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亲亲别耍赖》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夜间,音乐学院的演奏厅灯火通明,大厅里面正在进行每学期期末惯例举行的学生音乐会。 虽然这只是音乐学院学生们修习音乐的成果发表,但整个会场的气氛却十分隆重,完全不输正式的大型演奏会,不管是台上或是台下,所有人一律穿着正式服装出席。 音乐学院中的学生们,将这半年一度的发表会,视为彼此竞技的机会。 每个学生无不卯足了劲儿,使出浑身解数,看看谁的琴艺最精湛,谁的音乐造诣最高。 舞台上一名金发男孩自信而沉稳地拉着小提琴,用一个流畅的拉弓动作结束乐曲,博得席间的热烈掌声。 金发男孩知道他的演奏十分完美,因为就连一向对他诸多挑剔的指导老师,也都在台下对他频频点头,不停为他鼓掌。他充满自信地向众人微笑,行了一个礼后,从容退场。 在这个以西方学生为主的音乐世界里,东方面孔十分少见,因此这个东方女孩的出现,格外引人注目。 金发男孩走下舞台之前,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娇小的东方女孩走到舞台中央,坐进钢琴前的椅子里,众人响起一阵欢迎的鼓掌声。 台下掌声歇了一会儿,女孩却依然一动也不动,双手静静的叠放在膝上,蹙着肩,瞪着琴键,脸色有些惨白。迟迟不见她开始弹奏,左右听众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目光全都好奇地投注到台上。 在场的观众们,大多是学生的家长,不然就是音乐界的相关人士,他们明白上台弹奏出第一个音符之前,需要凝聚多大的勇气,因此众人以为这个东方女孩正在培养勇气,极有耐性地包容女还在台上的行为。只不过,他们内心对女孩的表演,打了不少折扣。能够进入这件音乐学院的,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最具音乐天分的顶尖学生,任何一个学生,多多少少都曾经参加过大型的国家级音乐会,因此对于这种校内举办的小场面,不应该却场。 过了好久,女孩终于动了。 只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台下的众人也跟着松懈下来,以为她终于鼓足勇气,可以开始弹奏了。 谁知,女孩出其不意的举动,再度让观众们愣住。她居然放弃了表演,半首也没弹,就直接站起身走到台前,面无表情地向众人鞠躬后,直接退场。 舞台底下的老师们面面相觑,错愕不已,观众席之间也突然爆出一串串的窃窃私语。 嗡嗡声不绝于耳,回荡在一片骚动的演奏厅里…… 第一章 叶其诺坐在机场大厅里的椅子上,双手环胸,仰头看着飞机班次时刻广告牌,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 他正在等着接他大哥的小姨子-也就是他们家隔壁的徐家米苏妹妹。 他们叶家和徐家的老爸,虽然比邻而居,却是永远不对盘,整个社区都知道他们两家是世仇。 叶家跟徐家老爸,什么都爱比,就连孩子们的名字,都可以拿来计较。 当年他老爸把他跟他双胞胎大哥取名“卡布其诺”时,徐家老爸也不甘示弱,在生出第二个女儿后,把两个女儿也叫做“缇拉米苏”,不让叶家专美于前。 这些蠢事,引为社区老邻居之间的笑谈,整整二十年。 他那个从六岁就奉信“咖啡要配蛋糕才香”的大哥,根本不管自家老爸跟人家有什么仇恨,居然惦惦把人家女儿徐缇拉给拐上了床,先“有”后“婚”,两家老爸看在金孙的分上,只能不甘不愿地结成了亲家。 今天本来应该是卡布和缇拉来机场,接徐家两年前出国学音乐的米苏妹妹回台来过暑假的。 谁知道在出门前一刻,缇拉突然腹痛,似乎有小产的迹象,卡布紧张得飞车把爱妻送到医院去。 他的父母和亲家们一听到消息,也全都担心得一起冲去医院,深怕还没出世的小孙子有个什么万一。 在匆忙之间,他被众人临时抓住,半求半逼地要他到机场接徐米苏回去。 想到了缇拉,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大哥。 “喂,卡布,缇拉没事吧?” 听见话筒里的回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住院安胎观察?好吧,你好好照顾你老婆,至于你的小姨子,我会负责把她完整无缺地送回徐家去。”切断通话。 确定缇拉母子都没事,他稍微放心了。 虽然他们的老爸跟徐家老爸一向不和,但他和大哥都是跟缇拉一起长大的玩伴,所以缇拉怀孕出状况,他也很担心。 此时,入关处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拖着行李走出来的人,接机的人见状也挤上前去。 叶其诺抬头瞄了一眼时刻广告牌,确定他等待的班机已经到达,于是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接机的人群外围,眯着双眼,搜寻米苏妹妹的身影。 他对小米苏的印象,仅止于多年前老是跟在他、大哥和缇拉身后那个矮不隆咚的小个子,还有一张笑起来甜滋滋、软得像块海绵蛋糕的小脸蛋。 在米苏妹妹出国前那几年,他一直忙于学业和研究,当兵那两年,更是没什么机会见到米苏妹妹。因此脑海里对她的记忆,早就变模糊了。 虽然说女大十八变,但他相信女孩儿再怎么变,应该不至于变形到哪里去,所以他的双眼拚命地在人群里搜寻短腿妹…… “其诺哥——” 一只纤瘦的小鸟朝他飞扑过来,重重地攻击他的胸膛。 叶其诺吓了一跳,直觉伸手抱住胸口那只小鸟儿,脚跟连连退踮了好几步才重新踏稳。 “搞什么鬼——”他惊魂甫定,劈头就骂。 “其诺哥,竟然是你来接我,我好惊讶哦!我还以为会是我姊还是我爸妈来接我呢!” 胸前的小鸟儿连珠炮似地娇呼个不停。 清脆的格格笑声在耳畔扬起,女孩身上特有的馨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叶其诺在一刹那间,竟然有些失神。 他发现撞进他怀里的热情鸟儿,性感得不得了,衣服露肩又露腿,不但把软呼呼的胸脯紧紧挨贴着他,连两条长腿也紧紧圈勾住他的腰际,以标准无尾熊的姿势,牢牢地攀在他身上。 叶其诺浑身倏地燥热发烫,下意识地起了一阵强烈的男性生理反应。 “你是……米苏?”他不确定地沙哑唤道。 “是我呀!” 徐米苏双手勾着他的颈子,不但笑弯了双眸,涂了亮橘色唇蜜的唇办,也向上扬起好大的笑弧。 叶其诺低头望着身上打扮惹火的无尾熊,眼睛瞪得好大。 她……她是徐家那个小蛋糕妹?! 眼前这一只根本是小妖精! “你……呃……你不冷吗?” 瞪着距离眼前只有二十公分、一缁一缁褐栗色的鬈发覆垂在上方的白裸香肩,叶其诺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吐出这句首先在脑海中浮出来的招呼语。 “哦,还奸啦!飞机上有毛毯,还有空调,我一点儿也不冷!”她调皮地踢了踢悬在他后腰上的纤细长腿。 叶其诺瞪着她的衣服,无法决定要把目光定在什么地方。 她穿得好少,他的眼睛看哪里都不对。 “你在国外穷到买不起布料多一点的衣服吗?”他喃喃问道。 最后,他决定瞪住她的眼眸,却把她看得更清楚。 老天!她真的是蛋糕妹? 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白里透红,看不到一点毛细孔。刷上金紫色睫毛膏的双眸一眨一眨的,水漾漾的好勾人。 才两年不见,原本甜美可爱的米苏蛋糕妹,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会让男人想犯罪的清凉火辣小蜜糖? “不会呀,我这件衣服的布料满多的耶!你看,这是两件式的,这种穿法叫多层次穿着。脱掉外面这一件之后,里面还有一件削肩的,布料一点儿也不少哦……”她在他身上扭着肩和腰,想要脱掉身上那件外衣证明给他看。 “米苏,别动……”他胀红脸,阻止她分解自己的衣裳。 “喔。”她果然收回手,乖乖地吊在他身上。 他蹙着眉,觉得两人这样杵着,也很不对劲。 “嗯……你还是下来好了……”清了清喉咙,他随即又改变主意。 “唉呀,你真罗嗉!一下子要我别动,一下子又要我下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嘴上说归说,她还是听话地松开紧紧圈着他的双臂和双腿。 “我婆婆妈妈?” 他简直是哑巴吃黄莲,有口难言。 也下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她缓缓滑下时,在他胸膛上挨擦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一点…… 一股热潮冲到颈部以上,叶其诺干脆主动伸手,将她迅速从他身上拉离至五十公分处。 谁知道,当他定睛一瞧,才发现她的装扮比他想像中还要惹火—— 她的衣服薄到可以瞧透衣服底层下的内衣形状! 这种布料还叫多层次?简直骗鬼! 不过,说真的,蛋糕妹的身材还真是窈窕婀娜,让他连连受到极大的感官奇.сom书冲击突然间,他觉得鼻管湿湿痒痒的,忍不住抬手朝鼻管下一抹…… “啊!其诺哥,你流鼻血了!” 一声娇呼惊吓地扬起。 瞪着手背上的红色血迹,叶其诺不可置信地低咒一声。 鼻血? 他流鼻血? 他竟然流鼻血? 面对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小妹妹,他竟然会有喷鼻血的一天? 老天,这是什么状况? 叶其诺飞快从口袋抽出手帕压住鼻管,尴尬地抬起头。“呃……我最近作息不稳定,火气大。” 只见徐米苏抓着背包,站在两步之遥的距离外望着他,满脸无辜。 “噢。”她点点头,一脸同情。 叶其诺的双眼倏地一眯。 他该死地相信,他在她眼底捕捉到一抹丝毫不无辜的异样光芒! “我家人没来接我吗?他们怎么这么冷淡?我才出国两年而已耶!” 米苏突然转开眼,引颈望了望他身后,眼中似乎浮出真实的失落情绪。 “你姊姊刚刚出门时发生小产迹象,大家都到医院去陪她了。” “姊姊小产?快、快、快!带我去看姊姊!”米苏脸色一变,拉着他就往机场外跑去。 徐家四口……呃,五口,在妇产科病房里团圆。 “哇啊!姊,你有小腹了!”徐米苏好笑地伸出手指,轻轻压了压缇拉浑圆的肚皮。 “米苏,不要乱压!你姊姊正在安胎。”徐母紧张地抽开她的手。 “你的面子可真大,本来这家伙想亲自出来迎接你的,但硬是被医生给塞回肚皮里躺好,而且小家伙的老爸刚才还对这个不乖的小家伙恐吓了一顿。”缇拉苍白着脸,笑得有气无力。 “卡布哥说了什么恐吓的话?”米苏好奇地问。 “他告诉宝宝说,如果不听话,将来就要把他取名叫贡丸,当吉祥物。” “这么狠啊?”米苏眨眨眼,噗的一声笑出来。 “我不准!那小子敢给我金孙乱取名字试试看!”徐老爸一听,当场呛声。 缇拉翻翻白眼。 “爸,你要多培养一点幽默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听不懂笑话。 徐老爸冷冷哼了一声。 “姊姊,你很幸福哦?” “还好啦!臭卡布虽然讨人厌,但对我算是不错啦!”缇拉的脸上有一丝娇羞红晕。 “姊……”米苏唤了一声。 “嗯?” “我好羡慕你。” 米苏看着她,突然轻轻说了一句。 缇拉抬头看着妹妹,察觉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异样。 “什么……” 正要开口询问,妹妹就被老爸劫走了。 “女儿啊,我问你,叶其诺那臭小子去接你时,有没有对你……怎样?” 听着女儿们闲聊的徐老爸,突然一把拉过米苏,吓了她一跳。 “对我怎样?”米苏愣了一下。 “就是有没有对你……那个?”徐老爸压低嗓音,偷偷觑了门外一眼,像是担心隔墙有耳。 “你是说欢迎的拥抱吗?有啊!”米苏坦白点头。不过……是她跳到人家身上强抱的。 女儿的直言不讳,吓白了徐老爸的脸。 “什么?那臭小子抱你?我去宰了他!”徐老爸气急败坏地卷起袖子就要冲出门去。 “爸——”米苏眼捷手快地拉住老爸,觉得他说风是雨的坏脾气,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可恶!叶家双胞胎老大已经把你姊姊给拐走了,我绝对要严密预防老二也把你给骗走!” “爸,你不要神经过敏,其诺对米苏没兴趣啦!”缇拉躺在病床上,挥手安慰气得蹦蹦跳的徐老爸。 “叶家双胞胎已经拐了我一个女儿去配一套下午茶了,现在还想再来拐我另一个女儿去配第二套?我不准!我、不、准!” 听着老爸的咆哮,米苏眼睫低垂,让人看不到她眼底的思绪。 “臭老头!人家大老远开车去机场,好心地帮我们接米苏回来,我们都还没跟他道谢,你怎么可以就急吼吼地去扁人呢?” 徐母皱着眉开金口,对老爸晓以大义,说明做人处事该有的正常规范。 “可是其诺那臭小子抱了米苏啊!我的小米苏被那臭小子吃豆腐了!” 呜——他真不甘心! “好啦,不要吼了!这里是医院。”徐母略微生气地又轻斥一声。 徐爸胀红了脸,想到大女儿缇拉也是病人一员,乖乖地闭上了嘴。 “思……那个……” 犹豫再犹豫,角落里一直不出声的徐米苏,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 “什么事?”徐老爸四处转头,想找张椅子坐下来喘口气。 “爸……那个……是我抱人家的啦,不是其诺哥抱我。”米苏抓抓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 她对叶其诺别有心思是一回事,但才刚回来就让人家背黑锅,似乎有点不道德啊! “什么?!”徐老爸闻言一愣,当场石化…… 所谓“吾家有女初长成”,是普天下有女儿的爸爸们一致的烦恼。 看着米苏在客厅里高高跷着雪白双腿、懒懒霸占整张沙发的姿态。 米苏毫无自觉地摆出那种足以令男人兽性大发的玉体横陈状,却让躲在一旁观察她的徐家老爸揉着额边,重重叹出一口气。拧着眉心,徐爸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状态。 当初,大女儿缇拉跟隔壁叶家臭小子结婚前,曾让他的头发烦白了一半。现在轮到小女儿米苏了,大概也会让他另一半的头发全部都白掉。 “老头,你在叹什么气?”徐母走过他身边时,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觉得老二也快被人给挟去配下午茶了!”他的表情难掩悲愤。 “你说米苏?”徐母转过头,与他一同看向小女儿。 “是啊……l他托住腮,回得有气无力。 “她现在才二十岁,你担心得太早了吧?”徐母失笑出声,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我相信我的直觉!其诺那小子送米苏回来的那一天,眼神非常不对劲!”徐老爸的表情非常坚持。 “怎么个不对劲法?”徐母不怎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他的眼神,就跟以前卡布那家伙看咱们家缇拉的样子一模一样!” “卡布跟其诺是双生子,眼神相像很正常。”徐母不以为然地提醒他。 徐爸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婆,你记不记得,米苏刚出生的时候,其诺那小子老是来我们家,要求抱抱小米苏?”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徐母歪头想了一下,点点头。 “可恶!我就说吧!其诺一定在米苏刚出生时,就已经对她有不轨的企图了!”一得到徐母的证实,徐爸立刻气愤地在大腿上重重一拍。 “你少三八了!米苏刚生下来时,其诺也只不过五、六岁而已,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徐母翻白眼,朝空中“呿”了一声。 “厚!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其诺这个小色鬼,竟然五、六岁就开始对我刚出生的女儿有非分之想了,根本就是心术不正!”徐爸像是没听到老婆的话,迳自不停地碎碎念。 “神经病!”徐母啐了他一口,转身进厨房去,不想理他。 徐爸烦恼地踱来踱去,越想越不放心,一个转身跑进客厅,拍下在半空中晃荡的脚丫子,伸手拉正米苏的身子,要她好好听他说。 “女儿,起来、起来!” “怎么了?”米苏吓了一跳,飞快地坐直身子,眼中有一抹心虚。 完了!老爸该不会知道她在音乐学院的事吧? 心里狂冒冷汗,她努力表现出规规矩矩的模样,眨着大眼,装出不解的神色看向老爸。 “我跟你说,以后你见到隔壁叶家的臭小子时,绝对不能独处,知道吗?”徐爸一脸严肃地警告。 “隔壁叶家的臭小子?你是指姊夫吗?”米苏眨眨眼。 “下是,我是说另外一只!” “其诺哥?”她的心跳了一下。 “对对对!我跟你说,卡布那臭小于把你姊姊给拐走,生米煮成熟饭,我认了。可是其诺那臭小子要是敢故技重施的话,我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喔。”米苏乖巧地点头,心里偷偷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找她兴师问罪。那表示她在回国之前所做的丢脸事,还没传回台湾来? 真是怪了,那些大惊小怪的老师们,在她搞砸了期末的演奏之后,怎么还没有把她离谱的所作所为通报给她爹娘呢? 她的心里虽然充满疑问,但打死也不敢主动问。 “我徐家的女儿们,不是生来给叶家的臭小子们抢去配下午茶的!”徐爸一掌用力拍向桌子。 米苏对着桌子挑眉。她相信如果老爸有内功,绝对会想劈裂桌子发泄一下。 “爸,人家先给儿子取名‘卡布其诺’,那是他们的自由。是你后来硬要把我跟姊姊的名字改成‘提拉米苏’,才会搞成这种局面的吧……”米苏不留情面地吐槽。 “我要把女儿取名叫‘提拉米苏’,也是我的自由啊!”老爸不服气地反驳。 “算了,不跟你吵了。”米苏起身伸伸懒腰后,向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要去找其诺哥。” “找他?你要去叶家?你找他做什么?” “放在我房间的电脑大概太久没用,出了一些毛病。” “喂,回来!我不是说过,你不能跟其诺那臭小子单独相处吗?米苏、米苏——” 米苏充耳不闻,把老爸气急败坏的呼唤抛到脑后。 “我很快就回来。”趿上拖鞋后,向老爸挥挥手,拉开大门,米苏步伐闲散地走向叶家大门。 “米苏!”徐老爸差点气厥。 看到女儿只穿着极短的短裤出门,两条腿白溜溜的,他的血压突然升得更高。 “至少穿个长裤再出门啊——” 徐爸为时已晚地捶胸痛呼。 第二章 出门时的悠闲状,只持续到走到叶家门口为止。 徐米苏深呼吸了几口气,伸出的手指犹豫又犹豫,半晌后,才一鼓作气地用力按下电铃。 等了半天,一直没人来应门,让她以为叶家一个人也没有。 “怪了……姊姊说今天其诺会在家呀!”米苏微微皱眉。 真可惜,她奸下容易听到今天叶家全家都会陪姊姊去医院产检,只剩叶其诺顾家的消息。本想利用机会跟叶其诺私下相处、相处,重新培养他们分别两年的交情说。 门板突然喀啦一声,吓了她一跳,反射性地向后跃一小步。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脸惺忪的脸庞。 很明显的,他是在好梦方酣的时候被电铃给挖起来的。 “喔,是你啊……”叶其诺有气无力地眯着眼,抬手抓抓乱发,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 “其诺哥,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有一点事情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叶其诺垂着眼皮,倚门静默不答。 诡异的沈寂,让她有些不安。 他该不会下想让她进门吧?徐米苏的脑子胡乱转着,考虑着要不要在他关门的一瞬间,无赖地强行闯入? “……嗯,进来吧。”过了五秒,他懒懒地抬起眼向她点头。 米苏如释重负地咧唇一笑,像只小冤儿般地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进门。 其诺没理她,像游魂似的,摇摇晃晃地往屋内走。 本来跟在他身后的米苏顿住脚步,看看他的背影,再迟疑地转头看看身后敞开的大门。 想了想,她耸耸肩,好心地回身帮他把门带上、落锁。 他梦游似地一路晃进客厅,又一路上楼晃进房间,她也一路跟了上去。 米苏看到他进房后,全身的骨头就像是瞬间被抽掉似的,软软地倒头向床上趴了下去,两手在被子上磨赠了一下后,舒服地呻吟出声。 米苏睁大眼。 款,他该不会……是要睡觉吧? 他如果真的要继续睡觉的话,那她怎么办? “呃……其诺哥?”她站在床边,尴尬地唤道。 五秒后,被褥间竟然传出微微的打呼声。 “下会吧?”米苏张开小嘴,不可思议地望着床上那个男人。 她搔搔头,往房间四下看了看。最后…… “喂,你知不知道,冷落淑女睡大觉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她双手插腰,无奈地瞪着床上那个瞬间龟息的男人。 他作了一个很奇异的梦。 梦里头,有一块漂亮得令人垂涎欲滴的小蛋糕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他伸手一捞,才捧到掌心里,这块蛋糕下方竟然长出两条又长又匀称的美腿,让他惊吓不已,立即松开手。 小蛋糕用双腿落地后,一溜烟地跑开来。 他转身去追,蛋糕一边跑,一边又从两边长出两条纤细的臂膀,不断地向他挥舞,仿佛在说:啊哈哈,来追我,来追我呀!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愚蠢地追逐一块长得好怪异的蛋糕,索性停下脚步。 他的研究还没做完,得赶快回实验室去。想到这里,他匆匆地转过身,打算回去实验室。 “其诺哥!” 一声娇呼,让他回了头。 才一回身,蛋糕竟然向他猛扑而来,四肢紧紧地攀住他的身体。 吓!异形?! 接下来,蛋糕该不会整个附上他的脸,像电影异形里演的那样,伸进他嘴里下蛋吧?! 果然!蛋糕向他的脸逐渐压近,他吓得想尖叫。 忽然间,蛋糕的形状渐渐模糊,慢慢变成了米苏妹妹的脸,对他开心地笑着。 “其诺哥,是我呀——” 咦?他瞪大眼。 下一秒,不知为何,他真的睁开了眼,清醒地回到现实世界。 眨眨眼,眼珠转了转,看看四周,确定自己真的醒了。 “见鬼……原来是作梦。”而且还让他分不清梦境的内容,这样算下算是一个恶梦? 他怎么会梦到米苏妹妹? 该不会是上次接机的时候,被她女大十八变的模样给吓到了? 嘟囔一声,其诺又闭上眼,将脸重新埋回被子里。 趴着假寐了好一会儿,直到赖床赖够了,才心满意足地再度张开眼睛,翻了个身坐起来,扭扭腰、拉拉筋骨。 “款款,真的是岁月催人老,只是在实验室泡了三天而已,浑身就快散了。” 他槌了槌肩颈。 想当年他还在念研究所时,可以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地一连泡上十多天,就为了守候一个实验结果。 当兵退伍后,被延揽进入一家知名的生物科技研究团队里,虽然不必像学生时代那样在实验室里打杂、熬夜、顾实验,也没有教授在一旁日夜操磨,但现在他的体能极限竟然已经退化到只泡三天实验室就快累垮的程度。 他起身边走边脱掉上衣,顺手丢向床尾,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搔搔头,接着双手向下伸到裤腰,解开裤头上的扣子,打算跨进浴室冲澡之前,先把自己脱光光。 双手拇指扯着裤腰,低下头正要连内裤一起跟长裤拉下腰际时,他倏地僵住,浑身汗毛全都立即竖起来。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房内……存在着某种不属于他房间的东西。 异常怪异的存在感,让他想起电影异形中老爱跳出来吓人的外星生物。 然后,他又想起了刚刚梦里那个会变身的蛋糕,不禁汗毛直竖…… 绷着全身肌肉,他站直身子,防备地缓缓转过身去,脑中迅速思考着,哪一样可以当作防身武器的物品离他最近?如果真有危险,他必须可以在下一秒立即抄起家伙自卫…… “嗨!其诺哥——” 靠墙的那张懒人沙发上,窝着一只拥有骨碌碌大眼的生物,正向他愉快地招手,大眼中闪着异样的兴奋光芒,一瞬也不瞬地瞧着他的裤头。 “米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恼怒地瞪着她,俊俏的脸庞布上隐隐约约的暗红色。 妈的,他差点免费演出一场现场成人脱衣秀! 这个小色女,露出这么乐的表情做什么?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材和尺寸很有自信,但也不该是在邻家小妹妹面前展现啊! “是你带我进来的,可不是我自己潜入民宅。”她立即澄清,并盘起雪白的长腿,模样无辜地仰头看他。 “我带你进我房间?”他眯住眼。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由于他老爸的提醒,从她十二岁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之后,他就下让她往他房间跑了。 他老爸说,小女生渐渐长大后,就算是邻家小妹妹都必须避个嫌,否则他会被小女生的爸爸告他诱拐。何况这个小妹妹是跟他叶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徐家女儿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两家哪来这么大的仇,只知道老爸跟邻居老爹一生下来就不对盘了。 “是啊!你忘啦?”她继续眨着双眸,长长的睫毛煽呀煽的。 “……” 他的确是忘了。 “喂,其诺哥,你不要瞪得好像我是要来对你劫财、劫色似的,我又没有打算要非礼你!”她对着他怪异的表情失笑,小手往空中挥了挥,动作非常的洋化。 他内心觉得两年没见,这娃儿的洋墨水喝得还真足,行为都不太一样了。 说到不一样,他觉得她的言行作风似乎也变得大胆了,一点儿也不像当年那个甜蜜害羞的小蛋糕妹。 “非礼我?你还好意思说,你的眼睛非常不规矩!”他微恼地提醒她。 她老是瞄他的腰部以下做什么? 不知是下是被她邪恶的视线影响,他竟然感到一股热麻的感觉冲向腰际…… “啊,对下起、对下起,我下看就是了……”她顽皮地格格笑,十指大开地遮住双眼。 他对她没诚意的道歉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飞快地把回裤头,没听到她唇间逸出一声失望的低叹。 没人说话,寂静忽然笼罩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立即无所遁形。 为了打破令人不知所措的沉默,他咳了一声后开口。 “你何时进来的?” “大概……一个多钟头有喽!”她看了看手表。 二个多钟头?”一个多钟头前,他曾经醒过来,还把她带进房间? 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片段。 “我本来还在猜,你会不会一直睡到太阳下山呢?如果你还继续睡下去的话,我打算再待二十分钟后就要走了。”她笑着说。 马的! 意思就是说,他被她整整观察了一个多小时?!他口中暗骂脏话,捞起床尾刚被脱下的上衣,重新又套了回去。 虽然他一个大男人不该害羞,可是…… 他马的! 他就是害羞了! “喂喂,我说过了,我又不是来劫色的,你这么怕我做什么?而且你也只脱了一件上衣,我什么冰淇淋都没吃到啊!”她撇撇唇,有点不以为然。 他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看起来不经人事的生嫩小家伙,竟然会说出这种露骨的话,还露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来? 她到国外这两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你满二十了没有?”他粗鲁地问。 “唔……满了。”再两个月。 她笑着眨眨眼。 “那就好。”他点点头。 “为什么问我有没有满二十?”她好奇地问。 “我怕会被你爸告我诱拐未成年少女!”他没好气地回答。 “可是在法律上,十八岁就算成年了啊!” “在我的观念里,未满二十岁、没有投票权的家伙,都是未成年!” “噢!”她翻了一个白眼。 “下次不要随便进男人的房间。”他提醒她。 她不服气地噘起唇。“我是有事来找你,而且是你让我——” “好了、好了,今天算是我神智不清,下次你就自己站在门口别进来,免得害我奇.сom书麻烦上身!”他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在空中挥挥手。 她闭上嘴,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语气软了下来。 “米苏,我是男人,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进去男人的房间,对你的名声会有损伤的。我们这个社区的三姑六婆很多,你还年轻,我怕你会受伤。”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的想法怎么还这么八股?我就不信你跟女朋友在一起时,会严守礼教、男女授受不亲,从来不曾独处一室,摸都下摸对方的身体!” “你的身份不一样!”他胀红脸辩解。 “有什么下一样?我是女的,你那些女朋友也是女的啊!难道你就不认为她们该怕三姑六婆跟名声?” “米苏!”他恼了,语气低沈一暍。 他不明白,她怎么一直跟他辩歪理,还拿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来相提并论? “我回去了!”她突然翻脸,站起身来,一脸不悦地离开。 叶其诺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蛋糕妹果然不一样了。 她现在已经蜕变为一枚呛人的小辣椒。 走到门口,米苏突然又气呼呼地转回来。 “叶其诺!你怎么不留我?我在生气耶!”她双手插腰,胀红脸对他吼道。 他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天外飞来的一句。 她的话听起来奸像在对他……撒娇? “呃……”他讷讷地张嘴试了几次,可嘴部的神经就是接不上大脑的神经。 而且,她刚才吼他时跺了一下脚,才让他发现她的裤子好短,她的腿形好直、好白、好匀称…… “呃……下次裤子可以穿长一点……”不然他又要流鼻血了。 一时之间,他的脑海里只浮出这个念头,也只有这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接到了嘴部神经去。 她美目圆瞠,胸口急促起伏,像是被他的反应给伤到,眸中先是升起一抹恼怒,下一瞬间竟然泛出一层薄薄的水气。 他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的情绪转变竟然这么强烈。 “好啦!我就是比不上你那些交往过的女朋友,这样可以了吧?” 她又吼了他一句后,气冲冲地转身冲出房间。 听着她重重的脚步咚咚略地下楼梯,然后越跑越远,他依然像个呆瓜,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前后两下重重的关门声后,房内一下子陷入寂静,他甚至可以听到床头那个在夜深人静时才听得到的闹钟滴答声。 他无奈地搔搔头,搞不清自己是哪里惹到人家了。 “唉……” 他长叹一声,胸口莫名地郁闷起来。 米苏从回来后,就变得阴阳怪气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怎么想都想不透。 什么叫女大十八变? “就是长大后的女生,可以在一分钟内变出十八种脸色给你看!” 叶其诺严肃无比地整理出这个绝世真理。 第三章 米苏沮丧地把自己关在房内,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电脑的小游戏。门上忽然轻叩了两声。 “米苏?” “什么事?” “开门,我是你妈。”米苏懒懒地起身打开门,让徐母进来。 徐母拉着她,笑得好高兴。 “米苏,你爸爸找人来修琴调音了。” “我知道。” 叮叮咚咚的敲键声持续了整整一下午,她听得好下心烦。 “你要不要下去试一试琴?那台琴自从你出国后,就没人碰过了。没有你的练琴声,家里变得好安静。” “嗯。”米苏转头瞪着电脑荧幕。 电脑上的小游戏因为停下操作,画面送出闯关失败的自爆画面。 “师傅刚才说就快修好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徐母一脸期待地说。 “不用啦,钢琴修好就修好了。林师傅调音的技术一向好得没话说,除非他的听力退化了,不然你们可以继续信任他。” 她意兴阑珊地坐回电脑前,重新启动新局,继续玩着下用花脑筋的无聊小游戏。 “妈妈很久没听到你弹琴了,下去弹两首给妈妈听一听,让你爸跟我听看看,你出国这两年学琴学得怎么样了?”徐母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就要往楼下走去。 她定坐在原位,手腕一转,转出母亲拉住她的手势。 “我现在不想弹。”她低语。 “哎呀,你这孩子在害羞什么?下来、下来,弹个琴给爸妈听一听!”徐母以为她不好意思,伸手又要拉住她。 “我有没有进步,你们听得出来吗?”她甩开手,烦躁无比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想狠狠咬掉自己的舌头。 “米苏!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不懂你那种高深的音乐,妈妈只是纯粹的关心你而已!” 徐母脸色一变,恼怒地责备她。 “妈,对不起,我说了很坏的话。”她重重咬住唇,表情看得出十分后悔。 徐母看出女儿眼中盛满异样的烦躁,原本不悦的脾气也软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不要跟妈妈说?”徐母坐到床边,似乎打算陪她长谈的样子。 虽然分别两年,但知女莫若母,女儿异样的情绪,早在女儿回国那时,就让她发觉了。 只是她觉得女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女儿不提,她也不好追问。 听到妈妈温软的话,米苏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她有好多好多的委屈想讲、她有好多好多的心事想一吐而尽、她有…… “妈,我……” 看着母亲关怀的脸庞,所有的话全都梗卡在喉咙,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痛得让她红了眼。 看到女儿快哭的表情,徐母慌了手脚,心也拧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这样?这两年是不是过得不好?如果真的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就跟妈妈讲。不想留在国外读书学音乐也没关系,回来给妈妈养,我们留在这里,一样可以找到好老师学琴。”徐母又紧张、又心疼地抱着她哄道。 米苏坐到母亲身边,埋头钻进母亲又香又暖的怀里,很用力、很用力地把眼泪眨回去。她不想让妈妈为她太过担心。 “妈……” “嗯?”