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亲亲皇后 亲亲皇后(子玥) 臣子们红线竟然牵到他这儿了, 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本该为他分忧解劳的宰相竟频频打呵欠, 好啊,记得这事不关己的老官有独生女吧, 就是她了!可惜新皇后在床上像条死鱼般索然无味, 相信不介意他把她冰冻在冷宫吧, 望云亭下闲磕牙,却跑来冒失小宫女, 不跪拜磕头反往桌上食物进攻,简直目无王法, 不过她的单“蠢”教他不忍苛责,反而向细细呵护, 谁知当他想将她纳为己妃,佳人却已有了夫婿, 而且对方还是当今皇上…… 第一章 昨日才从太后的关爱中脱身,不想今日早朝又让一群臣子逼婚,李曜深邃的眼中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不过除了随侍在旁的侍卫总管徐海,没有人知道他的情绪正直线下滑之中。 “欢儿、苹儿都有了孩子,皇上你却迟迟不立后。后为天下之母,不可一日无,皇上,你何时才能让哀家安心呢?嫡妻一日未立,后宫一日不安啊。” 太后的叮咛犹在耳旁,李曜只更觉心烦。 他虽是一国之君,终身大事却比一个庶民更不自由。 娶妻的是他,却要依据天下万民——眼前这一群臣子的要求来择妻,这算什么? 虽然他早不对心灵相通的伴侣心存幻想,也明白自己必须选一个对天下有利的皇后,不过他还是不喜欢让人指使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比如说……何时立后。 李曜面上带笑,那一双眼却正酝酿着风暴,看得徐海为眼前不知死活的大臣捏一把冷汗。伺候皇上这么久,要是连一点基本的察言观色功夫都修练不好,他这侍卫总管也不必当了,脑袋直接砍掉算了。 “皇上,德妃娘娘才貌兼备、温良淑德,应是最适当的人选。”礼部尚书说道。 李曜瞟他一眼。 “不、不,要论合适,淑妃娘娘才是最适当人选。”另一大臣反驳道。 扬了扬眉,李曜心想,怎么自己的妃子他们反而比他更清楚? “这么说,崔贵妃娘娘出身山东士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必能将后宫管理得井然有序。臣认为,崔贵妃娘娘是东宫娘娘的不二人选。” 闻言,李曜几不可见地牵了牵嘴角,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说话的大臣。 先祖曾言其:“世代衰微,全无冠盖,犹自云士大夫,婚姻之间则多邀钱币。 才识凡下,而偃仰自高,贩鬻松椟,依托富贵,我不解人间何为重之?“而有计划地压抑士族门第,他怎么可能让山东士族再次抬头? 其无功在朝犹如此猖狂,真让崔贵妃成为皇后,必造成士族理所当然地干预朝政,而一般官宦更加以士族马首是瞻!他可不想成为亡国李曜。 不知何时,阶下众臣已经停止了讨论,有志一同地将目光调向高坐龙椅的李曜,期望他作下结论。 不管怎样,今天非让皇上作出一个决定不可。 不是他们另有图谋,而是现在乱党未清,万一皇上有个差错,必造成天下大乱,若及早立嫡,至少让群臣有个依归。 看着阶下黑压压的脑袋,李曜想干脆拂袖而去,但却不能。唉!烦哪——要举出一个让众臣没有异议,而他自己也不反对的人选,谈何容易? 此时,李曜见到宰相年政宇状似置身事外地低头打了个呵欠,心下一阵不快,他这李曜满心烦恼,这宰相却悠哉地置身事外! 哼,他这李曜还真是养了班不是米虫,就是只会逼他立后找麻烦的大臣啊! 年政宇已经上奏表欲请辞回乡,本来便是个凭年资晋升的老官,庸庸碌碌,无大功亦无大恶,也已准了他的奏表,如今…… 记得他还有一独生女吧? 李曜目光落在他身上勾起唇角,让年政宇无来由得起了一阵恶寒。 也好,若皇后不够强势还可由他这个李曜撑腰,且年政宇亦无外戚乱政之忧。 于是,群臣争论多时的后座便因为一个呵欠而“幸运”地落入了告老归乡的年政宇家中。??? 一听到这天大的“恩宠”,年政宇便浑浑噩噩地直到退朝。 “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旁人没有听到年政宇的嘀嘀咕咕,嫉羡交加地上前恭贺。 经过一场辩论,李曜还是力排众议地决定立年政宇之女为后。 年政宇白着一张脸,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单音节,旁人只当他吓呆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运啊!要换做是他们,反应不会比年政宇好多少。 只是……年政宇平常只是议事时点缀的布景,究竟是何时向皇上献殷勤搭关系的呢?这个疑问充塞在所有人、心中,毕竟年政宇实在太没有存在感,样子又老实,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扮猪吃老虎。 “年老,您家闺女真是好运气。”一人酸溜溜地说。 “不知皇上是何时看过您家闺女的呢?” “听闻您家闺女文静柔顺,不知压不压得下后宫众多凶悍妃子?” “这倒是,崔贵妃娘娘家可是五姓士族之家,想必看不起您老庶人出身。” “这些哪轮得到我们操心?皇上既立年小姐为后,自是喜爱她得紧。后宫三千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听得同僚左一句、右一句,含褒掺贬的,年政宇一颗心直往下滑。 说难听些,他这个宰相只是混吃等死,就等着告老还乡、衣锦荣归,就是当初进京赴考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升至宰相,只希望无功无过地领着俸禄过日子,谁知唉!初时外放为县令,不知怎地,境内土匪强盗跑得不见人影,就是农家也连年丰收,甚至斗米三钱的地步;再者,糊里糊涂地找到大内遭窃的宝贝,逮捕江洋大盗数名归案;最后便回京一路无事地到了今天,以宰相之职荣退。 如今……年政宇皱眉无语。 他一点也不想将女儿送入宫,也不希罕当什么国丈。 爬得高便容易成为箭靶子,自己死不打紧,怎能将女儿也赔上? 可……君令既出,必无反悔余地…… 唉!??? 年政宇回到府中,妻子见他愁眉苦脸,追问之下才知是为了女儿进宫之事烦恼,笃信佛法的她,倒是比丈夫看得开,遂安慰道:“菩萨这么安排必有它的道理。筱芊已过婚龄犹找不到匹配的人家,或许这就是菩萨给筱芊的姻缘,我们又何必太担心呢?” 年政宇闻言,眉头是松了一些,却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他自信给女儿的教育不比别家千金差,容貌虽说不上闭月羞花,但也还在标准之上。问题在于…… “唉!”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那些明褒暗贬的人说得也没错,筱芊没有傲人的家世,又是个单纯天真的性子,送进后宫,怕不给那些自视甚高的妃子们欺负好玩的。如果皇上宠爱筱芊便罢,但皇上根本连见也没见过筱芊,今日选中筱芊或许只是一时兴趣,却要筱芊用她后半辈子的幸福来偿,这未免太…… 教他怎么放得下心回老家呢? 况且万一筱芊在宫中捅了什么漏子该怎么办? 见丈夫咳声叹气,做妻子的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那……老爷,不如派个伶俐的婢女跟着吧?” 她知道丈夫烦恼些什么,不就是怕筱芊给人欺负或是闯祸了,那么就派个强悍聪慧,又忠心的婢女跟着照应,指导筱芊一切进退应对,相信即使不受宠也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 见两老这么操心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年家千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其实就如年政宇所说的,年筱芊不论才貌皆在“标准”之上,但问题出在她不似一般文静又内向的官家千金。 他老来得女,自是宠她,更加保护她,不愿她知道那些肮脏的事,造成她单纯天真的个性,又由于宠她,希望她过得随心所欲不受太多束缚,所以她性子比一般千金小姐活泼。 不过他最自傲的是女儿心肠好,善良可爱又听话。 但如今他巴不得女儿能跟其他官小姐一样了。 如果许的是一般人家就罢,但是伴君如伴虎啊,叫他们这两老怎么放得下心? 年政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告知女儿这个“大好消息”。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宫城仙居殿“皇上竟然……”贵妃崔诗茵听到大哥崔洛带来的消息,一双凤眼愤恨地眯起。 可恶!她在皇上身上下了这么多工夫,却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中? “大哥,年宰相的千金你打听过了没?” 崔洛攒了攒眉,“年政宇一向不引人注意,虽听过几个人向年政宇提亲,不过都被回绝,有谣言说是因为小姐身有隐疾,不过都是臆测之词,不足为信。年小姐闺名叫筱芊。” “年筱芊?”崔诗茵不肩地哼了一声,“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粗俗的野丫头。” 年政宇是庶民出身,也不会有多大学问。 “皇上会选上她,也大出许多人意料之外,不过她必有过人之处。” 崔洛不似妹妹自视甚高,心知肚明顶着过去的光荣过日子没多大出息。 虽然目下许多士人仍以攀上士族门第为人生一大目标,但是在皇上有意压抑之下,还能风光多久呢? 现下家族长辈把光大门楣的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就盼她有朝一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进一步成为下一位李曜的娘亲,如此一来崔家就能一步登天。 但是沦落到靠女人光大门楣的家族还有何希望? 总以家世自傲、自高于其他士人的崔家,如今却不以此为耻! 崔诗茵自小凭着惊人的美貌让长辈捧上了天,深闺女子的狭隘视界不似兄长走遍神州的宽阔远大,深深以自己的家世为傲,甚至认为自己是“下嫁”给李曜,不然她应该选择同是士族的卢家,而非皇家。 世间多少人妄想攀上五姓土族之家,皇上却不知珍惜,竟将后座赐给一个小小庶士之女! 她压根不以为年筱芊有何可惧。 “呵,哥哥你看着吧!看那年筱芊能做多久的皇后。” 崔诗茵自信地昂头,有把握皇帝不久一定废后另立。 崔洛却不似妹妹有信心,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妹妹自小给长辈宠坏了,有时连他这大哥也不放在眼里,多说无益。 “哥,你不用担心,皇上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一定!” 就算他不回来,她也会“想办法”让他回来。??? “伶伶,你有没有见过皇上呢?他生得好不好看?” “我的好小姐,皇上岂是一般人说见就能见的呀!” “对喔。那俐俐,你说星上会不会喜欢我呢?” “奴婢不是皇上,不清楚。” “这也对。嗯……皇上会不会认为我问这种问题太不庄重?” 两个婢女同声一叹,“皇上不在这儿,他不会知道。” 自从老爷夫人告知她们两姊妹,小姐将要被册立为皇后,及她们两人身负的重责大任之后,她们便以小姐的言行举止为己任。 严格说,小姐不算笨,只是太过天真。 大概是老爷夫人保护得太好,才会让小姐不知世间险恶。 即使是一般的千金小姐也该知道不能跟陌生男人走、不能孤身出门,但小姐就像个初生婴孩,单纯地以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必有其因。 好无力呀! 她们永远记得初次遇见小姐的情形,连本想扒窃的念头也被她的愚蠢吹散得无影无踪,甚至为她打跑街头一个采花小贼。 当时小姐不是五岁的小孩,而是十五岁的少女! 一个及笄的女子还这么蠢,真令她们一掬同情之泪,差点以为小姐脑袋有问题。 老实说,刚到相府的那段日子,她们是看不起小姐的。 跟小姐相反,她们两姊妹在严苛的现实之下,被锻炼得势利、早熟、奸诈,对小姐这种千金小姐的愚蠢着实反感。后来,相处得久了,生出了感情,与其说反感不如说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代表得多事一些、能干一些、忙碌一些,帮小姐处理大小事务。等她们注意到时,她们已经成了小姐的贴身丫环、奶妈兼教育辅导人。 如此说来,单纯的小姐也是很厉害的,不知不觉便收服了她们两人。 如今,小姐要进宫当皇后娘娘,她们只能尽其所能地搜集齐全后宫的势力分布,誓言不让小姐受到一丝一毫委屈,小姐只要等着做她的皇后娘娘就行了。 一切言行举止有她们教导,即使不受宠也不会让人欺到头上。 “不过……”伶伶看了眼年筱芊的素净脸蛋,皱起眉。 “嗯,这倒是一个问题。”俐俐也端详着,敛下眼思考了会。 年筱芊歪着头笑看两人一模一样的睑,“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两姊妹在看什么,她脸上沾了饭粒吗? “小姐。”伶伶首先笑着开口,“想不想涂胭脂水粉?” 俐俐接着说:“皇上派人送来好些凤钗银簪及精致衣裳,小姐要不要试试?” “咦?”年筱芊不解地回望两人,“伶伶不是不喜欢我涂吗?” 伶伶马上笑着说:“那是以前呀,小姐要当皇后了呢!自然得打扮一下。” “可是我自己也有漂亮衣裳和首饰呀,为什么……” “小姐。”俐俐打断她,“这可是皇上送的呢!” “但是……”年筱芊犹疑着,总觉得很奇怪。 “小姐,皇上若知道你穿戴了他送来的衣裳首饰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呀!这些可是皇上特意派人送来的呢!” 听到是“皇上特意派人送来的”,年筱芊红了脸,“皇上真的会高兴吗?” “真的!”双生姊妹异口同声、铿锵有力地说道。 于是年筱芊期待地让两姊妹为她梳妆打扮,期待皇上见到她能称赞一声。 虽然爹说皇上有很多很多美人陪伴,叫她要懂事一些不要期待太多,可是皇上选她当皇后呢!一定是有一些些鼓喜欢她的吧? 说不在乎皇上有许多妃妾是假的,但男人本来就可以纳妾,何况是掌理天下的皇上呢?她只要皇上把她放在心里就够了,即使是角落也好。 妻子须以夫为天,既然皇上将是她的夫,她自然会喜欢他、爱他,以他为天,遵从他所说的一切,这样皇上也会更喜欢她一些吧? 月老公公将她系给了星上,必然是认为皇上能让她幸福快乐。 “好了,小姐。”伶伶说,满意地直点头。 年筱芊回过神来,瞪着水晶镜里的自己。 “这……我变老了!”她轻呼,眼泪差点掉下来。 伶伶、俐俐闻言差点跌跤。 “这叫艳丽!小姐。” “可是……”年筱芊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觉得原来的自己比较漂亮。 俐俐叉起腰来,“小姐,皇后是要掌理后宫的人,不成熟一点会叫人看不起。” “没错。”伶伶接着说,“还有,以后要见外人时,小姐都必须打扮成这样。” “啊?”年筱芊嘟起嘴,“不要啦,这粉涂得我好难过。” “不行!”两姊妹又异口同声。 “可是头好重哦……”年筱芊撒娇着。 “习惯就好。”两人又说。 “永远都不习惯怎么办?”年筱芊有些赌气地问。 姊妹俩对看一眼,使出怀柔政策。 “小姐,你要让皇上被人嘲笑吗?”伶伶说。 “不要啊。”年筱芊努力地摇头。 “可是小姐您不打扮会让后宫的人瞧不起,后宫的人瞧不起您,自然不甘心让小姐管,这么一来,后宫会乱成一团,小姐您被废不打紧,天下人也会耻笑皇上选错了皇后……小姐,皇上将是您的夫婿,您要让夫婿因为自己一时小小的不适,而遭人耻笑吗?这不是妻子该做的喔。”俐俐危言耸听地说道。 姊妹俩深知小姐受礼教的毒害之深,必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果然,年筱芊为难地咬咬唇之后,同意了伶伶、俐俐的说法。 “好嘛……” 呵呵,姊妹俩得逞地对看一眼偷笑。 “那么……接下来……” “啊,还有啊?”年筱芊有些受不了了。 “当然。”伶伶理所当然地说,“要将小姐改造成一个皇后娘娘可是浩大工程呢!小姐以为只要改变外表便成了吗?” 真是,她跟俐俐花费这么多心血,还不是为了小姐着想?依小姐这种只能算标准以上的容貌,和蠢到姥姥家的单纯个性,会让皇上宠爱才是天方夜谭,她们姊妹两个当然要提早替小姐打算好后路呀! 她们也知道小姐适合的是单纯宁静的生活,绝对适应不了宫里的勾心斗角,所以才要样样都先替她想好,以免到时在宫里吃稀饭配酱菜,还傻傻地为御膳房找理由。 唉!小姐可能理解她们的苦心? 年筱芊见两姊妹慎重的脸色,噘了噘嘴,“好嘛……” 她知道伶伶、俐俐不会害她,纵使辛苦还是顺着些好了。??? 宫城长寿宫“皇上,听说你已经决定立后,昨天怎不先告知哀家?” 太后一听手下太监说起,又惊又喜地立刻招来皇上问个清楚。 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小姐”有些意外,不过只要皇上喜欢,她也没理由反对。 “儿臣也是突然决定的,母后。”李曜恭恭敬敬地回答。 “哦?”对儿子的回答虽有些疑惑,不过太后还是很高兴。“那么年小姐生得如何,个性又是如何?能让推托多年的皇上下定决心,必定是个聪明灵慧的女子吧?” 这一问可问倒李曜了,他连年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母后呢? “皇上?”太后怀疑地唤道。 “呃……她生得还不错,个性温驯柔顺,颇有大家风范。”李曜随口胡诌。 反正大臣家的千金还不是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尤其以年政宇庸碌的个性,想必也养不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儿。 太后不疑有他,“既然皇上舍弃宫内众多妃而选她,就要好好对待人家,别让其他人欺负了她。” 她虽然不管后宫事了,不过托太皇妃的福,对宫里的消息她还是灵通得很。 对于贵妃的专横,太后略有所闻,不过那是皇上的妃子,她也不便多管。 “儿臣明白。”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李曜才从长寿宫出来。 “参见皇上。”往紫辰殿而去的途中,徐海突然出现。 “起来。”李曜摒退左右,只留徐海一人,“探听得如何?”“是。”徐海边走边说出他打听而得的消息。 “据闻,年小姐闺名筱芊,容貌不比贵妃艳丽,但在一般女子之中算不错;她的个性比较柔顺,拒绝过几次提亲,原因不明。” 短短几句话,所得的资料少得可怜。 “你出宫大半天,只探得这些资料?”李曜有些不悦。 “皇上恕罪,微臣己经尽力了。”徐海慌忙跪下。 “年政宇身为宰相,难道你连他一个闺女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这……” 突来一阵笑声解去了徐海的尴尬,“皇上,你就别为难徐海了。” “四皇弟!”李曜有些惊讶地见李出现,“你怎么来了?”李微笑地打开手中金扇,“听到皇上终于要立后了,怎么能不来道贺?” “只是这样?”李曜也笑着回问,同时示意徐海下去。 “如果我说是,你也不会相信吧?” “既然如此,还不快说?”李曜睨他一眼。 李耸耸肩,“皇兄自己都快忘记年政宇这个人了,怎能指望徐海从其他人那里探知什么?” 年政宇的存在感还真不是普通的淡薄,可有可无,连他这个手控皇宫情报网的人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完整的消息。 李曜扬了扬眉,“徐海要是听到王爷为他辩白,想必感激得痛哭流涕。” “好说。”李笑得诡异,“皇兄你还更是歪打正着,年筱芊个性至少比崔贵妃好,绝不会三天两头烦得你一个头两个大,专门给皇兄制造问题。而且深受礼教薰陶,是个标准的贞淑女子,丈夫说一不敢二,以夫为天,足堪天下女子之典范,比起德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曜愈听眉愈皱,怎么听来就像“无趣”的代名词? “够了。”李曜打断四皇弟的叙述。 “哎,皇兄,难道你不中意年筱芊吗?”李无辜地摇了摇金扇。“我可是很努力才得到这些情报,全都是为了后宫的安宁着想。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国家为? 皇兄,我知道你对处理政事游刃有余,甚且喜欢挑战与刺激,不过后宫若乱,重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绝不能选择崔诗茵那种女人啊。“李曜看他一眼,难得四皇弟今天会说这么多话,不过他真怀疑诚心有多少。 “四皇弟,为兄我才说了两个字,你便洋洋洒洒说了一串……” “皇兄,我是为你着想啊!” 哎呀,好感人的兄弟亲情啊!李曜极没气质地向上翻了白眼,反正现在没外人。 李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诡谲表情,“反正,现在皇兄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想反悔了?”李曜反问。 即使具有那么一丝丝悔意,他也打死不承认。 “你的脸,皇兄。” 呵呵,若他的预感没出错,这个半路杀出的“幸运”女子,将会使日子有趣许多。 李曜不喜欢李脸上的表情,那代表他又找到了有趣的事,而那个有趣的事,很可能就是自己! 第二章 翔鸾宫沉香殿“什么?”伶伶不敢相信地瞪着自己的主人,也是新任的皇后娘娘。 天啊!她怎么有脸面对老爷夫人、天下百姓? 平素庄重的俐俐也忍不住停下为主子梳妆的动作,张口结舌地瞪着主子的后脑勺。 “小姐……娘娘,你在跟奴婢开玩笑的吧?”伶伶不抱希望的问。 还好现在寝殿没外人,不然……她一头撞死吧! 年筱芊整张睑蛋红通通的,忍不住为自己辩白,“是你们说不可以直视皇上的嘛。” 对嘛,她很听话呀,为什么她们还要骂她? “你可以偷瞄呀。”伶伶不敢相信小姐真的蠢到这种地步。 年筱芊不高兴地嘟起嘴,“你又没说。” “我……唉!”伶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是我知道皇上很高,应该不难看吧?”见伶伶一脸沮丧,年筱芊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坏事,开口想安慰她。“还有他的声音……嗯……满好听的。”其实她已经快忘记皇上的声音,因为昨天晚上太紧张了嘛。 她是第一次嫁人没经验,嫁的夫婿又非比寻常,真的不能怪她笨。况且,一整天被人整来弄去,排场又盛大,光这些就够她头昏脑胀了,只能死记着伶伶教她的——不能说话,因为新娘子要懂得含蓄。 要忍耐,免得破坏皇上的“性致”。 伶伶看小姐眼珠子不敢看她,就知道这话的真实性等于零。 呜……她与俐俐跟在小姐身边两年多了,小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新婚之夜竟然没看清楚新郎官的脸就…… 至少刚才与皇上一同去拜见太后时,也该偷偷看一眼嘛。 小姐真的很没好奇心耶。 啊,好挫折。 是她教育错误吗?伶伶沮丧得开始责怪自己。 看到伶伶难过,年筱芊也难过了起来,她真的那么笨吗?见小姐的脸蛋失去了光彩,俐俐不忍地转移话题,“娘娘,快打扮吧,等会儿后宫的妃子们会来拜见娘娘的。” 或许是她们交代得不够清楚吧?小姐是那种遇到不懂的事就一定会遵照别人的话去做的人,早知道她们就交代得仔细一些。 “对喔。”闻言,伶令恢复起精神来。 不知道皇上龙颜不打紧,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不过要是让等下的拜会搞砸了,那么以后的日子才真的叫难过。 “伶伶……你不生我的气了?”年筱芊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说道。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伶伶才是主子呢! “伶伶不生气,只要娘娘等会儿把来拜会的妃子全压下去。” “压下去?”年筱芊皱起眉,“可是我不够重,怎么把那么多人压下去呢?” 闻言,伶伶差点吐血。 “娘娘——”她叉腰瞪着一脸困惑的主子。 “娘娘,这你别管。”俐俐连忙说道,“你记得伶伶跟俐俐教你的吗?” “记得。”年筱芊马上被引走注意力。 “说说看。”伶伶像个老夫子说道。 “嗯,要绷着脸,就算笑也只能微笑,嘴角不能太弯……哦,不可以随便回话,遇到听不懂的话就轻轻点头,或是轻轻‘嗯’一声。”年筱芊像个用功的学生乖乖回答。 “很好。”不枉她花了三天时间研拟这些策略。 反正除掉这次拜会,以后也不会常有嫔妃来,就算来了,也可以用“不在”来打发。 这时俐俐已经为年筱芊打扮好,只差最后一根闹蛾金钗。 “嗯……俐俐……”年筱芊看也没看镜子里的人影,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娘娘。”嗯,大功告成。俐俐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皇后娘娘。 “那个……”年筱芊虽然单纯,不过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出口的,不过她真的很疑惑,而且伶伶、俐俐不是外人,问她们应该没关系吧? “娘娘?”俐俐注意到主子异常躁红的脸蛋,担心她该不是受了风寒吧? “嗯……就是那个……以后还会这么痛吗?”如果会,她就不要当皇后了。 难怪娘也吩咐她,不管皇上做什么都要忍耐,不然她真的会把皇上推开。 “什么?”伶伶、俐俐困惑地看向主人。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年筱芊吞吞吐吐地就是说不完整。 很……很尴尬耶。 幸好两姊妹机灵聪慧,片刻怔愕之后,立刻知道“那个”是哪个。 “呃……”平常直言无讳的伶伶舌头也有些打结了。 俐俐力持镇定,“不会。” “真的吗?”年筱芊高兴地抬头。 “嗯。”俐俐几乎可以想像要不是夫人在出阁前特别交代娘娘,娘娘今天一定立刻被打入冷宫。 不同于生活单纯的年筱芊,伶伶、俐俐自小在街头讨生活,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这些闺房之事,她们比所有千金小姐都知道得多。 伶伶知道小姐怕痛,看样子皇上一定很粗鲁,不然小姐不会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松一口气的样子。 “娘娘你放心吧,”伶伶说,“反正皇上那么多美人,不会常来的啦,就算痛也不会痛太多次。” “啊?还是会痛呀?”年筱芊立刻垮下脸。 “伶伶!”俐俐真是哭笑不得,“娘娘别听伶伶胡说。” 年筱芊还是有些担心,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嫁给皇上,“还好皇上有很多美人,不然他常来,我可受不了。” “哇哈哈哈哈哈——” 伶伶忍不住爆出一串大笑声,不禁可怜起皇帝来了。 这种情形好像花街柳巷那些阿姑们聚在一起讨论那些思客们哪些“功夫”好,哪些不好。只可惜皇上没去过花街柳巷,不然他也可以听到那些姊妹们对皇帝的“评论”。 伶伶揩去眼角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笑,但转眼看到年筱芊一脸莫名其妙又无辜的表情后,又是一串连绵不绝的笑声。 啊,跟着小姐,她迟早有一天会给笑死。或许她该找一天,好好教导一下小姐闺房之事。 “伶伶!”俐俐好气又好笑,她实在也想放声大笑,但这不能怪娘娘,毕竟这种事没听过又怎会知道? 不过,她只听过抱怨丈夫妻妾太多的,还没遇过像娘娘这种的。 俐俐也忍俊不住地用袖子遮住偷笑的嘴。 被笑到有些生气,年筱芊不悦地噘起嘴,“你们在笑什么嘛?” “没、没有。” “骗人。” “众位娘娘到——请皇后娘娘移驾丽正殿。” 太监的传报解救了伶伶、俐俐,她们连忙为年筱芊做最后的审视。 “好了,娘娘,要记得伶伶、俐俐说的话哟。” “嗯。”年筱芊面无表情地将手搁在俐俐伸出的手上,昂首走出沉香殿。??? 崔诗茵不甘愿地与宫女来到翔鸾宫丽正殿,这原本该是她的地方,凭什么要她一个堂堂的崔氏女来见一个低下的女人? “娘娘,别生气了。”宫女嫣红小声劝道。 虽然还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个怎样的人,但嫣红可是深知求生之道。 皇上不可能镇日待在后宫,皇后若存心找麻烦,主子可躲不过,而且她瞧皇上多半不会太偏袒主子,毕竟这皇后是皇上自个儿钦点的。 “你怕什么?”崔诗茵不高兴地沉着脸,“这位置迟早会回到我手上!” “嘘!娘娘。”嫣红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下,“万一给听……”“你敢嘘我?” 崔诗茵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死奴才!” “哎呀,这不是崔贵妃吗?”贤妃走了过来,“又对下人发脾气了?” 崔诗茵面对来人,“本贵妃管教下人,贤妃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谁不知贵妃娘娘是士族高门,怎听得进我们这些小士庶女子之言呢?只不过……呵呵,皇上最后还是选了一个即将告老还乡的土庶之女为后呢。” 崔诗茵自矜门第,早引起许多人不满,如今逮到机会当然得好好讥嘲。 皇上没选她们为后不要紧,要真是给崔诗茵当上皇后,那才叫呕! “对呀,崔贵妃想必咬牙暗恨吧?不过打骂下人出气也不是好方法呢。”一向温驯的淑妃也不禁嘲弄两句。 “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十八了呢!”德妃加入战局,“比贵妃娘娘大上一岁。” “女十五当嫁,为什么……” “说不定皇上早见过皇后娘娘,所以才会迟迟未立后。”一人臆测道。 崔诗茵听得她们一人一句,心头火起。 “哼!老女人。” 众女一阵哗然,为崔诗茵不改往常的跋扈大胆而惊愕。 德妃忍不住说道:“但是皇上却宁愿选那个老女人也不选你。” “就是,你污辱皇后娘娘不等于污辱自己?”淑妃也仗义执言。 “你们——你们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崔诗茵咬牙气道。 “为何不敢?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呀。”贤妃不客气地说道。 以前是看在她可能成为掌管六宫的皇后份上,才对她忍气吞声,现下谁还理她呀? 早知皇上不会选她,当初就不会受那许多气! “我一定要告诉皇上,你们竟然对我不敬。”崔诗茵气极了。 “不敬?”众人一阵轻笑。 “我们同是四夫人,地位是一样的。”贤妃提醒道。 “谁同你们一样!”崔诗茵嗤哼一声,鄙视地睨着她们。 众妃也不跟她多说了,因为皇后娘娘已经驾到。 在太监的唱礼之下,众妃整齐地向后宫的新主人行拜见之礼,接受年筱芊成为六宫粉黛之首。 崔诗茵不甘心地跟着其他人一同跪下,虽然她不服气,不过还没笨到当面反抗皇后。 年筱芊在伶伶、俐俐两婢女的巧手装扮下,那一张原本素净带些稚气的脸,幻化成艳丽的绝代风华;柳届轻画上扬,深色的眼影勾勒出眼形,额中的花钿为脸庞增添一丝光彩,经过精心描绘的唇形轻抿微扬,端庄稳重的气质立现。 身着紫色华衣,裙上绣了彰显她身份的展翅凤凰,裙带上除了轻柔的垂带之外,还系着装了麝散的锦囊,使得周身浮动着淡淡的香气,更衬得她的尊贵;脚着云头踏殿鞋,鞋面是金线与黄蓝绿线交织而成的变体宝相花纹锦,鞋头则饰有盘卷似云形的装饰。 周身由上到下无一不是尊贵华丽,彰显了皇后娘娘的雍容华贵。 现在就算是生养年筱芊的年政宇夫妇,也认不出眼前庄重雍容的女子就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女儿。 仪式结束之后,众妃子才比较轻松地与皇后娘娘谈天说地。 虽然觉得皇后有些不苟言笑,话也少得可怜,不过众人还是松了一口气,比崔诗茵当上皇后好得太多了。 年筱芊照着吩咐,端正地坐着,偶尔跟着众妃子微笑。 好累喔,她不懂,为什么当皇后就不能随便笑,难道皇后的威仪就只是这样吗? 看出年筱芊快要坐不住了,伶伶、俐俐有些浮躁起来,这些嫔妃真是多嘴耶。 看着以往属于于自己的奉承讨好,如今属于另一个女人,崔诗茵心里愤恨不已。 年筱芊有什么好? 论家世、论美貌、论才学,年筱芊有哪一项赢过她? 没有! 皇上的眼睛是瞎了吗? 承受着崔诗茵不善又鄙视的注视,年筱芊终于忍不住了,冲口便问出心中的疑问,“我……本宫得罪过你吗?” 好早她便注意到了,可是谨记着伶伶的吩咐没有多说话,但被人莫名其妙的仇视是很难过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呀,至少她周围的人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正在说话的淑妃住了口,顺着皇后娘娘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是崔诗茵呀!与淑妃一样,其他嫔妃在心里冷笑一声。 崔诗茵镇定地扬了扬眉,“娘娘是在说臣妾吗?” “对。”本想再说“我不记得见过你”,不过被俐俐扯了一下,她连忙抿唇,只用眼睛看着那个女子,等待她的回答。 “娘娘何出此言?”崔诗茵神情轻蔑地微微抬首。 “你自己知道!”很不客气的话非出自年筱芊的口中。 “大胆的奴婢!”一见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崔诗茵不快地皱起眉,“我跟娘娘说话,哪轮得到你说话?娘娘,别怪臣妾多嘴,但是这些下人呀,不教训就会爬到主子头上。臣妾愿意替娘娘教训调养,保证还娘娘一个乖巧的宫女。” 年筱芊微微蹙眉,“伶伶说错了吗?” 话一出口,引来众嫔妃一阵窃笑。 崔诗茵脸一阵红一阵白,眼里的恨意更深。 年筱芊,她不会忘记今天的羞辱! 俐俐在旁看到了,暗暗替迟钝的主子记下了这一号威胁人物。 如果她没记错,这人应该就是目前最受宠爱的贵妃崔诗茵了。果然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皇上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啊? 唉!看这情形,皇上的品味也不怎样。 年筱芊不懂,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说错吗?她求救地偏头看了一眼伶伶。 正高兴地看着贵妃吃瘪,伶伶偷偷伸出小指,意指可以清场了。 于是年筱芊照着先前套好的说辞,照本宣科,“本宫累了……” 不待她说完,嫔妃识趣地一一告辞离去,还不忘嘲弄地朝崔诗茵说道:“贵妃娘娘,你真好胆量,第一天就得罪了皇后娘娘。” 皇后选在这时赶人,谁不以为是因为不满崔贵妃的无礼? 向来心高气傲的崔诗茵怎受得了?没有请退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这笔帐,她记下了!??? “气死我了!”一回到寝房殿,崔诗茵发泄地将一殿的珍宝珠玩摔到地上。 仙居殿的宫女害怕地缩在一旁,不敢上前劝阻。 崔诗茵一向喜怒无常,她们可不敢自己上前找罪受。 发泄到一个段落,崔诗茵气喘吁吁地坐下,随手又摔了一个茶杯。 “死奴才!都死到哪里去了!”她怒喊。 宫女们推来推去,最后还是嫣红上前领死。 “娘……娘娘。”嫣红认命地上前,害怕地准备承受接下来的责打。 崔诗茵一个茶杯往她身上丢去,“茶呢?还要主子自己倒茶喝呀!” “是!”嫣红连揉揉痛处都不敢,急忙为主人倒茶。 哪知崔诗茵只喝了一口,又将整杯茶水往嫣红身上泼去。 “想烫死我呀!” “奴婢不敢!”嫣红连忙添了些冷水。 “你加那么多水,茶还有味道吗?”崔诗茵又泼她一身水。嫣红几乎快哭了,低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算了,没用处的奴才!” 气死她了!小小一个宰相之女,竟然敢这么对她,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怒气方歇,崔诗茵拧眉沉声道:“叫小成子进来。” 一群宫女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如蒙大赦。 小成子一进入寝殿见一地凌乱,立刻知道贵妃定是为了拜见皇后的事发脾气。 “娘娘,奴才都听说了,奴才真是为娘娘叫屈呀!” 几句谄媚的话,立刻深刻入了崔诗茵的心坎。 “哼,年筱芊还真以为她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敢这么对我!” “是呀,不过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皇上要是知道了,会心疼的。” 当初会选择贵妃做他的主子,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虽然半路杀出程咬金,不过他想不会太久,后宫终究还是会掌握在贵妃手中。 “皇上?算了,皇上若会心疼也不会另立他人为后了。” “娘娘,皇上当然会心疼呀,谁不知后宫佳丽三千人,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娘娘您呀?皇上会立年筱芊为后,一定有皇上的用意,娘娘就别多心了。”小成子安慰道。 “是吗?”崔诗茵心情好了起来。 “当然呀,娘娘。”小成子陪笑。 “那……”崔诗茵娇媚地看了他一眼,“小成子,你去问问皇上,今晚来不来仙居殿?就说我等着皇上。” 哼,她要让年筱芊永远等不到皇上。 “是。”小成子领命而去。 此时,待在宣政殿的李曜打了个喷嚏。 奇怪,他着凉了吗? “皇上,您刚新婚,不待在后宫陪皇后好吗?”荣安公主的驸马,定远侯商孝选好心问道。 至于这“心”有多“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曜浅笑地看一眼妹婿,“若定远侯愿意把这些奏章带回府中,朕乐得回后宫陪伴皇后。” 商孝干笑一声,“皇上日理万机,肩负天下万民之福祉,臣想……皇后娘娘贤淑明理,必不在意。” 啧,嫌他带回家中的工作不够多吗?他还想多陪陪太座大人呢!免得苹儿又胡思乱想、乱吃飞醋。 李曜笑在心里,“家远侯是不愿为朕分忧解劳喽?” “皇上天纵英才、英明果断,处理政事绰绰有余,臣哪敢自不量力。” “哦?定远侯客气了。”李曜决定再陪他玩玩,“不过,朕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带兵攻打北狄……”他微微一笑,“据报北狄蛮族又蠢蠢欲动,不如……” “皇上——”商孝求饶了,“微臣认输。” 他才添了小壮丁,可不想抛妻弃子远征北方,苹儿怕不休了他。 他也不想学永宁公主的驸马带着妻子去打仗,光担心苹儿就够他受了。 李曜还想装傻逗逗他,便有人来报仙居殿的太监求见。 换商孝偷笑了,他是不想批评皇上的品味啦,不过……“既然皇上还有‘家务事’,臣就告退了。” 李曜扬眉,“无妨,定远侯待下吧!事情还没商量妥当。”“但……”他想快点回府看看儿子耶。 “这是圣旨。”李曜撂下话。 “臣遵旨。”商孝无奈地答道。 李曜清楚崔诗茵派人来是为了什么,不禁开始考虑换个人宠爱。 后宫的女子都只为了一个目的而进宫——当上皇后,成为最受宠的嫔妃。两者择一,后座反而不那么重要,重要是能夺得皇帝的心,但是他的眼光不会停驻在一个女人身上太久,因为他容易觉得厌倦。 崔诗茵是例外,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更不可能是因为她的家世,而是她的心机,她让他更知道,自矜门第的士族是多么可笑。 崔诗茵好妒量小,他乐得看后宫的女人怎么打发时间,但这并不代表他喜爱崔诗茵,也不代表他不知道崔诗茵在他那群妃子里的评价不高,他只是新鲜罢了。 听完小成子的来意,李曜似笑非笑地扬眉。 小成子等着皇帝的答覆,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长的沉默让他疑惑。 终于,李曜说道:“朕要在哪里过夜,似乎轮不到贵妃干涉吧?” 小成子心一惊,慌忙答道:“贵妃娘娘没那个意思,只是表达想念皇上的心意……” 看着李曜莫测高深的表情,商孝不禁哀悼这个太监跟错了主子。 看样子,贵妃受宠的时间不多了,也好,反正苹儿对贵妃的评价也低,听到这消息应该会很开心吧?说不定还会特地进宫一趟,讥笑贵妃失宠…… “告诉贵妃,朕今晚过去。” 李曜的答案让商孝吃了一惊,瞪着喜孜孜退下的太监,他不禁承认自己真的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看一眼商孝的蠢样,李曜微微一笑,“很难理解吗?” “呃……皇上的思想不是臣等这庸才能知道的。” “这里只有朕与你,何必说奉承话?嫌朕每天早朝听得不够?” 听李曜这么说,商孝也不打官腔了,直接问道:“才新婚第一天,皇上对皇后娘娘不满意?” “这个嘛……无所谓满不满意。”李曜微一耸肩。 他只记得年筱芊的浓妆及羞怯僵硬的身子,对她的个性也摸到七八分,这种女子后宫太多,多到他厌烦透顶。 商孝皱眉,皇上选择年筱芊可说是大爆冷门,还以为他是见过年筱芊才下此决定,但却在新娘第二天告诉他,无所谓满不满意? “朕选她只是意外。”李曜又说。 “意外?”商孝挑高眉,“适才臣还以为贵妃即将失宠。”“她还有用处。” 李曜存心让商孝更加糊涂。 他想看看崔诗茵如何对付年筱芊,而年筱芊如何应对。呵,如果年筱芊应付得好,他倒不介意常上翔鸾宫走走。 慢半拍明白李曜的想法,商孝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回府他要问问苹儿,她这个皇帝哥哥,是否从小就这么……变态? 第三章 年筱芊在宫里的日子很快活,除了偶尔的“应酬”之外,并没有什么限制。虽然有些嫔妃为了贵妃的专宠而为她抱不平,不过年筱芊不以为意。 伶伶的说法是——只要吃的、用的不要偷工减料,皇上一辈子不上翔鸾宫过夜也不要紧。 俐俐的想法是,皇帝不来,就减少年筱芊的愚蠢被发现的危机。 因为伶伶、俐俐不放心上,年筱芊自然也没想太多。不过偶尔她也有些难过,因为她的夫婿似乎并不喜欢她。 皇上是没说不喜欢她,但是她还没笨到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而且如果皇上喜欢她,也不会这么久没来找她…… 唉!嫁人真是一件麻烦事,令人矛盾又心乱。 “娘娘,你又在想什么不适合的事了?”伶伶见主子窝在卧榻上出神地盯着牡丹花瞧,随口问了句。 “才不是什么不适合的事呢!”年筱芊抗议,“我想爹娘啦!” 骗人,眼珠子又乱飘了。不过伶伶没有拆穿。 “老爷、夫人已经回乡了。” “我知道呀,可是……我不能回去探望爹娘吗?” “不行。”皇后回乡省亲可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俐俐跟着说道:“若娘娘想念老爷夫人,可以捎信请两老进宫呀。” “老家离京城很远……唉!”她怎么也不可能让爹娘辛苦跋涉来看她。 双生姊妹有默契地对看一眼,决定放牛吃草。 “娘娘,看来今天不会有人来访。”俐俐起头。 伶伶续道:“出去走走吧?” 年筱芊的双眼亮了起来,身子也坐直了,“可以吗?” “当然。”两姊妹同声笑道。 “哇!”年筱芊欢呼一声,让两姊妹为她换了宫女的衣服,以方便在宫中行走。 为了保险起见,俐俐叮咛道:“娘娘,还记得奴婢交代的吗?” “嗯。”年筱芊乖巧地点头,模样十足十像极了刚进宫的小宫女。 伶伶、俐俐也太多心了,翔鸾宫是她的地盘耶!怎么可能遇到“外人”?年筱芊把握难得的自由机会,准备好好一游皇宫。 初时,她还不觉得怎样,皇宫里没去过的地方那么多,景致又美,她还乐不思蜀哩!但是当午膳时间过了,她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 “好饿……”年筱芊饿到四肢发软,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好蹲在一处不知名的园子里哀呜。 原来皇宫的太监、宫女没有想像的多,她根本找不到人问路回去。 阵阵的花香只让年筱芊的肚子更饿,全都没有兴致欣赏四周的美丽风光。 “这里怎么有一个小宫女?”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年筱芊抬头寻找说话的人。 “王爷,小心。”另一个声音警戒地说。 “你太多心了,一个小宫女怎么伤害本王?”说话的人蹲下(禁止),“你是哪一宫的宫女?怎么在这里?” 呵,他正觉得无聊呢,马上就有一个玩具送上门了。 “你说我吗?”年筱芊饿到头昏眼花,呆呆地问。 他挑届一笑,啊,有乐子了。 “这里除了你一个宫女,还有别人吗?” “嗯……”是没有。“我好饿……” “饿?”来人极不可思议地重复。 “对呀,好饿。”年筱芊有气没力地点头,“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吃的?” “你先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 见到主子露出温文的笑意,一旁的护卫不禁开始为这不知死活的宫女哀悼。 年筱芊一时不察,可耻地让食物塞满脑袋,把伶伶、俐俐的叮咛抛到九霄云外,老实说道:“我叫筱芊。” “筱芊?”他又重复一遍,“不是叫年筱芊吧?” “你怎么知道?”年筱芊这时终于正眼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是谁呀?” 他笑得更温煦了,“你不是饿了吗?” “对呀!你要给我东西吃吗?”年筱芊立刻把自己的疑问丢开。 呵,单纯好骗的小姑娘。 “没错。”他站起身,手中的金扇指向东方,“往那走,你会见到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个人,你向他拿吃的就对了。” 年筱芊跟着站起身,果然见到那边有个亭子,她开心地笑了。 “谢谢……咦?”年筱芊回头想道谢,那个好心人却已经不见了。 管他的,重点是她快饿扁了。 嗯?等等,年筱芊轻快的脚步忽然停下,偏着脑袋想,刚刚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什么呢? “咕噜噜……”肚子的叫声让年筱芊红了脸。 哎呀,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目送四皇弟离去,李曜摒退服侍的太监,只留下徐海一人。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香甜名点,不过却没人动过。 望着秋意渐浓的园苑,李曜心中突然浮现一股孤寂感。 四皇弟没说错,当皇帝的确是个无聊又枯燥的工作。有时他也会羡慕七皇弟的逍遥自在、四皇弟的潇洒随性,弟妹们虽没有充分的自由,但都能选择自己的路,无怨无尤地走下去;只有他,一出生便注定了未来的路。 有时他真想抛下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 “徐海,朕是不是太任性了呢?”缓缓地收回远望的目光,李曜轻轻问道。 跟在皇上身边那么长时日,对皇上偶尔露出的倦态,徐海也是无可奈何。 就算身处在人群之中,皇上的背影有时还是显得孤单。 徐海常想,这种情况或许等皇上立后之后,有了相许的女子便会消失,但是却没有。 “皇上,您只是累了。”徐海垂首回答。 “是吗?”李曜笑了。 徐海是个好侍卫,却不太擅长说谎。 “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李曜下令。 “但皇上……”徐海不放心地欲请皇上收回成命,他必边随时守卫在旁呀。 “哇——”一道娇小的身影扑了上来,同时打断徐海未竟的话。 徐海一惊,他竟然没有发现这宫女的存在?这下他更不可能放皇上一个人在望霎亭了。 “大胆!你是谁?”徐海皱眉地发现,这宫女根本没理会他,只顾着搜括石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到底是哪一宫的宫女,这么没规矩? 李曜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只能盯着宫女不算优雅的吃相瞧。 “大胆宫女,快回笞!”徐海涮地抽出配剑,亮晃晃的剑身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宫女停止抢糕点的动作,但手上仍抓着一块。 “呃——茶!咳咳!”宫女皱起睑,伸出空着的手,理所当然地讨茶喝。 最感莫名其妙的是徐海,因为他竟然听话的,真为这陌生宫女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上。 徐海无法解释自己的动作,只能尴尬地望了李曜一眼。 年筱芊满足地呼了一口气,这才抬头正面看向两人。 稚气的娃娃脸,加上颊边若隐若现的两个小酒窝,让称不上美丽的脸蛋,显得可爱动人,举手投足自然不做作,让她感觉更像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你是谁?为何擅闯望云亭?”徐海抿唇喝问。 “咦?这里不能进来吗?”年筱芊不解地看着一脸凶相的徐海,有些无辜地将罪过推给不在场的人,“刚刚那个人明明叫我来这里拿吃的啊?” 反正她吃都吃了,也不能吐出来嘛。 “谁叫你来……” 李曜打个手势示意徐海停止,有丝兴味地打量着眼前冒失的宫女。 注意到亭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年筱芊习惯性地对他甜甜一笑。 “你是谁呀?是不是御膳房的人,所以才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徐海脸色都变了,无法忍受有人对皇上这么无礼,正要斥骂时,又让皇上阻止了。 “我不是御膳房的人。”李曜微笑地回答她,“是谁叫你来这里找吃的?” 眼前有两个人,一个温和有礼,一个面孔凶恶,年筱芊当然选择面对温和有礼的人,于是她在他对面坐下,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耶,不过他是个好人。” “好人?”李曜好笑地重复,连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认为他是好人? “对呀!”