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那点事儿》 作者:极至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 1 章 程偌明用纸巾擦了擦手。上面沾了许多男人的白色浊液,还有一些黄色的不明液体。有些恶心。 眼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舒服的吐了口气,脸上满是餍足的神色:“小兄弟,以后看中了什么,再来啊!” 程偌明十四岁,留着小碎发,有些女气,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清楚男儿的眉目分明。他的胸口挂着一双板鞋,新的,大大的耐克标志。虽然一看那粗糙的做工就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很宝贝的挂在胸口。想着明天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自己跑八百米的时候用。 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还有那个店老板的腥臭味。进院子的时候他就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冲着水。脑子里浮现自己站在窗口发愣的情景,然后被那店老板引到店子的里间。抓住他的手开始揉弄。他起初有些惊愕,店老板小声的说:“就一会儿,你看中那双鞋,我就送给你。” “你要死啊!水不要钱的哦!照你这个样子浪费,程家多大个家业也要落空,何况你那不成器的老爸能弄回多少钱?… …!!”刘芬三两步走出来,拧紧了水龙头。一边数落程偌明,一边把他挂在脖子上的板鞋拧下来:“这是哪来的?!” 程偌明自然不能说是别人送的,只好撒谎,说明天学校开运动会,这是学校发的,开完了要还回去的。 刘芬将信将疑,又数落了几句,才回到里屋去。 刘芬是程偌明的后母。生活并不是童话故事,她自然不会饿程偌明的饭,也不会让他挨饿受冻,衣不蔽体。但是毕竟不是亲身的,程偌明不会跟她撒娇,也不会请求她一些青春期需要的东西。比如一双很酷的跑鞋。 程偌明酷爱跑步。他喜欢在太阳下跑步的感觉,清风迎面而来,好似什么东西都会被带走一样,包括说不清楚的烦恼。 程偌明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已经有些破旧了,穿起来一股子湿气,脱出来也一股子臭味。再看看脖子上的“Nike”。他并不觉得有多后悔。 程偌林已经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了。听见程偌明进屋,就转过脸,甜甜的喊上一声哥哥,又转过头继续写作业。 程偌明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站在背后看她写。这个家里,他和程偌林要亲近一些。程偌林比程偌明小四岁。是刘芬亲生的,只是刘芬性子粗暴,也并不是很溺爱程偌林。他男人,也就是程辉也常常跑车在外地。两个孩子自然就亲近一些了。 程偌林写完作业,转过头摇了摇发呆的程偌明:“哥,你怎么你不写作业啊?”程偌明爱怜的摸了摸妹妹的头顶:“哥哥学校明天开运动会,今天没有作业。”程偌林就很兴奋:“开运动会啊,你记得找妈要十块钱,到时候买饮料什么的。我最喜欢学校开运动会了,就可以和张玲玲她们一起吃零食,又不用上课… …”程偌林还在说什么,程偌明却没怎么注意去听。向刘芬要学习以外的开支,他开不了口。而且他手上还有一股子男人泄身后的腥味,洗了这么久,味道还是久久不散。 “程偌明,该你了哎,快点!!”体育委员过来喊程偌明。八百米是个苦差事,班上没什么人参加,正着急呢。这个平常闷不吭声的程偌明跑过来,主动申请。他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人,平常也没见过他参加训练,不知道行不行。 “来了!”程偌明系好鞋带儿,来到起跑线上。今天是他们学校和三中联合办的运动会。要跑好几场呢。 发令枪一响,程偌明就冲了出去。此刻的他同平常那个文静腼腆的小男生不同,带着一股子汗味,一股子男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在跑道上矫健的身姿就像换了一个人。他跟其他的人不同,跑八百的时候一开始就用了全力,并不留力什么的。他只知道往前冲,风声呼啸,很享受。 