徐母拍着她的背。 米苏想到两年前,父母站在机场里,脸上不舍又骄傲的表情。 他们将她送上飞机,期待她在国外的音乐学院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指导跟训练,让她的天分能充分发挥。 小孩能出国留学,在他们这个小社区里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况且,她是被国外知名音乐学院视为音乐小天才,以全额奖学金主动招收的,这种光宗耀祖的荣耀,简直可以让父母在所有亲友邻居、还有隔壁不共戴天的叶家老爸面前,骄傲地走来走去,走上十年都还会有风。 因此,她怎么说得出,她当了演奏会上的逃兵,不但丢了自己的脸、老师的脸、学校的脸,还丢光了爸妈的脸? “我是没用的家伙……”她闭着眼,在母亲怀里低声哺道。 “胡说!我们家的米苏是个了不起的音乐小天才,弹的钢琴是最棒的,谁敢说我们家米苏没有用?” 母亲的话,让她满腹的心事更加说不出口。 她拾起头,挤出笑脸,配合地笑了两声。 “你不是有话要跟妈妈说?你想说什么?”徐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怔了一会儿,米苏才摇摇头。 “没事了,我只是在国外待得太久,很想念你们。现在回来了,觉得好像在作梦一样。”她努力地微笑。 “傻孩子!”女儿的撒娇,让徐母笑呵呵。 “妈,我很累,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弹琴?”她委屈兮兮地说。 “刚才我跟你老爸,眼巴巴地催着林师傅修琴修快一点,就是想听你弹琴。可既然你不想弹,就不要勉强了。等你心情好时,记得要弹给我们听哦!”徐母虽然安慰着她,脸上却可以明显看出期盼。 “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她的话中,含着更深的涵义。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徐母笑出声,揉揉她的头。 拉开大门,看到叶其诺出现在她家门口,米苏吓了一大跳。 “呃……米苏,你好。”他举起手对她打招呼。 想到那天难堪的结束场面,她怎么样都挤不出笑脸。 “你要找谁?我家现在没人在家,只有我一个人。”她脸色臭臭地瞪着他。 “我就是要找你。”他斯文一笑。 “找我什么事?孤男寡女的,不怕人家说闲话?拿不到贞节牌坊是没关系啦,但是我很怕被烙印、浸猪笼耶!” 她斜眼瞄瞄四周,还顺便做了一个发抖的动作。 “米苏……”他无奈地唤她一声。 原来她这么会记恨,果然是女子跟小人最难养。 他应该记取自己的座右铭,绝对下与女性争辩才是。只是,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女人,并不包括邻家这个小蛋糕妹。 看样子,他必须将米苏妹妹重新定位。否则再踩进几次地雷区,最后他会怎么死的,自己可能都会搞不清楚。 “什么事?” “你那天来找我时,我忘了问你,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他的温文态度,果然得到她的好气回应。 “喔,没什么啦!只是我房间的电脑很久没用,有些秀逗,而且我想连上网路,跟我的同学们联络一下。”她抓抓脸,语气也变得很温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叶其诺这个大男人都已经放软身段了,她再趾高气昂下去,就显得很没风度、很没水准了。 “你的皮肤很好,有抹什么保养品吗?”他突然凑近她。 “呃……我一般只有洗脸,偶尔才会搽一搽保湿乳液,或是敷一敷姊姊送给我的面膜。” 她忍着不转开头,任由他温热的指头抚过她敏感的脸颊。他指尖经过之处,烫得让她想尖叫。 “是吗?”他赞赏地摸摸她的肌肤。 蛋糕妹实在是丽质天生。看多了女人的皮肤,米苏的嫩颊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漂亮。 “你的皮肤状况很好,只是有点干,记得定时去角质就可以改善。还有鼻头有些黑头粉刺,你可以试着在鼻头使用油类按摩。”他轻点她的脸颊,又摸摸她小小的鼻尖,像是在检视她脸上的缺点。 “呃,好……” 米苏眨眨眼,压下遮住脸的冲动,浑身忽然冒起鸡皮疙瘩。 一个大男人跟她谈论皮肤保养的问题,简直匪夷所思。 她知道国外的男孩们,有些人会使用体香剂,或是对刮胡水稍微讲究,虽然她也知道男性保养风潮已经渐渐流行开来,但从来没有男孩子会这么大刺刺地跟她谈论如何保养皮肤…… 她才离开两年,家乡的民情下至于演变得这么厉害吧? 看出她的不自在,他笑着松开手。 “抱歉,这是我的职业病。” “喔,没关系。”她还是忍不住抬手揉揉自己的脸。 她的脸很干吗? 鼻头粉刺很明显吗? 她好想顺便问问他,她两颊的晒斑严不严重…… “你的电脑放在哪里?我去帮你看一看。”他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在我房间里。” 她将他带进门,引他进入她的房间。 叶其诺一眼就看到了床边书桌上的电脑。 他走过去坐下来,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两年前,她这台电脑就是由他帮她一手组装起来的。 “你说你的电脑有什么问题?”他专注地操作键盘。 她心下在焉地回答,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循着她的回答,尽力找出毛病。 “有些小零件需要换一换,其它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姊姊说家里有申请网路,可是我无论怎么试,就是连不上去。” 叶其诺点点头,灵巧地移动鼠标,点开一些视窗后,检视了一些内容,做了修正。 当他启动网路程序时,终于顺利地层开网页画面。 “啊!太好了!可以上网了!其诺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厉害!” “还奸啦!”他跟以前一样,很平静地接受米苏小妹妹的崇拜欢呼。 “好了,没事了吧?那么我先回去了。”他顺手在桌上抽来一张面纸,擦掉手上的灰尘。 她看看他保持手部清洁的动作,益发觉得他的手指干净而修长,非常的耐看。 “姊姊说你常泡在实验室里?”她突然开口闲聊。 “嗯。” “那是你的工作吗?” “嗯。” “你是研究什么方面的?”她偏着头,好奇地一直问。 “生技研发。” 生技? 还是生计? “嗯……是教人家怎么开发谋‘生’‘技’能?还是教人如何维持‘生计’?”她皱眉,有些愚蠢地自问自答。 他失笑出声,想了一会儿后,很正经地回答她。 “这样说吧,我的工作,是在研究女人如何老化的过程。” “什么?!”她的眼睛瞪得好大。 她可爱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什么呀?你讲清楚嘛!”她恼怒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所谓生技,是指生物科技。我参与的研究单位,是一家知名化妆品公司的专属研发团队。我们的工作简单的说,就是制作出可以让女人恢复青春美丽的生物技术产品。” 他努力收住笑容,体贴地为她进一步解说。 难怪他会注意她的脸颊有没有角质、粉刺多不多。 “比如说什么?你可不可以举个例子给我听?” “我们公司这几年最红、最有效的产品,就是加入一种我们在酒面中发现的天然酵母菌。” 他讲了一个她听不懂的专有英文名词,好像叫“匹得拉”还是什么的。 “哦。”她懂了。 从事研究的人大概就是有这等本事,可以把一个简单的事情,搞得深奥无比。 他的工作说穿了,就是制造化妆品嘛! 但是,刚才他举例提出的那个什么“匹得拉”酵母菌,听起来就像是一瓶养乐多,没什么稀奇的样子。 “原来,女人们在脸上搽保养品,就像是搽养乐多啊!可是养乐多用喝的不是较可口吗?吸收也快多了。”她似懂非懂地下了一个结论。 “不完全是……不过,我们开始在研发可食用的保养品倒是真的。”他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得更清楚,只好选择苦笑。 “真的假的?以后还有可以用喝的保养品啊?” “可以这么说。” “那……我因为睡眠不足有黑眼圈,你有没有什么产品可以让我用?” “我手边没有东西,那是我另一个同事的研究方向。不过我可以跟我同事要一些来给你。” “真的?那我要用搽的就好,我不要用喝的,那感觉好嗯心。” 叶其诺无言以对,对于她的误解,他只能自暴自弃地随便点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跳到他身边,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 “我可不可以跟你去你的实验室看看?我好想看一看,制作出让女人们回春的实验室,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 她仰着头,露出恳求的表情。 “实验室就那个样子,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公司不太愿意开放参观。” “为什么不让人进去参观?” “因为这会牵涉到一些商业机密。” “我根本就是个研究大外行,不懂什么商业机密,防我做什么?”她嘟起唇。 “这是公司规定。” “好吧,那你们总有休息或接待的地方吧?我乖乖待在那里总行了吧?” “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 “拜讬!我在家快闷死了,我需要出去透透气。可是,你看看,我爸妈最近三天两头就下见人影,出门也不带我去。姊姊白天要工作,回家后因为怀孕需要休息,根本没有人能陪我,我无聊得要命。” 他想了一下。 带她到公司的休息室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也不会干扰实验室的研究。 “奸吧。不过,你到时可千万别乱跑。” “没问题!” 米苏喜形于色,快乐地揽住他的颈子大声欢呼。 “喂,米苏,不要像章鱼一样挂在我身上。” “为什么?我小时候也常这样做啊!” “你二十岁了,米苏。” “还没。” “什么?” “还有两个月才满二十岁。” “你骗我?”他拧眉瞪她。 “只差两个月,差不多啦!” 她看苗头不对,飞快地从他身上溜下来。 他继续怒瞪她。 “哎唷,你真龟毛,这也在计较!”她一脸皮皮地说。 真会耍赖! 她知不知道,这表示他在这两个月内,还是有机会被她老爸告他诱拐未成年少女啊? 他脸色难看地走出未成年少女的闺房。 “你何时再来帮我换电脑零件?”她跟在他身后,戳戳他的肩膀。 “等你过二十岁生日之后。” 他头也不回地下楼去。 她站在楼梯顶端,对他的背影猛皱眉。 “我的二十岁生日还要等两个月耶!” 她忍不住提醒他。 “那就等吧!” 不知为何,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怒气。 第四章 虽然叶其诺气她对他谎报年龄,可他还是依约带她到公司去参观他的实验室。 他带着她远远地观望实验室里的状况,脸上的神情充满无比的骄傲。 在这个研究单位中,他投入了无比的心力,和同事们一起创造出令人惊异的成就。 只是,一旁的米苏妹妹,似乎感受不到他的骄傲与感动。 “呃……就这样?” 她的鼻尖贴着厚玻璃,表情很是失望。 “不然你期待会看到什么?”他皱眉,低头看她。 “我以为所有的实验室,应该就要像电影里面那样,四周亮晃晃的,有好多灯打在中央,墙壁也全都是金属板面,还有一闪一闪的精密仪器,角落还有好几支又大又粗的透明试管,然后还会有好多机械手臂在空中伸来伸去。”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他没好气地回答。 她叙述的是什么场面? 科幻片未免看太多了吧? “至少……不要这么朴素嘛!你看,这个机器是白的、那个机器是蓝的,还有的高、有的矮,看起来好粗糙,一点儿也不美观。”她挑剔地伸出手指,在那边比来比去。 “……”随便她啦! 叶其诺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完全不想纠正她的任何想法。 “还有、还有,你们的桌子斑斑驳驳的,怎么不用有金属质感的桌子?就像厨房的流理台那样啊!” 可恶!人家不想理她,她却越说越兴奋了! “你认为实验室的仪器设备,最好是像厨房卫浴家具一样,一体成型,美观又大方?”他嘲弄地说。 “不然也要有个手术台嘛!”她天外飞来一笔。 他愣了一下。 “我们要手术台干么?”他们又不拿动物来做活体实验。 一般电影里的实验室中央,不都会放一个像手术台那样的东西?然后主角们都会被绑在上面,被坏人拿来做实验啊!”她的双眼因兴奋而闪亮无比。 “……” 叶其诺这次瞪她的眼神中,进出了微微杀气。 他……他想宰了这个没脑袋的蛋糕妹! “米苏,我们这里是研究生物科技没错,但研究开发的内容是化妆产品,不是研究外奇.сom书星生物跟生化人的地方!”他的脸颊上,有一束肌肉在抽动。 “电影里都是这样子演的嘛!”地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委委屈屈地绞手指。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他就马上拧断她的颈子! “好啦,我是闹你的啦!我没那么蠢好不好?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一点儿常识还是有的。我只是觉得事实跟想像还是有点落差,所以忍不住想开开玩笑嘛!”她突然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瞧着他。 “你是开玩笑?” “拜讬,我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好下好?” “你是十九岁。” “好啦,我是十九岁又十个半月,这么说可以了吧?”徐米苏受不了地猛翻白眼。 “没事不要耍无赖,有几分事,就说几分话。” “是、是、是!”她懒懒地弯腰行礼。 叶其诺摇摇头,觉得自己被这个还有一个半月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给打败了。 是因为他们相差六岁,才有这么严重的代沟,还是他的幽默感已经赶不上现在小女生的独特想法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揉揉被她搅和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我带你去休息室。记得,你跟我约定过,我去跟主管上司们开会的时候,你必须乖乖地待在那里,不可以给我乱跑。” 虽然在家里已经对她耳提面命了好几次,但到了公司,他仍然忍不住再一次地开口警告她。 “我知道,我会很乖的。” 她俏皮地行了一个童军三指礼。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她离开参观室,走向他跟同事们共享的休息室。 再继续听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无厘头幻想,他会疯掉。 米苏妹妹很听话、很乖,果真没乱跑。 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漂亮的小花朵就算乖乖种在土里,一寸也没有移动过,依然具有招蜂引蝶的天生好本事。 成日埋首在枯燥研究中的研究员们一向阳盛阴衰,生理上本来就失调很久,加上心灵因为长期缺乏爱情的灌溉,也干涸了许久,所以一个甜美小蜜糖的到来,便引起了一阵莫大的骚动。 小小的休息室,差点被闻风而来的饥渴大野狼们给踩爆。 为了博得佳人一笑,众人甚至互相争风吃醋,场面变得有些吵闹而失控。 例行会议刚散会,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叶其诺,因为担心米苏,打算快步走回休息室。 才走到半路,远远就听到休息室那边传来人声鼎沸的声浪。他心里微微觉得有些不妙,步伐忍不住加快。 还没走到休息室,就被好几个兴奋的同事给半路拦下。 拦下他的这些人,有的是跟他同一间实验室的同事,另外有几个是其它研究部门里不太熟的同事,现下竟然也热络地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其诺,那是你妹妹吗?我们只知道你有个双胞胎哥哥,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妹妹?”一个相熟的老同事调侃。 “她是我的邻居小妹。”叶其诺缓缓回答同事好奇的询问,心里隐约觉得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难怪主管的女儿对你有兴趣,你对人家却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原来是身边早就有个甜蜜蜜的小美人了,所以其它女人没一个人得了你的眼。”另一个人拍拍他的肩膀。 “我的交友状况,完全跟她无关。”他皱眉澄清。 “哦,其诺,她长得好正点,帮我们介绍一下吧!”另一个同事挤过来,涎着一张脸,还用手肘暧昧地顶一顶他。 “你结婚了,老兄。”他冷冷地提醒。 “叶兄、叶兄!你看看我,我单身、健康、温柔,有车子、房子、金子,没有不良嗜好,是最佳的结婚对象!请把你的邻居妹妹介绍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一个壮得像座山的人挡住他的去路。 