年筱芊理所当然地点头,“因为他告诉我哪里有东西吃。” 连徐海都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近来宫里挑选宫女的标准降低了吗? 李曜显然也这样认为,就算是新入宫也应该教过宫里的规矩才对,这宫女却像什么也不懂似地,言行举止都不及格。“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他微笑地问。 年筱芊想了一会儿,“快三个月了吧?” “进宫时嬷嬷没有教导规矩吗?”李曜又问。 “嗯……应该算有吧。”是有嬷嬷,不过那算教导规矩吗?对她的回答,李曜微攒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做“应该算有”? 虽不太满意,不过李曜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徐海对主子的反常投以怪异的视线,皇上对这个宫女有兴趣? 他再看了看又朝点心进攻的宫女,实在看不出这个宫女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特别没规矩。 不过看皇上终于笑了,徐海也对年筱芊容忍一些。 年筱芊一边继续吃点心填肚子,一边打量眼前一直笑着注视她的人。 好像听过他的声音,不过她的记性一向不好,所以她也不浪费心力去想了。 “你看什么?”第一次遇到这种大胆无讳盯着男人瞧的女子,李曜有趣地开口。 “因为你在看我呀。”好奇怪的人,不说自己反而说她。 看穿她心里想的,李曜低声笑道:“你的表情很坦白。” 听不懂他说什么,年筱芊拍拍手上的碎肩,准备问路回去了,出来那么久,伶伶、俐俐一定很担心。 “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回去了。”总算她还记得一点礼貌,说了声谢谢。 不知怎地,听到她要走,李曜心底竟然升起一股失落感。“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压抑下想叫她到紫辰殿服侍他的念头,李曜只问她的姓名。 他怕她一旦知道他就是当今皇上,那张无伪的睑立刻就像其他人一样,变得虚伪、讨好,成天面对一张张粉饰过的面孔,他偶尔也想喘一口气。 “嗯?”年筱芊看他一眼而后笑了,“没礼貌!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喔。” 呵,以前都只有别人教训她的份,现在她也能矫正别人了耶。 回去要跟伶伶说,还是有人比她更笨的呢。 “大——”徐海瞪大眼,脱口便要直斥“大胆”,但李曜很快地盖去他的声音。 “你可以唤我子星,那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嗯……叫我芊芊好了。”年筱芊颊边的酒窝浮现,“那旁边的大哥呢?” 被点名的徐海有瞬间的征楞,然在李曜的眼神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可以叫我徐海。” “喔。”年筱芊努力把两人的睑和名字记到脑子里,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忘记了,才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翔鸾宫怎么走?我迷路了。” “你是翔鸾宫的人?”李曜不动声色地问,“服侍皇后吗?”“不是。”年筱芊照着吩咐说道,“我只是一个打杂的小宫女啦,你们还没告诉我怎么回去呢!” 李曜笑了笑,“我让徐海送你回去吧。” “嗯……好吧,谢谢。”反正只送到翔鸾宫外,应该没关系吧? 在李曜的示意下,徐海领着年筱芊离开望云亭。 望着小宫女娇小的背影,李曜有预感,将来的日子或许会有趣得多。??? 仙居殿里一片旖旎风光,柔和的夜明珠将整个寝殿装饰得更加诱惑。 李曜汗湿的身体从崔诗茵身上翻下,她立即娇喘着偎进他的胸膛。 呵,这个胸膛可是天下许多女人所梦想的呢! 等喘息略缓,崔诗茵才娇声开口,欲为自己争取未来。 “皇上……您何时才要赐臣妾一座宫殿呢?与其他人共用银台宫,皇上欲来也不方便嘛……皇上,就依了臣妾这个要求好吗?”崔诗菌一边说着,一边用纤长的葱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圆圈,诱惑地流转着眸光。 她就不相信皇上抵挡得了她的魅力。 她打听得很清楚,除了立后那一夜,皇上再也没踏进过翔鸾宫一步,最常临幸的是她崔诗茵,年筱芊那皇后根本是虚有其表。 李曜笑着抓住她的手,“哦?那你想要哪座宫殿?” 这贪婪的女人! 崔诗茵笑得更加媚惑及得意,“嗯……宿羽宫好不?皇上?” 李曜没让崔诗茵看到他脸上淡淡的讥嘲,宿羽宫就在他所居的飞龙宫隔邻,与皇后所居的翔鸾宫是相对位子,她要这座宫殿的用心已昭然若揭。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没事把崔诗茵弄到自己寝宫旁可不是自己讨苦吃? “皇上,您考虑得如何?”崔诗茵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挑逗地磨蹭着他。 李曜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推开了她滑脂般的白玉身子。 “皇上?”崔诗茵有些愕然地抓起锦被坐了起来。 “如果皇后答应,朕自然应允。”李曜下床唤太监更衣。 “为什么……皇上,您要走了?”崔诗茵有丝慌张。 皇上以前从未这么反常呀?对于她的挑逗,皇上一向很乐于接受,并答应她的要求,怎么这次…… 穿戴好衣物,李曜回身拍了拍她脸颊,淡淡地笑道:“朕有事,改日再来吧!” “那皇上,宿羽宫……” “朕说过,如果皇后答应,朕也没什么好说。”笑声轻轻传来,人已去得远了。 崔诗茵坐在床铺上,蹙眉想着皇上的用意。 为什么要皇后那空壳子同意?皇上根本不在意皇后呀。难道皇上的意思是要她跟皇后正面冲突? 任崔诗茵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李曜的真正用意何在,其实他正是要崔诗茵上翔鸾宫挑衅。 他与崔诗茵几乎夜夜春宵,立后以来不曾踏进翔鸾宫一步,目的便是想看看两个女人怎么争权夺利。 但他失望地发现到,年筱芊正如四皇弟所说,个性温驯到无趣的地步。 她不曾上飞龙宫与他理论,甚至也不曾派太监或宫女关注一下他专宠贵妃的事。 或许她正巴望着他别上翔鸾宫找她,李曜自嘲地一笑,他甚至还记得新婚之夜她僵直的身子,及脸上忍耐的表情,让他觉得他是辣手摧花的采花淫贼,使他对于上翔鸾宫一事索然无味。 他怀疑,皇后究竟有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 她似乎毫不在乎将成为她丈夫的人生得如何,只要知道压住她的人是她的丈夫就够了。 四皇弟说得一点也没错,皇后还真是个深受礼教薰陶、以夫为天的贞淑女子啊! 夜色如水,走在回紫辰殿的路上,李曜放慢了脚步。 很少有这种闲情逸致观赏四周景色的变化,体会四季变化之美。浩瀚的星河只让他更感觉孤独,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倦怠呀……或许徐海说得没错,他是累了,累了扮演一个明君。 不知怎地,李曜想到了那一个没规矩又冒失的宫女。 从她的用字遣词知道,她一点也不明白宫里的规矩,说话总是你呀我的,没听她自称一句“奴婢”,如果跟到一个个性好的主子,可能会原谅她几次,有耐心点教导她礼数,若碰到贵妃那种主子,怕没几天便成具尸体被送出宫去。 思及此,李曜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过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奴才罢了,可是他为什么感到不舍呢? 满夜空的星星不会说话,只是一眨一眨地闪着美丽的光芒。??? 李曜发现自己惦着那个小宫女。 自那日过后,他连着几天在望云亭摆满了点心,然而她却再也没出现。 望着天边的金霞,看来今天她也不会出现了。 他问过太监总管,然翔鸾宫并没有一个叫芊芊的宫女,但徐海却说亲眼看见她走进翔鸾宫,而且没再出来。 她没对他说出真实姓名,他何尝不是瞒骗了她呢? 自小碍着身分,身边总没亲近的同龄朋友,就算有,也还是带着一分疏离感,因篇他是储君、是皇帝,一个不高兴随时可以诛人九族的皇帝。 除了兄弟之外,还没人敢指着他鼻子说他“没礼貌”,那个小宫女是第一个。 他怀念那种许久没有的真心感觉。兄弟姊妹成年之后,亲近感一下缩减了,明白“皇帝”和“公主”、“王爷”之间的差距,一夕之间他似乎少了几位手足,多了几个巨子。 他不喜欢这样,但又奈何?皇帝虽然是无所不能,却还是有着无形的枷锁。 难得在周遭的面具之中,他发现了一张正直无伪的真实面孔,那是多么的珍贵,然他却再也看不到。 徐海在一旁看着,他明白皇上需要的是一个能平等面对的人。 早知道他就暗中跟着那个小宫女进翔鸾宫,看看她究竟在哪儿做事了。 突来的脚步声让李曜欣喜的抬头,但又立刻失望了。 “皇兄。”李带笑走进望云亭,随意地望了一眼石桌上的糕点。 “四皇弟,近来常看见你呢。”李曜掩饰了自己等候的心情。 “哎呀,莫非皇兄不高兴看见我?”李迳自坐下。 “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一见你,总会多出满桌子的章表累坏朕,你说,朕会高兴吗?”李曜开玩笑地说。 “那皇兄今天可以放心了,做弟弟的今天可是厚着脸皮,空手来尝尝御厨的手艺,不会耽误皇兄到仙居殿享受贵妃娘娘的温香软玉。李说着便自动地拿了一片糕点放进嘴里。李曜微笑着没有搭话。 李随意张望了下,状似无意地说:“皇兄在等人吗?” 李曜抬眼,心里有奇妙的预感。 “太监说皇兄已在望云亭坐了一下午,还为皇兄的反常担心不已呢。” 原来如此,李曜垂下眼,本以为爱捉弄人的四皇弟知道什么。 因为失望,致使李曜没有发现李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没有等谁,四皇弟既然来了,就陪星兄喝一杯吧。”李曜使个眼神,徐海立即机灵地吩咐小太监换下满桌糕点,换上酒菜。 李知道大哥这个皇帝并不如外人看见的那么快活,嫡子总有不为人知的沉重负担,只不过他很少表现出来罢了。 酒过三巡,天边的金霞已换成满天星斗,望云亭四周也掌起了灯笼。 “听说北方的蛮族又蠢蠢欲动?” “是啊,朕本想派孝出征,但苹儿才产下一子,想必不会答应朕派孝征伐北狄,而如豪又忙于西疆的战事……”李曜不禁叹了口气。 “让苹儿跟着呢?”李纯粹看好戏地提议。 李曜瞄了他一眼,“苹儿不若欢儿稳重,真让她跟去,仗也不必打了,孝光忙着安抚她就够了。” “这倒是。”李打开金扇煽了几下,“那风扬呢?” “你找得到他?”对这个行踪飘忽的七皇弟,李曜完全不列入考虑。 “这嘛……风扬跟我联络了。” 李曜意外地扬了扬眉,“他想定下来了?” “不,他探到一些消息,北狄和中原武林有勾结,他正在调查。” 听到这消息,李曜严肃地皱起了眉。 “风扬怀疑朝中大臣亦有份。”李又说。 闻言,李曜震惊不已,“知道是谁吗?” “这点,微臣正在追查之中。皇兄请放心,风扬会从江湖人士下手,而朝中大臣自有臣手下负责,皇兄可安枕无忧。” 李曜仍凝着脸,无法相信竟有大臣宁做叛国贼! “很好,若让朕知道是何人勾结外邦,必不轻饶!”杀气布满了李曜向来温文的脸庞,狠戾的表情,让李不禁为做出这种蠢事的傻蛋哀悼。 那些人页是把沉睡的狮子当病猫! 第四章 “皇后娘娘不在寝殿。”面对不受欢迎的访客,俐俐说道。“该不会是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吧?”崔诗茵毫不客气地说道。 既然皇上要她取得皇后的允许,那么就来吧,她可不怕皇后。 “贵妃娘娘,请注意您的语气。”俐俐不悦地说道,“皇后娘娘是真的不在寝殿。” “你这个奴才竟敢指责我?”崔诗茵扬手便要送出一个巴掌,伶伶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注意你的言行,不要让我叫禁军把你请出去。”伶伶不客气地说。 “你这个死奴才!放开本宫!”认出眼前人胆冒犯她的宫女,就是那一天公然顶嘴的人,崔诗茵更加气愤。 伶伶不屑地松开手,“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你、你说什么?”崔诗茵尖声怒道。 “我不知道贵妃娘娘耳朵不好呢!”伶伶嗤哼一笑。 “够了,伶伶。”俐俐眼见伶伶太不像话,出声制止。 毕竟这里是皇宫,而不是相府,若出了事,皇后娘娘也没办法力保她。 “贵妃娘娘,请原谅伶伶的无礼,奴婢会转告娘娘重惩。”她使了个眼色,让一旁的宫女把伶伶带进去,免得她又心直口快为主子添麻烦。 “哼!奴才这种德行,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俐俐隐忍不出声,却在心里大骂贵妃祖宗十八代,把街头上学的全复习了一遍。 “叫年筱芊出来!”崔诗茵这会儿也不忌惮了,不受宠的皇后比一个昭仪还不如,她也不用太客气。 “贵妃娘娘,奴婢敬您是贵妃,若您再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休怪奴婢如实禀告腋廷局,转告皇上处理。”俐俐厉声说道,低垂的脸看不出表情。 “你以为吓得了本娘娘?”崔诗茵蔑视地笑道,“你可以看看皇上会站在谁那边?” 自不量力的笨奴才! “那么太后呢?”俐例抬起头来,坚决的目光震慑了崔诗茵。 那目光说明了她说出便会做到,不惜代价。 “哼!”崔诗茵也怕惊动太后,只好昂头道,“既然皇后娘娘不在,那下次再来拜访…… 看着崔诗茵怒气冲冲地出了沉香殿,俐俐不屑地吐了吐舌头。 还好娘娘又溜出去玩,不然准会给欺负着好玩。 怪了,贵妃一向不到翔鸾宫,怎么今天会突然来了。 “俐俐,你做什么把我赶进去?”伶伶不高兴地跑出来。 俐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赶你进去,难道让你继续与贵妃对峙啊?你是奴,她是主,吃亏的只会是你,还会给娘娘惹麻烦。” 闻言,伶伶烦躁地跺了跺脚,她知道俐俐说得没错,可是那女人实在令人生气啊! “算了吧!重要的是她说下次还会来呢。”俐俐烦恼地皱起眉头,“得先弄清楚贵妃的目的,才能为娘娘拟定策略。” “还好娘娘不在,不然肯定会被吓着。” 姊妹俩对看一眼,深觉主子实在不适合皇宫的生活,但老天爷却偏偏像是开玩笑地将她给丢了进来。 像现在,她又溜出去玩,一点也不把上次迷路的教训放在心里。 不过也还好她不在,她们才有时间为下次的对峙拟定策略。 唉!两姊妹对看一眼,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寝殿正结束一次战争,年筱芊快乐地在皇宫里四处闲逛。 成天闷在寝殿,哪里有外面好玩呢?在外面,所有人都不认识她,她也不必顶着不舒服的妆,穿着重重的衣服,还可以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真快活。 只是要小心别被太监总管抓到了,上次她在草地上睡午觉,被一个老太监看到,训了她好久,最后还是伶伶来救她回去。 嘻!年筱芊吐了吐舌,寻到一处隐密的树丛后面,想休息一下。 “哇!”她看到一株很漂亮的花,叶子颜色油绿绿的,花朵的颜色竟然有双层,好像染布似的非常自然美丽。 年筱芊左右张望了下,取下头上的簪子开始挖土,想把这株植物带回翔鸾宫。 反正这里又不显眼,不会被发现的——“你在做什么?!” 哎呀!她才想着,马上就被人抓到了。 年筱芊紧张地用手摸摸睑,却把泥土沾上脸,她不安地看向出声的地方。 啊,又是一个老太监,老太监最唆了,她完蛋了! 老太监一见竟然有宫女偷懒不工作,还乱挖御苑里的珍贵花草,立刻气得劈头就骂,真扯着她去领罚,吓坏了年筱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害怕地觑着神情严厉的老太监。 老太监瞪她一眼。没规矩的宫女,竟还有话辩解? “对不起嘛……”她急得快哭了,“我只是因为它太美丽了……” “不行!”老太监不理她,扯着她直往前走去,“宫里不允许有手脚不干净的宫女,领完罚你就出宫去吧。” “啊……”年筱芊闻言哀叫一声,完全没想到她可以表明身分制止老太监,她也不会这么丢脸地被扯着跑了。 忽然间,年筱芊泪眼朦胧的双眼似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她连忙大叫。 “徐海!徐海!” 正疾行欲赶去皇上那儿的徐海停下脚步,那不是那个小宫女吗? “王公公。”他连忙叫住那个扯着她走的老太监。 “徐护卫?”老太监一见是皇上的护卫叫他,立刻止步。 年筱芊哭着紧抓住徐海的袖子,“叫他不要抓我啦……” 呜……好险喔,差一点她就完蛋了。 向老太监要了人,徐海带着她一同去见皇上,路上好笑地丢给她一方帕子。 因为偷挖御苑的花草而被逮? 年筱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及脏污,感到很丢脸地瞄了一眼身边的救命恩人。 “不要笑啦!”年筱芊嘟起嘴。 每个人都会喜欢美丽的事物嘛,她只是比较勇于行动罢了啊。 徐海稍微克制了脸上的表情,“记得,以后不要再冒冒失失地看到想要的东西就拿,这里可是皇宫,不比宫外的寺庙私园。” “嗯。”看了看手里脏兮兮的帕子,年筱芊决定洗干净了再还他。“你要带我到哪里呀?”她好奇地问。 “皇……子星想见你。”徐海答道,望云亭已在眼前。 “可是我不饿呀。”这次她可是吃了午膳才出来的呢。 这小宫女心里只有吃吗?徐海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多少女人只求皇上多望她一眼,这小宫女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算不说皇上贵为当今天子,以皇上俊逸出尘的外貌,天生尊贵的气质,还是能教许多女人趋之若骛,而这宫女却把皇上跟点心划上等号,实在令他啼笑皆非。??? 坐在亭子里,与李商讨朝臣勾结北狄事情的李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李察觉他细微的异状,回头望去——呵,原来是她呀。 “啊!是你。”年筱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曜,而是只看到半面脸的李,脸上出现欣喜的表情,“上次谢谢你告诉我哪里有吃的,不然我真的要饿昏了哩。” 李泛出一抹温雅的笑意,“不客气。” 然后她才慢半拍地发现对面的李曜,“嗨!我们又见面了。” 这小宫女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他,而是四皇弟?李曜感到有丝不悦。 打完招呼,年筱芊又将注意力放回李身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失笑地瞟到皇兄眼底的不满,暗叹小嫂子的迟钝。 “那么……大哥,我就先走了,详细的情形今晚再向你报告。” 李识趣地告退离开,以免莫名其妙地被波及。他是喜欢看戏,不过要在置身事外的情况下。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看李走远了,年筱芊只得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将目光调回李曜身上,“咦?你脸色不太好呢,生病了吗?”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让一旁的徐海差点笑出声来。 “我没病。”他愠怒地说道,目光看得她不自在起来。 “可是你看起来……” “我说了我没病。”不习惯被质疑的李曜,真的有些咬牙切齿了。 年筱芊蹙起眉,也不高兴了,她是好心呢,他作啥那么凶? “没有就没有,我要回去了。”她皱皱鼻子,立刻将他归类为“坏人”。 李曜倏地起身扯住她的手,让已经离座的年筱芊差点撞到石桌。 “哎呀,你干么拉我!”年筱芊更不高兴了,一双圆圆亮亮的大眼睛瞪着他。 李曜也被自己的行动吓了一跳,但还是命令道:“不准你走。” “为什么?”年筱芊生气了,因为他的霸道口气,“你是皇帝不成?” 话一出口她才想到,他从没说过他是谁呢。 狐疑的目光绕着李曜打转,能在皇宫内出现又不是太监,没配剑应该不是侍卫……那他到底是谁? “如果我真是皇帝呢?”李曜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试探性地反问道。 年筱芊闻言先是睁大了眼,然后一张脸蛋逐渐泛白,看得李曜一颗心直往下沉。 “若你真是皇帝……那我就完蛋了。”她很悲惨地说。伶伶、俐俐千交代万交代,就是不能让皇帝见到她没规矩、散漫的举动,不然她就会很可耻地被废;运气好一点可以被遣送回去,运气坏一点就得在冷宫待一辈子,形同坐监。 虽然觉得回家乡陪伴爹娘是她所愿,但那却是一个微渺的希望,比较有可能的是被打入冷宫,一辈子过着凄惨的生活,数着新生的白发度日如年。 这种日子光是想像就好可怕喔,她绝对不要! 年筱芊睁着惶惶的双眼望着他,“你在说笑是不是?” 李曜勉强扯出一抹笑,“对,我是说笑。” “我就知道。”她因为放心而呼出一口气,笑吟吟地睨着他,“因为我听过皇帝的声音,也看过他。皇帝才没你这么……嗯……高,而且比你凶多了。” 这下他好奇了,“你见过皇上?什么时候?” 她得意地将鼻子抬得高高的,“反正就是见过嘛,你羡慕对不对?” 李曜失笑,“为何要羡慕?我天天都见得到皇上。” “啊?”年筱芊的得意感被驱散了,顿时觉得没趣,“你又骗人。” “我没骗人。”他好笑地看着她那孩子般把情绪表露无遗的表情。 年筱芊又坐了下来,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这个只见第二次面的男子握在手里,不禁微红了脸,拉回自己的手,“你很无礼耶,我的手不能给别的男子碰的。” “为什么?”李曜作对似地又拉起她的手,惹得她不高兴地反手打他。 徐海在一旁惊喘一声,这小宫女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因为只有我的夫婿才能碰我。”年筱芊皱眉说道。 虽然她只见过皇上一次,而且印象模糊,不过皇上还是她的夫婿,她不能做出令夫婿蒙羞的事。 夫婿?李曜扬了扬眉,“小宫女有喜欢的人了?”他是半开玩笑地问,却没想得到一个认真的答案。 年筱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令李曜原本自若的神色一变。 “是谁?”他佩服自己还能平心静气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红了脸蛋,“不告诉你,你究竟是担任什么职位呀?”她转开话题。 那抹俏丽的嫣红让李曜更加烦躁,“只是个侍卫。” “可是你没配剑。”年筱芊指着他腰间。他以为她是笨蛋呀? “也有没配剑的侍卫,负责当肉盾为皇上挡剑。”李曜可没轻易地让她带过去,依她拙劣的技巧,再修练个十年看有没有可能,“你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不说,你再问我就要走了喔。”年筱芊恐吓道,“你真奇怪,追问姑娘家这种害臊的事情。” “你……哎,好,我不问就是。”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大可用皇帝的权威迫她,可他却没有那么做,反而还让这小宫女爬到他头上。 徐海在一旁好笑,自他跟随皇上以来,只见过永宁公主让皇上露出这种表情。 “芊芊姑娘,子星是关心你。” 对一个只见第二次面的人?年筱芊偏头打量着他,觉得他不像坏人,那应该是跟她一样热心助人吧? 她就说,天下还是有这种好人嘛。 “你真是好人。”年筱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难想像“好人”对她而言,已是最高的赞美,李曜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那皇上呢?你觉得皇上是不是好人?”他突然很想听听小宫女对他有什么看法。 年筱芊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当然是好人,不过……” “不过?” “嗯……应该说不够温柔吧?”她引用伶伶的话说。 “不够温柔?”虽然这是真的,不过他很好奇她是从何得知,“是皇后说的吗?” “不是。”她只是觉得皇上“很陌生”罢了,见他似乎对皇上很有兴趣,年筱芊又继续引用伶伶的批评说道:“还有啊,很薄情。” “很薄情?”这他也不否认,不过由小宫女口中说出来总是……不太舒服。 “对呀,还有啊,很没品味。” “没品味?” “对啊,还有啊……” “芊芊姑娘,我想已经够了。”徐海不得不阻止正扳着指头说得很高兴的年筱芊,以免皇上一个恼羞成怒,两人一起遭殃。 “够了啊?”她可惜地耸耸肩,“好吧,反正我也记不得那么多。” 李曜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浅笑,“为什么说皇上很没品味?” “因为他喜欢崔贵妃嘛。”