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看到这个白净文弱的程偌明像豹子一样轻易的拿下了全场。赢得很轻松的样子,连叉腰喘气,都比别人短些。有人端了糖水给程偌明,周围突的冒出了大批关心他的人,女生细声细气的问他。模样娇羞可爱。程偌明有那么一丝飘飘然,但是,很快,就被打压下去了。 进入决赛的人当中有个三中的。个头比程偌明高许多,体魄修长健壮,样貌程偌明没看清楚,只知道他笑起来嘴咧得大大的。跟程偌明这种笑起来太过秀气的感觉截然不同。那个人也看了看程偌明,吹了声口哨:“小子,你这个跑法,看起来很嚣张啊?!”程偌明低着头,蹭了蹭鞋底没有说话。专注的看着白线。 枪响之后,程偌明还是像箭一样的冲了出去。他喜欢这种凌厉的快感。才不要介意别人的意见,特别是三中那个小子,高高在上的蔑视神情,更让他不爽。一圈又一圈,围观的人群,给别人给自己的呐喊声。直到最后一圈,胜利的红线就在眼前,他闭着眼睛,抬起沉重的步子往前冲。可是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以快他半步的优势冲了出去。 红绸带缠在那个男人身上。他回过头挑衅的朝着程偌明笑了笑。程偌明捏了捏拳头,暗自走到一边。汗珠子颗颗的滚落下来。他好歹也拿了个第二名,老师也很开心,只是程偌明自己有些闷闷的,盯着脚上的白鞋,越发碍眼。 第二名的奖品是一摞笔记本,还有一盒圆珠笔。程偌明三两下将它们装包儿里。进了男厕。刚刚给他送水的女孩子太多,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喝得满肚子的水。 进来厕所,拉开裤链就哗啦啦的解决起来。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程偌明本来是背对着门口的,也没在意,就听见有人说话。“刚刚跑八百米那小子够嚣张的,真让人看不顺眼!”“就是,秦诺跟他说话,他屁都不放一个,要是在三中,老子不揍死他!”“都知道是一中的地儿了,还闹个屁啊!”有人讪讪道。这个人声音突然窜起程偌明的脑子里。他一回头,果然。刚刚那个高高的男生正站在厕所门口抽烟,还有其他两个人,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程偌明这一回头,又想起他们说的话,赶紧的拉上裤链准备走人。可好死不死。秦诺正好回头,将他的一脸煞白看在眼中。心中冷嗤一声:“刚刚看他挺勇的嘛,现在一副孬种的样子。”心中鄙视,就想着捉弄程偌明一下。 程偌明低着头往外走,秦诺就一步挡在他面前。秦诺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看见了程偌明,这一细看也认了出来。都不怀好意的围拢过来。 学校的男厕里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正刺激这三个男人作恶的因子。程偌明步步后退,眼睛也不敢抬,手里紧紧抓住自己的挎包。 “嘿,怎么蔫了?刚刚不是很行嘛?!”其中一个男生喷了一口烟出来,呛得程偌明直咳嗽。“哦?还呛着了哎,感情没抽过?你他妈是个娘们儿吧。”男人嘛,最受辱的话就是被说成娘们儿,程偌明自然也是恼怒,恨恨的抬起眼,剜了秦诺一眼。 还别说,秦诺在三中是个霸王。他自身本身厉害是个原因,又有两个狠辣的表哥在高中部。所以三中很少有人直接惹恼秦诺。程偌明这愤怒的一眼颇有些味道,惹得秦诺更想要欺负他。 “你还不服哎…”秦诺扔出烟头,尿池里发出“吱”的一声,冒了一股烟。他旁边的两个男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要干嘛?!”程偌明抓紧包,想着一会儿他把这摞笔记本砸出去,能不能同时砸伤眼前这三个家伙,好趁乱跑出去。好像看清了他的企图,秦诺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对旁边的人说:“把这包拧了。”那人就三两小给程偌明缴了。程偌明平常是个很低调很低调的人,不低调不行啊,没高调的资本。今天也是倒血霉了,好不好的惹到了秦诺。 其实秦诺还真不知道要拿程偌明怎么办。揍他一顿吧,毕竟是一中的地盘,惹了事也不好摆平。可要是放了他,又不甘心。他只是象征性的迫近敌人,而程偌明知是象征性的往后靠,很快,两个人就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面对面的站着。只是秦诺高很多,看起来像是把程偌明圈在怀中。 程偌明有丝恍惚,想起昨日,自己就是这个姿势,给那个中年男人手 淫。他的脸上浮现一股难堪的红晕,眼睛虽然剜着秦诺,却是透着股雾气。