这人是谁啊?他认识吗? 他瞪着这个听起来条件不错,但是外表看起来已经可以让米苏叫他一声阿伯的超不熟同事。 “她才十九岁,结婚对她来说太早了。”他咬牙说出口。 “呃?才十九岁?哎呀,现在女孩子的发育怎么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呀……”超不熟同事有些讶异,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自己也觉得老牛吃嫩草,是太丢脸了一点。 拨开缠着他的同事们,奸不容易挤到休息室门口,看到室内状况的叶其诺,一向温文的俊脸拉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平常专业精明的研究员们,以米苏为圆心,一圈又一圈地将她团团包围住。他们全都像毛头小子一样,眼睛都变成了心形,痴痴望着米苏漂亮而姣美的小脸蛋。 这些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堆见着了蜜的蜂蜂蝇蝇,全都黏到米苏身边不肯离开,让他觉得好碍眼。 “啊!其诺哥、其诺哥——” 正苦于无法从众家男儿的热情中脱身的米苏,眼尖地发现了其诺,立即像是见着了救生员的溺水者,拚命在浪花中心向他振臂呼救。 叶其诺原本愠着恼意的俊脸,见到了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大好了起来。 只见他双手环胸,姿态悠闲地站在门边,唇畔勾着笑意,似乎正在告诉她: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 徐米苏顿时明白他打算袖手旁观,凉凉地看好戏。知道他想看看她要如何自己脱身,她的心里不禁一阵气恼。 眼珠一转,她突然笑眯了眼。 “你们不要再问我了啦,我的心中只有其诺哥一个人!”她突然双手捧着脸颊,进出这句话,模样又娇又羞。 众人大惊。 “什么?!可是他说你只是邻家小妹妹啊!” “而且他还说他交不交女朋友,完全跟你无关!” “你们真的在交往?难怪他一直不交女朋友!” “原来他不肯把你介绍给人家,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老牛吃嫩草的家伙!” 各种酸气冲天的抱怨瞬间淹没他,叶其诺听得几乎吐血。 他恶狠狠地瞪着始作俑者。 一句话就把他给狼狈地一起扯下水。 算你厉害!他无声地用唇语跟她说。 彼此、彼此啦!她也回以一句无声的唇语。 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焦点的徐米苏,安适自得地处在仰慕她的人海里,笑得像只坏心的小猫咪。 经过休息室风波后,叶其诺在公司里正式宣告身败名裂…… 其实,也没那么糟啦! 只不过不管他说破了嘴皮、对众人澄清了多少次,他并没有老牛吃嫩草,跟一个只有十九岁的漂亮小妹妹交往,也没人肯相信他。 因为大家都是学科学的,科学首重证据,而那天大家都亲耳听见小蜜糖说她心中只有叶其诺一个人了。 那么漂亮的小蜜糖,竟然被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独占,让所有阴阳失调的男研究员们不甘心极了,频频大呼被叶其诺斯文俊秀的皮相给骗了,而且居然还特意带去刺激他们! 因此,百口莫辩,心情差到极点的叶其诺,把气全都出到罪魁祸首-米苏的身上,好几天都不肯理她。 米苏表面上虽然装作不在意,但心里却因为叶其诺的冷落,难过得不得了。 被冷落了几天,她烦躁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无论老爸还是老妈来好说歹说,就是说不动她下楼去摸一摸琴,弹几首给他们听。 两老觉得她怪怪的,却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对着虽然调好音,却依然摆在客厅角落继续生灰尘的钢琴叹气。 “米苏,你真的不要弹一弹,帮爸妈解解闷啊?”徐母第N度敲了敲米苏的房门。 “我的手指痛,改天啦!”米苏对着刚搽上指甲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吹几口气。 刚从浴室泡完澡出来的米苏,身上仅包着一条大浴巾,头发也用厚厚的毛巾包在头顶,盘腿坐在床上的模样,活像印度阿三。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弹给我们听啊?你回来都一个多月了,就是没听过你弹、琴。一、两个月没练琴,回学校后,不会生疏吗?”徐母想办法劝她动一动手指。 “不会啦!”她专注地继续涂绘下一根手指尖。 徐母叹了一口气。 又一次铩羽而归,劝诱失败。 听到母亲下楼的脚步声,米苏涂指甲油的手停顿住。 烦躁的感觉又一涌而上,几乎要淹没她。她必须赶快找到其它的事来做,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不然她会受不了…… 转头看到电脑,她一跃而起,奔向桌边打开电脑。 她不耐烦地点握着鼠标,等待电脑开机,然后熟练地连上网路视讯,不停地呼叫某个帐号。 过了好久,对方才有所回应。 “干么?”叶其诺臭臭的脸,出现在视讯画面里。 他的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可见他正在忙着阅读。 “你在忙吗?”她的胸口突然一跳。 叶其诺戴上眼镜的模样,还真有一些韩国男星裴勇俊的味道,不但俊秀无比,整个人更显得儒雅温柔。 “对,我他XX的忙死了,所以你有屁快放!”他冷冷地回答。 只要他不说话的话……徐米苏托腮,无奈地低叹。 唉,世上毕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嘛! “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 “不、可、以!”他眯眼瞧她。 她知道,他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虽然他曾气得说要等她过了二十岁生日之后,才肯进她房间帮她修电脑。但其实过了三天,他就主动过来帮她修好了。 在她死拗活拗下,还要到了他网路即时通讯的帐号,动不动就用视讯呼叫他。 “不可以?你真幼稚。”她撇撇唇。 叶其诺当场气翻。 “你才幼稚!我就说我很忙了,是谁下死心地在那边继续烦人啊?”他在镜头前用力跳脚。 看着他不耐烦的表情,她忽然也没劲了。 “好吧……那等你有空的时候,再陪我聊吧……”她的小脸倏地黯淡下去。 叶其诺似乎瞧出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静默地瞧了她几秒后,又开了口。 “算了。”他投降。 每每看到她甜美的脸蛋流露出难过的表情,都会揪扯他的心口,害他乱不舒服一把的。 “什么?”她抬头问他。 “你可以跟我说话,我会尽量听,只是我不能保证会及时回应你,我现在真的在忙。”他在镜头前晃了晃手上的一堆资料。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不理我了?”米苏的小脸倏地又亮了起来。 “傻瓜!”他轻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等一下,我去收一份传真。”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个角落的传真机。 她隐约听见了传真机的运转声,没多久就看到传真机吐出一条长长的纸带。 “我……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她对着无人的画面,低声倾诉。 “你说什么?”一颗大头忽然占据整个视讯画面。 “哇啊——”她吓得向后一退,大叫一声。 这一退,系在胸口上的小结竟然松开,大浴巾就这样轻飘飘地松落,让她在他眼前春光外泄。 曼妙纤细的身子,就这样一点儿也没有遮掩地、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浑身上下,只剩下头上印度阿三的毛巾包头…… 空间瞬间冻结,电脑两端的人都傻住了。 一个忘了遮身子,一个忘了遮眼睛。 “啊——”第二声更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房里。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徐爸跟徐母听到女儿连续发出两声尖叫,惊慌地冲上楼来,用力拍打米苏的门。 “没事啦,我只是绊了一下。”她迅速低下身子,红着脸捡起投奔自由的大浴巾,重新将自己围裹个死紧。 “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她迭声喊道。 直到父母迟疑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她立即凑到电脑旁。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马上给我忘光光!”她又羞又窘地缩到视讯镜头之外,双手微微发抖地环着自己,全身羞红得像只煮熟的小虾子。 叶其诺也早就从镜头前退开,只传来一阵寒寒牵牵的声音。 “抱歉、抱歉——”他的声音有些鼻音。 “抱歉有用啊?你要负责啦!”她耍赖地大喊,把头埋入膝盖间。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他情急之下说出违心之论。 “骗人!你怎么可能没看到?”可恶!难道她的身材一点儿看头也没有? “我发誓真的没看到,只看到两颗小笼包……呃,不是,我是说……” “小笼包?小笼包?你说我是两颗小笼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部,气得发抖。 刚才羞得几乎要钻进土里去的反应,已经全都抛到九重天外去了。 她伸出气到发抖的手,胡乱套上衣服后,咚咚咚地就朝房门外冲去。 “米苏,你要去哪里?”徐爸看着二女儿像团小火球,一路从楼梯上奔下来。 “去帮小笼包讨回公道!”她紧紧握拳,整张小脸充满暴戾之气。 “小笼包?你朋友啊?她惹到谁了?你该不是要去跟人家打群架吧?”徐爸一头雾水地频频追问。 “我去单挑!”她气吼吼地回答,一路冲出大门。 她现在怒火烧尽九重天,绝对可以单手撵死那个敢说她是两颗小笼包的臭男人! “喂喂-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穿这么短的短裤出门!” 徐爸徒劳无功地在她身后大喊。 第五章 “可恶、可恶、可恶!” 徐米苏压在叶其诺身上,残暴地对他辣手摧“草”。 受害小草叶其诺紧闭着眼,躺在地上,头撇向一边,四肢呈大字形,任由她捶打他的胸膛。 当他的鼻管狼狈地塞着两卷卫生纸止鼻血,还被重重地扑倒在地、胸前后背都痛得令他眼冒金星时,唯一能注意到的,竟然是她浑身沐浴后的馨香气息…… “真是怪了……”他鼻子紧塞着卫生纸,怎么还能清清楚楚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呢? 抬手摸摸鼻孔上的卫生纸,确定还安然地堵在原位。 刚刚在视讯对谈中不小心发生的春光意外,让他切切实实地明白,小蛋糕妹真 的已经长大了。 虽然她清凉的装扮、开放的言行,已经让他感受到她的成长,但这些怎么样都比不上一具赤裸而成熟的娇躯来得有冲击性。 看到她裸体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用流鼻血来跟电脑画面致敬,直接表达出他内心最强烈的激荡。 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怎么会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产生了兴趣跟……性趣? 他悲惨地开始厌恶起自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变态怪叔叔。 “米苏,有话好好讲,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不好?”他觉得他的下腹随时就要起变化了,他怕会吓到她。 刚刚米苏以雷霆万钧之势,踹开他的房门,重重扑向他后,双腿就跨坐到他腰上,双手气得乱捶一阵,此刻累得停下手,正气喘吁吁地怒瞪着他。 她因为又羞又怒,整张脸蛋胀得红通通的。双颊粉嫩嫩的模样,让他再一次地赞叹她天生丽质的好肌肤。 “你竟然说我的尺寸是小笼包?”她的眼睛狂冒烈火。 “抱歉、抱歉,我的话说得太快了。”他诚心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有没有搞错?我现在才十九岁又十个半月,还是你口中的未、成、年、少、女,罩杯现在已经是C级!再过一、两年,铁定还会继续成长升级,而你竟然敢说我是小笼包?你把我看得太扁了吧?” 她抓住他的领口,俯身对他咆哮。 “不扁、不扁,你一点儿都不扁!”他状似惶恐地拚命点头,表示对她的话有一百万分的赞同。 “被你看光光,还被你亏成小笼包?我欠你的啊?”她继续骂道。 “是是是,小的错了!米苏,求你先下来吧!”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 虽然被轰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勇敢地将一切都承受下来。 只是……比较危险的是……她一直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他觉得她要是再跨在他腰上继续磨个二十秒的话,他恐怕就要爆炸了! “你摸、你摸、你摸摸看!我有没有C级?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她气得完全失去理智,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一按- 呃……呃…… 这…… 他倒抽一口气,双眼猛地发直。 当她胸前贴上了温热大掌时,她才倏地清醒过来。 她拉着他的手,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呼吸不由自主地梗住,动作也当场石化。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一股想死的感觉疯狂地朝她席卷而来米苏死死地瞪着他,脸上虽然毫无表情,其实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差点就要呻吟出声了。 两人像是陷入某种绝境的动物,互相尴尬地死瞪着,谁也不敢先移动,仿佛只要任何人一动,整个世界就要随之崩塌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令人神经紧绷的寂静,两道深浅不一却同样急促窘迫的呼吸声,潜伏在寂静之中,显得特别大声。 米苏快哭出来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鸵鸟一样装死,小手仍然把他的手压在自己的左胸上,绝望地在心中不断演练一百五十八种死法。 此时,叶其诺的心底却异常的雪亮,且激越不已。 他知道,他跟小米苏之间,某种东西已经变了质。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二十年来,他们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淡淡的邻家兄妹感情,没有太深的情谊,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他知道小米苏一直对他存有好感,但在以前,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他进入中学时,她才正要上小学;他上大学时,她也才正从国小毕业。接着他读研究所、当兵、退伍、工作,几乎很少有机会与她碰面。直到她出国后,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机会甚至低到直接挂零。 没想到小米苏今年暑假回国时,阴错阳差之下由他去接机,而从那时起,他们之间的互动就多了起来,相处的方式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是什么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了? 是她的成长,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还是他后知后觉,一直不知道邻家小蛋糕妹竟然这么可口迷人? 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没有多少人会对一个有如自家妹妹一样的小女孩感兴趣。 但是,他必须承认,即将满二十岁的小米苏,浑身散发出来的青春魅力,让他怎么也移不开双眼。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左胸口,她的心跳频率正在他手中失速…… “我投降。”他叹了一口气。 他自愿从此栽在小蛋糕妹的手里了。 虽然他可以想见,老爸知道他的决定后,肯定会气到脸歪掉。 但是,人只要动了心,就如何也拉不回来,所以他只好很不孝地选择对不起老爸了。 