年筱芊皱皱脸,一想到那天的怨恨眼神,她就一阵颤抖。 其他嫔妃来探望她时,也会跟她说崔贵妃的种种恶状。 难道她的夫婿就是喜欢这种坏人吗?那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让夫婿多喜欢她一些了,因为她是个好人,没办法学崔贵妃欺负下人和地位比她低的人。 李曜皱起眉,只因为这样? “俐俐说,只看外表的人最肤浅了。”她撑起下巴朝他一笑,“还好你不是,不然你就不会同我说话了。” 他略略扯动唇角,算是给她回应。 “啊,我该回去了呢。”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年筱芊说道。 “让徐海送你回去?” “不必了。”她跳下椅子,伸手拿了些桌子上的点心,一溜烟便溜了。 “皇上,要让臣去——” 李曜挥了挥手算是同意,这次他一定要知道小宫女究竟是什么人!??? “啊?崔贵妃说会再次拜访呀?” 一回寝殿便得知这个青天霹雳的消息,年筱芊苦着一张睑坐在椅子上。 不知怎地,从上次之后,她就是怕起崔贵妃来了。 她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侍女,“下次她上门,就说我不在吧。” “不行,”俐俐首先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没错。”伶伶接着慷慨发言,“娘娘,你要给她一次好看,别让她以为皇宫里真是她最大。” “可是……可是人家不习惯吵架。”年筱芊低下头。 以前在她周围的人都很好,即使偶尔有争执,最后还是理性沟通嘛,为什么要吵架呢?可是崔贵妃就像是专门找人吵架似地,好可怕哟。 听太多有关崔贵妃的“丰功伟迹”,年筱芊几乎都忘了她的身分比崔贵妃高。 “谁要你跟她吵架了?”伶伶双手环胸斜睨着她。 “娘娘,只要您表现出皇后该有的泱泱风度就成了。”俐俐笑着说。 唉,她们这样帮主子处理一切麻烦事,不知是错是对?当初便曾说过老爷夫人太过保护娘娘,才使娘娘不晓得人际之间的利害关系,甚至连好人坏人都不会分辨,如今她们还不是重蹈老爷夫人的覆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皇后印玺都是她们两姊妹保管,当主子在外头玩的时候,她们却忙着处理原本是主子该做的事。 思及此,俐俐忍不住叹息,“娘娘,您何时才能让奴婢们放心呢?” 她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主子身边呀。 不是不晓得周围的人对她的保护,年筱芊愧疚地抱住了俐俐。 “对不起,这次我会好好面对崔贵妃的。” 也是,她该让伶伶、俐俐轻松一下了。 伶伶在一旁有些感动,主子虽然有些蠢,不过心肠好,比崔贵妃好太多了。 “那么,让我们给娘娘一次特训吧!”伶伶说。 说是特训,也不过是信心加强及应酬语的记忆训练罢了。 平常四处玩的年筱芊,有太多需要恶补的东西了。??? 徐海躲在沉香殿窗下,脑子还没办法恢复正常运作。 那个小宫女是皇后娘娘? 他曾在长寿宫,皇上与娘娘一同向太后请安时见过娘娘一面,可是那个娘娘多么端庄有仪啊!怎么会是里头这个……这个小娃娃? 十八岁的娘娘怎么可能会是这个看起来还未及笄的姑娘? 徐海拒绝相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 “皇上知道了不知会说些什么……”他喃喃自语地转过身,一转身又来一次惊吓,反应慢半拍地跪下行礼,“王爷千岁!” “你想吵到小皇嫂吗?”李示意他起身一同出了翔鸾宫。 “王爷为何……”徐海心中不无疑问。 撇开自己奉了皇命不说,王爷为何会出现在娘娘的寝殿外? 李似笑非笑地以扇柄敲了他“下,”你在想什么?“ 徐海一惊,头又低下,“卑职没有。” “哦……”李也不说破,“你要如何回禀皇兄呀?” “王爷是指?” “皇嫂的事。”蠢哟,难不成还是他不明不白地出现在这儿的事? “据实回答。”徐海对李似乎事事掌握手中的本领不得不佩服。 “这怎么行。”李扬起右眉,“你就回禀皇兄说,不知道。” 现在就戳破,那将来怎有好戏看? 徐海大惊,“王爷,这不可……” 他怎么可以欺骗皇上?不行,他做不到! 李俊秀的脸上出现一抹危险的笑意,“徐海,你想违逆本王?” “卑职不敢,但卑职亦不敢欺瞒皇上。” “这怎么叫做欺瞒呢?这不叫欺瞒,叫做‘善意的谎言’。”李笑容可掬,一点也看不出危险性,但明显让徐海感受到压迫感。“你想想,皇兄对皇嫂或是皇嫂扮成的小宫女都还认识不深,这时候你报告皇兄真相,皇兄岂不认为皇嫂是蓄意欺骗?你认为皇嫂像是有做这种事的头脑吗?” 徐海不由自主地摇头。 “这就是了。”李打开金扇,“但皇兄不清楚,只会认为皇嫂心机深沉,这么一来……你不就破坏了一段姻缘?你忍心让皇嫂从此被打入冷宫吗?” 徐海安静了,没摇头也没点头。 “本王对于这个皇嫂可是深感满意,不想你一时的愚忠伤害了皇嫂。” 李看了看徐海,把自己的坏心眼隐藏得很好。 徐海什么都好,对皇兄忠心耿耿,武功亦不低,就可惜太过死板。 “但皇上那儿……”徐海此语分明是同意了李的话。 李微微一笑,“这你不必担心,就说半路碰上去而复返的本王,要你将这东西交给皇上。”他拿出一封信函,递给徐海。 他真是神机妙算,早知道会碰到这种情形,所以刚刚没干脆地将信交给皇兄。 人啊,要懂得时时为自己留一手。 徐海慎重地收下,“那么王爷,卑职先告退了。” 李收起金扇,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翔鸾宫,嘴角的笑意未见消褪。 未来……让人期待。 第五章 长寿宫“母后,媳妇来向您请安。”年筱芊笑吟吟地矮身行礼。 随着她来请安的次数增加,她睑上的妆也渐渐淡了。 俐俐想,瞒也不能瞒一辈子,而据她观察,太后是一个明理又温厚的长者,对太后不必有太多的忌讳,常常亲近她反而是好的。 再者,年筱芊因爹娘不在身边,对太后也有一分孺慕之情。 今天的长寿宫多了客人,李苹好奇地站在太后身边打量着年筱芊。 “起来。”太后慈祥地说道,“芊芊,你还没见过荣安公主吧?来,叫她苹儿就好;苹儿,这就是你的皇嫂。” 年筱芊送上和善的笑容,“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苹儿。” “不敢,皇嫂。”李苹微微一笑,决定喜欢她。 这皇嫂满可爱的,比大婚那一天看来娇小得多,也稚气了些,或许那时是距离很远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比崔贵妃讨人喜欢多了。 不知怎地,她就是和崔贵妃不对盘。 那女人,老以为崔氏之女很了不起,又仗着皇兄的宠爱,拿着(又鸟)毛当令箭。上次她和驸马有误会愤而回宫时,崔诗茵还假惺惺地来“慰问”。哼!让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母后,您今天觉得如何?”年筱芊上前几步,微笑地问。“很好,下次你若和皇上一起来,哀家会更好。”太后说。什么都不过问,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崔贵妃也来请过安,不过一得知她无意也不愿干涉皇上策立皇后时,便没再来过。不来也好,和崔贵妃在一起,使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应付其他嫔妃的日子,感觉不舒服也容易累。 李苹闻言,心直口快地说:“叫皇帝哥哥跟崔诗茵一起来请安可能容易些。太后,您都不知道皇帝哥哥多过分,连着好几个月都没上翔鸾宫呢。” “苹儿,你皇嫂在这呢。”太后尴尬地带着些微斥的意思。闻言,李苹朝年筱芊递了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没关系的,媳妇不在意。” 李苹扬了扬眉,不太能理解年筱芊的反应。 要换做是她驸马呀……哼,她非去把那狐狸精闹个天翻地覆不可,顺便休了驸马。 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她不要!尤其那只狐狸精还是个这么讨人厌的女人。 不过她也明白身为后妃,皇嫂不能无理取闹,落天下人之口实,反而会被指责为好妒,无堪天下女子之典范。 说来说去,还是男人不好。 “皇嫂,你若受了委屈尽管跟本宫说,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基于同仇敌忾的心理,李苹大方地要做年筱芊的靠山。 年筱芊眨了眨眼,心里明白小姑是对她好,不禁感动地点头。 太后很高兴姑嫂两个处得好,这样年筱芊多少也有了“靠山”。 “对了,哀家听说崔贵妃向你要宿羽宫?” 李苹心知肚明这个“听说”是从她那闷不住的母妃那里来的,不然以太后清心寡欲的性子,岂会去打听这些消息? 年筱芊点头,“皇上要崔贵妃请示媳妇,所以媳妇就……”听到这儿,李苹不禁打断她。 “皇嫂不会真给了崔贵妃吧?” “没有。于礼不合,所以……” 她是想给的,既然崔贵妃想要,她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又不住那儿,但是伶伶、俐俐坚决反对,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给她听,所以她最后还是不允。 她答应过俐俐,要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且若她示弱,底下的宫女也会给人瞧不起,甚至欺负……她深觉做一个皇后真不容易呢。 “还好。”李苹撇撇嘴,有些幸灾乐祸,“崔诗茵一定气到脸色发青吧?呵,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 她说,皇帝哥哥也不是笨蛋,为什么会宠爱那种女人呢?难怪驸马要怀疑皇兄是不是变态了。??? 如荣安公主所料,崔诗茵确实气到脸色发青。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回绝! “她真以为她这个皇后能做到永远?”崔诗茵气不过的大吼。 仙居殿又是一片狼籍,满地的碎片,惨不忍睹。 嫣红及其他宫女太监不敢多说一句话,双眼只盯着地上分不清原来是杯还是瓶的碎片。 等她发泄够了,她咬着指头坐下,思量对策。 皇上为什么不直接将宿羽宫给她?为什么要她去找皇后? 不管为什么,皇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而她,对宿羽宫是誓在必得。 一但得到了宿羽宫,她与皇上的距离便拉近了,也能更加掌握皇上的行踪,甚至可以知道皇上当晚要思幸何人而先行阻止……住在宿羽宫的好处太多了。 她绝不能容许任何人比她更接近皇上,更受皇上宠爱。 崔诗茵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皇上那儿下手,看皇后坚决的模样是不可能允她宿羽宫了,她不如多磨着皇上说几句枕边细语…… 但当晚,崔诗茵没等到皇上。 次日、再次日,一连十数天皇上都未恩幸仙居殿,崔诗茵急了。 她叫小成子去找皇上,皇上也都避不见面,难道——皇上不再迷恋她了? 崔诗茵再次派人打听,知道皇上这几天也都没恩幸其他嫔妃,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想皇上只是政事繁忙吧? 然崔诗茵只猜对了一半,皇上确实政事繁忙,但没再恩幸她,却是因为年筱芊的一句话——没品味。 李曜每每想到小宫女提到崔贵妃时的神情,下意识地便不愿去仙居殿。 他这是怎么了?竟开始在意起一个女子的想法?这不像是他。 李曜开始抗拒想起那个没规矩的宫女,拒绝自己被一个女子乱了心神。 她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他为何想再次见到她呢? 他现在该做的是揪出朝中勾结外邦的叛臣贼子,而非想着一个女子。 为了证明他的不在乎,他去了许久未去的仙居殿,想藉着崔贵妃来证明区区一个小宫女无法左右他,但当欣喜非常的崔贵妃迎上前时,他却皱了眉。 崔诗茵的美丽让他想到了芊芊的纯朴,崔诗茵的虚伪让他想起芊芊的无伪;崔诗茵的妖娆让他想起芊芊的稚嫩…… 当崔诗茵的手摸上了他衣襟,他拿下了她的手。 “朕要走了。” 崔诗茵来不及问出她的疑惑,来不及留下他,他便已出了仙居殿。 李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能告诉他,他是怎么了? 宫中那么多宫女杂役,他为何会特别注意一个既不美也不仅规矩的宫女?为了她,他甚至将奏章挪到晚上一次批阅,只为了在望云亭等她。 该死!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不该特别眷恋一个女子。隔天,李曜没到望云亭,再隔日也是,不过徐海为他去了。 徐海看得出皇上很在意她,心里也为了隐瞒皇上而歉疚,所以他去了。 皇后是个单纯的女子,或许不适合当皇后,但适合皇上。她能在皇上疲累时拂去他的疲累,使皇上不再寂寞。 一个时辰过去了,看来今天皇后是不会来了。徐海一天只等午后一个时辰,毕竟他不放心将皇上的安危交托他人。 徐海正准备离开时,一个清脆娇嫩的嗓音叫住了他。 “徐海!” 年筱芊甜甜的笑脸正对着他,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他面前。 “子星呢?怎么没看到他?”好稀奇,每次看到他就一定看得到子星呢。 以前不知道她是皇后,徐海对她可能只有客气,但现在还多了一分敬意。 “子星有事。芊芊姑娘,你想见子星吗?” “嗯……”年筱芊似乎有些困惑,她想见他吗? 不知道,她似乎不该跟男子太过接近呢!可是她却一有空便溜到这边来。 “芊芊姑娘,你不觉得子星有点熟悉吗?”徐海又问,想点醒她的记忆。 “熟悉?”年筱芊眨了眨眼,“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要问芊芊姑娘了,”徐海试着问出她对“子星”是何想法,至于她对“皇上”的想法,上次已经听得太多了。“芊芊姑娘觉得子星如何呢?” “如何?”年筱芊坐了下来,今天桌上没点心呢!“什么如何?” “就是……子星的外表?” “很好看呀。”奇怪,他问这干么?年筱芊突然嘿嘿地诡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徐海,“是不是你喜欢的姑娘喜欢子星呀,放心,徐海大哥不比子星差,而且看来就比子星威风有安全感,只要你努力一点,喜欢的姑娘绝对会选你。子星瞧来就是弱不禁风的,说他是皇上的侍卫我还不太相信呢。” 年筱芊说得口沫横飞,意在鼓励徐海,却不知徐海愈听脸愈黑。 “不是,芊芊姑娘误会了……” “我懂,你就不用说了。今天怎么没点心呀?我有些饿,午膳没吃饱呢。”年筱芊压根没听他解释,一脸馋相地在没半个盘子的石桌上猛瞧。 徐海哭笑不得,看来皇后不管是对“皇上”或是“子星”,似乎都不放在心上呢。 “芊芊姑娘……你不想见子星吗?”徐海不死心地问。 “这……这么多天没见是有点想……你不可以说哟。”年筱芊微红了脸,承认她是有些想见他的。 她从没见过比子星更好看的男人,而且他对她还满不错的。 徐海闻言心宽了些,“那么芊芊姑娘明天再来吧,子星会等你的。” 闻言,年筱芊有些为难,她不是每天都可以出来活动的,她现在正学着做一个皇后呢。 “子星在这儿连等了十几天,迟迟不见芊芊姑娘出现,今天是有事,否则也会来的。”徐海试着替主子说好话。 “他等我那么久啊……”年筱芊该高兴感动的,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她有夫婿了呢,不该这么与男子私下会面的。 她觉得心里好沉重,抬头看向徐海。 “我……我不会再来了。”挣扎了下,年筱芊决定她还是该保持距离。 他闻言瞪大眼,“为何?” “就是……一个好姑娘不该与男人独处的。”她搬出俐俐的教训。 “芊芊姑娘,那是指陌生男子而言。”徐海哄着道,“你与子星是朋友,不算陌生人。” “是吗?”年筱芊怀疑地偏着头看他。 他坚决地点头,“是。” “可是……”俐俐说得好像不是这样。 “芊芊姑娘,子星一直都很寂寞,虽然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但他很少真正地打从心里快乐,也很少有朋友能像你一样自然地与他相处……” “为什么?”年筱芊忍不住同情起他了。 “因为子星爹娘的因素。”徐海说得很模糊,“所以,如果连芊芊姑娘都弃他而去,子星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真正的快乐。” 皇上,原谅微臣的毁谤!徐海在心底不住地请罪。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上,况且他说的也有部分是实情。 年筱芊的理智与感情在拔河,明知不该,可是…… 子星好可怜喔。 “那……那以后我都在这里等他好了。”年筱芊说,不过附上但书,“但是只有半个时辰喔,我也有事要忙呢。” “谢芊芊姑娘。”徐海高兴地说。 “子星真好呢,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看着年筱芊的笑脸,徐海第一次知道何谓“罪恶感”。??? 听到徐海所说,李曜第一个反应是生气。 “朕的事不需要你多事!”他一怒拂袖。 “皇上,”徐海跪下,“臣是为皇上着想,况且……芊芊姑娘是个好姑娘。” 他不想他们错过,他最崇敬的皇上是该有个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了。 “你……你以为你是朕的谁?”与其说是为了徐海的多管闲事而发怒,不如说是心事被人看穿而恼羞成怒。 他极力隐藏的事却连徐海都瞒不过。 “啊,本王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李踏进御书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徐海,自然也瞧见了掩饰不住怒意的李曜。 “卑职参见王爷。”徐海就地行礼。 “四皇弟,你来了。”李曜走回龙椅坐好,“徐海,你出去吧!” “谢皇上。”徐海虽然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李坐下,无意地说道:“适才经过望云亭,看见了上次那个有趣的宫女呢。” 李曜心里一跳,若无其事地道:“叛臣的事查得如河?” “这里有一份嫌疑者名单,过些天能给皇兄更精确的名字。”李递上表章,说了题外话,“皇兄,你觉得那个宫女会是在那等谁?若不是情人也是心上人吧?如果对方也有意,皇兄不如成全他们,反正要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宫里消磨一生,实在也太残忍。” “风扬那儿有无消息传来?”李曜打开那份写满人名的表章。 “还未。哪,皇兄,你想小宫女的意中人会是谁呢?” “你知道风扬现在何处吗?” “稍前他说在洛阳。说实在话,小宫女虽不特别美丽,但瞧久了也觉可爱动人,跟一般嫔妃不同。若非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还真想纳编侍妾呢!” “风扬处理得如河?” “有眉目了。”李摇摇随身金扇,“皇兄,你也觉得小宫女还不错吧?” “如果无其他要事,你可以回去了。” “那么皇兄,我就先走了。” 李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不高不低无特别起伏的语调,但就是让李曜觉得刺耳。 他倏地盖上了表章,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某个点。 当日,他没有去望云亭,隔日也没去,连徐海都不准离开他身边半步。 徐海急在心里,开始觉得听从王爷的话是不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 而李曜像是忘记了年筱芊的事,全心处理北狄和朝中大臣勾结一事。 透过李与李风扬的协助,朝中大臣的嫌疑名单已经缩至最少,但仍未有直接证据可将之定罪,而名单中赫然有崔诗茵的父亲崔祈、叔父崔英,还包括了皇太后的弟弟王文锡,也就是他的舅舅。 李曜无法相信舅舅竟会犯下这种杀头大罪,敕令李加紧脚步详查。 这一日,处理政事稍歇,太监传报仙居殿的太监求见,李曜颇感不耐烦地叫人打发他;崔诗茵几乎天天派人过来,让他深感不快。 徐海小心地端详了一会皇上的神色,轻声提议道:“皇上,是否要到御花园散散心?” 李曜看了徐海一眼,心里知道他的用意,但还是受不了这个诱惑。 芊芊天真的笑靥深印在脑子里,叫他甩也甩不掉。 但……这么多天了,她应该不会在望云亭等他了吧? “整日处理政事,皇上也该放松一下了。”徐海又说。 此刻秋意渐寒,昭告着冬日的脚步近了。 “皇上,若要出去,可得多带一件衣物,免得受寒。”徐海打铁趁热。 受寒……如果她还在望云亭等呢?气候渐冷,她会不会受不住呢? 李曜终究称了徐海的意,没往御花园走去,反而朝望云亭去。 远远地,一道影子坐在亭子里,不时呵呵掩笑;再走近一些,似乎可以听到她嘟嘟嚷嚷地念个不停。 李曜觉得放心,忍不住笑了,却也觉得愧疚。 “坏人、坏人、坏人、坏人——”年筱芊不高兴地念着,丝毫不觉有人靠近。 李曜走至她身后,“谁惹你不高兴?” 年筱芊闻言日头,一见是他,双颊立刻气得鼓鼓的。 “你啦!讨厌鬼!脾气古怪!”她泄愤地戳了他胸膛好几下。 难怪他没朋友! 年筱芊才不相信一连几天,他会连一点空都没有来看看她。 皇上最近没有出宫,宫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他这个“侍卫”该闲得要死才对,连徐海都不见人影,要不是一股气支撑着她,她老早就不来这里像个呆瓜似地坐着。 想着想着,她不禁怨气满腹地瞪着徐海。 死徐海、臭徐海,竟敢骗她。 “芊芊姑娘……”徐海也知道自己害她空等了几天,心里着实觉得抱歉。 “哼,不听不听。”年筱芊孩子气地捂起耳朵。 李曜明知自己不该笑,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她更生气了。 “你还笑,坏人!哼,我要回去了啦。”年筱芊跳下椅子就要冲过李曜身边,李曜眼明手快地捞住了她。 挣不开,年筱芊干脆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生得比我高大就可以欺负我呀?欺负弱女子,不是男子汉。” 好讨厌……害她想哭。 细心地发现到年筱芊泛红的眼眶,李曜不禁慌了手脚,“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年筱芊的眼泪就真的扑簌簌往下掉。 “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哭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成这样。”李曜用袖子拭去了她的泪水,带着浓浓歉意地哄着。 “那你是真的故意避开我了?”年筱芊哭得更大声,“我讨厌你!” “对不起、对不起,别再哭了好不好?”哎,他哄人的功夫似乎退步了。 徐海真的想笑,却硬忍住板着张脸,怕皇上宰了他。 “徐海。”看出徐海的笑意,李曜瞪了他一眼,“披风。” 徐海恭谨地递上特别带来的披风,补救一下。 李曜将披风围上了年筱芊的肩,“别冷到了。” 哎,哄不停她的泪水,只好献殷勤别让她生病了。 抬起哭得红通通的脸蛋,年筱芊抓紧暖和的毛质披风。 “喂,我是不是你的朋友?”她问。 见她不再掉眼泪,李曜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你当然是我的朋友。” “那你还故意让我像个傻子干等。”年筱芊噘起嘴。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一头热似地,感觉好不舒服喔。 “对不起,我只是……吓到了。” “吓到了?”睁着被泪水洗得亮晶晶的眼睛,年筱芊不解地问道。 “对。”李曜宠溺地笑笑,“从没有人像你一样……” 不等他说完,年筱芊立刻很懂地点头,“我知道,很少有人像我这样跟你做朋友对不对?放心,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以后有事情要告诉我喔,我会当你的朋友,听你说话。”年筱芊拉起了他的手打勾勾,孩子气地加盖了印章。 “嗯。”李曜随着她的意思,只要她不哭,什么都好。 他真的很想纳她为妃,不过还得等一等,等他们感情更深一些,他才能放心地表明自己的身分,告诉她实话。 “那你明天会来喽?”年筱芊问道。 “我会。”李曜看出她眼中的小心,不禁又歉疚地摸摸她的头,“不会让你白等的。你想吃什么点心?我会帮你准备。”“不用了。”年筱芊看了看有些阴涩的天空,“我该回去了。” “芊芊,你及笄了吗?”李曜看着她解下披风,不禁问道。年筱芊知道自己生就一张娃娃脸,举止又没同龄的姑娘庄重,被错认已经是家常便饭,也不怎么在意。 “我十八岁了啦!”她吐吐舌,留下呆楞的李曜。 第六章 “娘娘!”俐俐叉着腰,站在窗户前。 年筱芊一只脚还挂在窗沿,脸上满是被抓包的尴尬。 “俐俐……我回来了。”她不好意思地干笑。 怎么那么不巧,正好被俐俐抓到? 