秦诺被这个眼神弄得有些无辜,嘴上却不干净:“他娘的,我又没干你,你不会跟个女人似的要哭了吧?!”旁边的两个人也笑起来,谁也没有发现,程偌明突然像被迫击的动物,一脚踹出去,踹到秦诺的命根子上。慌不择路的跑了。 三个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有秦诺在地上哼哼:“你他妈的别让我逮到,老子剁了你!!”而此刻,程偌明已经跑出多远了。而且他和亲诺都不知道他今后再也没回一中来,秦诺在今后几年虽然咬牙切齿的记得这个小子,却怎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第 2 章 程偌明被送去了南方的A城。那里有他的亲生母亲。 为什么他会被送去A城,还得从那天开始说。程偌明丢了书包,有些狼狈的跑回家。可是一回家。就看见脸色不善的程辉,还有在一旁冷笑的刘芬。程偌林站在一边,小脸上满是焦急。 “哟,你儿子回来了,你们爷俩儿先弄清楚,我这个外人也不参和进来!”刘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双手内抱站到一边。程辉四五十岁,因为长年在外跑车,坐得久,所以背有些驼,皮肤黑乎乎,脏兮兮的,看起来一脸凶相。他“砰”的一声把茶缸子放到桌上:“你过来!!”程偌明就走过去。 程辉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苍白瘦弱的样子,看起来很窝囊,很不讨人喜欢。和前妻相似的脸孔让他更觉得烦躁。粗声粗气的问:“你刘姨放在抽屉的钱你拿没?!”程偌明看了看刘芬,摇摇头:“没拿。”程辉喝了口水:“你好好想想,拿了就说出来,要是用到正道儿上,我们也不怪你!”“没拿!”程偌明捏了捏手,心中一阵的憋屈。“没拿?!没拿你刘姨的钱去哪了?她还冤枉你不成!!?”程辉声音越发大了,吼得程偌明耳根子发烫。旁边的刘芬却发话了:“程辉你个老王八,我可没说是他拿的啊!你别往老娘身上栽赃!!”程辉被一吼,气也没地方发。他今天刚刚进家门就被刘芬骂了,说家里遭贼了,又听着刘芬提了几次,说程偌明昨天拿了双新鞋回家。 程辉站起来,眼睛看到程偌明那双看起来还很新的板鞋。立刻有了发火的渠道,扭住程偌明的耳朵:“你没拿,你没拿,这鞋是哪来的?!”程偌明不说话,耳朵被程辉的大手扯得很痛,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身高不足,被扯得身体半边的斜立着。虽然脸颊火辣辣的,程偌明还是没开口。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像是潮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感觉有什么需要出口。 “你个兔崽子,老子才不在家几天,你就学会偷鸡摸狗了,以前没看出来,跟你妈一样,是他妈个贱货,她是偷人!你是偷钱!!都他妈的是贱人!”程辉越骂越起劲,手上一用力,又将程偌明甩了出去,脑袋磕在椅子脚上。 刘芬大概是见闹得大了,忙过来拉程辉:“只是叫你问问,你做什么打孩子!!算了算了,偌明,你去洗洗,回头吃饭!”程偌明一时爬不起来,只觉得脑袋懵懵的。程辉又上前踢了一脚:“装死呢!妈的,跟你妈一样的贱货!”一提说前妻,程辉就想起脑袋上那顶绿帽子,闪闪发亮,成为他这么多年来的笑柄。 程辉骂骂咧咧的,刘芬把他拉走了,一直害怕的程偌林才走过来,把程偌明从地上拉起来:“哥哥,你有没有事?”程偌明头还是很昏,耳边嗡嗡声一直响。程偌林就小声的哭了起来:“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程偌明稳住自己的身体拍了拍程偌林的脑袋顶:“别哭,哥没事儿。” 虽然嘴上说没事,可程偌明觉得难受极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老是恶心想吐。吃晚饭的时候坐在桌边胸口就翻江倒海。跟晕车似的。程偌林在旁边一直小声的哭,一家人愁云惨淡的。程辉越看越气,一摔筷子就出了门。刘芬就站起来数落程偌林:“哭,哭个屁啊?!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都是不成器的东西!!”刘芬声音越是大,程偌林越是感觉委屈,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程偌明被吵得不行,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一栽,就不知道事儿了。 