米苏不知道叶其诺刚刚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以为他是在对她讨饶,因此脸上终于露出一些得意之色。 “跟小笼包说对不起!”她命令他。 “小笼包对不起。” 奸了,公道讨回来了! 但是,他被她压在她左胸上的手,要怎么收回去才不会让两人更尴尬? “怎、怎么样?” 她清清喉咙,强自镇定地抬高下巴,缓缓松开手。 “唔……你的心跳很快。” 他也慎重无比地缩回手掌。 “笨蛋!我是说有没有C罩杯?”她瞪他。 他收回手后,她终于如释重负,又可以无所忌惮地怒吼出声。 “呃……有。”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 其实有了谎报年龄的前车之监,他很想问她,她的罩杯尺寸是不是被她灌过水了? 虽然他掌心捧起来的感觉稍稍不满C级,但是依她的年纪来推断,应该是还有成长的空间,将来不怕没有C级。 “哼!”她红着脸瞪他。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她倏地从他身上翻下来,打算落跑了事,结束这场让自己出糗到想咬舌自尽的闹剧。 没想到躺在地上的他,却突然伸出长臂,在她背对他要爬起来时,揽住她的腰,用力拉回她,不让她离开。 她哎呀一声,毫无防备地被他揽倒在地,摔回他的怀里。 “你想这样就跑了?” 两人侧躺在地上,他从后方圈住她的腰,让她的背脊完全平贴着他的胸腹,甚至抬起一条腿压在她的腿上,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 仔细观察两人侧躺的姿势,现在是叶其诺占了上风。 原本像SM女王般压坐在他身上的米苏,则是不由自主地在他烫人的怀抱中蜷起身子,模样十足的惹人怜惜。 “不然呢?让你摸另一边,确定是不是小笼包吗?”她背着他,红着脸反问。 “胆小鬼!”他轻笑出声。 “你乱骂人!”她很不服气。 “我听到你说的那句话了。” 他在她耳际轻喃,鼻尖凑近她依然潮湿的长发。 还好他的鼻血已经止住,而鼻孔上原本可能会杀风景的两卷卫生纸,也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么话?”她的心脏重重一跳,背脊僵硬。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他忽然有股冲动,要在此刻对她坦白自己激越的情感。 但是,他必须得先确定她的心意。 “你听错了吧?我才没说这句话!”她立即重重地摇头。 “你想否认?”他有些不悦。 他会不小心看到她的裸体,导火线就是她那句告白的话。这么重大的肇事原因,他怎么可能会听错? “你真的听错了!”她拒绝承认,脑袋摇得更加猛烈。 她还没有凝聚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的任何回应。 她怕他会温柔、却残忍地说出拒绝她的话。 她不想面对失败。 “你知不知道,你动不动就爱往我这里跑,打乱了我的生活。你老是穿着清凉的薄衣服,让我无法思考……”他开始细数她的罪状。 “我要走了!”她呼吸急促,开始慌乱地想挣脱紧紧箍在她腰间的那双铁臂。 “继续听我说完。你害我的生活乱七八糟、害我同事对我误会,说我老牛吃嫩草。你还……” 他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埋怨,让她听了难过不已。 她觉得自己好难堪、好失败。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淹没了她。 原来她让他难堪、她让他烦恼、她让他生活大乱。 总之,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他依然只当她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 “你说,你该怎么办?”他轻声逼问。 她的呼吸又浓又沉,每吸一口气,眼睛里的水气就又积了一层。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有回应。 “不、不关我的事啦!” 她大叫一声,用力扳开他的双手,手脚并用,狼狈地从他怀中逃开后,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叶其诺怔怔地坐在地板上,眼睁睁地看着她跑掉,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就这样跑了?” 她的落跑,简直像是对他泼了好大一盆冷水,把他所有燃烧旺盛的激荡情绪,通通给浇灭了。 他郁闷不已,连连低声骂道。 忽然,想到网路视讯系统,他跳起来冲到电脑前,想用电脑网路跟她放话。 没想到,视讯画面硬生生被切断,传来视讯被对方关闭的讯息。 视讯画面的最后一幕,是徐米苏又慌、又怕、又心虚的表情。 “马的!你最好给我躲一辈子不见我!” 他很不痛快地握拳捶了一下桌面。 对于压力极大、忙碌下已的上班族而言,周末假日简直是放松心情、任意赖床的甜美时光。 徐缇拉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睡在娘家出嫁前的房间床上。 因为昨天老公叶卡布惹毛了她,所以被她罚独睡一晚,好好反省,因此现在她才能快快乐乐地跑回娘家来窝着。 事实上,缇拉只嫁到一墙之隔的隔壁去,所以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方便得很。 但是中国传统社会比较麻烦一点,认为女孩子嫁到人家家里去了,就算娘家很近,要是想回娘家,总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然会被人家说闲话。 一个轻轻巧巧的脚步声靠近床沿,静止了一会儿后,棉被轻轻地被掀起,一个暖暖的身躯贴近她身后。 缇拉闭着眼,唇角缓缓扬起来。 “米苏?”她沙哑地唤道。 从小,她这个妹妹就爱黏她。 虽然她们姊妹两人各有一间独立的房间,但米苏经常会在半夜溜到她的床上,喜欢挨着她一起睡。 “嗯。”知道姊姊醒了,米苏直接把手环上姊姊变宽了两倍的腰上,指尖轻轻抚着她圆凸的小腹。 孕妇一向嗜眠易倦,虽然让米苏给扰醒了,但才过了几秒钟,缇拉又再度坠入梦乡,呼呼大睡。 缇拉因怀孕而体温升高,米苏的脸颊熨贴着缇拉热呼呼的背脊,情绪纷乱无比。 “姊姊……”她低声轻唤。 “嗯?”缇拉动了一下。 “姊姊……” 米苏闷闷的音调,让缇拉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她微微转头问了一句。 米苏突然又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烫人的背部。 缇拉发觉妹妹的情绪不太对劲,于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像只佣懒的企鹅,努力地在床面上翻身,侧躺着与米苏面对面。 “米苏,发生什么事了?” “我觉得我是一个失败者。”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她才沮丧无比地说道。 “然后呢?”缇拉温柔地摸摸她的脸,鼓励她说下去。 “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米苏不安地咬唇,两手紧紧地捏着被沿。 “说吧,我在听。” “我……我不想回音乐学院去。”她鼓足勇气说出来。 “我以为到国外留学学音乐,是你最大的梦想。”缇拉露出吃惊的表情。 “本来是,可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现在音乐让我很不快乐,弹钢琴变成我的恶梦。”米苏垂头丧气地说。 “我有听妈妈抱怨过,自从你回来后,没有弹过一次琴。”缇拉沉吟着。 “其实,我很可能会被退学。”米苏不安地望着缇拉。 “退学?”缇拉惊呼。 “我搞砸了期末的音乐会。我虽然上了台,却完全弹不出来,让老师们又震惊、又生气。我在想,他们可能已经开过会,认为我是一个糟透了的学生,当初之所以会收我,完全是看走了眼,所以可能已经决定要撤掉我的奖学金了。我想,与其撤掉奖学金资格,不如我自己先办退学回家算了。”米苏盯着被单上的花纹,噼哩啪啦地说完。 缇拉张大了眼。 “噢……我的天!”缇拉眨眨眼,只挤得出这一句话来。 “很糟糕对不对?”米苏窝进缇拉怀里,心情灰暗得无以复加。 缇拉感觉得到她的难过,于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一拍米苏的背。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暂时性的心理倦怠,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姊姊……我不敢跟爸爸说,我怕看到他失望的脸。” “瞒着也不是办法。” “姊,拜讬你,这件事现在只有你知道,你先别跟他们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我会跟爸妈自首的。” 缇拉安慰地摸摸她的头。 “这两年,你在学校过得不好?” “不好。”米苏摇头。 提起学校时,她真的一点儿笑容也没有。 “我打电话给你时,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缇拉心疼地说。 “因为我觉得说出来好丢脸。” “你明明很有音乐天分的,怎么才去磨个两年,就把你的自信全磨光了?” “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很有天分、很会弹钢琴,可是到了那个学校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只井底之娃,自大过头了。在学校里,到处都是比我优秀聪明的人,有些人甚至可怕到了极点,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超越那些真正优秀的同学。他们才是天生的音乐家,我的能力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米苏想起其中有位最可怕的金发男同学。 他的成就跟表现,简直是所有人的压力来源,出神入化的演奏技巧,就连老师们都对他赞誉有加。 反观她,一上台后唯一所做的事,就是把钢琴椅坐热,然后直接落跑。 “米苏,你不要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和优点。既然学校当初会主动延揽你去就读,就表示你在某方面的表现,绝对胜过其它人,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是这样吗?”米苏不确定地抬起头看向缇拉。 “你要相信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缇拉对她微笑。 米苏静静地看着她,想着,无语。 第六章 姊姊说她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她想了半天,左想右想,怎么也想不出来,她独一无二的优点在哪里? 等到父母出门后,全家只剩她一个人在家,米苏偷偷溜到客厅,打开琴盖,试敲了几个音。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让双手稍微伸展了一下后,手指放到琴键上,灵巧地来回爬了几次音阶。 随意地弹了几段后,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真奇怪……我以前弹钢琴的快乐,都到哪里去了?一叹了一口气,她任凭思绪漫游,手指也意随心转,胡乱地弹着曲子。 “好久没听到你弹琴了。” 她身后忽然有人进出一句话来。 她吓了一跳,琴音刹时停止。 讶异地转过头去,看到叶其诺倚着墙,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想到上次她春光外泄的事件,她的心跳仍旧会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就算过了这么多天,现在她胸口上都还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当时他的大掌搁在她胸部上的触感。 他的眼神越是坦然,她就越是想闪躲。 从上次她的意外走光事件之后,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只是,她不知道是变好,还是变差? 他说得对,她是胆小鬼,她提不起勇气向他求证。 她怕,怕在他面前,也会是一名失败者。 最近她所承受的挫折已经很多了,她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更灰色的境地里。 “你怎么进来的?” 她先是瞧着他,随即又一脸不自在地撇开头。 “我从一条地道过来的。” “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有地道?”她倏地转身,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偷偷挖好的。”他一脸正经地回答。 “真的假的?”她掩嘴惊呼一声。 “当然是假的!”他没好气地说。“你是装傻还是真的低智商?” “玩一玩嘛!看你开玩笑,我就配合你演演戏啊!”收起愚蠢的表情,米苏无辜地耸耸肩。 “你家大门没关。治安不太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要小心一点,注意门户。”他现在才真正露出正经的表情。 “我下次会锁好门。”她点点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咦?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你怎么会在家里?”她疑惑地问他。 “我们的上班时间很弹性。昨天之前,我已经在实验室里整整忙了四天,所以今天主管放我休假一天。” “喔。” 寂静忽然笼罩在两人之间。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双眼只能无助地四处乱瞟。 他离开墙边,往她的方向走来。 见他越走越近,她忽然局促起来。双腿并拢,挺直背脊,双眼专注地瞪着琴键跟琴键之间的缝隙猛瞧。 叶其诺迈开长腿,跨进钢琴与椅子之间,与她并肩坐在一起。 “你从学校回来后,就没听你弹过一次琴,连你爸妈都忍不住跟我爸妈抱怨了几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地拂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琴键猛瞧。 “你为什么不弹琴了?我妈说,以前除了你生病发烧,不然每天一定会听到你弹两个钟头以上的琴。现在你明明在家里,却仍然没听到琴声,让她也觉得很奇怪。” “在学校弹太多琴了,所以现在有些反胃,能不弹就不弹。”她耸耸肩。 “是这样吗?”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啊!”她胡乱点头。 为了避开他的视线,于是她低下头,却刚好看到他放在琴键上的大手。 他触摸琴键的方式,温柔得甚至有些调情的意味。 看着他长长的手指,就想到他的指掌伸开时,正好可以包握住她胸前的一只浑圆…… 失控的旖旎遐想,让她的小脸被一股热气蒸得绋红火烫。 “你怎么了?脸好红。” 他轻笑着,抬手在她高温的脸颊上轻抚。 “没事。”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连耳朵都红透了。”他的手指滑移到她耳上,描摩细致的耳廓,然后轻柔地揉捏她柔软的耳骨。 他轻拉她的小小耳垂,突然间,一阵电流从耳际窜流而下。 她微颤着低喘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她有些吓到了。 他的手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在她身上不停地制造让她手足无措、却又不想逃避的炽热火焰。 毕竟与他相差六岁,在男女情事上,她的经验生涩得与他根本无法相抗衡。 她平常口齿伶俐,善于撒娇耍赖,但是遇上了他刻意的调情动作,简直就像是大猫玩小猫,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米苏……”他倾下身,在她耳边低唤。 “嗯?”她有气无力地回应,浑身酥软地倚在他身侧。 他的手正抚着她的颈子,让她紧张得想逃开,又冲动得好想仰起颈子,任他把她抚摸个够。 “你这个胆小鬼,难道你真的想在耍弄人之后,拍拍屁股丢下烂摊子,说一句不关你的事后,就一走了之?” “你在说什么?”她星眸半闭,微微喘息着。 她的脸好烫、脑袋好混乱,她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那一天为什么不肯听我把话说完?”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声质问道。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知道你只当我是妹妹……” 他挑眉不语,只是一迳儿地瞧着她。 “嗯,妹妹就妹妹,我无所谓啦!