,“我真没想过,你会为了我放弃王爷之位。”直到今天,她仍然觉得置身梦中,幸福得让她害怕。 “我说过,蔺家只需有一个王爷便够,而我,也只需有你便此生无憾了。”俯身亲吻她的唇,对他来说,往日如过眼云烟,怀念但不留恋。 “兆祀……”章芸感动得眼眶泛红,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娇羞的低喃,“爱我……” 他唇畔漾起一抹笑,“尊命。”大手一挥将帐幄放下,白纱内的影子缓缓的交缠在一起,淡黄色的月光自窗棂洒进屋内,白纱内结合的,不只是两副身躯,更是两个灵魂的交融,生生世世不悔的誓约。 窗外虫鸣悦耳,此情此景,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