俐俐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先下来吧!您这样,奴婢很怕娘娘不小心栽到窗下。” 年筱芊吐了吐舌,依言爬下窗。 “娘娘,您最近都溜出寝殿去哪儿?”俐俐凌厉的目光盯着主子开始乱飘的眼神,“不准说谎。” “呃……出去玩……” “哪儿那么好玩,让娘娘三天两头往外跑?” “就是……宫女太监聚在一起的地方嘛,他们懂得好多喔。” 俐俐摆明不信。“是娘娘知道得太少。现在,请娘娘说实话。” “嗯……望云亭啦!”有一个太懂自己的侍女不见得是好事呢。 “跟谁?”娘娘不可能一个人玩那么久还不厌,肯定有伴。“没有呀。” 俐俐突然和善地笑了,“娘娘,奴婢不是反对您交朋友,只是难免心里担心,您要让奴婢知道您跟谁在一起,奴婢心里也放心呀。” 年筱芊突然觉得自己是坏女孩,让俐俐这么担心,于是一个不防便脱口而出。 “他叫子星。” 俐俐脸色不变,“哦?那么他在宫里做什么的?” “护卫。”年筱芊也不疑有他,照实说出。 “娘娘,您喜欢和他在一起吗?” “嗯。他懂得好多,和他在一起很有趣,而且有点心吃呢。” 俐俐闭上眼,“如果没有点心吃呢?娘娘还会不会去见他?” “会呀!”年筱芊理所当然地点头,身为皇后,什么点心吃不到? 俐俐睁开眼,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娘娘,您以后不能再跟他见面。”她口气严厉地道。 “为什么?”年筱芊出乎意料地激烈反弹,更让俐俐担心了。 “娘娘,您是皇后娘娘,您的夫婿是当今皇上呀,您不能私自跟男人见面。” “子星只是朋友。”年筱芊皱眉说道。 “娘娘,请告诉奴婢‘喜莫大笑,怒莫高声’之下呢?” “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内庭。出必掩面,窥必藏形……”年筱芊沉默了,她知道俐俐的意思,但是…… “娘娘,深宫内苑不比寻常人家,一有误会便是杀头大罪。不为娘娘您自己想,也要为老爷夫人想呀。”俐俐苦口劝道。 “可是俐俐,你不也说这些女论语、女诫知道就好,有些话根本是废话吗?” “那要看情况。”俐俐原本还期望主子只是因为玩伴没了而抗议,但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样。 “俐俐,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他需要一个朋友。” “娘娘,您这样会害了他的。” “为什么?” “如果娘娘真被皇上误会了,连那个人也难逃罪罚呀。” 年筱芊无言了,俐俐说的是真的。 可是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子星,她心里就莫名其妙地难过。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好,子星待她彬彬有礼,只是偶尔喜欢拉拉她的手、摸摸她的头,她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可是久了,她也习惯了他宠溺的举动。 如果她有兄长,一定也会这样吧? 比起只见过一次面的夫婿,她更加熟悉子星,一想到他们必须分开,她就难过,这是为什么呢? 她心里隐约知道了答案,或许很久以前就发生了,她却假装不知道。 “那,俐俐,你告诉我,我为什么那么想见他……为什么连你的话都不想听呢? 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比喜欢皇上更多呢?“久久,年筱芊启唇,缓缓问着自己已经知道的答案。 俐俐不禁上前轻搂住她的肩膀,“没办法呀。” 年筱芊偎在她柔软的怀里,闭上了眼。 “俐俐,我第一次觉得不喜欢我的夫婿呢,讨厌他束缚了我,他明明那么多美人了,为什么还要我?”年筱芊说出以往的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怀疑起她从前毫不怀疑的事。 “娘娘,因为他是皇上呀……” 本来,这便不是公平的事,但是却是定制,甚至理所当然,而这个“理”,却是男子们所制定、所鼓吹,强迫女子接受,并视之为天大的恩宠。 以前的娘娘根本不会想到这其中的不公平,如今…… 不懂,也会是一种快乐吧? “俐俐,我是不是变成了坏女人?我不该这样想的……爹娘知道了会伤心的,年家也会因我而蒙羞。” “娘娘,您只是……情难自禁罢了。”俐俐安慰地说,“只要您别再和那人见面,不向别人提起,老爷夫人不会知道、不会难过,您所该做的,只是别再和他见面。” “嗯……” 总会过去的,这种心情总会过去的,不多久她便会忘了子星,忘了曾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玩、陪着她闹,她的记性一向不好的…… 总会忘了的。??? 对不起,我再也不能跟你见面了。 一张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的信笺就这么压在望云亭中的石桌上。 李曜第一次看见她的笔迹,她的笔迹整齐娟秀,一望即知主人是个女子。 他本来打算今天便告诉她,他要娶她,要纳她为妃,他要告诉她,他即是当今天子……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自从两人订下见面的约定,他也疏忽了让徐海继续打听她的身分,以致如今连要寻人都不知往哪儿去寻。 为何不能再见? 是她的主子为难她? 还是她将被遣出宫? 李曜一点头绪都没有,仅能让一片空白的脑子勉强运转着几个可能的答案。 “徐海,去内侍省,清点宫女名册!” 徐海没有看到那张信笺上的字,有些吃惊地问:“皇上,芊芊姑娘她……” “她说她不能再跟朕见面,朕一定要查出原因!” 徐海惊诧地微睁虎目,皇后她…… “她是在耍弄朕吗?为何突然不再见面?”李曜心绪混乱的一拳打在石桌上。 “皇上,芊芊姑娘绝不是这种人,其中一定有詬因。” 徐海连情况都还不清楚,便忙不迭地为她辩护。 “那是为什么?你告诉朕啊!”李曜怒目向他,只想将一腔怒火发泄出去。 “这……臣立刻去查!” 可恶!看着徐海匆匆离去的身影,李曜愤而撕毁手中信笺。 她休想得了他的心之后,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房内摆饰的一盆奇特的双色花,年筱芊偷偷地掉着眼泪。 那是子星知道她因乱挖御苑的花草差点被惩罚的事,偷偷带着她把那株花挖了起来,让她带回来养着。 他一定很生气,因为她莫名其妙又不说原因地就不与他见面。 伶伶担忧地看着,主子从来没有这样过。 俐俐跟她说过一切了,但她还是觉得不该禁止主子与那男人见面。 是皇上先冷落娘娘的啊! 娘娘初识情爱便落得以泪洗面的下场,让她好不忍。 一只手按上伶伶的肩,把她带到了外殿。 “俐俐,反正又没人发现,让娘娘再见那男子几面也无妨啊。”伶伶见是俐俐,不禁为主子求情。 “不行。”俐俐狠下心,“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依娘娘的性子,我看会痛很久。”伶伶不客气地说。“那也比以后后悔好。” “我只因道现在不让娘娘去,我会后悔很久!” “伶伶!你不能跟娘娘一样让情感失控,须知娘娘不是普通人,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万一出了意外,你我担待得起吗?”俐俐表情凝重地说。 “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踏进翔鸾宫,天知道娘娘这个皇后还能做多久?与其为一个连面孔都模糊不清的夫婿守节,倒不如让娘娘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你看到了吗? 孩子气的娘娘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掉眼泪,她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伶伶压根不甩那种吃人的道德规范,用女子的痛苦换取男子的快乐。 “没错,但是娘娘还不知道。”俐俐冷静地面对双生姊妹的激动,“只要娘娘不知道这种感情叫爱,她就能够淡忘它。”“我做不到啊!” “为了娘娘,你必须做到。” “可是——” “伶伶,你能保证那个男子能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吗?万一他们做了什么错事,后果会是什么?万一娘娘因此珠胎暗结呢?那么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件丑事,娘娘即使得以不死,一辈子也毁了!要永远活在世人的指指点点之中。” “这一点都不公平。”伶伶气愤地低吼,更气的是自己知道俐俐是对的。 “从老爷接受使者的纳采制书开始,主子的世界便已不再公平。” “我讨厌皇帝,即使他被称为明君,还不是牺牲了许多女人的一生。” “住口!这话不能在宫中说,你忘了崔贵妃吗?她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找娘娘麻烦,万一给有心人听到,你知道会给娘娘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伶伶所说的,她何尝不知道?但谁能改变呢? 若今天娘娘是受宠的,伶伶还会说出这一番话吗?不会吧! 无切身之痛,便无不满。 双生姊妹无语对望,心中有着无奈及不得不做的伤痛。 “俐俐。”一名宫女匆匆跑了进来,“崔贵妃来访。” 伶伶眉一蹙,“那个唆的女人,还来做什么?” “请崔贵妃稍候。伶伶,快去为娘娘准备。”俐俐一边吩咐一边迅速地向内殿移动。 这时崔诗茵正不满地对翔鸾宫的宫女发脾气,嫌她动作太慢。 皇上一个多月未曾踏进仙居殿一步,这反常的举动令她惴惴不安。 还好皇上亦未恩幸其他嫔妃,当务之急是先把宿羽宫弄到手。 喝着宫女奉上的茶,崔诗茵思索着等会儿该用硬还是来软,万一皇后软硬不吃呢? 不管了,如果今日皇后再不允宿羽宫,她便直接到皇上那儿去哭诉。 正当崔诗茵想着手段,经过巧手装扮的年筱芊已经出来了。 “崔贵妃,今日来此有何要事?”年筱芊意兴阑珊地问。 她好烦,为何崔贵妃还要来惹她呢? “娘娘,臣妾上次所提宿羽宫一事……”崔诗茵轻声软语,忍一时之气成大事。 以后她显赫了,再来报今日之仇也不迟。 “本宫以为这事已经说明白了。”年筱芊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事。 “臣妾请娘娘再多加考虑。” “不必了。”年筱芊站起身,“送崔贵妃!” 崔诗茵脸色一变,“年筱芊,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对你好声好气,你真当我崔诗茵怕了你?” “崔贵妃,自重!”俐俐挺身而出喝道。 “本贵妃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奴才来管!”崔诗茵一把推开俐俐,比年筱芊高半个头的她,居高临下睥睨地望着年筱芊,“只要你用皇后金印发个诏书,这有何难?” 年筱芊气忿地瞪着崔诗茵,她竟敢对俐俐动手! “来人!”她高声叫唤着殿外的禁军,怒气冲天。 她一直以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但这一说法在崔诗茵身上显然行不通。 “把崔贵妃带出翔鸾宫!”她对装桑?无切身之痛,便无不满。 双生姊妹无语对望,心中有着无奈及不得不做的伤痛。 “俐俐。”一名宫女匆匆跑了进来,“崔贵妃来访。” 伶伶眉一蹙,“那个唆的女人,还来做什么?” “请崔贵妃稍候。伶伶,快去为娘娘准备。”俐俐一边吩咐一边迅速地向内殿移动。 这时崔诗茵正不满地对翔鸾宫的宫女发脾气,嫌她动作太慢。 皇上一个多月未曾踏进仙居殿一步,这反常的举动令她惴惴不安。 还好皇上亦未恩幸其他嫔妃,当务之急是先把宿羽宫弄到手。 喝着宫女奉上的茶,崔诗茵思索着等会儿该用硬还是来软,万一皇后软硬不吃呢? 不管了,如果今日皇后再不允宿羽宫,她便直接到皇上那儿去哭诉。 正当崔诗茵想着手段,经过巧手装扮的年筱芊已经出来了。 “崔贵妃,今日来此有何要事?”年筱芊意兴阑珊地问。 她好烦,为何崔贵妃还要来惹她呢? “娘娘,臣妾上次所提宿羽宫一事……”崔诗茵轻声软语,忍一时之气成大事。 以后她显赫了,再来报今日之仇也不迟。 “本宫以为这事已经说明白了。”年筱芊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事。 “臣妾请娘娘再多加考虑。” “不必了。”年筱芊站起身,“送崔贵妃!” 崔诗茵脸色一变,“年筱芊,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对你好声好气,你真当我崔诗茵怕了你?” “崔贵妃,自重!”俐俐挺身而出喝道。 “本贵妃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奴才来管!”崔诗茵一把推开俐俐,比年筱芊高半个头的她,居高临下睥睨地望着年筱芊,“只要你用皇后金印发个诏书,这有何难?” 年筱芊气忿地瞪着崔诗茵,她竟敢对俐俐动手! “来人!”她高声叫唤着殿外的禁军,怒气冲天。 她一直以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但这一说法在崔诗茵身上显然行不通。 “把崔贵妃带出翔鸾宫!”她对着进来的禁军下令。 笆牵苯淞烀宰糯奘鸬钠美彼坪跻参薹ǹ墒?“你们敢近本贵妃身一步,我就禀告皇上说你们这些禁军非礼我!”崔诗茵得意地睨着年筱芊,“如果真闹到皇上出面,可不是闹闹翔鸾宫便罢。” 她有自信,皇上还是迷恋着她的。 “去啊!”年筱芊突然尖声喊道,“去叫皇上过来,看看皇上究竟偏袒谁?将崔贵妃架出去,有事本宫负责!” 讨厌,她受不了这一切了! 到底是谁说当皇后好的?难怪爹娘送她入宫时,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受不了宫中的一切。 她以为她这一生喜欢的人只有——皇上她的夫婿,可是却偏偏出现了子星;她以为世上都是好人,却还有崔贵妃这种坏人。 她讨厌死这个身分了。 年筱芊看着崔诗茵被押出翔鸾宫,一语不发地冲进内殿不许任何人进去。 伶伶、俐俐包括翔鸾宫一干宫女都傻了,她们可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发怒呢! 伶伶、俐俐尤其惊讶,打从她们跟在年筱芊身边开始,她所谓的发怒也不过像小孩要不到糖吃那样的程度,而今却…… 娘娘渐渐有了皇后的威仪,而她们不知该喜该忧。??? 李曜觉得自从见到那张信笺开始,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头脑昏昏胀胀地,无法顺利地处理群臣的表章,只注意着徐海的消息。 他反常的举动吓坏了许多太监及求见的大臣,连太医都出动了。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病,他只是……无法接受失去了心爱女子的打击。 如果真要彻查宫中所有的宫女才能找到她,他也不惜劳师动众,只要能找到她。 晚膳后,太后也因听到了消息而召他去,嘱附他不要太过劳心政事,小心照顾自己,并且关心他与皇后的事。 现在,他对年筱芊是有份愧疚,也后悔了自己当初的草率。 依情况看来,年筱芊似乎一直避免与崔诗茵正面冲突,总是做个没声音的皇后。 或许她太过柔顺,无法适应嫔妃间的钩心斗角吧。 唉! 李曜叹息着踏进自己的寝殿,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你怎么进来的?” “皇上!”一见他回来,崔诗茵立即奔进他怀里,“臣妾好担心您呢,听说皇上身体微恙,臣妾心都慌了,只想立刻见到皇上……” 李曜推开她的身子,“朕问你怎么进来的!” 被他严峻的口气神情吓了一跳,崔诗茵错愕地忘了说话。 “出去!下次再犯绝不轻饶。”李曜微怒地说道。 他虽然宠幸嫔妃,却从未让她们进他的寝殿一步,寝殿可说是禁地。 “皇……皇上,臣妾是担心您的身子呀……” 李曜并不答话,致使崔诗茵再次靠上身子,娇柔地抚着他的胸口,细语道:“抱歉,请皇上看在臣妾忧心龙体的份上,体谅臣妾的心情,别跟臣妾计较好吗?” 李曜没喝止她,一语不发地坐上龙床。 崔诗茵见状心喜,皇上可从没在飞龙宫宠幸任何女子呢,若今晚……这不就代表她的身分异于他人吗? “皇上……今日臣妾受了委屈,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她愈发放肆地贴住李曜结实的身躯,素指轻轻拨开他的衣襟,撩拨地探入衣内,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缓声嗲道。 “什么委屈?”李曜开了口。 她的手移至他腰间,解开了黄绫腰带。 “就是皇后……她……她竟然殴打臣妾呢……”她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含在眼中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您瞧……臣妾现在胸口还痛着呢……” 冷眼瞧着崔诗茵蓄意裸露的两只椒乳,李曜却没有冲动。 以往他并不讨厌崔诗茵的放荡,甚至取悦了他,可如今看在眼中却只有厌恶。 崔诗茵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皇上,请您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曜抽回手,“朕叫你出去,不要让朕说第三次。” 他深沉的目光那么幽黯,令崔诗茵又惊又愕! “皇上?” “门宜罕,把崔贵妃带出去!” 李曜看也不看她,沉声说道:“若再随意放人进朕的寝殿,一率斩首!” 两名太监拉起了仍衣冠不整的崔诗茵,带了出去。 直到离去,她还是不敢相信地望着李曜,无法相信他竟这么绝情。 另两名宫女上前为李曜更衣,欲伺候他入浴,让他摒了下去。 独身泡在偌大的浴池之中,双眼无意识地盯着顺着竹管流进浴池的水流,浮现了芊芊的身影,却是抓不着摸不到。 可恶!她竟然敢一声不响就消失! 溅起的水花模糊了佳人的影像,李曜愤怒地打得水花乱喷。 该死的徐海,一下午都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未回禀。 无心再泡浴,李曜起身唤来宫女为他更衣,之后便坐着批阅下午无心处理的表章。 勉强自己把心放在表章的结果是错误百出,见又批错一字,他干脆丢下紫毫在寝殿里来回踱步。 该死、该死、该死!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事情突然脱离他的掌控,让他无法预测。 这种感觉让他手足无措! 烦躁的情绪一直骚扰着李曜,使他坐立不安,脾气阴晴不定,连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也跟着遭殃,暗地祈求皇上快快就寝。 “皇上,臣回来迟了。”徐海突然出现,第一件事就是跪下请罪。 他躲在沉香殿外,花了好一段时间偷听,才拼凑起事情的始末来。 见徐海回来,李曜才发现自己心口的闷气消失了一大半。 “除了徐海,其他人全退下!” 太监、宫女们松了一口气,忙不赝讼隆?“怎么样?有芊芊的消息吗?”他急忙上前问道。 徐海为难地看了一眼主子,怎么说皇后是因为夹在自己的感情与对丈夫的忠贞之间而挣扎呢? 对皇上来说,芊芊就是芊芊,是他喜欢的女人;但对皇后来说,子星的存在代表她背叛了自己的夫婿。男子和女子不同,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皇上因此而无道德上的负担,皇后却因此而痛苦。 当初他思虑欠周,才会害得皇后为此难眠。 “皇上,您还记得皇后娘娘的容颜吗?” “这跟芊芊有何关系?朕是叫你去打听芊芊的事。”李曜不解他此问的用意,不悦地攒起眉,“芊芊呢?” “皇上,这事很重要,请回答微臣。”徐海坚持道。 李曜看了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护卫一会儿,“当然记得,再怎么说她也是朕的结发妻子。” 徐海闻言不禁浮起一抹苦笑,看来皇上跟自己一样。 “皇上,您确定您记得皇后娘娘的容貌吗?” “当然!”李曜不耐烦地挥手,“快告诉朕,芊芊为何突然不想与朕见面?” “是因为皇上的缘故。” “朕?”李曜脸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朕何时惹芊芊生气了?” 他宠她、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惹她不高兴? “不是因为‘子星’的缘故,而是因为‘皇上’。”徐海强调。李曜听是听懂了,但还是不解,“皇帝”做了什么,使得芊芊不再和他见面。 “你说清楚。” “芊芊姑娘有罪恶感,也害怕连累亲人,故决定不再和您见面。” “为什么?”跟他见面会有罪恶感? 李曜愈来愈不懂徐海到底想告诉他什么了,黯沉的脸色明白告知他没心情玩猜迷游戏。 徐海深吸一口气,“因为芊芊姑娘已经有了夫婿。” “荒唐!”李曜不相信地瞪大眼,“宫女怎可能有夫婿?” “芊芊姑娘不是宫女,而是……是皇上亲自册立的皇后娘娘。” 第七章 虽然还不能相信徐海所说的事情,但双脚已经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地往翔鸾宫而去。 芊芊等于年筱芊? 李曜只想亲自证实这件事,还没想到如果徐海所说是真,他要如河看待年筱芊。 “皇上驾到!”太监高声传报着。 翔鸾宫的领事太监及一班宫女、太监,吃惊地迎接着皇帝的到来,皇上已经许久未曾来到翔鸾宫,而今突然来到,且不像是要恩幸皇后,莫非…… 众人皆想到了下午那一场冲突,莫非是崔贵妃真去皇上那儿告了状? 早该知道崔贵妃的为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跟她做对的人! 怎么办? 领事太监冷静地对着看不出情绪的皇上说道:“皇上,请让奴才先进去通报皇后娘娘……” “不必了。”李曜没耐性跟他多说,说话的同时,脚步也没停地往内殿而去。 “但是皇上——”领事太监苦着张脸,追在皇上身后。 “少唆!”李曜眉一蹙,转身一挥手,“全都下去!” “可是……是,奴才遵旨。”领事太监也不再多说,领着宫女、太监下去了。 徐海看着显然惊怒多于惊喜的主子,忧心地攒紧眉头。 “皇上,皇后娘娘……” “你也下去。”李曜下令,脚步亦放慢。 “皇后娘娘并非蓄意——” “不要连你也质疑朕的命令!”李曜不悦地说。 “是,臣道旨。”徐侮无奈地离开了。 隐约听得到内殿有交谈的声音,李曜走近侧耳倾听。 “再哭眼睛就要瞎掉了喔。”是一个含着浓浓无奈的女性嗓音。 “娘娘,伶伶说得没错,您午膳不吃、晚膳也不吃,身体会支撑不住的。”另一个女声显然在劝着谁。 “不要管我啦!” 乍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李曜震了一下。 是她,是芊芊! 她在哭?为什么? “怎么能不管呢?”先前开口的女子又说:“唉!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我心里难过嘛,”年筱芊吸了下鼻子,“又没吵到你们,不要管我啦。” “娘娘,您这样静静的流泪更让奴婢心疼啊,奴婢知道娘娘心里埋怨奴婢,但奴婢全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我没有埋怨你,俐俐,我已经说了好几次。”年筱芊咬了咬唇,眼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一盆两人一起挖来的盆栽,“我只是……只是看到这盆花就想掉眼泪……” “那好解决,就让伶伶把它丢掉,免得娘娘见花伤情。” “不要啦,伶伶!”年筱芊惊叫一声,传来了几下桌椅碰撞声。 “哎呀!”是那个叫俐俐的宫女的惊叫声,“娘娘,您……伶伶,你明知道娘娘会当真,做什么这么吓唬娘娘?”她不高兴地斥责自己的姊妹。 “我怎么知道娘娘会这么笨,东西没抢到还撞倒椅子?” 李曜闻言心中一把怒火烧起,这个奴才平日便这么欺负他的芊芊? 无法无天的奴才,竟敢骂芊芊笨! “不要怪伶伶啦,是我自己笨……” “娘娘,你怎么又哭了?”伶伶慌张地放下手中的盆栽,“伶伶不是故意的啊,你别难过呀!我会被俐俐骂的。” 年筱芊努力止住泪水,不过成效不彰,看来她囤积十八年的眼泪,选在今天出清了。 “我……你们别管我,让我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 “是,然后让你蒙在被子里继续哭,直到明天顶个核桃眼起床?” “伶伶说得没错,娘娘您这样会哭坏身子的。” “那你们要我怎么办嘛!”年筱芊忍不住发起脾气,抽噎着边哭边说:“要人家别想他、别看那盆花、别哭,可是我就是想他、想看那盆花、想哭嘛,如果能够一觉起来就忘记那该多好,可是就是因为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需要发泄嘛! “还有讨厌的崔贵妃,人家都烦得要死了,她还要来欺负我!