等着程偌明醒了,已经躺在医院了。身边没有人,黑乎乎的,走道里透进来一些昏暗的灯光,旁边的病床上好像还睡着其他病人。程偌明想了半天才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伸手按了铃。护士很快就进来了,端着个小白瓷盘子:“你醒了就好。刚刚输完液,你就不要起来了。你们家里人也是,也不留个人陪你,你是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程偌明摇摇头问:“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脑震荡呗!”小护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恩,没发烧。”又指了指他的脑袋顶:“你别碰着这里了,刚刚上了药呢。”程偌明这才觉出今天撞到的地方特别痛。 “好了,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就按铃,但是没事儿就别按了。”护士小声说,又嘀咕了两句,就关上灯出去了。 程偌明躺在病床上,还是很没出息的流了眼泪。他才十四岁,你指望他成熟到哪里去?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他是个爹不亲,娘不疼的孩子,知道自己必须活得小心翼翼,知道自己要懂事,知道许多。可都是自己摸索的,没人教给他。每一次知道,都是用皮肉受痛,自尊受辱换来的。 他哭是因为想要宣泄,他这个样子,自然不能去操场上跑几圈,只能很像个娘们儿似的哭。 第二天刘芬很早就来了,脸上有些讪讪的,给他熬了些稀饭。让他吃了,就提着饭桶回去了。说晚上和程辉再一道来。护士进来给他换盐水瓶子的时候还在唠叨,说这家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孩子在医院住起,再说脑震荡是轻微的,也不带没人陪的。程偌明就低着头,看输液水从自己的血管里缓缓进入身体。凉浸浸的。 到了下午,程偌林刚放学就来了。刘芬和程辉都不在。程偌明正口渴呢。程偌林提着个口袋,里面有两瓶可乐、薯片、糖什么的。程偌林拧开一瓶递到程偌明嘴边:“给,哥!”程偌明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一口问:“偌林,你哪来的钱?”程偌林手一软,可乐就洒在程偌明的衣服上,留下蜿蜒的一条线。“哥… …” 程偌明眼睛盯着他的妹妹。小丫头才十来岁,头发黄黄,矮个子,眼睛不大,但是圆圆的,里面露出委屈来:“哥哥,我对不起你,钱是我拿的……”原来程偌林班上的同学张玲玲过生日。张玲玲和程偌林很要好,而且她家里也很有钱,这一过生日,请了班上大部分的同学。那些人就问程偌林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张玲玲。小孩子都是虚荣的,程偌林害怕被人看不起,又不敢向刘芬要,就悄悄在刘芬放钱的抽屉里拿了一百块,去商场买了个玩具熊,送给了张玲玲。“这些东西是剩下的钱买的。哥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了。”程偌林一边说一边哭。十来岁的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昨天她看着程偌明挨揍就难受极了,就把身上所有的钱就掏了出来,给程偌明买吃的。 程偌明拉了拉他这个小妹,捏了捏她的手:“别哭了,下次别这样傻了,知道不?”程偌林挂着泪使劲儿点头。 程偌明叹口气,看看旁边的妹妹,还好,这个家里还是有人心疼他的,虽然这个人也很弱小,可是没关系,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可以保护这个小姑娘,让她可以不再难为,可以不用做这样令人尴尬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程辉和刘芬来了。程辉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出手有些重了,可是看见儿子那张脸,心底又是气鼓出来,就坐在一边抽烟。旁边病床的人就吆喝:“医院呢,有点公德心!”程辉灭了烟,更郁闷。刘芬打开保温杯,舀了一碗汤递给程偌明:“你也别恼你爸,他也是气糊涂了,你说这人啦,人品最重要,特别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小时偷针,长大就偷金,那是要出事的。”