反正我们足足差了六岁,当兄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唔……” 她的唇忽然被他略带恼意的双唇封住,令她惊愕地张大眼睛。 他吻着她,眼睛也跟她大大的眼对望着。 “把眼睛闭上。” 他微微皱眉,轻声提醒她。 接收到指令后,她果真乖乖地闭上眼。 他满意地一笑,拙着她的颈后,强迫她仰起头,再次承接他半强迫的亲吻。 米苏紧张地紧闭双眼,长长的眼睫毛覆盖在眼睑下,微微颤抖。 她感觉到他的唇凉凉的,但正在尝试开启她牙关的舌,却又好烫、好烫。 虽然曾经和学院的男同学们交换过亲吻,但也只是基于好奇与友善的轻轻触碰而已,不带任何撩动的情欲。 而他吻她的方式,简直就是成人与成人之间那种互动。在她的观念中,伸出舌头,已经算是很色情的吻法了。 叶其诺没有预料到,她的唇尝起来竟然会如此甜蜜。 他觉得自己像是退回到十八岁那个青嫩小毛头的年纪、第一次与女孩亲吻的时候,觉得自己心跳加快、手脚发软,激动得无法遏抑。 “你的肌肤真干净,没有一般女孩子脸上惯常出现的粉味。” 他着迷地用唇在她颊上、鼻尖、眼睑上,来回地浅吻摩挲。 他的赞美,让她听了却忍不住皱眉。 “你总共亲过几个女孩子的脸?” 她推开他的脸,语气中有些醋意。 “不多。”他无辜地说,唇边流连着她细滑香软的嫩颊触感。 看到他的头颅又凑了过来,她有些生气地把他的头推开。 “不多?我才不信!你又不像卡布哥一样,从头到尾只认定我姊姊一个人,其它女人完全看不上眼。像你这么帅的家伙,不用你追别人,倒追你的人就有一大卡车的数量等你挑了!” 想骗她说他是纯情男儿身? 哼,她才不信! “相信我,真的不多。”他举手发誓。 “总共几个?”她频频追问。 “唔……大概五个。”他犹豫地伸出五根指头。 他是个懒人,一向对爱情不会投入太多心神,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实验研究上面。 要不是女朋友们因为嫌他冷落她们而一个一个地跑掉,之后又一个一个地自动递补上来,他换女友的次数应该会更少才是。 “五个?!你还说不多?” 以前她看到他带回来的女孩,也只有两个而已。 原来还有三个是没见过的! “还是六个?”他歪着头,又数了一次。 哇勒!这颗花心死菜头! “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她的火气快被他给磨出来了。 “我不确定该不该把你算进去。”他状似苦恼地解释。 “关我什么事?” 她一时没听懂他的话,快嘴地回堵他一句。 “如果把你算进去的话,就有六个。” 他专注地望着她,眼中散发出来的热度,几乎要灼伤她。 她闻言,一抹红飞上两颊,唇畔也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的话已经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 “你想得美!”她红着脸,口是心非地回答。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正式算进去?”他张臂揽住她的肩。 “你的口气说得好像你要纳第六个小妾一样!”她假装生气,可是眼睛却笑得闪亮亮的。 “我发誓我的后宫一片虚悬,就只等着你入主接收。”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用着只有她才听得清楚的音量说话。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的年纪对你来说太小了?” “我有说过吗?”他挑眉。 “你老是说我未成年、未成年的,好像在嫌我是个黄毛小丫头一样!”她嘟着嘴抱怨。 “对呀,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还有一个多月才满二十岁。”他有些扼腕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干么老是坚持在我‘不满二十岁’这件事情上打转?” 她很不喜欢他老是提醒她,他们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我该忍一忍,等你二十岁后再吻你。至少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才不会被你老爸告我诱拐他的——” “臭小子!你靠我女儿那么近做什么?” 一声暴吼从他们两人身后轰出。 两人当场吓得弹跳一下,迅速地分开来。 转身一看,徐老爸的手上拿着扫把,一脸狰狞地瞪着叶其诺。 “你是不是在诱拐我的女儿?我要告你!我要告你诱拐我家小米苏——”徐爸不停地跳脚,气得快抓狂了。 “你看吧。我就说未满二十岁,还是很危险的年纪。”不过他既然已经动了心,也无所谓会下会涉险了。 为了爱情,个人荣辱算什么? 徐米苏无可奈何地瞧了他一眼,也开始对他的话深深认同。 未满二十岁,还真是个有些麻烦的年纪。 “再等等我,再等我一个半月,我就要满二十岁了。”她娇羞地在他耳畔低语。 “你们在那里咬什么耳朵?米苏,给我过来!”徐爸气得用扫把猛敲地板。 “哎呀,老头,你在发什么疯啊?拿扫把挥来挥去的,要是打到人怎么办?” 从外面走进来的徐母,自后方一把抄走他手中的武器。 “这个臭小于,他……他……” 徐爸举起气得发抖的手指,直直指着一脸无辜地挨坐在米苏身边的叶其诺。 “徐妈妈好。”他乖巧地打招呼。 “哎呀!你是……其诺?”徐母确定这个邻居双胞胎男孩的身份。 “是我。”他斯文地点点头,对她露出乖巧男孩般的笑容。 “你来得正好,我刚炖了一锅汤要给缇拉喝的,你帮我端回你家去吧!”徐母慈祥地对他招招手,要他过去。 “好的,我帮你带回去给她。” 他神色自若地起身,跟随徐母走进厨房,乘机从暴风圈中脱身。 “我也去帮忙!”米苏眨眨眼,也快速地合上琴盖,一跃而起地跟着跑进厨房。 “你们……你们……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客厅里,只留下一个护女心切却没人支持的可怜老爸,兀自气呼呼地捶胸口,伤心地哀叹-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第七章 米苏开始弹琴了。 但总是弹没两、三下,就烦躁地合上琴盖,躲回房间去耍自闭。 不管任何人敲门,她总是一律不回应,一直到好久以后,才愿意打开房门,然后像个无事人一样,跟大家正常地谈笑。 但,就是不说弹琴的事情。 “缇拉,你有空跟妹妹聊一聊。她最近阴阳怪气的,我跟你爸都很担心她。徐母烦恼地跟缇拉提起这件事。 知道内情的缇拉,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 缇拉抓抓头,想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地开口。 “妈,米苏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如果遇上了什么问题,也需要时间慢慢去解决。” “可是她还这么小……”徐母满心的心疼。 “妈,米苏就要满二十岁了,她已经是个大人,必须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我有点后悔让米苏这么小的时候,就把她一个人送到国外去,早知道啊……” “人没有早知道的事啦!妈,你不觉得米苏这两年有很大的改变吗?” “有啊、有啊,她长高长胖啦!”徐母点点头。 这一点她倒是很满意。小时候看她矮不隆略的,有一段时间她还烦恼得要命,深怕她会长不高哩! 缇拉笑了出来。 “妈,以前的小米苏很害羞,老是跟在我身后跑,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可是她这一次回来,我觉得她变漂亮了,不但开朗、大方,也很勇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说她阴阳怪气的,是好现象?”徐母迟疑地眨眼。 唉,她真搞不懂他们年轻人的想法。 此时,门外的电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搞不好是卡布过来找你的。”徐母站起来。 “哼,臭卡布他最好不要来!”缇拉的脸拉了下来。 “夫妻床头吵、床尾和,你闹了两天的脾气,也该收敛了。”徐母拍拍她的肩,起身去开门。 没多久,果然看到卡布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老婆,今天心情好不好?”他弯腰给她一个甜甜蜜蜜的亲吻。 “思哼,还可以。我妈呢?”缇拉的脸蛋微红。 “她去找我妈聊天了。”卡布坐到她身边,伸手要揽她。 “走开。”她拍开他的手。 “跟我回去吧?我好想你耶!晚上不能抱着你睡,感觉真空虚。”他强搂过来,对她苦苦哀求。 “那你还要逼我乖乖请假在家孵蛋,不准我去上班吗?” “不敢、不敢!一切都随你的意,可以吧?” 这场意志力之战,他投降了。 虽然他担心她的身体,不过,他的退让能换来老婆的笑容,比什么都值得。 “但是要记得,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要马上告诉我。” “思。”缇拉开心地点头,抱着他亲了一记。 “哦喔,好恩爱喔!小心老爸看了会高血压。”一道认侃的嗓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嗨,小米苏。”卡布抬头对小姨子打招呼,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下个月就要满二十岁了,不要再叫我小米苏了。”米苏皱皱小鼻子。 “是是是,米苏小姐,很荣幸能见到你。” “你对我姊姊献慇勤就好了,不用对我这样啦,感觉真不诚恳,其诺哥就比你好多了。” 缇拉闻言,笑倒在沙发上。 卡布则是眨眨眼,不确定自己要怎么回应她。 “我出去晃一晃,掰掰!”米苏跟他们挥手后,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看到卡布碰了一鼻子灰的表情,缇拉又格格笑了起来。 “米苏现在越来越性格了哦!”卡布啼笑皆非地摇头。 缇拉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 “喂,你有没有发觉到,最近米苏和其诺之间,有点不寻常哦!” “你也注意到了?” “他们两个人眼对眼的时候,我都觉得空气热得快要烧起来了。要说他们之间没有暧昧,除非是我爸那种不肯承认现实的人,才会否认。” “看来,第二套下午茶又要配成对了。”卡布很严肃地宣布。 缇拉笑着倚进他怀里,心中不停地猜想,小米苏的恋情会不会有结果? 米苏四处晃荡了好一阵子,越晃心情越沉重。 最后,她在小公园一角的长椅上坐下来。 最近父亲老是问她回学校的日期,打算帮她预先订好机票。 可是,她说不出口,说不出她不想回去音乐学院,说不出她已经无心继续学琴。 “烦死了……” “什么烦死了?”背后一道嗓音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其诺哥?你怎么老是像无业游民一样,说出现就出现?”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他坐到她身边,偏头看着她。 “你干么这样看我?”他的眼神好怪异。 “……我是卡布。” 他冒出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她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瞪他。 “你少来了!我刚刚才见到卡布哥到我家去接姊姊回你们叶家。” “原来是因为你刚刚遇见了卡布。真可惜,是我开玩笑的时间挑得不对。”他叹口气,有些扼腕。 难得他想开开玩笑说。 “不用忙了,这位大哥。就算我没先看到卡布哥,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你的啦!”米苏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其诺听了十分讶异。 “从小到大,我跟卡布的同学总是会认错我们,就算是我爸妈,也偶尔有搞错的时候,为什么缇拉跟你,一眼就能分辨出我们?” “为什么不能分辨出你们?我从来就不觉得你们两个人长得像啊!”米苏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就好,否则我还真担心要是有一天你把我跟卡布搞错,那就糗大了。”他露齿一笑,安慰地拍拍胸口。 “放心啦!你跟卡布哥一点儿都不像。” 其诺笑了。 米苏不知道,世上唯二觉得他们双胞胎兄弟不像的,一个是她姊姊缇拉,另一个就是她自己了。 “这会不会是上天的旨意?”其诺摇摇头笑叹。 “什么旨意?”她好奇地问。 “上天派了一对不会搞错我们兄弟的姊妹花,让我们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他的话让米苏沉吟了一下。 接着,她突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他觉得她的眼神太热烈了一点。 “其诺哥,你觉得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我认为是。” “那么,你觉得我独一无二的特点是什么?”她双眼亮晶晶地瞅着他。 “唔……你很甜。”他思索了一下。 “难道你是辣的吗?回答具体一点的啦!”她下甚满意他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说,你有种会让人想亲近你的气质。” “那我弹钢琴时,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色?”她继续巴巴地问着他。 “我是音痴,听不出来。”他爱莫能助地摇头。 她听了不禁有些气闷。 “那就算了。”她起身就想走。 “你要回家了?”他拉住她的手臂。 “我还想再晃一晃。”她不想回家去。 下管是看到客厅里的那台琴,还是看到老爸的脸,她都觉得压力很大。 “你最近有没有继续练琴?” “没有。怎么了?”她疑惑地看他。 “我听你爸爸说,他打算安排你在你二十岁生日那天露一手,弹首曲子给大家听。” “我爸?他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她先是讶异地瞪大眼,接着是燃起熊熊怒火。 其诺深思地看着她,突然,像是预防她会逃掉一样,他把双手压到她的肩上,低头瞧进她的眼底。 “米苏,你诚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很抗拒弹钢琴?” “你在说什么啊?”她视线游移着,不肯看他。 “每次讲到钢琴的时候,你的眼神就会变得闪躲不安。” “我没有……”她扭着肩膀,想要挣脱他的手掌。 “你的反应就像现在一样,嘴里否认着,眼睛却不敢看我。”他的嗓音突然变得好严肃、好低沉。 “你乱讲,我才没有这样——” “米苏,看着我!”他低喝。 米苏一怔,不由自主地抬头回视他。 视线与他相交的一刻,她的眼中立刻充满泪水。 “你干么这么凶……呜呜……”她捣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呜咽起来。 其诺低叹一声,放松了手劲,张手一伸,将她往他怀里一带,密密实实地拥着她坐回长椅上。 他让她挨着他大哭特哭,哭到他觉得胸前一片潮湿后,才开口安抚她,叫她收收眼泪。 “要不要说给我听?”他温柔地问道。 “我现在很讨厌弹钢琴。”她伏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 “讨厌弹钢琴?”难怪她几乎都不碰琴了。 “应该说,我已经失去演奏的能力,再也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音乐小天才了。这个学期末,学校办了音乐会,而我做了一件让老师和学校都蒙羞的事。” “裸奔?”他猜测。 “不,我跳火圈。”她认真地回答。 “……” “……” 两个人死死地互瞪着。 最后,叶其诺先认输。 “好吧,我们从头来过。米苏,你做了什么事,让你认为学校和老师们都会蒙羞?” “我……一个音都没弹,就下台一鞠躬了。” “你爸妈知道吗?” “我只有告诉过姊姊,只有姊姊知情。”她摇摇头。 “要不要说一说?”他抚拍她的背,一脸的怜惜。 “学校的竞争很激烈,激烈到我无法想像的地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把彼此当成假想敌。所以我没有朋友,在那里我觉得孤单得要命。” 她紧抱着他,娓娓说出这两年来一直独自忍受的苦楚和压力。 “还有呢?”他引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再回音乐学院了,但是每当爸爸一脸期望地看着我,我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抱着她,轻声地笑。 “我以为你很坚强,怎么会被这一点小事打败呢?” “我才不坚强!”她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我还记得当年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独自背着包包,勇敢上飞机的模样。” “你们觉得我勇敢,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一坐上飞机就哭了。” “真的?