去找皇上做主就去,我才不怕她,又不是我喜欢当皇后的……连你们都欺负我,出去啦! 伶伶、俐例显然呆住了,看着情绪反弹的主子,她们连话都忘记怎么说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俐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娘……”“出去、出去,我想静一静!” 伶伶扯了扯俐俐,递给她一个眼神,主子的确该好好静一下。 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她们老是在旁边叽叽喳喳,虽然是好意,不过或许主子最需要的只是安静吧。 李曜闪身躲到一旁,等到两个宫女出去了才走出来。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偌大的床上,一对瘦弱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细弱的哭声闷在被子里,让他的心狠狠地拧了起来。 他印象中的芊芊很爱笑、很开朗,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就算他故意不去见她时,她也没哭成这样。 这一刻,什么面子、被骗的愤怒全丢到九霄云外,她还是她,那个芊芊,只不过他现在不必伤脑筋封号或是废后的问题了,因为他心爱的女子就是他的皇后! 闷被痛哭的年筱芊听到脚步声,起身很暴力地丢出一颗大枕头,然后看也不看地又倒头哭泣。 “叫你们不要管我了嘛!” 来人没被她吓着,反而逗她,“别哭了,都一个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哭?” 带着些薇笑意的嗓音让年筱芊一楞,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 那是……那是…… “告诉我,我为你做主。”厚厚的床铺陷下一角,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望着她,眉眼都在笑,那是她熟悉的容颜。 “子——子星?”年筱芊惊叫出声,随即又惊觉地捂住嘴巴,脸蛋上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瞧。 “不高兴见到我?”李曜笑着摸摸她的头。 她又哭得一张脸红通通了,让他担心她再哭下去会岔了气。 年筱芊放开嘴巴,“你……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呀!谁叫你一声不响,留了张莫名其妙的纸笺就想跟我绝交?”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溢满泪水,“对不起……” “丑死了。”李曜浅笑地托起她的脸,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脸,“本来就不漂亮,现在又哭得这么丑。” “你又笑我,”闻言她嘟起嘴,随即想到更重要的问题,呐呐地垂下头,“你……你都知道了啊?” “知道什么?”不想再盯着她的头顶看,李曜干脆抱起她坐好,“知道你很丑?” “不是啦!知道……知道我就是皇后呀……” “哦——这个呀——”李曜故意拉长了音,莫测高深地睨着她。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人家只是贪玩……”年筱芊又低下头,“谁知道……知道会……会变成这样……” “变成怎样?” “就是这样嘛。”年筱芊嘟起嘴,这么丢睑的事她才说不出口。 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她——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又哭了。”他无奈地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吻去她的泪水。年筱芊吓了一大跳,双手紧紧捂住双颊,又羞又慌地瞪着他。 “不哭了?”这方法真有效,他喜欢。李曜笑得很得意。 “你——你对我做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做的。”她急得又要哭了。 “别哭,你哭我就像刚刚一样亲你。”李曜恐吓道,满意地看着泪水在她眼里打滚就是不敢掉下来。 “你——坏人!”年筱芊气鼓鼓地瞪他,“你一定认为我是随便的女子,才这样欺负我……我讨厌你!” 看到她眼底受辱的神情,李曜发觉自己这个玩笑太过火了,赶紧搂住她想安慰她,不料被她挣开。 “我不是随便的女子,你出去!”她忿忿地看着他。 “芊芊误会了……” “我才没误会。”她眼泪又流下来了,“你一定认为我有了夫婿却还跟你来往,放荡无耻,对不对?” 她自找的,好人家姑娘才不会有了夫婿又…… 李曜觉得有些无辜,他只是亲了自己妻子一下。 “芊芊,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出去!”年筱芊拚命摇头,又用手捂起耳朵。 他干脆抓开她的手,“我就是你的夫婿!”坚定又大声地将讯息送入她耳内,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 李曜终于知道当徐海告诉他,芊芊即是年筱芊时,他的表情了。 “你是——” “你的夫婿。” “就是……” “当今皇上。” 他实在觉得这样的对话很荒谬。 “你——”年筱芊错愕地睁大眼睛,楞楞地摇着头,“不……不可能!” 李曜笑叹,“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被我冷落多时的皇后时,我的表情比你好不了多少。” “你不是皇上的侍卫?” “不是。” “你骗了我!” “你不也骗了我?” “你竟然认不出我?” “你不也认不出我?” “那是因为我一直低着头呀!你总有机会看到我的脸的!” “我是看到你的脸,不过是一张大花脸。” “什么大花脸!”年筱芊忍不住抗议,“伶伶说那叫艳丽,俐俐说那叫成熟。” 李曜笑着搂住她,“不管那叫艳丽还是成熟,朕喜欢原来的你。” 噢!她闹了个大笑话。 年筱芊不禁呻吟,只想有个地洞赞进去。 “怎么了?”见她把脸埋在他胸前,似乎永远不打算露脸了。 “你一定认为我很笨……”年筱芊闷闷地说。 知道她在意什么,李曜习惯地摸摸她的发,笑着道:“如果你笨,朕不也一样的笨?” “才不,你是皇上耶,怎么可能会笨!” “因为朕也没认出你呀,朕真是个睁眼瞎子,若早知道是你,朕也不必绕了这么大圈子,不过这圈子绕得有价值。”他高兴地笑了,想起她曾说过关于皇上的评价,“是谁说……朕不温柔的?” 想起那次在望云亭的对话,年筱芊不禁红了脸。 “才不是我说的,是伶伶说的。” “伶伶?那个骂你笨的宫女?”一思及她竟害年筱芊跌倒,又嘲讽她,李曜的声音倏地紧绷起来。 “对呀。”她傻傻地听不出来他声音的变化,点头道,“不过伶伶对我很好喔,她只是嘴巴坏。” 听到她这么说,李曜紧绷的情绪才获得舒缓。 “那么……你呢?你觉得朕温不温柔?”他低头笑问。 “这嘛……子星很温柔,可是皇上很……陌生。”年筱芊的笑声闷在他怀里,女孩儿家的闺房密语怎么可能说出口?太羞人了。 见她开心,他也心情大好。 年筱芊突然抬起头,“喂……我不漂亮又笨,你真的要我当皇后吗?”她担心地看着他。 对自己没信心的小家伙。李曜更加抱紧她,“朕要那么多又美又聪明的妃子做什么?朕要的只要能陪自己笑、替自己哭的妻子。而且你不笨,只是单纯天真;你也不是不漂亮,只是需要像朕这么懂你的人来发掘,难道你怀疑朕的眼光?还是你不满意朕这个夫婿?” “才没有!”年筱芊开心地反抱住他,“我最喜欢你了!” “朕也喜欢你。”李曜温柔地笑了,“最喜欢这样的你。”??? 皇上和皇后突然鹣鲽情深,简直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让宫内宫外许多人都意料不到。 只要皇上一没事,就可以在皇宫处处发现他和皇后的笑语俪影。 最令人难解的是皇后,她似乎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变得稚气天真。 不过即使知道皇后属于“很好骗”的那类型,也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她,因为很难逃过皇上那一双眼睛啊! 没多久,即使宫人们还觉得有些疑惑,但也开始喜欢起这个新皇后。 有皇上照应着,谁敢质疑皇后的“前后不一”? 况且皇上似乎就喜欢皇后这模样,皇上都不说话了,谁敢多嘴? 人人都说,翔鸾宫时来运转了! 相对的,仙居殿就变得冷清了。 崔诗茵原本便骄纵跋扈不得人心,但看在皇上宠爱的份上,宫人也只有忍耐着多多巴结,免得得罪了她。俗谚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但崔诗茵显然失宠了,谁还喜欢虐待自己去巴结她? 加上那日她擅闯飞龙宫被逐一事宣扬开来,宫人们更不看好她了。 从人人奉承的高位突然跌下,至如今门可罗雀的地步,骄傲如崔诗茵怎能不恨不怨? 崔诗茵的大哥崔洛得知消息赶来,开导开导这个从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妹妹,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他倒不担心她做出“自尽”这种傻事,他担心的是另一种足以被抄家的傻事。 “呵呵,哥,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找死路的事?” 看着表面平静的妹妹,崔洛打从心底觉得可怕。 “不会最好。”他说,原本想跟妹妹商量另一件事也就此打住。 他深觉爹和叔父最近的动向奇怪,与其他五姓之家往来频繁,老宅之中多了许多关外人来往。若是正大光明,他倒还不觉得异样,但怪就怪在他们专挑深更半夜,存心隐匿行踪,不禁让他深深担忧。 崔洛知道,自从他为当地知府做证一位族弟奸杀村妇之后,爹与叔父便瞒着他许多事,觉得他没有荣辱感。 哼,这种家族荣誉不要也罢! 原先他欲妹妹向爹打听,但如今看来行不通了。 若他最坏的预感成真了,如今的妹妹可能不会劝止爹,反而会同流合污。 “哥,你在想什么?”崔诗茵若有所思地看着兄长掩饰的动作。 “没。”崔洛回神笑笑,“哥该离开了。” “嗯,哥……”她垂下眼,掩去眼中欲有所为的神情,“爹何时会进宫看我? 我好想爹爹。“一听妹妹的语气,他心里打了个突,他认识的崔诗茵不可能会有这种口气。 “大哥会跟爹说。”他警觉地敷衍。 “一定喔。”崔诗茵笑了笑。 崔洛点头,匆匆离去。 一等他离去,崔诗茵冷笑了声。 “嫣红。”她叫唤自己的婢女,“把这封信给小成子,吩咐他找人送去给国丈。” “是。”嫣红一刻也不敢多待,急忙出去。 看着婢女的背影,崔诗茵笑得更冷。 大哥那软骨头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会跟爹说才有鬼! 她恨李曜,更恨年筱芊,她会落得被人嘲笑的地步,全是他们害的。 天朝少了李曜还是会有另一个人出来当皇帝,历史不就是一衰一替吗?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她觉得已经合得够久了。就让她推一把历史的巨轮吧!??? “那么,风扬那里进行得如何?”李曜问着坐在他面前的人。 虽恨不得时时刻刻皆与妻子在一起,不过李曜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叛国一事的调查已到尾声,但就是缺少直接物证,况且许多证据都直指舅舅王文锡亦涉案,明知是假,不过一但抖出这事,舅舅也不免被连累。 李曜便是头痛这一点,他还缺乏证据。 “风扬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皇兄一声令下。”李说道。 李曜点点头,回到主题,“他们与北狄一定有书信往来,但是……” “找不到。”李接下去说,“我的人已经尽力,我想这些书信大概都已被销毁。 他们很聪明,不会留下证据。“”不。“李曜挑眉道,”正因为聪明,所以多疑的他们一定会留下凭证,以求彼此牵制。“ 李露出少见的正经表情,思索道:“会不会……放在宫里?” “宫里?”兄弟对望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浮现一个人名——崔诗茵! “但是她会吗?”李曜不无怀疑。 她是个骄傲自负、自我中心的人,这么做对她有何好处?李唇角稍稍向上扬起,皇兄最近过得太幸福,以致脑筋变得迟钝了吗? “一个女人的忌妒是可怕的。”李下了结论。 女人的忌妒毫无理性可言,再加上崔诗茵的性情,她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 因为太过自负、自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将一切的过错、失误归咎于他人,自己则是完美的,一切都是他人害的。 不过这也怪皇兄初时给了崔诗茵太大的希望,让她满心以为自己稳成为正宫娘娘,而今半路杀出年筱芊,使她幻梦破灭不说,且依恃的皇帝的宠爱也跟着消失,叫她怎么承受得了?这时若有人提供计划使她能够报复有眼无珠的皇帝,及样样不及她却横刀夺爱的年筱芊,且事后她还能得到比现在高的地位,她何乐不为? 这么好的事他也想要,可惜没人找他颠覆皇兄。 “不过后宫……你的探子很难潜入吧?”李曜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李浮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皇兄信得过我……就让我亲自出马吧?” “朕当然信得过你,但你要怎么做?” “古有美人计,我们何不依样画葫芦,来个美男计?” 李曜闻言不禁扬起嘴角,“你?” “有何不可?”李摇了几下扇子,扬起右眉,“本王未婚,生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况且……还是个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王爷。”他别有深意地笑了。 李曜懂他的意思,但问题是……崔诗茵会上当吗? “即使醉心于过去的权势,崔祈也不可能让个蛮子登基为帝,可能是拥立傀儡皇帝让他们操纵利用,而还有谁比本王更适合当这个傀儡皇帝?” 李说得并没错,一来他是有皇室血统,二来崔祈他们更可藉以杜绝可能会有的传言勾结北狄叛国。 他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看在这么好的利用价值上,崔诗茵即使无意于李,也会虚与委蛇一番。 “朕可以让你去,但你的安全?”李曜不免担心他的安危,深入敌阵的风险无可预测,万一四皇弟有个差错,他该如何向母后交代? “皇兄信不过我有自保的能力?”李反问。 “不,你我师承同门,对你的武功朕有信心,但暗箭难防啊。” 幼时练武,四皇弟往往是最认真的那一个,他这个皇太子反而常常溜课挨师傅责打。 “皇兄放心,莫忘了手下的探手皆是我一手训练,什么‘暗箭’不知道?再卑鄙下流的手法我皆有方法化解。”李认真地说。 很难得见李这么认真,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李曜真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去冒险,迟迟无法决定。 “皇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劝道。 他手下的探子也有兄弟妻女,他们能为朝廷出生入死而无悔,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只有他能出马,他若贪生伯死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手下? 他是最有价值的饵,除了他再无他人适任,皇兄是一个国君,当知大局为重。 李想得没错,李曜知道自己的决定关系着先祖传下的江山,他也只能抛去个人情感。 “那就看你的了。”李曜说,“要小心,大哥不想看见你有半丝半毫的损伤。” 李露出笑容,“这点大哥放心,我是很怕痛的。” 要小心的该是那群叛国贼! 第八章 年筱芊知道李曜最近很心烦,她也变得安静多了,尽量不去吵他。 以前不知道他是皇帝时,她可能不觉有何不妥,但如今……唉! 有一个皇上夫婿真不好。 “俐俐,我们来玩双陆。”年筱芊拿出棋子,央求着。 “娘娘棋艺太糟糕,俐俐不想受前熬;赢了你唠叨,输了她心嚎。”伶伶在一旁嘲笑道,俐俐竟也跟着点头。 年筱芊气得嘟起嘴,“就是糟糕才要练习嘛。” 俐俐笑着摇摇头,每次玩都让得很辛苦,即使让到极限,娘娘也不见得会赢才是折磨。她深深体认到人有擅长跟不擅长的事,而双陆就是娘娘不擅长的事。 “算了吧!娘娘再怎么练习,糟糕就是糟糕,倒霉的是俐俐呢。”伶伶毫不留情地说道。 就因为与伶伶玩会被她嘲笑,所以才找俐俐玩,可是现在俐俐也不跟她玩了。 “那来玩围棋吧?”年筱芊不放弃地又搬出棋盘。 伶伶更夸张地说:“娘娘,围棋要做到有技巧地放水不容易耶,你就饶了我们两姊妹吧。” “那弹棋呢?这总可以了吧?” “你每次都把棋子弹得不见踪影,围棋子的消耗量过大,内侍省已经下了最后通檄,再弄丢请自理。”伶伶又说。 提出的提案都被否决,年筱芊不高兴地把嘴嘟得半天高。 她是主子耶!怎么她们理由比她多。 俐俐见状笑了笑,“去找淑妃、贤妃她们比赛打秋千好不好?” 年筱芊双眼一亮,“好呀好呀!” 当她兴高采烈地让宫女为她换衣裳时,伶伶靠近了那张有着与自己同样的脸的女人,轻声笑道:“俐俐你真聪明,娘娘就是首饰不怕缺。” 俐俐忍住笑,“对呀,因为皇上会补充嘛。” 原来当时仕女们不仅喜爱打秋千,而且还用耳环明当打赌谁能不必人推送而荡得最高。 嘻,伶伶、俐俐对望一眼,终于笑出了声。 于是年筱芊领着翔鸾宫的宫女跑去找后宫的嫔妃们打秋千。 虽然当时天气已转冷了,但是碍于皇后娘娘的邀请,各个宫殿还是舍命陪君子,没有受到邀请的宫殿听闻有打秋千比赛,也都跑出来观看。 年筱芊输了许多首饰,不过她的宫女又替她赢了回来。 一会儿,年筱芊玩腻了,又提议要比赛拔河,众女当然奉陪。 一场又一场玩下来,寒气被驱走了,宫女们也热得直冒汗,年筱芊更是双颊红通通的,像极了诱人的苹果。 最后的大赢家是淑妃的百露宫,获得了年筱芊赏赐的红栗玉臂钏及五十对金钗。 当她结束下午的游乐回到翔鸾宫时,领事太监慌忙地出来迎接,语带惊慌。 “娘娘,皇上等了您许久。” 闻言,年筱芊开心地冲进内殿,可是内殿哪有李曜的影子? 领事太监跟在她身后跑了进来,“皇上等了太久,刚刚才回飞龙宫。” 年筱芊闻言失望地垮下脸,“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皇上没有吩咐什么,娘娘。”领事太监答。 “喔……你下去吧。”年筱芊懊丧地半卧在卧榻上。 早知道她下午就别出去玩了,竟然与皇上错过了。 皇上这几天总是很忙,她已经两天没见到他的面,也不敢去吵他,只能等待,今天他好不容易来了,她却错过…… 俐俐端着迟来的晚膳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娘娘,皇上还会来的,您先用膳吧。”她说道。 年筱芊起身看了看菜色,“我不想吃。” “娘娘,您饿坏了身子会让皇上心疼的,让夫婿担心不是一个好妻子喔。” 听到俐俐这么说,年筱芊扁了扁嘴,“好嘛!” 伶伶随后进来,恰听到俐例的话,抿嘴笑了笑。 “娘娘若是不养胖一点,迟早皇上会离你而去哦。” 她实在好喜欢戏弄主子,三年多来一直改不掉这个坏习惯。 这么好骗的人实在不多,她不好好把握才叫暴殄天物。 “为什么?”意兴阑珊地拨着饭菜,年筱芊知道伶伶又想戏弄她了,不怎么热络地应道。 “因为冬天抱起来不暖和啊。”伶伶笑着走近她,低声说道,“娘娘,就像市场上的猪只,当然肉多才有好价钱,一堆骨头谁要呢?熬大骨汤吗?” “伶伶,你又胡说八道了。”俐俐忍不住斥责。 拿猪作比喻?实在不伦不类! “才没呢!我这可是有根据的喔,娘娘想不想知道?”伶伶朝年筱芊卖个关子。 年筱芊一向容易上勾,这回也不例外。 “根据我的调查呀,皇上过去宠幸过的嫔妃多属于丰满有肉型,换言之,皇上不喜欢太过瘦弱的女子——娘娘,你正好属于这一型喔。”伶伶坏坏地笑道。 年筱芊果然掉入陷阱,担忧地看看自己浑身没三两肉的模样,不过嘴巴还是反驳道:“皇上说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啊。” “娘娘,男人的甜言蜜语只能相信一半喔。” “伶伶,你真是愈说愈不像话。”俐俐皱眉斥道。 伶伶瞄了眼聚精会神听她发表大论的年筱芊,肠子笑到快打结了,表面还是得故作正经地说道:“男子说的是‘现在’,可不包括‘未来’,所以女子要学着聪明点,趁着男子还迷恋着自己时多捞一些,以作为未来被抛弃时的保障。 “就像楚馆青楼的姑娘,总懂得趁自己还年轻貌美时多捞一些,将来不必依靠男子也能生活。所以娘娘,皇上说的话不能全信,你想想,崔贵妃很美丽吧?却是红颜未老思已断,这就是娘娘的借镜。 “记得,皇帝的话是所有男子中最不能相信的。”伶伶下了结论。 年筱芊听得一楞一楞的。 伶伶说得没错,谁能保证她不是皇上一时的“新鲜”? 等保鲜期过了呢?她会有什么下场?比崔贵妃还修? “娘娘,您别听伶伶胡言乱语。”俐俐瞪了偷偷吐着舌头的伶伶一眼。 “可是伶伶说得有道理啊。”年筱芊认夏地对着俐俐说道。 天呀!俐俐头痛了,要把娘娘的观念纠正回来很不容易耶。 “哇哈哈——伶伶笑翻了天,笑到肚子痛,嘴巴酸。” 然后,年筱芊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臭伶伶,你又骗我!”看到伶伶笑成那副夸张样,年筱芊再笨也知道自己再次傻傻地上了伶伶的当。 “哈哈,娘娘,伶伶说的可不全是假话喔,皇帝的话真的是……” “伶伶!”俐俐无力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伶伶眨了眨眼,“反正娘娘还是将自己养胖一些好,抱起来才舒服。” 年筱芊噘起嘴瞪着桌上的饭菜,却已无心进食。??? 李曜发觉他的皇后最近总以一种怀疑、探索的眼光,自以为他没注意时打量着他。 那眼神带着不确定,也总是欲言又止地起了头又赖进他怀里撒娇。 那是不安,她在不安什么? 最近他是忙了一些,不过不至于忙碌到没发觉自己妻子的异样。 “芊芊,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朕?”这夜他带了表章到翔鸾宫批阅,乘机问道。 年筱芊正趴在卧榻上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他才不信。 “真的嘛!别吵我看书啦。” “哦?”李曜索性搁下笔,起身坐到她身旁,“没骗我?” “嗯。”她声音小了些,仍是没抬头。 他眯起眼,大手一伸把她攫到自己怀里,丢开那本鬼书。“看着朕再说一次。” 年筱芊依言抬起了头,心虚地说道:“没有。” “芊芊,若想说谎最好先闭上眼睛。”李曜咧嘴笑道,在她眼睛吻了下。 她这对明亮的大眼睛真是方便,一看就知道有没有说谎。 她眨了下眼睛,“真的没有。” “还说谎?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这一回年筱芊不说话了,只是抓紧他衣襟。 “怎么了?是不是崔贵妃又趁朕不在来欺负你?”他猜。年筱芊摇摇头,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会不会喜欢瘦瘦的猪?” 她挑了个很烂的开场白,让李曜一脸古怪的扭曲表情。 “瘦猪?”他很想笑,不过看到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也正经地答道:“当然不喜欢,御膳房怠慢了你的膳食吗?朕一定要重重地惩罚尚食局。” “不是啦。”她急忙否认。 “那是怎么回事?”他的皇后很不懂得迂回的技巧,每每逗得他哈哈大笑。 “就是……皇上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吗?” 他疑惑地挑起眉,“你现在很好啊。” “啊……果然,伶伶说得没错!”年筱芊推开他,哀怨地瞅着他。 李曜皱起居,“伶伶又说了什么?”他没急着让她回到自己怀里。 “伶伶说,男子说的话都不可靠,尤其是皇上的话更不能相信。”她眼眶已经红了,“伶伶说,男子说的话现在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还说皇上不喜欢瘦弱的女子,就像市场上的瘦猪一样没人要买。” 年筱芊把伶伶说的话七拼八凑,不过足够李曜弄清一件事了——伶伶那奴才又在挑拨离间! 李曜重新把她纳入怀里,叹息着说道:“谁要你拿自己跟猪比?” “伶伶说的啊,”她委屈地眨出一颗泪滴。“伶伶还说,像崔贵妃那么美丽都还不能得到皇上的心,我更不可能了。” 如果伶伶在场,一定要抗议年筱芊扭曲了她的话,尤其在看过皇上现在的表情之后。 “伶伶还说什么?”李曜轻声诱问道。 “伶伶说,如果我不养胖一点,你迟早都会抛弃我。” 那该死的奴才!李曜咬牙切齿地想。 “芊芊,你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 “可是——伶伶说人家太瘦,你抱起来会不舒服。”年筱芊继续说。 已经不是一句该死的奴才可以形容了,真应该千刀万割! “别老是伶伶说,偶尔也听听朕怎么说,好不好?”他无奈地哄道,“伶伶又不是朕,怎么知道朕抱起来不舒服?” “那你到底舒不舒服?”年筱芊直言无讳地问。 老天,听听这什么对话?李曜低低地笑了。 他亲昵地吻吻她的唇,直到她脸颊火烫起来,“你觉得呢?” 年筱芊知道自己又问了蠢话,也知道他火热的眼神代表什么,她害羞地低下头。 李曜不放弃地继续低声追问,低沉沙哑的嗓音撩红她的脸,烧上她白皙无暇的颈子。 呵呵,国事繁忙之际,逗逗他害羞的皇后,是个不错的调剂,让他乐此不疲。 “你表章还没看完,我不吵你了。”年筱芊回答不出来,干脆转移他的注意力,想离开卧榻到外殿去继续她没看完的稗官野史。 “想逃?”李曜轻松地扣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吹口气。 “你……不正经!”年筱芊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双手捂住他的嘴。 李曜就势靠到她身上,她的体温也像小孩子,比平常人高,很温暖。 “我喜欢对你不正经。”他拉下她的手,笑着将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腰间环着他。 她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她有时奔放却又古板,害羞又不吝于将自己的情绪说出口,容易被他吃得死死的,却只要一滴眼泪就能够令他投降——“我庆幸你是我的皇后。”他吻上她的唇边。 年筱芊闭上眼,笑着轻喃,“我也很庆幸你是我的皇上呢……” 沉香殿的灯火很快地熄了,剩下殿外的灯笼在星空下摇曳。??? 李很快地照着预定的计划接近崔诗茵,且成功的取得她的信任。 要讨一个失宠又寂寞难耐的女人欢心很容易,何况他向来就善于揣摩人心。 但这期间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竟然有刺客潜入王府行刺李。 李曜一听到消息,立刻召他进宫。 “停止这个计划!”他蹙眉下令。 “不行!”李反对,“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不能半途而废。” “但是你已经受伤……”李曜担忧的眼神巡回在他的肩部。 虽然看不到,但从他行礼时不自然的动作看来,他肯定伤得不轻。 “一点小伤。”李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吗?朕派去的太医可不是这么说。”李曜故意在他伤处拍了一下,见他眉头轻皱更是坚定要他撤出计划的决心。 “皇上,现在半途而废会打草惊蛇,以后要抓住他们的罪证更加困难,请皇上三思。”李恳切说道。 他何尝不知?但要亲兄弟继续冒险,他做不到。 “皇上,请以万民为重。”李倏地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曜欲扶起他。 他却说道:“皇上不允,臣便长跪不起。” “你先起来。” “不!” 李曜无奈地轻叹,“,区区北狄朕还不放在眼里,要抓五姓之家的把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这一时。” 为了的安危,他可以暂时放过崔氏父女。 “但要他们心服口服,不落人话柄却只有此次机会。” 李曜为难地看着跪地不起的弟弟,“我担心你呀!” “会更加小心。” “这——” “曜——曜咦?王爷你怎么跪在地上?”年筱芊莽莽撞撞地跑进御书房。 “芊芊,你怎么来了?” “有事告诉你啊。”年筱芊跑到李旁边蹲下,“王爷这么大个人跪在这里不好看哟,你做了什么坏事被罚跪啊?” 李看了眼满脸好奇的年筱芊一眼,唇边浮出一抹笑意。 “臣只是要求皇上一件利国利民的事,皇上不允故臣跪求皇上。” “利国利民?那是好事呀。”年筱芊不解地眨眨眼,“皇上一定会答应嘛,你起来吧! “芊芊!”李曜头痛地来不及阻止。 “谢皇后娘娘!”李计谋得逞,眉一扬站起身。 “,这不算。”李曜蹙眉说。 李只是浅笑着转向莫名其妙的年筱芊,“皇嫂,皇兄似乎不太赞同呢,想必是对于皇嫂的判断有微词,怀疑皇嫂的……” “李!”李曜气极地打断他的挑拨。 年筱芊顿时泫然欲泣地瞅着气急败坏的李曜,“你讨厌我了?我就知道……反正我本来就不聪明嘛……” “没有的事,你别听胡说八道。”李曜搂着妻子轻声诱哄之际,不忘恶瞪一眼挑起心爱妻子眼泪的罪魁祸首。 “那你赞成喽?”年筱芊抬起头,噙着泪珠问道。 “这……” 此时伶伶跑了进来,还没顺口气就对着年筱芊开炮。 “娘娘,太医吩咐你不能跑跑跳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娘娘,孕妇是不能掉眼泪的。”俐俐跟着看到年筱芊脸上的泪渍,忧心地说道。 李曜来不及数落两个宫女的无礼,睁大了眼瞪着正在吐舌的年筱芊。 他没听错吧? “你有孕了?” “对呀。”年筱芊开心地点头,“你开不开心?” 就是想要他第一个知道,她才跑来御书房找他,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而不是由太医告诉他。 这是她和皇上的第一个宝宝耶,她好开心。 “开心,”李曜呆了呆,随即想起她适才莽撞冲进御书房的模样,不禁捏一把冷汗,训诫道:“下次不准用跑的,以免危险,知道吗?” “嗯。”年筱芊乖乖地点头。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李也跟着高兴,不过他不忘卧底的事,“既然皇嫂有孕在身,皇兄可要多顺着皇嫂,莫让皇嫂心情不快。”他暗示地笑道。 “你——”皇弟在威胁他?李曜半眯起眼。 李见状不慌不忙地转向被安置在椅子上的年筱芊,才要开口便被李曜打断。 “朕不反对了。” 李浮起胜利的微笑,“谢皇上。” “莫谢,只要你自己小心些,别让朕为你收尸。” 知道皇兄是担心他,李笑了笑。 从头到尾搞不清楚状况,反而被利用的年筱芊开了口,“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曜拉起她冰凉的手,瞪向两个宫女,“怎么没替皇后带件披风? 要是皇后受寒,朕唯你们是问。“他老早看这对双生宫女不顺眼,老是灌输芊芊一些怪欢念。 无辜的俐例被伶伶牵累,天知道她一向对皇后规规矩矩的。 伶伶、俐俐还来不及开口请罪,年筱芊已经先替她们求情了,向来疼爱年筱芊的李曜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看着皇兄伉俪情深的幸福样子,李心内不禁也生起一股渴望。 兄弟几乎都成了家,风扬听说也有了对象,就剩他孤家寡人一个…… 哎!姻缘簿上早有定论,他何必着急? 李耸了下肩,“皇兄,那么我便先告退了。” “要小心,。”李曜还不免吩咐一句。 李笑笑,没说什么便离开御书房了。 “王爷怎么了吗?”觉得两兄弟今天怪怪的,年筱芊问道。“没事。”李曜现在才把全副精神放在心爱的妻子,及他将出生的皇子身上。 他希望第一胎便能产下皇子,一来堵大臣的嘴,二来安定国家。 虽说他跟说得信心满满,但连北征主帅都未决定的现在,他实无完全把握;芊芊若能产下皇子,当他有个万一,孩子能延续血统,总有一天会收复河山。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事情不一定会走到这地步。 看着年筱芊无忧无虑的脸庞,李曜情不自禁地低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曜?”年筱芊红了脸低叫。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耶!平常他是不会在人前做这种亲昵举动的。 “安静,让朕抱一抱。”李曜把脸搂在她颈边。 为了芊芊,他绝对会成功。 他舍不得抛下她一个人担此重责大任。??? “爹,为什么派人刺杀李?”崔诗茵不悦地质问。 她一听说李被刺,便气愤地派人找崔祈进宫。 崔祈不悦女儿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但因从小宠她成了习惯,故也没说什么。 “是北狄派的人,我事先并不知情。” 崔诗茵坐下,“爹,北狄竟然背着我们做这种事,难保他到时不会反悔背信?” 对那些蛮子她原本就不信任,现在出了这种事她更加不满。 “但我们还需要北狄的力量。”崔祈说,“不过你放心,爹跟你叔父都安排好了,不怕北狄玩花样。” “那最好。” 李可是她好不容易钓上的大鱼,一但李曜被推翻,远在南方驻守的二王爷远水救不了近火,李就成了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到时对外宣布为稳定人心,必须速立一帝,谁还能反对? “诗茵,李能信任吗?”崔祈不免怀疑。 “爹,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崔诗茵蹙眉说道。 “但众所皆知李是皇上的股肱大臣,他突然接近你,爹难免怀疑。” 崔诗茵笑了笑,觉得爹根本是杞人忧天。 “就因为皇上倚他为股肱,才更不会知道他的弟弟竟然会背叛他。况且,李真的对皇上有深深的不满,不然也不会……呵,爹,就告诉你吧,女儿跟他已经有肌肤之亲了。要不是他真的背叛皇上,他会跟女儿做这种事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嫂嫂呀。”崔诗茵一点都不觉得羞怯,轻笑地说道。 崔祈闻言点头,不过女儿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杀机。 崔家焉能有这种不贞的女子? 等事情一成,诗茵也必须除去,以保崔家的荣誉! 第九章 今年的初雪落下了,寒冷的气息昭告冬季的来临。 碍于有孕在身,年筱芊不能如往年一般打雪仗、堆雪人,被双婢劝阻了几次后不高兴地嘟嘴闹脾气。 她的肚子又还没大起来,为什么不能下去玩耍? 年筱芊觉得双婢是小题大做,帮着皇上监视她。 因为年筱芊好动的性子,李曜无法放心地放任她而自行处理政事,于是让她住进飞龙宫好就近看管,还加派了许多宫女、太监守着她,别让她为所欲为。 身后跟着一大串人不是好玩的,她跟太后抗议皇上太过紧张,不料太后反训她一顿,加上天天六餐补品伺候,让年筱芊直呼受不了。 俐俐倒能理解众人紧张的原因,再怎么说这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嘛。 “娘娘,来玩双陆吧?”俐俐笑着拿起棋子。 “不要。”年筱芊仍是嘟着嘴,“我不想虐待你。” “那来玩围棋?”伶伶说道。 “哼,本宫不想让你们让得太辛苦。”年筱芊拿她上次的话回敬。 “弹棋?” “我太笨,不想再把围棋子弄丢了。”年筱芊干脆撇过头。伶伶、俐俐苦笑地对看一眼,娘娘真的记恨了。 “那要不要找几位嫔妃一同赏雪?” “赏雪有什么好玩,还不就是一片白色吗?”年筱芊不高兴到了极点。 “开音乐会?” “我只会吹笛子,而且还吹得不好,会被笑。” “那用皂荚水吹五色泡泡?” “又不是小孩儿了。” 见所有提案都被否决,伶伶、俐俐也有些气火上来了。 “娘娘,您也知道您不是小孩儿?”训话时一向由俐俐开口,“那么您还这么闹脾气?不让您出去玩是为了您和腹中胎儿着想,不是惩罚您啊!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胎儿出了事,您要如何跟皇上交代?奴婢们又该如何跟皇上交代?奴婢们贱命一条,怎么跟皇子皇女比?赔给皇上还不要呢。 “反正奴婢天生就是奴才命,不值几个钱,主子要做什么哪轮得到奴才干涉? 罢了罢了,娘娘要做什么就随您了,反正谁叫奴婢是奴才,不叫主子当人看。“俐俐说到伤心处,硬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俐俐,别难过,奴才是没资格说自己命好命坏的。”伶伶安慰地拍了俐俐几下。 年筱芊见状,心里有几分愧疚,“俐俐……” “算了,当俐俐当初看错人了。”俐俐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奴婢今天恐怕无法伺候娘娘了,恕奴婢身体不舒服,先告退了。” “俐俐——”年筱芊起身就想追上去,但伶伶却大惊小怪地阻止她。 “娘娘,你千万别跑啊,万一出了差错,我们十条命都不够赔呢!伶伶去追就好了。” 一下子,最亲近的两个侍女都跑得不见人影,丢下年筱芊一人孤孤单单。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伶伶、俐俐何必这么讥刺她呢? 她难过地颓然坐下,飞龙宫比她的翔鸾宫还大,她好寂寞喔。 以前伶伶、俐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难道她真的太不懂事吗? 可是……可是她真的很无聊嘛。 皇上忙,她也不能老缠着他,外面下雪了,以前伶伶、俐俐都会陪她玩雪的,现在却不行。 她以为有了宝宝,皇上会比较常陪她,可是皇上还是照样忙,而且还比以前多了好多限制,每个人都像在监视着她,告诉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他们心中只有宝宝,都忘了她。 年筱芊的脑筋钻进了死胡同,愈想愈难过,眨下几滴眼泪……??? “俐俐,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火呀?” 伶伶追着俐俐出来,想起主子刚刚的表情有些不忍。 她平时是爱逗着主子玩,可是从来没有让她出现那么难过的表情,好像全天下都抛弃了她。 俐俐揉了揉眼睛,不以为意,“放心,娘娘是该下点重药了。” “可是娘娘看起来很伤心呢。” “这样她才会反省呀。”俐俐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娘娘该学着变成大人了,天知道皇上能容忍她多久呢?” “但是皇上似乎就喜欢娘娘的无知……呃,单纯。”伶伶吐了吐舌头。 “你瞧,你喜欢娘娘就称她是单纯天真,当有一日不喜爱了呢?立刻转变为无知愚蠢,落差多大啊。”俐俐叹了口气。“这……可是娘娘的单纯是很可贵的,我希望娘娘永远保有。”伶伶说。 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更希望娘娘能保有赤子般的善良单纯。 这也是幸福的象徵啊,她希望娘娘永远无忧无虑。 “我何尝不是?但是娘娘的夫婿是当今皇上啊!势必得牺牲某些东西。” 俐俐一向是姊妹中较理性的一个,甚至比伶伶世故一些。 没办法呀!一出生便给爹娘丢弃,靠着街头乞丐抚养,尝尽世间冷暖,她哪还能如娘娘一般天真单纯呢? 她也喜欢娘娘,所以难免想得多、想得深,怕她受到伤害。 但似乎总是自己先伤害到她呀…… 唉!俐俐注视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发出一声叹息。 伶伶无言地抿抿唇,她也知道俐俐是为了娘娘好,所以没说什么。 “哪,我们出来这么久了,快回去吧,娘娘一定很担心了。” 而且一定很难过,说不定问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呢! 俐俐笑了笑,“是该回去了,别穿帮呀!” “放心。”伶伶回她一笑。 但回到飞龙宫一看,两人可真是笑不出来了——“娘娘呢?”两人动作一致地大声问着飞龙宫里的太监、宫女,得到的却是一样的回答——没看到娘娘走出内殿。 伶伶旋风似地跑到宫殿门口紧张地问守卫的禁军,“皇后娘娘呢?” 天啊!娘娘难道没想通? “皇后娘娘?”禁军一脸莫名。 “对啊!你们没看到皇后娘娘出来吗?” 禁军吓了一跳,慌乱地连连摇头。 惨了惨了,娘娘该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怎么办?”伶伶几乎快哭了。 早知道就不要责备娘娘了,早该知道她那脑袋瓜子容易想岔,却还…… 唉! 现在后悔也没用,还是找人实在,万一真出了事,真的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俐俐尤其自责,都是她害的,为什么要这么讥刺娘娘呢?明知她受不了的啊… … 两姊妹连同飞龙宫的太监宫女及禁军全投入寻人的工作,一时还不敢让皇上知道,希望娘娘只是闹个脾气躲起来,没有出事情。 一票人马找得人仰马翻,动员了其他太监、宫女、禁军,还是没找到人,每个人皆一副大难临头的神情;先别说皇上是如何的宠爱娘娘,光是娘娘腹中还有未出世的皇子或皇女一事,就够他们杀头了啊! 纸终究包不住火,当众人在宫里找过三回之后,李曜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正为北征军统帅的人选伤脑筋,徐海便又带来一件更令他伤脑筋的事。 “怎么会呢?”李曜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微臣不清楚。”徐海其实多少知道,不过他相信皇上听了不会高兴的。 此时李曜真是坐立难安,一群进宫商议的大臣也体贴地请退;反正皇上亦无心于政事,不如明日再来吧! 一等最后一个大臣离开视线,李曜立即起身朝外走去,徐海紧跟在后。 “皇后是怎么失踪的?是谁发现的?”他急急地问。 徐海迟疑了下,“据说娘娘因为不能出去玩雪而闹脾气,宫女训了娘娘几句,娘娘便不见了。” 李曜闻言眉攒得死紧,“任性!朕一定要好好骂骂她。” “皇上,娘娘本就是活泼之人,突然要她乖乖待在寝宫是勉强了些……” 徐海忍不住为年筱芊说话,自从传出有孕的消息之后娘娘也真是辛苦了。 他看得出娘娘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也尽量不烦皇上,现在要她连玩也不许,难怪要反弹了。 像娘娘这种平时乖巧的女子,一但真闹起脾气可是很难收拾的。 “住口,她一点作娘的自觉都无,万一出事呢?” 李曜难得用那么严峻的口气谈论年筱芊的事,明显动怒了,徐海于是噤声不语。 当李曜踏进飞龙宫时,一票宫女、太监皆跪下请罪;走进内殿,俐俐正在哭泣着。 “皇后找到了吗?”他问。 “皇上……”俐俐抬头见是皇上,哭得更厉害,“都怪奴婢不好,不该——” 伶伶在一旁拍拍俐俐的背,回答道:“还没。” “禁军都在做什么!”李曜气愤地踱步,抬头望向外头,“朕自己出去找!” 外头这么冷,芊芊不知道记不记得带一件棉袄,她一向糊涂…… 该死!这节骨眼她闹什么脾气? 他已经够忙了,她难道不能听话一些吗? 走出飞龙宫,白茫茫的一片雪景令李曜怔忡了下;皇宫说小也不小,该去哪里找呢? 略微思索了下,李曜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徐海紧紧跟着,自从发生王爷被刺事件之后,他更加不敢离开皇上一步。 眼见景致愈来愈熟悉,徐海恍然大悟皇上的目的地。 原来是这儿啊,皇后的确有可能在这儿。 望云亭孤立的身影出现了,亭盖上积着雪,一些雪花也飘进了亭子里,一道刺眼的红色影子蹲在亭子右侧柱子下,动也不动。 李曜的心顿时揪紧,轻功一展,瞬间便蹲在红影前。 “芊芊?”他的声音颤抖着;天这么冷呀…… 黑色的发上落了些雪花,有些溶了变成冰珠子,小小的身子抖呀抖的,一半是因为天冷,一半则是因为哭泣。 细弱的啜泣声很虚弱,断断续续地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 李曜心疼又心急地揽她在怀里,催动内力为她驱寒。 “你这傻子,闹脾气也不要拿孩子跟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很担心,可是出口时顺序弄错了,听在筱芊耳朵里更难过。 她不吭声,只是一直哭,哭得李曜心乱成一团,只能藉怒气发泄! “都要当娘了,还这么不懂事?你可知多少人忙来乱去只为了找你?为何你就不能替朕想一想?朕会有多……” “担心”两个字还没出口,李曜便被年筱芊突来的力气推倒在地上。 “皇上!”徐海奔了过来。 “我就是不懂事嘛!”年筱芊起身使尽力气地大吼,望着跌在地上的李曜咬着唇委屈地流着泪,“你们都要我替你们想、替宝宝想,为什么就没人替我想?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即使我很想你我也不去吵你,想当个好妻子;我知道宝宝需要营养,所以即使讨厌吃那些补品我也乖乖吃了。 “可是我很寂寞、很不安啊!俐俐天天念着要我懂事些,伶伶说你不会永远喜欢我,其他人又不准我做这做那,怕我给他们添麻烦,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可是为什么没人问我真正想要什么?” 流出的眼泪很快结成了冰,冻得年筱芊瑟瑟发抖。 她哭得几要喘不过气,一半是因为气候的关系。 “芊芊……”李曜真的不知道,他以为她单纯得想不到这些事…… “我讨厌你!讨厌你们!”年筱芊吼道,过度的激动使她的力气几乎耗尽,身体摇摇欲坠,晕眩感一波接一波的袭上,但她仍坚持着说完心里的话——“我只是要你们多关心我一些,我想要的夫婿多关心我一些,而不是我的宝宝……” “芊芊!”李曜惊喘一声,转瞬间年筱芊已经倒在他怀里。“娘娘!”徐海跟皇上一样惊慌。 “快传太医!”李曜吼道,抱起昏迷的年筱芊朝飞龙宫奔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崔诗茵蹙着眉起身披件袄子到外殿问道。 外面虽然寒冷,不过仙居殿中燃着足够的炭火,似春天般暖和。 “禀娘娘,是皇后娘娘出事了。”嫣红立即答道。 “皇后?”一听是年筱芊出事,崔诗茵便感兴趣了。“出了什么事? “皇后昏迷不醒,是让皇上抱回飞龙宫的。听太医说有小产之虞,且皇后由于情绪不稳,在雪地中待得太久,也不怎么乐观。”嫣红说出听到的所有。 听到年筱芊不仅有小产的可能,还会赔上条命,崔诗茵阴冷的笑了。 现在死了还真有点便宜她呢! 崔诗茵转身走回内殿,芙蓉帐里一道男性慵懒的嗓音传出——“发生何事?” 听到这声音,崔诗茵笑得更加娇媚,回到芙蓉帐里抱住一个属于男子的胸膛。 “年筱芊出事了。” “年筱芊?”男子挑了挑眉,“出了什么事?” 他像是随口问问,她亦不疑有他。 “那白痴竟在这种冷天跑出寝殿,不仅孩子可能保不住,连自己一条命都会赔上。呵,我真搞不懂皇上为何会喜爱这种女子。”她不屑地笑道。 你当然不懂,你若懂得,今日不会是我在你身边。男子冷笑地想。 “幸好他喜爱那傻子,不然本王今日也得不到你。”他调笑地摸了她丰满的(禁止)一把。 待在崔诗茵寝殿里的正是李,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笑得花枝乱颤的崔诗茵一眼。 皇嫂为何会在这种天气乱跑?皇兄没有阻止她?还是根本是皇兄惹的祸? 不太可能,皇兄宠她都来不及了,怎会舍得意她伤心? “,你在想些什么?”崔诗茵有些怀疑地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 该不会李其实也垂涎着年筱芊那白痴吧? 李回神朝她一笑,“我想……皇嫂出事,我这小叔也该去探望一下吧?” “我不准。”崔诗茵一听,蹙眉不悦地说。 他从善如流,“也好,与其在这种天气里出去受寒,本王倒比较想待在这里暖和身子……你也是吧?”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对她上下其手。 崔诗茵娇笑着半推半就,忍不住说道:“到底是谁说王爷莫测高深,严肃不阿的?真该让说的人来瞧瞧……” “是啊……” 帐内逐渐升高的温度融化不了李眼瞳中的薄冰,迷乱在感官刺激中的崔诗茵始终没有发现他俊美脸庞隐藏的冷漠……??? 飞龙宫中人来人往,炭火比平日多了近三倍,还赚不足地继续加炉。 一群急召而来的太医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领受着责难。 “太医署全是群废物吗!”李曜听完太医的诊断,狂乱地怒声吼道。 芊芊只是受了风寒,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为什么恐会小产? 一群没用的饭桶、庸医! 一旁的俐俐哭得更加伤心,心里更加自责。 都是她害的,她是娘娘的贴身婢女,为什么没有体谅娘娘,反而还逼着她? 至少也要看在娘娘有孕的份上多顺着她一点,孕妇本就容易多愁善感,太医不是说过了吗?她却还…… 直到皇上带回娘娘,她才知道娘娘的想法,她没有资格待在娘娘身边。 “俐俐,别想太多,我也有错啊……”伶伶强忍眼泪,安慰着俐俐。 她也没想过娘娘会是这种想法啊,总以为她还是当日初见的小姑娘,却忘了她已经是一个皇后,已成人妻,甚至快成人母了,总以为她还是当日那个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也只是不知道该往哪玩的小姑娘…… 只要娘娘平安好起来,她以后一定少戏弄娘娘。 “徐海,贴出皇榜寻良医!”李曜下令,双手仍紧紧的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太医的话让他自责不已,他为什么没有察觉她的不安,还把它当笑话?