刘芬本来嗓门就大,一说话,屋里屋外都能听见。旁边病床的人就好奇的往这边看。程偌明捧着汤碗,一阵阵的恶心。脑震荡本来就容易头晕恶心,程辉看他这个样子以为是赌气,就站起呵斥:“不想喝就别喝,你刘姨熬了一下午,你还别不领情。”说话间,又看见病床的柜子上放着大包的零食:“哦,我说呢,敢情你小子是已经吃饱了吧。我就说嘛,一百块,买双鞋还能剩吧!” 刘芬也看见了旁边的那包零食,就有些不高兴的放下汤碗,怀疑是一回事,真遇见这样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程偌林在旁边,望着程偌明,一脸的忐忑不安。程偌明悄悄冲她摆了摆手。这一家人坐了一会儿,又一起走了。 可是这天夜里。程偌明发起了高烧。烧得稀里糊涂,体温高得吓人。值班医生都吓到了,赶紧的打电话通知了家属。 后半夜,就有人不停的给程偌明擦汗,敷毛巾。闹腾了很久。程偌明一直昏昏的,到了凌晨才勉强睡了过去。 又住了几天院。程偌明回家的时候已经只剩下骨头了。眼眶大大的,眼睛就显得特别大,有点吓人。学校里请了假,医院说了,要好好休息。程辉这次是彻底蔫了,程偌明再怎么不对,把他打成这样,说出去也说不过。 至于刘芬丢那一百块钱,再没有人提起。程偌林每天回家都会跑到程偌明面前讲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事。程偌明没什么事,要是一跑一跳脑袋就疼,所以就用全部的时间陪着妹妹。刘芬却不愿意了。程偌明偷拿钱的事情在她心里是个疙瘩,她总是抹不开去。所以她不愿程偌林老跟他一块儿。等着程辉跑了一个星期的车回来。刘芬就在夜里跟他合计:“要不,把程偌明送他妈那儿去?” 程偌明的亲妈年轻的时候颇有些姿色,以至于程辉娶了她,就跟个菩萨似的供了起来,程偌明两三岁的时候也享了些福,受了些宠爱。 可是这凤凰始终是凤凰,程偌明的亲妈,魏丽很快就和程辉单位上的主任勾搭上了。等到程辉发现的时候,已经暗度陈仓半年了。程辉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将那个主任揍了个半死,气是解了,工作也丢了。而魏丽还要干脆些,就跟程辉说是她对不起这个家,她一分钱都不要,要跟程辉拜拜,说是去看看其他的世界。 程辉本来是准备忍气吞声把日子过下去的,他舍不得魏丽,可反被她摆了一道,心口这个堵啊。等着把婚离了。魏丽是拍拍屁 股就走了。程偌明就再没受过程辉的好脸色。 流芬这个提议程辉很快就记心里了。他一直气不过魏丽可以那么逍遥的说走就走。了无牵挂似的。最多过年过节给程偌明来个电话,寄点压岁钱。她活得越快活,他就越堵,看着儿子也烦闷。索性将这个拖油瓶扔过去算了。 第 3 章 程偌明被送去A城的时候程辉跟他讲,说让他去南方过个暑假,等养好了伤再回来。顺便带他去见见魏丽。 程偌明有些雀跃。只是有些担心学校的功课,上次他的包让一中的那三个人抢去了,里面除了些文具也没有别的东西。但是他隐隐有些担心,害怕秦诺他们找到三中来找他算账。 临走的前几天,这家人出去吃了顿火锅。程偌明帮程偌林涮着肉片,自己倒没怎么吃。程偌林就唠叨,让程偌明从A城回来的时候记得给她带礼物。 程偌林嘴边都是火锅的红油,因为太辣,眼睛雾蒙蒙的,就眼巴巴的看着程偌明。程偌明就想,等他从A城回来,一定要给这个妹妹送个漂亮的洋娃娃。 跟着程辉跑货运的车跑了几天。程偌明开始不断的呕吐,恶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等着辗转坐了长途车到达A城时,他跟刚出院的时候又差不多了。 程偌明低头啃着面前的汉堡,程辉在一边坐着。“吃饱了没有?”难得的是态度平和。程偌明有些奇怪,还是乖顺的点点头。心中涌现那么一丝暖意,想着自己要离开两个月,父亲还是牵挂的。 魏丽租住的房子在A城接近郊区的一个老单位小区里。里面原来的人都搬走了,都是租给一些外来的人口。楼道里很灰暗,过道也有些脏脏的。花坛里的万年青叶子都是灰。 南方的天气比起北方要闷热许多。而且是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发闷。程辉带着程偌明等在楼下,程偌明就觉得心口想吐,今天吃的汉堡像是要吐出来似的。他明明知道吐了好受些,又有些舍不得,努力憋着。 汗珠子就哗啦啦的往下掉,把他身上的汗衫子都浸透了,一股臭味。程辉来之前是给魏丽来了电话的,就说他有事过来一趟,刚刚他打电话,魏丽说还没空,让他等着。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眼看着天也要黑下来了。