我还以为你第一次坐飞机,一定兴奋得不得了呢!”他讶异地看着她。 “才怪!我上飞机哭,下飞机后看到身边有一堆外国人,也吓得哭出来。到了学校更惨,我因为半夜想家哭;因为英语不好,听不懂老师的要求哭;因为找不到同学一起上厕所哭;因为半夜肚子饿,好想吃卤味跟珍珠奶茶哭;因为……因为……呜呜呜……” 令人难受的往事,像垃圾一样,拚命地从心底挖翻出来,越挖越深,越挖越多。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用力地捣着唇,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其诺默默地将话语已经破碎成千万片的泪娃娃揽进怀里,低叹一声,心疼地将她紧紧抱住。 “我知道,我知道了。嘘,不要哭,不要哭……”他在她耳边低哑地轻声喃道,温柔的音调从她心房上拂过,为她捡起一片片无人可诉的心酸和害怕。 他们都忘了,就算她的音乐天分有多么的好,可十多年来从没离过家的她,依然只是个孩子而已。 “米苏,这就是成长。如果你能跨过这些困难,就会真正的成熟。”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他知道她还有一段路要走。 “我觉得,长大让人一点儿也下快乐。” “哦?” “小时候,我就一直追着姊姊、你和卡布哥的脚步,天天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才能跟你们平起平坐,一起上学、一起玩游戏。偏偏,我好不容易一年一年地长大了,却渐渐才明白,原来你们也是会一年一年地长大的。” “可怜的孩子,数学下好,受的苦也比较久。”他拍拍她的头。 闻言,她揍了他一拳。 “还有,你跟卡布哥唸书念得好好的,没事弄什么跳级啊?害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离我又远了一步,让我难过死了!”她至今仍然对这件事埋怨不已。 “呃……我会跳级,也是不得已的。当年是卡布想跳级,身为双胞胎弟弟的我,怎么能输给哥哥呢?所以我也只好跟着拚了。”其诺无奈地回答。 “总之,我小时候的记忆里,都是不断地在你们身后追逐。所以,我觉得长大这件事,对我来说好痛苦、好漫长。” 他笑睇着她,然后紧紧地拥紧她。 “你放心,现在你已经快追上我了。” “是啊,我还要再等一个月,才可以追上你。”她有些无奈。 他轻笑出声。 “二十岁生日那天,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看着办喽!” 想到爸爸四处乱放风声的举动,米苏顿时感觉头痛不已。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吧? 为了安慰一脸忧愁的小女朋友,叶其诺低下头,用亲吻来镇定米苏的心神,顺便抚慰她追了他一辈子的傻劲。 现在,她好不容易终于快要成长到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一样是大人的年纪了。 第八章 人们永远学不会一件事:尽管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天有下测风云”那一关。 徐米苏从好几天前,就不断在心中排演了无数个可能发生的场景,打算在生日那天,拒绝老爸要她当众弹琴娱乐大家的要求,然后再藉机以温和而感性的方式,表达自己想休学的意愿。 生日这天,没什么三姑六婆、闲杂人等,除了自家爸妈跟姊姊之外,就只有叶家双胞胎兄弟在场。 原本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一切都是这么的平和,谁知道一个不速之客的登门造访,却让她沙盘演练了好几个晚上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她站在门口,瞪着满面怒容的金发男孩,一股恶寒不由自主地爬上全身。 ‘我终于找到你了!’金发男孩气愤不已地用英文吼道。 米苏下一秒的直觉反应,是“砰”的一声,直接把大门门板甩上金发男孩的鼻子。 门外静默了十秒,然后扬起一串串的英文咒骂声,同时响起非常不客气的擂门声跟电铃声。 ‘开门!蜜雪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我吃闭门羹?开门!你给我开门!’ 门板一直砰砰砰的敲击出声。 “外面那个外国人是谁呀?” “传教士。”米苏压着门板,面不改色地回答。 “有这么凶的传教士吗?我还没遇过哩!”徐母眨眨眼,不停地伸头观望。 “现在的传教士很有钱喔?我好像看到那个人身后有一台黑亮的大头进口轿车耶!”徐爸好奇地摸摸下巴。 “排场这么大啊?”徐母瞪大了眼。 至于其它几个年轻人,则是心照不宣地笑看着米苏。 那个金发男孩明明就是冲着米苏来的。 屋里的人都看着米苏,等着她解释。 没人相信外面那个跳脚怒吼的家伙会是个传教士。 就连不懂英文的两个老人家,都听出了那个外国人嘴里一串串的“法克”,比较像是脏话,而不太像是神爱世人的传教内容。 “他该不会是你的小男朋友吧?”其诺倾身,似笑非笑地询问她。 “不是!”米苏嘟起红唇,不高兴地瞪着其诺。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徐母好奇地问。 “他是我们音乐学院里最顶尖的学生,世界青少年组小提琴的第一名。”她不甘不愿地回答。 “哇啊!这么厉害呀!那不就是你的同学吗,还不赶快请他进来?”徐爸催促米苏打开门。 “可是他……”米苏看看大家,十分犹豫。 “来者是客,我们怎么能让人家在外面等呢?这样很失礼。” “我跟他又不熟,请他进来做什么?”她急得跺脚。 “不熟他会于里迢迢跑来帮你过生日?”徐爸不相信。 “他那个人骄傲又自大,只用鼻孔瞪人,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们连点头之交都称不上,他哪会特意来帮我过生日啊?”她气得双颊通红。 “哎呀,还是打开门吧!人家都站在外面了,请人进来坐坐又怎么样?”好面子的徐爸一把推开米苏,亲自开门。 门一开,徐爸才想到他不会说英文,立刻对着金发男孩傻眼。 “呃……款……这个……啊诺……”徐爸胀红了脸,挤下出半个字来。 “爸,你那句‘啊诺’是日文。”缇拉忍着笑告诉父亲。 “还不快过来帮忙!想看老爸出糗啊?”徐爸气急败坏地要缇拉过去解围。 金发男孩似乎看出徐爸语言不通的窘迫,优雅地向身后招手。 只见一个男人从金发男孩的身后走上前来,向徐爸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格伦少爷的随行翻译,我姓陈。” 有礼车、有翻译。看来,这位少爷不但家世阔绰,还很注重排场,竟然找了一个翻译陪着。 “陈先生,你好、你好!帮我请这位少爷进来,参加我女儿米苏的庆生会。” 徐爸热情地邀请。 徐爸的内心大打如意算盘。 如果这个少爷看上他们家小米苏的话,就不用担心会再被隔壁叶家的臭小于拐去配另一套下午茶了。 米苏知道爸爸在打什么主意:心中不禁为了爸爸的势利眼而生气不已。 然后,她担心地转头看了看其诺的反应。 只见其诺一脸高深莫测,沉默地倚在门边观看。 察觉到米苏投来的视线,他也只是对她笑笑,没有说话。 米苏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她完全看不出其诺的心里在想什么。 翻译在格伦耳边转述徐爸的话,格伦突然一脸讶异地转头看着米苏。 “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我不知道我过生日,还得向你报备!”米苏没好气地回答。 格伦怒气腾腾地瞪向她,米苏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款,陈先生,他们说了什么?”徐母有些不安地问着翻译。 陈先生忠实地把两人没营养的拌嘴内容翻译出来,当场让徐爸、徐母两人傻眼。 “哎唷,米苏,注意你的礼貌!”徐爸责备道。 缇拉看看整个情况,偷偷地跟老公卡布咬耳朵。 “这个男孩,分明就是冲着米苏来的嘛!原来我们家米苏的行情这么好啊!” “只是他似乎用错了方法,米苏很讨厌他啊!”卡布笑着拥住她,转头瞧了瞧双胞胎弟弟一眼。 站在一旁的其诺听见了,却没有说话,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米苏跟那个金发男孩。 他觉得这男孩的表情高傲、举止优雅,除去刚才吃到闭门羹时,失去理智地狂骂脏话那一段,他似乎真的是个天之骄子。 这种眼高于顶的男孩子,居然主动追到人家家门口来,代表他对米苏是多么的在乎。 “来来来,请进、请进!不要杵在门口。”徐爸热情地邀请金发男孩进门。 米苏不甘不愿地让出通道,让金发男孩进门。 在众人身后,米苏偷偷牵住其诺的手。 她不安地抬头看着其诺,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诺捏捏她的小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在沙发上坐下的金发男孩,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眼中忍不住冒出浓烈的敌意。 其诺突然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对她摇摇头,脸上还是笑。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其诺竟然抬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拂开,顺到她耳后去塞好。 米苏脸蛋微红,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 “你们两个躲在那边做什么?还不过来!”徐爸也发现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马上棒打鸳鸯。 米苏不理父亲的眼神警告,依然挨着其诺,磨磨赠赠地走到客厅里。 “米苏,趁这个机会,你去弹一首曲子来让大家听听。不管你手痛、手酸、手痒、手麻,过了这么久,总该好了吧?”徐爸用眼神催促米苏。 “我……”原本在脑袋里滚瓜烂熟的台辞,全都因格伦的突然出现而搅乱成一团,米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哼,她现在可拽了,想叫她弹还不容易呢!”金发男孩在一旁低声哼道。 “格伦,你闭嘴!”米苏转头瞪他。 “我说错了吗?你甚至连在演奏会上,都不屑于表演。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陈先生在一旁叽叽咕咕地帮徐爸、徐母翻译。 徐爸听得一头雾水。 “米苏,他说你没有在演奏会上表演,是什么事?” 米苏一急,转头瞪着翻译。‘陈先生,我们这些没营养的对话,不用翻译出来给我爸妈听!” 格伦冷冷一笑。“为什么不用翻译?你自己敢做出来的事,难道不敢让你爸妈知道?” “你——’米苏气得发抖。“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整我?” “因为你的傲慢态度惹到了我!”金发男孩扬起下巴。 “我哪里傲慢了?我不弹琴关你屁事?” “你在演奏会上放弃表演,不是认为众人没资格与你一较高下?” “你根本就不懂!你——”米苏气得掉出泪来。 她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就是在众人面前完全失去自信,弹不出来,这让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几乎夜夜失眠,又烦恼、又挫败,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想不到,她竟然还被人误解说她高傲?这是什么道理? “米苏,你们在说什么?你在演奏会上到底做了什么事?”徐爸脾气也上来了,怒气腾腾地质问。 “我在期末演奏会上,完全没表演就下台了。”米苏僵硬地说。 “你搞什么?让你去学音乐,怎么学到最后,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徐爸听了几乎要晕过去,于是口不择言地怒骂。 “对!我丢脸、我没用!我没资格站在台上表演,因为我完全弹不出来,我是个失败者!”米苏突然崩溃地大吼。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全被她自暴自弃的怒吼给怔住,只剩下她的低泣回荡在凝滞的空气中。 一直不说话的其诺,走到了米苏身后,以护卫的姿态,将她怜惜地拢进怀里。 米苏将泪湿的脸蛋埋进其诺的胸膛里,呜呜咽咽,全身不由自主地抖着。 其诺抬起眼,看着似乎也愣住的金发男孩。 “请你不要任意揣测女孩子的心。就算你再不高兴,也不能迁怒到女孩子身上。你不明白她的苦处,就不要随兴地责备。既然身为男孩子,就不要做出伤害女孩的幼稚举动。”他表情严肃地用英语直接与男孩对话。 金发男孩看了看难过哭泣的米苏,眼底闪过一抹后悔。 嘴唇动了动,最后他还是一脸倨傲地将头撇向一旁,不肯说话。 徐爸的脸色也异常难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踏着重重的脚步走进房间。 小米苏的二十岁生日,在寂静得令人窒息的破碎气氛中度过。 “米苏,回去吧!” “不要!我离家出走了!” “你就算要离家出走,也不该是走到隔壁、我家、我的房间就停住啊!有种就跑远一点。”其诺有点无可奈何地笑睨她。 “为什么你随时都在家,好像不用上班一样?”她看着他答非所问。 “我说过,我的时间很弹性。我的工作时间不重要,研究成果才是公司要的东西。”其诺无奈地再一次解释。 “我下想回去。一看到爸爸的脸,我就好想逃跑。” “反正事情都已经曝光,而且你都已经说出想休学的事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笑着揉揉她的头。 “我怕见到爸爸失望的脸。”她垂下眼,难过地咬住唇。 “小傻瓜!”他将她拥进怀里。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在意别人的想法跟眼光。你要活得坦荡荡,对自己的决定勇于负责,这样就可以了。失败不见得不好,失误也不见得无法弥补。做得不好,再努力就是了。” “你真是我的人生灯塔、我的心灵导师、我的智慧明光!哦!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的双眼水汪汪、闪亮亮,崇拜万分地倒进他怀里。 “你可以对我更崇拜一点。” 她格格笑着。 忽然,她埋在他怀中,没了声音,只有两只小手紧紧地攀附在他胸前。 “……谢谢你。”她的嗓音有一抹可疑的哽咽。 “一个吻来答谢我就好了。” “色狼,竟然乘机敲竹杠!从商的是你哥哥,你这个做研究的,怎么也会这一套?” “这是男人的天性。” “厚,不要脸!” “好说、好说。”他笑着低下头,吻住她粉嫩的樱唇。 过了一会儿,她笑嘻嘻地抬起头来。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个吻,是我满二十岁之后的第一个吻耶!” “恭喜、恭喜,终于脱离未成年少女的行列了。” “既然我已经成年了,那可不可以做一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 “你不会说想要看A片吧?”他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这是其中一项啦!你们男生不是都会私藏什么AV女优的无码光盘吗?拿出来让我分享、分享吧?” “不行!你还小……” 他脸色微红,马上一口回绝。 “喂喂!我满二十岁了,是成年人了,叶先生!”她对他的话很不满。 “徐小姐,虽然是成年人了,但说话这么直接,会让人很尴尬的。” “厚,还没二十岁时,限制一大堆,没想到满了二十岁之后,也是规矩一大堆,真是讨厌。”她埋怨地说道。 她坦白的感想,让他听得笑不可抑。 “长大还真麻烦,是下是?” “是啊!不过,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做大人的事哦!”她大胆地对他眨眨眼。 “小鬼头!这么急着摆脱未成年少女的身份?”他伸出指头,不以为然地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难道你不满意我的身材?我有C罩杯耶!”她挺了挺浑圆的胸部,故意引诱他。 他的视线下移,不客气地打量着她的胸部。 他的眼光,让她一阵脸红心跳,直想抬起手遮住胸口。 但话题是她起的头,她怎么好意思退缩?因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挺胸,任他瞧个够。 “……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有C罩杯。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请你诚实地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C罩杯?”他缓缓摩挲着下巴,一脸怀疑。 “你不相信?”她挑眉。 “是不太相信。” “你——”突然,她眼珠子一转。“我不上当,你是故意要骗我再抓你的手摸我的胸部是不是?” “唉!”