他以为只要哄一哄她,她就会安心了?他真是太过自大! 如果那一天他能跟她多谈谈,坚定地告诉她他不是爱她的外表,而不是叫她少胡思乱想,她今日是否便不会脸色苍白、身体冰冷的躺在这儿? 他真的皇帝当太久了,忘了人心不是命令就可以控制的。 不管政事多忙,他还是该抽空多关心关心芊芊,而不是把她当宠物般对待,忙碌时要她自己玩耍,空闲时才逗逗她、抱抱她。 她是他将携手一生的女子,而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 “芊芊,朕知道错了,你快醒来啊!”李曜紧闭双眼,低声恳求。 他没想到芊芊的身体这么糟糕,等太医的诊断出来他才知道害怕。 她平常是那么好动活泼,一点也看不出虚弱的样子啊! 飞龙宫中就像夏天一样的热,人心也鼎鼎沸沸,来去的人口耳相接,不久不只皇宫,连宫外亦得知皇后病重的消息,尤其当皇榜贴出之后,更引起民众围观,窃窃私语着。 前些日子传出皇后有喜时,一切看来很好,怎么转眼间就出了问题? 该不会是皇后没有福分吧? 守着皇榜的士兵听到流言,生气地制止。 这群市井小民只知道胡说八道,却没有人知道何处寻求名医。 而宫中,李曜不敢相信而震怒地瞪着眼前的人。 芊芊正与死神搏斗,宫闱丞与奉礼郎却在这时告诉他——皇后可能小产,不洁,需移出宫廷? “滚出去!”李曜暴怒地咆哮,暴跳如雷。 两人吓得浑身颤抖,但还是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说道:“皇上,此属秽事……” 李曜阴冷的注视令他们打住话,连滚带爬逃出飞龙宫。 秽事?就算芊芊真的小产,那还是他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啊!算什么污秽? 该死!他不需要这群只会祭祀的冷血废物告诉他该做什么! “芊芊,芊芊,只要你好起来,朕一定天天陪着你,陪到你烦为止,好不好? 你快醒过来吧!“李曜不安地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她是他找到的最爱的女子,即使差一点错过,上天还是将她送到他身边,所以她绝对会好的! 太医也只说母子均亡是最坏的情况才会发生,芊芊会醒过来、会恢复健康的! 李曜不停地告诉自己、安慰自己,却还是无法让紧绷的身心放松一点。 他知道芊芊对自己很重要,却在这种时刻才真切体认,他真是个傻子! “皇上,药煎好了。”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端上太医开来安胎的菜汁。 “朕来。”李曜谨慎地接过,另一名宫女扶起不省人事的年筱芊,方便他喂药。 或许是菜汁太苦,她只喝了第一日,其余全吐了出来。 见状,李曜忧心如焚。 “皇上,娘娘不喜喝药,需一口药汁、一口糖浆。”伶伶说道。 于是又令人调了一碗糖浆,两口糖、一口药的喂,一碗药汁为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喂完,其中又有将近四分之一菜汁是泼到地上的。 李曜命人再煎一碗来,怕药汁份量不够。 现在的他就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狮子,而太医们就是那倒霉的人。 “章太医,你过来。” 被点名的太医一脸如丧考妣,上前再做诊断。 唉!太医署的俸禄也不过那么多,却要接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若这次得以全身而退,他绝对要辞官回乡,自己开间药馆还逍遥自在些。 太医细心诊过脉相,讶异地扬扬眉,思索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臣再加开一帖药,若娘娘明日之前醒过来,应无大碍。但……” “但什么?”李曜心急地追问。 “胎儿或许无法保住,请皇上先有心理准备。”他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这句话。 “无所谓,芊芊的性命无恙就好。”李曜挥挥手。 说无所谓是骗人的,毕竟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但是只要芊芊活着,要十个孩子都是有可能的,只要她活着。 第十章 “禀皇上,娘娘还是不愿见您。”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 李曜闻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朕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翔鸾宫。 年筱芊是醒过来了,胎儿也奇迹似地没有流掉,但是她却坚持搬回翔鸾宫,而且不再见李曜,连伶伶、俐俐亦被拒于门外。 连吃了几天闭门羹,李曜有些心烦气躁。 “皇上,或许娘娘还在闹脾气吧?过几日她一定会见皇上的。”徐海说道。 李曜横了他一眼;专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安慰的话值几钱?一点也不实际。 “皇上,王爷在御书房等候。”一名小太监禀告道。 李曜蹙眉,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于是快步赶往御书房,一推开门便对上李带笑的睑。 “皇兄,成功了。”他拿出一件女人的肚兜。 李曜一见不悦地攒起眉,“,你是在戏弄朕吗?” 他可没这心情陪李开玩笑。 李看看自己手中的东西,笑了笑翻过它,一封信函赫然缝在里面。 李曜愕了愕,大笑起来,难怪屡找不着,原来…… “哈哈,崔诗茵还真有点聪明,” “风扬也已经动手把那群江湖人士一网打尽,而且叫崔祈等人看不出破绽,只以为是江湖恩怨。”李接着报告这一件好消息。 “太好了!”这么一来,他挂心的事也少一件了。 近来真是多事之秋。 见李曜有些慨叹之感,李想起年筱芊的事,遂升起戏弄之念。 “皇兄,皇嫂还在同你呕气吗?” 李曜瞪他一眼,“不关你事。” “唉,皇兄真是不懂女人心呀。”李打开扇子,状似悠哉地摇了摇。 “你就懂?”他就不信连个侧室都未纳的李懂什么。 “咦,皇兄你似乎看不起我?” “不是似乎,就是!”李曜没心情同他耍嘴皮子,“没事就回去吧!” 李偏偏赖着不走,“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李曜不甚热中,打开桌上堆积的卷宗随意浏览。 “皇嫂会不会见我?”李笑得甚有把握。 “朕没那么无聊。”李曜不理他。 “皇兄是怕失了面子吧?”李故意激他。 李曜抬眼一笑,“想激朕?省省吧,这一招朕向来运用自如,没窝囊到自己中了激将法。” 当初便用这一招激将法把二皇弟拐到南方去驻守,怎可能自己中计? “试试无妨啊,说不定能知道皇嫂为何不见你哪。”李撒下诱饵。 每个人都有弱点,抓住弱点便能把人运于掌间,这向来是他的拿手绝活。 李曜抬起头来,没错,向来能言善道,或许…… “如何,皇兄?”呵呵,鱼儿要吃饵了。 “好,就赌吧!”李曜盖上卷宗说道。??? “王爷,皇后娘娘也不愿见您。”同一名宫女再次传达同样的讯息。 李曜有些失望又有些嘲弄地朝李撇撇嘴,“你看吧。” 李神秘一笑,拿出一张刚刚在御书房事先写好的信笺交给宫女,“把这个拿给皇后娘娘。” 李曜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宫女出来了。“王爷,娘娘请您进去。” 为什么?李曜看向他的眼神明白传达这个疑问。 “你写了什么?”他不甘又有些醋意的问。 “秘密,皇兄。”李在李曜又嫉又羡的目送下走进沉香殿。 年筱芊大病初愈,还是整天躺在床上,无法下床。 “皇嫂,身子还好吗?”李笑着搬来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靠着床柱,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不似以前的健康红润,不过精神还不错。 “放心,很快你又可以到处乱跑了。” 闻言,年筱芊神色一黯,李细心地发现了。 “皇嫂,其实皇兄不怪你。”他再次重复纸笺所写的内容。没错,纸笺上他只写了短短五个字,也是她不愿面对的。从又冷又冻的迷梦之中醒来,曜那焦心的脸庞是她第一眼所见,接着她便想起了自己倒下去之前的所作所为。 她不要见曜! 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她竟然对自己的夫婿大吼大叫,她明知道皇上国事繁忙,她却还这么无理取闹,甚至吃未出世的宝宝的醋,还差点害死了她与曜的第一个宝宝,她没资格作曜的皇后,也没资格作宝宝的娘了…… 她明明很爱宝宝的,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年筱芊发觉自己又哭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不知暗地里偷偷流了多少眼泪。 “哎,皇嫂别哭了,若让皇兄误会,我可吃不完兜着走了。”李打趣地说,递上一条帕子。 “曜一定……一定讨厌我了……” “没有,皇兄很担心你。” “是担心宝宝。”她发觉自己又吃宝宝的醋了。 李不觉好笑,他只见过丈夫喝儿子的醋譬如商孝就很讨厌那个还未满周岁的儿子,老在他们夫妻亲热时嚎啕大哭起来,抢走妻子的注意力,至于妻子吃未出世孩子的醋,他只见过这么一个。 皇嫂单纯好骗,相反的也很容易被罪恶感所困。 她不是呕气,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纵情之后的结果。 简言之,就是逃避皇兄可能对她的失望! “你笑我,有什么好笑?”发觉小叔那对漂亮的眼睛闪动着笑意,年筱芊敏感地噘起嘴质问道。 “我笑……皇嫂,你可能一辈子都不适合当坏人。” 做了不算坏事的坏事就怕成这模样,要更做了坏事不就要自尽谢罪了? 呵呵,皇帝这工作就某方面来说可算无恶不作,不知道皇嫂知道了会说什么? 不过这也很难说,皇嫂是那种“夫婿万万岁”的女子,绝对无条件支持丈夫的所作所为,不然也不会为了当时还算陌生人的“皇上”而抛弃“子星”。 她不懂李说的,也不太想懂,“我也不想当坏人呀。” 有谁天生适合当坏人的吗? 单纯的年筱芊不会懂,李也不想污染皇兄的宝贝,于是转移话题。 “皇嫂,只要你活着,皇兄就非常高兴了。”李说道,“他几乎把太医署的太医们吓得全部辞官;呵,还好你及时醒来,不然现在宫里就连一个太医也找不到。” 虽然他不在场,不过随便他手下探子一个报告都能让他如临其境。 他可以想像当时官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的情况。 “你又哄我,他只是担心宝宝……” “皇嫂,因为有你才有孩子,孩子只是一个说法,他们担心的是你呀!”他慢慢开导道,“若非担心你,何必天天到这儿来想见你?在明知你不见他的情况下?” “他一定想骂我……”她咬咬唇。 李失笑,“皇兄真想骂你,随时可以冲进来啊!” 皇兄要是知道他的宝贝皇后心里是这么想的,包准气到七窍生烟。 “那……”年筱芊的眼中悄悄出现希望的光彩,“那他真的不怪我、不会对我感到很失望、不讨厌我?” “再真不过。”李和煦笑道。 “可是……”她还是不怎么放心。 “我懂,皇嫂。”他笑了笑起身道:“皇嫂需要时间调适心情,我就不打扰皇嫂休息,先离开了。” 年筱芊没有留客,一方面她累了,一方面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曜,只好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李走出沉香殿,李曜早已不耐烦地站在他面前。 “芊芊跟你说了什么?” 他还是难以释怀,为什么芊芊愿意见皇弟却不愿见他? 李先欣赏了下他向来优雅稳重的皇兄难得的烦躁,不禁深叹感情真的会将天才变成傻子,他敢打赌,皇兄在皇嫂面前绝对和他在朝廷上的表现完全不同。 “!”见他半晌不吭声,李曜攒额蹙眉地喊。 李挑高眉,“放心吧,皇兄。皇嫂除了脸色苍白些,其他都很好。” 闻言,李曜先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还悬在空中摇摇晃晃。 “那……她还在生朕的气?” 见皇兄小心翼翼的样子,李抿唇浅笑,机会难得呀。 “这……皇嫂很难过。”他没说谎。 李曜闻言更慌,“你没跟芊芊说朕已经知错了吗?” “哎,皇兄,女孩的心被伤过一次是很难复原的——不谈这个,皇兄你输了一个赌,记得吧?”他坏心眼地笑了。 “你要什么朕都依你,芊芊还有没有说朕什么?”李曜只想知道爱妻的情况。 “她不相信皇兄。”这他也没说错。 李曜当场如遭雷击,“朕——朕自己进去问她。” 他才不信这爱捉弄人的四皇弟,他自己问。 李眼明手快地拦阻他,“皇兄,你想让皇嫂病情加重吗?” 一句话成功地阻止李曜的脚步,他蒙上阴霾的脸色显示他的无能为力。 “那朕该怎么办?”他真的无计可施了。 李一笑,“静观其变,皇兄。” 是啊,如今他也只有等了。??? “你确定没看错?”崔诗茵不敢相信,她被骗了! 李竟然…… 她脑筋更快地动了,李会这么做就表示——叛国的计划曝光了。 小成子跪在地上,不了解他带回的情报为何会让贵妃震怒成这样。 王爷单独进入皇后娘娘的寝宫,不该是扳倒皇后的一着棋吗? 崔诗茵凭着直觉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李不该去见年筱芊的,事有蹊跷。 今晨李走后,她发觉密函不见就该知道事情泄漏。 崔诗茵当机立断——“去叫嫣红来,替本宫收拾寝宫,另外,小成子,她露出一抹男人见了都会迷醉的媚笑,即使对方是太监,”把这包药放人皇后的菜汁中。“”娘娘,这是……“小成子有些迟疑。 “你不必知道。”她的神色摆明不欲多说。 小成子走后,嫣红进来,她对王子的命令有些讶异。嫔妃未经同意是不可以私自出宫的,贵妃此举却分明有意远行…… “你怀疑什么?本宫叫你做你就做。” 她崔诗茵才不会坐以待毙,那是傻子做的事,而她不是傻子。 趁着嫣红收拾细软的同时,崔诗茵冷静的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她不会回去投靠爹,因为那太没保障,如果皇上已经准备好对付他们,她这一回去不过是从一张网子跳到另外一张网子罢了,她必须另寻对策。 哼,事情功败垂成不是她最不甘的,她最不甘的是没有给李曜和年筱芊好看! 他们一起羞辱了她,她即使赔上这一条命也会算清这一笔帐。 “娘娘,收……收拾好了。”嫣红怯弱的叫回她的心绪。 拎着一包袱值钱的首饰,崔诗茵决定了,那里是最好的藏匿地点。 带着唇畔别有所图的笑意,崔诗茵用她平生最柔和的语气叫着嫣红的名字,令嫣红受宠若惊的同时亦浮起一层(又鸟)皮疙瘩。 此刻的嫣红就像是被老虎觊觎的白兔,除了发抖,什么也不能做。??? “被她逃了?” “皇上恕罪,微臣去时已经太迟了,宫女嫣红亦惨死在仙居殿中。” 李曜面无表情地挥手让禁军统领下去,神情读不出是怒是惊。 在龙椅上坐下,李曜敛眉沉思,他很想说,一介女子无甚大作为,随她去。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崔诗茵是只被逼上绝路的猛禽,她会伺机反击,不会就此销声匿迹,那不符合她的个性,她从不知何谓适可而止,更何况要她像个平民百姓一般隐姓埋名,她高傲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禀皇上,王爷求见。” “传。”李曜起身走下台阶,正好迎上李,两人一同坐下。 “皇兄,崔祈及一干叛党全数送入天牢,近日送大三司会审。”李禀告由他执行的行动,“崔祈等人无官职在身,但为国戚,至于参与叛国的大臣则送刑部,证据亦已交呈刑部尚书。而不知情的家眷等亦已羁押,不过崔祈的独子崔洛不知去向。” “很好。”李曜露出赞赏的笑容,“这次多亏了你,事情才能如此顺利。” “不敢,是皇兄鸿福所托。” 闻言李曜一拍他的肩,“兄弟还说客套话?” 李但笑不语。 “对了,尚有一事。”李曜突然想起崔诗茵逃脱的事,觉得有必要提醒李小心,“崔诗茵逃了,你要小心她的报复。” “我会的。”李点头,“皇兄,你是否还记得上次那个赌约?” 对四弟突然提起这件事,李曜有些疑惑,但还是大方地点头说道:“当然,加上这次的大功,不管你要求何事,朕均无二话。” 说着,李曜脸上的笑容冲淡了一些,因为芊芊还是拒绝跟他见面,却让那一对双生宫女回去伺候她? 虽知皇兄脸上阴霾为何而来,但李琨在暂且没心情管,他有更重要的事! “砰!”御书房的门被一道蛮力冲开,夺走李曜的目光,亦打断李的请求。 “徐海?你——”成何体统! “不好了,皇上!”徐海一冲进来立即跪倒在地,慌张的神色令李曜也收起怒责之意,很少见徐海失去冷静,究竟发生什么事? 徐海吞口唾液,“皇后娘娘她……” “芊芊?”李曜一惊,跃起身拉起徐海,逼近他的脸急问:“她怎么了?” “皇后遭人下了堕胎药……”还好只喝了一小口。 李曜已等不及徐海说完,纵身奔了出去。 “皇上!”徐海跟着要追出去,却被李一把拉住,“王爷!” “是谁下的药?”李阴着一张脸,是谁竟敢谋害他未出生的小侄子? “禁军在查了。”徐海顾不得尊卑之分,身一缩脱出李的盘诘,急追而去。 朝廷才经过一次动荡,天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万一皇上出了事,他就是万死都不足以辞罪啊。 徐海从不知道皇上的轻功这么厉害,他使出全力却还是追不上,好不容易翔鸾宫将近,皇上放慢了脚步,一群宫女太监迎出。 “皇上,等——”等微臣呀! “李曜,你去死吧!”一个宫女突然冲了出来。 “皇上!”徐海大惊,只恨技不如皇上,和皇上之间的距离此刻竟如此之遥。 李曜心急如焚,满心只有芊芊的安危,未料宫女之中竟有人想刺杀他,一时呆住而忘了反应,连理应挺身而出的禁军也慢了半拍。 “呃——是你!”堪堪躲过要害的李曜在痛楚袭上之前看清了刺客的脸。 是崔诗茵,她竟还在宫内——崔诗茵一脸狂乱,抽出刀子欲再刺一刀;不把他千刀万割,难消心头之恨。 横竖她都是难逃一死,既然都是死,何不死得轰轰烈烈?她要李曜陪葬! “快保护皇上!”徐海大叫,及时为已经中了一刀的李曜挡下第二刀。 一时之间,翔鸾宫前乱成一团,禁军喊杀的声音,宫女、太监尖叫救驾的声音,混成一团,却没人想到快叫太医。 李曜坐倒地面,一手捂着胸前血流如注的伤口咬牙忍痛。 该死,他竟会忽略了而让她有机可趁。 徐海恨得咬牙切齿,他竟然让一个女子在他面前伤了皇上。 他这个护卫还活着做什么,不过在死之前,他一定要把这个屈辱除去。 就在徐海欲一剑刺向崔诗茵眉心时,李曜忽然大喊,“捉活口。” 剑光硬生生停下,同时十几把剑架上她脖子。 这时才有人想到传唤太医,忙来乱去,一片嘈杂。 “曜!” 李曜朝声音来处望去,穿着素衫的年筱芊泫然欲泣地奔出翔鸾宫。 “芊芊?”他欣喜欲狂,芊芊终于愿意见他了。 突然之间变数又起,崔诗茵淬然发难,豁出生命地掷出手中短刀! “芊芊!” “皇后!” “啊——” 李曜惊叫,但一道人影倏然挡在年筱芊面前,以身受刀,同时间崔诗茵已让乱剑刺死,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徐海!”李曜几乎忘了自身的伤,便要起身去看他忠心的侍卫,却让一阵撕裂的剧痛扯回地面。 “皇上!”徐海撑起身子,挤出一个笑容,“微臣没事。” 原来短刀只是刺中徐海的腰侧,止血之后应该无大碍。 年筱芊见徐海没事,才想起她奔出是因为听到宫女说皇上遇刺了。 “皇上,你还好吧?”她奔到李曜身旁,泪潸潸地紧握住他的手。 血流好多喔!皇上会不会快死了? 早知道她就别管那么多了,就算被他骂也比看到他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好。 “还……”李曜灵机一动,硬生生地改了口,“朕可能不行了……” “骗人,太医很快就来了,不准你说这种话。”年筱芊失控地伏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李曜看了很不忍,但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 “芊芊,朕……答应朕,不要生朕的气,原谅朕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好起来……” 只顾着哭的年筱芊,没发觉四周的异状,除了清理尸体的禁军,其余宫女、太监全尴尬地转过头去,而十万火急赶来的太医,只能先医治徐海的伤,不敢打扰皇上的“生离死别”。 “你……你是说真的?” “嗯、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会怕……” “以后也不跟朕闹脾气?” “嗯!” “即使闹脾气也不能不见朕?” “嗯!” “还有……” “还有?”另一个男声接了下去,带着不加压抑的笑意,“皇兄,我以为你伤重得快死了哩,还有这么多话?” “王爷?”年筱芊抬起泪蒙蒙的眼。 “皇嫂,先让太医看看皇兄吧。”李忍住爆笑的冲动。 她也察觉事有蹊跷,抬头看看四周,再看看李曜尴尬的脸——“你——你又骗我!”年筱芊粉脸涨红,羞怒地握紧小拳头砸往他胸口。 “噢!”他痛哼一声。 太医闷笑一声,李曜随即冷眼一瞪,吓得他立刻噤声。 “你——我讨厌你!”年筱芊哼地起身就要回翔鸾宫,却因为贫血而一阵晕眩又倒了下来。 “芊芊——”李曜急要起身接住她,却让她不小心压到伤口,顿时又一阵剧痛让夫妻两个一同跌在地上。 李咧嘴朝围观的宫女太监下令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啥?还不快把皇上、皇后扶进翔鸾宫休息?” 呵呵,看来皇兄又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皇嫂了,不过也说不定,经过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或许皇嫂会觉得跟皇兄呕气是浪费生命也说不定。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至于他的赌嘛……只好改日再说了。 太阳悄悄地露出脸,照耀一地的洁白,溶去了适才泼洒在雪地上的腥红——今天是冬日之中难得的晴天啊! 尾声崔祈等一干叛党皆已正法,崔祈之子崔洛,仍是下落不明。 土族经此摧残,迅速没落。 而被查出在皇后药中下药的太监,亦判流放充军。 春日雪溶之时,皇朝的北征军出发讨伐犯境的北狄,统帅为李曜的七皇弟李风扬,交换条件是保管他的亲亲王妃直到他班师回京。 这一场仗并没有打多久,年筱芊产下一对龙凤胎之时,降书亦到了李曜手中。 为保两朝和平永续,北狄欲遣女归嫁,李曜为人选伤透脑筋。 毕竟没人想娶一个北方蛮婆嘛。 李曜既不能把这个和亲女纳入后宫,也不能随便找个王二麻子嫁了,而京中的青年才俊多有婚配…… “那就给我吧!”李笑吟吟地说道,让李曜差点从龙椅上跌下。 “你说真的?”李曜扬高眉,“圣旨若下,反悔无门。” “必不反悔。”李笑得肯定。 李曜反倒迟疑了,“这样岂不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能为皇上分忧解劳是臣的荣幸。” “那朕就顺便赐你美女百名……” “不必了,这样对北狄公主不敬。” 李竟然反对! 李曜无法不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太奇怪了! “好吧!朕尊重你的意见。”反正受委屈的不是他。 但是直到许多年以后,李曜才知道他被骗了。 李早就认识了北狄公主,还是两情相悦呢!早知他就硬赐他美女,让王妃好好整他一场。??? 飞龙宫“皇上,你为何要把淑妃、贤妃她们遣送出宫?”年筱芊一听说这个大消息,立即跑回飞龙宫问她伟大的夫婿,有些不开心。 “你不喜欢?”李曜搂住她意外地问道,还以为她会高兴呢,“这样朕就只有你一个皇后啦,这样不好吗?” 他实在不清楚他的皇后在想什么。 当了娘的年筱芊看起来是成熟了些,不过那只是外表,她整日还是到处乱跑,让他像个怨夫,总要到处要人才能找回他的妻子,而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后宫那群女人。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得跟一群女子抢人?既然如此不如把她们全遣嫁出宫。 “可是……可是这样就没有人陪我玩啦。”年筱芊噘起嘴,哀怨地说。 李曜闻言差点气黑了脸,在他亲亲皇后的心目中,他这夫婿竟然比不上一群玩伴?不过他还是温言软语地哄道:“芊芊,与其让她们在宫中虚度年华,还不如让她们出宫嫁人来得幸福,对不对?” 年筱芊蹙起眉,这是对啦……可是…… “可是我会很无聊耶。” 李曜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她揽往内殿。 “放心,朕会让你没时间觉得无聊——”而他也不无聊。 如果两个宝宝还不够,那么或许再多几个帮手也不错—— ★欲了解商孝与李苹的情爱恋曲,请看《风流驸马》 ★想知道卫如豪和李欢的曲折爱恋,请看《红颜倾君》   --------------- 中国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