一盒烟也没剩两根了。 程辉晚上还要回去,就把程偌明的包儿放地上,喊程偌明再这里等着魏丽,他得先走。程偌明点点头,看着程辉半驼着背走了,他棕色的外衣被汗水浸得花了一块,步子走得有些急。程偌明喊了一声:“爸,你路上小心。”程辉回过头,表情有些僵硬,又从怀里掏出了五十块钱给程偌明:“你拿着自己买点东西。” 那是个绿色的票子,有些旧,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程偌明接过来,有些不安。 等着魏丽回来的时候程偌明已经蹲在花坛边睡着了。他的光胳膊和腿都蚊子咬了很多红色小包,可他坐了好几天的长途客运,不困是不可能的。因为一早程辉给魏丽打电话就说了要带程偌明过来,所以魏丽回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才看见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偌明。 魏丽和程辉离婚这个十几年里程偌明就见过她两三次。是在他外婆家见的。而魏丽也只记得自己的儿子是个眼睛很大的小孩儿,笑起来眼角微微的上扬,鼻子会皱一邹的。 “偌明?!”魏丽拍了拍花坛旁边的身影,程偌明才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眉目还有些明丽的,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子。“妈?”大概是好久没有喊过这个字,喊出来有些别扭。声音也哑哑的,弄得魏丽心中也不是个味儿。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你爸呢?”“他还有事先走了,让我在这里等你。”“哦,起来吧,我们上去。”魏丽提起程偌明的包儿,死沉沉的,程偌明赶紧接过来:“我自己来。” 魏丽蹬着高跟鞋,走在前方,身材窈窕,跟刘芬的气质完全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也难怪她不愿意跟着程辉过日子,这样的女人,过那种日子会让人觉得委屈了。 程偌明跟在后面,看着他妈从包儿里掏出电话,噼里啪啦一通按。“程辉你人在哪呢?你什么意思?”“那你什么时候来接他?我忙着呢,没空照看他。”“什么?程辉,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你自己要的孩子,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呢。程辉!喂喂!~~~”魏丽使劲按了电话,突然停住脚步不走了。 程偌明在后面将她的电话听了大半,廉价的手机隔音效果也不好,程辉的大嗓门也能从手机里透出来,特别是那一句“这孩子我不要了,你也不要就扔大街上去!”程偌明的手揣在裤兜里,捏着那五十块钱。这五十块钱就是程辉扔掉自己最后的施舍?难怪他会那么平和的对待自己。手指用力,好像要把那张绿色的,脏兮兮的票子戳个洞。 魏丽回头看了看瘦瘦的程偌明,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她好不容易当上了酒店的领班,本来想着有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了,可是现在,程辉又弄来了个拖油瓶。对于儿子,她是有愧疚,有喜欢的,可是比起自己的生活,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进来吧,把鞋换了,我早上才拖了地板的。”魏丽有些烦,打开门,自己先进去了,瘫在沙发上。程偌明换了鞋,把包放在地上,只得手足无措的站着。 “坐吧,等会儿去洗个澡,臭得要死。”魏丽说了,又问:“你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他说暑假完了。”“哦… …到时候他要来才好,那个老王八蛋。”魏丽又抱怨了几句,就起来给程偌明找了些洗浴的东西。“你洗完澡把衣服洗了,晾阳台上。我好困,先去睡了。”“恩。” 本来程偌明是开开心心的。可是上天哪里那么大,让你开心的过日子,他现在满心都只剩下害怕。一种被遗弃的害怕。以前程辉对他再凶,也没有想要扔掉他过。现在的他就像根浮萍,没有根,风一吹,就要不见似的。 他在热水下使劲的洗着身体,搓得泛了红才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还把魏丽扔衣篓里的套装洗了。 他洗得很认真,很干净,他妄想表现得懂事,让魏丽喜欢自己。