叶其诺忽然摇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你唉什么?”她不明白地看着他。 “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我哪里嫩了?我都这么大胆地跟你调情了,你还说我嫩?”她很不高兴,他竟然将她所有的努力都抹杀。 “我知道你在调情,所以我也很配合你,想要制造可以再进一步接触的借口,故意说你胸部小。如果你听懂了我的话,下一步就应该要抓起我的手,放到你的胸上,然后,我们才能开始做大人做的事啊!” 他振振有辞地说明着,她则是听得一阵呐然。 “呃……啊……是这样吗?” 呜呜——她果然是太嫩了!她败了,她败了! “好吧,那我们重来一次?”她红着脸要求。 “今天已经打烊,客倌下次请早!”他一脸“君子自重”的表情,很酷地回绝了她的要求。 “厚!你耍我嘛!” 她不客气地抓起他床上的枕头,朝他身上就是一阵乱打。 叶其诺被打得不痛不痒,被她可爱的反应逗得好乐,笑得倒到床上。 她一路追到床上继续打,直到他猛然一个翻身,将她压进床里,用嘴堵住她骂个不停的小嘴。 枕头攻势停顿,另一场战事正方兴未艾。 有个一直想长大的小女朋友,还真不错。 乐趣无穷啊! 第九章 米苏的脾气一拗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动。 她赖在叶家不回家了。 白天她紧紧黏着其诺到实验室去;晚上睡觉时,就跟姊姊共挤一张床。 结果,她不但搞得其诺的实验室鸡飞狗跳,没一个男研究员有心思做研究,也让卡布夜夜在客厅沙发上独眠,脾气开始变得有些暴躁。 其诺本来早有准备,他一定会因为米苏黏在他家下肯回去的事,让米苏的爸爸气到想追杀他。 没想到徐爸的确是找来了,却是垂头丧气的,一点儿杀气也没有。 “其诺,我可不可以拜讬你一件事?” “呃……我?”其诺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徐爸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了吗? 还是他被外星人附身了? 米苏爸爸的反应真的诡异得让他心里发毛。 “米苏现在不肯跟我说话。”徐爸难过地说。 呜呜……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竟然见了面像见到仇人一样。米苏现在见了他,话也不肯说,连家也不肯回,让他好伤心。 从来没看过徐爸对他轻声细语的其诺吓得不轻,望着徐爸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这个……我有劝过她。”他心虚地搔搔头。 他是有试着劝她跟父亲和好,不过好几次都是劝着劝着,两人最后就会忍不住扭成一团麻花…… 还好徐爸没有读心术,不然的话,他要是知道自己经常跟他小女儿扭来扭去、打得火热,大概会直接高血压毙命。 “她现在只听你的话,请你帮我好好地跟她开导、开导。”徐爸低声请求。 让长辈在自己面前低头,叶其诺觉得尴尬得不得了。但为了米苏,他还是硬着头皮担起沟通桥梁的重担。 “徐爸,米苏很体贴,非常地为人着想,也因为如此,所以她很容易钻牛角尖。她一直不开口跟你提她不想学琴的事,只是因为害怕你对她失望。” “我已经想清楚了,她想不想回学校,都由她去。我什么都不求,只要她快乐就好。我养女儿,不是养来撑面子,而是要打从心里疼爱的。只是我的脾气大、说话直,很容易把事情搞砸。”徐爸重重地叹了一声,神情很是疲惫。 突然,其诺发觉眼角余光处有道眼熟的身影。 他抬起头,正巧看见米苏鬼鬼祟祟地躲在楼梯间偷听。 “米苏,下来!好好地跟你爸爸谈一谈。”他笑着扬声喊道。 徐爸一听,飞快地抬起头,期盼地四处张望。 形迹曝光的米苏摸摸鼻子后,局促无措地站起来,怨怼地瞪了其诺一眼,似乎在骂他出卖了她。 跟父亲吵架后,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打破僵局,老爸也端着一张臭脸瞪她,所以两人只好“结屎面”对“结屎面”,彼此越看越不爽,结果闹到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 “米苏,过来这里,跟你爸爸好好聊一聊。”其诺站起来,招一招手要她下来。 米苏看看父亲复杂的表情,想到爸爸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的心不禁柔软了下来,一步一步地下楼来。 可是当她走到楼梯底时,还是因怯懦而停住了步伐。 其诺走过去,伸手往她背后一推,将她推到徐爸面前。 “米苏,好好地跟你爸爸沟通,就算吵架也要吵出个结果,不然就太浪费时间了。”其诺拍拍米苏的肩膀,传送一些勇气给她,然后便体贴地离开,让米苏跟父亲独处。 米苏先是低头不语,深呼吸了几口气,凝聚勇气后才抬起头来。 “爸……”她在脑中思考着,要如何把自己的想法跟挫折感告诉爸爸。 没想到爸爸却打断她,抢先说话。 “米苏,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吧。”他僵着老脸,神情很不自在。 米苏怔住,眼一红、鼻一酸,泪水就啪答地落了下来。 “我……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我现在学音乐学得好痛苦、好挫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你妈说,可以叫你回来,我们找本地的老师继续教你弹琴。只要你快乐,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们很高兴你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会尊重你的。”他连忙把缇拉帮他事先拟好的“父女和好演讲稿”背出来。 缇拉说,他要是尊重米苏的意见,米苏一定会跟他坐下来好好谈的。 虽然老爸的话听起来很假,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捉刀教他怎么说。但是老爸这么煞费苦心,她还是好感动…… “爸,对不起……”她呜咽出声。 眼泪像被打开的水龙头,落了一滴后,接着是两滴、三滴,然后就唏哩哗啦地狂泻而下。 她哭着跟爸爸不停地道歉。 “好了、好了!哭什么?都是二十岁的大人了,有事好好讲,哭啥啊?呜呜呜……不要哭了,呜……”老爸骂得理直气壮,自己却是老泪纵横,哭得比女儿还大声。 父女抱成一团,哭得毫无形象。 从外头回来的叶氏夫妇,见到吵了一辈子的老邻居跟他女儿居然在自家客厅里,上演家庭温馨喜剧片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们只好摸摸鼻子,偷偷地从自己家里退出来。“我要跟徐老头收场地费!”叶老爸在外头气呼呼地放话,跟老婆不停地抱怨。 跟爸爸误会冰释后,米苏开始正式考虑休学的事情。 学了十几年的琴,说不学就不学,其实还是会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加上学院里的老师们,都是音乐界顶尖一流的音乐家,这种机会放弃了真的很可惜。 但是,坐在钢琴前面,她又觉得自己天赋平平,实在没有足够的能力跟学院里那些资质优秀的同学们竞争,这样的她,凭什么继续在音乐学院就读下去? 于是,她开始在放弃与不放弃之间挣扎。 其诺看她烦闷,找了一天,带她去小公园走走。 “还没决定好吗?” 其诺搂着她的肩,在公园小径上散步。 “我觉得我真奇怪。当心里担心爸爸不让我休学时,非休学不可的念头一直死死地缠绕在脑子里。可是得到爸爸的同意之后,我反而对休学的念头犹豫了起来。” “你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思。理智告诉我,离开音乐学院是一件很蠢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同学跟同学之间那种激烈的恶性竞争,我又觉得厌烦无比。”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兢争。在我的研究室里,竞争更激烈呢!” “唉,长大真不好,要烦恼的事情真多。”她嘟起唇。 其诺任她去抱怨,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事实上,心情恢复平静的她,想法也正在渐渐脱离钻牛角尖。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作好抉择,并且准备好面对抉择之后的一切责任。 唉唉,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老爸爸,正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长呢? 不行、不行!他要好好改变一下这种心境,不然将来跟米苏结婚亲热时,他一定会陷入乱伦的罪恶感里! 叶其诺暗自握拳,不断提醒自己。 “我觉得好奇怪,在留学以前,明明认为自己是最棒的,可是留学之后,怎么会完全失掉了自信心?难道我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那种小朋友吗?”她双手捧着颊,看着不远处在玩溜滑梯的小朋友。 “我了解你的想法。以前我跟卡布跳级就读前,在班上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但跳级后被编入资优班里,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我跟卡布竟然双双挂车尾,那时简直痛不欲生,觉得自己丢脸死了。” 想到当年兄弟两人惨白着脸互看彼此成绩单的情形,直到现在他都怀疑自己是怎么撑过那种恐怖打击的? “那是因为资优班里的人都是强者啊!就算是最后一名,回到普通班去,搞不好都还是第一名呢!”她皱皱眉。 “你下也是一样?你的同学们全是世界各地来的菁英,也许你在那个群体之中,表现并不是最亮眼的,所以成就感非常低,但其实你仍旧是一个站在顶尖处的发光体,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米苏瞅着大眼望着他。 “……好抽像哦,叶大师。” 其诺挑眉,知道自己浪费了一杯口水。 而且,他又忘了刚刚才立定的志愿:不要当她的爸爸。 可是她一提出疑问,他就忍不住想提出自己的人生观好好地开导她啊!唉! “……其诺哥,你看那个溜滑梯,它的左边是不是怪怪的?”米苏突然拉拉他的袖子。 其诺皱着眉仔细观察,也发现了不对劲。 突然间,溜滑梯在他们的视线中缓缓歪斜,而上面还有两个不知情的小孩,正在一上一下地跳跃嬉闹。 他们双双倒抽一口气,不约而同地拔腿向前跑去。 “危险!小朋友快下来!”他们大叫着。 没有察觉到危险状况的小朋友,仍然快乐地站在滑梯顶端,正要滑下来。 然后,小孩尖叫着抓住栏杆,惊声大哭。 他们冲了过去,其诺冒险地伸手一捞,抓下一个小孩,头也不回地丢给身后的米苏。 米苏接过小孩后,紧紧抱住小孩哄了一会儿,接着转过身去,想帮忙其诺。 其诺踩上一阶铁管,要去抱另一个下来时,滑梯突然轰的一声倒塌下来。 抱着小孩的其诺,身子一歪,差点就要往凸起变形的铁管撞上去。 “其诺!”米苏情急地大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拉住其诺。 没想到她拉住了其诺,自己脚下却重心不稳,就这样直直地向之前其诺差点撞上的变形铁管摔了过去…… “医生怎么说?”众人围住刚跟医生谈过话的叶其诺。 “医生说,她的上臂骨头没有骨折,但是摔裂了一条缝,必须里上一个月的石膏。一个月后,才能开始做复健。” “她的手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有大碍。” 众人放下心之后,徐爸便开始埋怨。 “其诺,你这臭小子!怎么没把我女儿保护好?她的手是多么的重要,还好现在只须包石膏一个月就会好,如果她的手不能弹琴了,你怎么赔她?”徐爸激动地骂其诺。 叶其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承受指责。 叶老爸看儿子被骂,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徐老头!你女儿自己有手有脚,不会保护自己吗?我儿子又不欠她什么,为什么你女儿受伤,还得要我儿子负责?” “你们够了!米苏受伤后就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你们不担心她,净在这里吵架。吵不够去外头吵,不要在这里破坏大家的情绪!” 徐母发威,两头互相咆哮的公狮倏地闭嘴。 “我进去看看米苏好了。”缇拉不放心,想要进去。 其诺拉住缇拉。 “是我害她受伤的,还是我先进去跟她谈一谈好了。” 她看其诺自责的脸,不忍心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全部的人都心情不好,只有卡布觉得大家的反应太夸张了。 “拜讬!米苏只是手受伤,没有断掉,也没有残废,你们干么把气氛弄得这么阴暗啊?”卡布翻翻白眼。 “可是,电视上都演说钢琴家的手如果受伤了,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所以我们很担心米苏也会想不开啊!” 卡布在心里叹气。 为什么这两家人的悲剧性格会这么强烈? ……米苏不至于会有这么……歇斯底里的反应吧? “呜呜呜……”米苏在其诺的怀里哭得好凄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其诺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关你什么事啊?我是哭我的手好痛!”米苏用他的衣服抹掉鼻涕。 “……喔。”他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笑。 “其诺……” “什么事?”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他帮她调整三角巾,并体贴地在肘部打一个结。 “我的手要赶快好起来!” “嗯,一个月后就可以拆石膏了。” “你愿意等我多久?” “什么等多久?” “当我以为我的手会断掉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不能继续弹钢琴的感觉好可怕、好可怕。” “所以?” 米苏吸吸鼻子。 “所以我决定暑假过后,要回音乐学院继续学琴。” 其诺淡淡地扬起唇。 “我不要放弃钢琴!那些同学们,我会一个一个地打败,然后站在最顶点的位子上发光!至于那个金发家伙……哼!我要努力将他打败,把他踩在脚底下,让他永远嚣张不起来!” “好气魄!”他笑得更加愉悦。 “你还没回答我,你愿意等我多久?” “我愿意等你回到我身边为止。” 他诚心起誓,倾身吻住她。 尾声 刚刚学成回国两个月的徐米苏,正在家里快乐地当只米虫。 “米苏,休息一下吧!你弹很久了。” “也好,还有八个月,可以弹很久。” “八个月?怎么,你要参加什么演奏会吗?”徐爸问道。 “没有呀,我只是想做一做胎教而已。”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呆滞。 “胎教?缇拉又有了?”所有人都看向缇拉的肚子。 “我没有!不是我!”缇拉无辜地猛摇头。 抱着小娃娃的卡布,也跟着露出无辜的表情。他们计划再一年,才要迎接第二个小孩。 “那……”徐爸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婆。 不会吧?老婆都几十岁了,再生小孩会被人家笑老蚌生珠的。 “你那什么眼神?我要能有,也得你的雄风展得够力才行!”徐母冷哼一声。 徐爸胀红脸。 “那……那到底是谁怀孕?自己站出来!”徐爸不敢乱猜,只好大吼,要人自己出来自首。 “米苏,你退后!站那么前面做什么?不怕人家误会是你有小孩吗?”徐爸对靠他太近的女儿挥挥手,要她后退。 “可是老爸,就是我有了啊!”米苏甜甜一笑。 “有什么?”徐爸突然变蠢了,没听懂。 “你有了?”其诺听懂了,但也当场傻住了。 “是呀!”米苏露出好甜好甜的笑容。 那表示…… 米苏回国后的第一个晚上,那个晚上……他们……就有了…… 叶其诺张口结舌,不敢相信。 啊啊啊——早知道在准备好保险套之前,就该忍住相思之苦啊! “呜呜……臭小子!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再偷拐我徐家的女儿去配第二套下午茶的!你竟敢……你好大的胆子……气死我、气死我、气死我了!” 在徐爸手持扫把追打下,其诺手忙脚乱地护着格格大笑的米苏,逃出徐家家门,奔回叶家去。 “你还笑?怎么不先跟我说?害我吓死了!” “你想,我们的孩子要取什么名字才好?” “叫米粉!”他没好气地随口回答,依然气她瞒着他小孩的事。 “跟贡丸一样,一起当徐、叶两家之间的吉祥物吗?” “……” “真可惜,小贡丸跟小米粉的血缘关系太浓太近了,不然,真想把他们凑成一对,组成一套台湾小吃。” “够了!小孩的名字不能乱开玩笑。”其诺恼怒地低头,堵住米苏的小嘴。 “其诺。” “什么事?” “我爱你。” “我也是,耍赖的蛋糕妹。” 接下来,他们会好忙、好忙。 他们得在米苏的肚子圆起来之前拍好婚纱照、在小孩蹦出来之前办完喜酒,不然社区里的三姑六婆,肯定会把米苏带球跑的事一提再提,提五年还不肯换话题的——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