即使两个月后程辉真的不来接自己。魏丽也不会不要他,不会让他无家可归。他见过那些睡着街头的少年,他想努力抓住一些东西来。 这一晚,程偌明就在这样的不安中睡了过去。魏丽早上起来上班,压根都忘了程偌明的事,只是看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才想起来。又看着自己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心底有些酸。女人到底比较心软。她今天本来是准备去酒店请假的,然后找车送程偌明回去。可现在还真有些做不出来。毕竟,这孩子也是自己生的。 放了十块钱在桌子上。魏丽就出门了。想着一切都回来再说。 程偌明听着门响就爬了起来,他刚刚不敢起床,害怕魏丽赶他走。他有些乌龟心态,想要躲避。 出来的时候屋子里没人,桌上放了十块钱,程偌明不敢动。肚子有些饿,去厨房找了找,只要挂面,就自己煮了吃。刘芬虽然嘴巴讨厌,为人小气刻薄,可是做家事特别利落,程偌明以前都没自己做过饭吃。面煮得太软,糊在碗底,调味料放得太少,没什么味道。吃了两口程偌明就不想吃了。动手打扫起房间来。 等着魏丽下午回来,看着贼亮贼亮的地板和整洁的房间,都有些不好意思。程偌明正在叠从衣架上收下来的干衣服。坐得笔直,咬着嘴唇。虽然是个男孩子,此刻却显得特别脆弱。魏丽心口就化了,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懂事的样子。为的不过是不被赶出去。 她走过去,蹲下来问程偌明:“儿子,你跟着我,能保证不拖我后腿吗?” 要说一位母亲这样问自己的儿子,多多少少有些那个什么。可是程偌明很懂事的点头:“不会的,我甚至可以叫你阿姨,我求你,养我到十八岁就可以。” 魏丽跑到里间去给程辉打电话,两人终于商量好,程偌明跟着魏丽过,但是程辉耀负责他所有的学杂费,直到十八岁。程偌明再外间,总算松了一口气,也卸掉了防卫,收起来刚刚自己做出来的可怜劲儿。他看着门边镜子中自己变化的脸和表情,不由得有些鄙视。自己这种人,还真是虚假的可以。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被什么逼的。 第 4 章 秦诺再一次见着程偌明是五年后。他高考成绩不理想,凭着体育特招才来到这所南方城市上大学。秦诺长得特别Man,但又不是那种肌肉性的,而是高挑欣长。偏偏模样又英郎,加上有钱、厉害,在大学里很是吃得开。 那天他和校篮队的打了一天的篮球,汗淋淋的跑到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格子衬衣的男生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有些长,遮着大半个脸颊。旁边的刘波突然就伸出脚绊了那个男生一下。这个人就是程偌明。 其实秦诺已经不记得程诺明这个人了,虽然他记得十四岁那年曾经差点被人踢爆了小jj,可那个小子早就转了学,早就不见了。可眼前这个人抬起头来的瞬间,他就认出来了。一把抓住程偌明的胳膊。 程偌明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扶自己,诚心的说了声谢谢。秦诺就郁闷。心里想,奶奶的,我痛了那么久,你竟然不记得了! 旁边的刘波就挤眉弄眼的问:“秦诺,这人你认识?”秦诺点点头,似笑非笑:“故人了。”只是手不松,把程偌明的细胳膊捏得紧紧的。程偌明脸色都痛变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那个..啊?”刘波问。“哪个?”秦诺还是不放手。程偌明在旁边挣扎了一下,弄不清这是要干嘛。 刘波就在秦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程偌明这些年被人说惯了。不听也知道是些什么话,渐渐冷静下来,想这些人恐怕又是无聊了,来找自己麻烦吧。少挣扎,也许还少挨点打。当机就跟个木偶似的站着不动了。 其实这么多年了,程偌明长大了许多,虽然因为后遗症的问题,一直瘦瘦的,可是看起来还是特别的斯文俊秀。刚上大学那会儿就被很多女生瞄上了。也算是个风云人物。经常会有人打听他的消息。可是他来去都很神秘,除了上课常常见不到人影。也不住在寝室,基本不和学校的人来往。 学校里各种猜测都有。直到有一次。他们班的也是一个校队的男生和女朋友去酒店开房。 夜间的时候事儿办完了从里面出来,就看着一个中年男人抱着程偌明进房间。真真切切的看着。那校队的男生眼睛都没眨的看了半天,回来就把这个事儿传遍了。这年头要是有那方面的爱好也还好,可是出去卖就另当别论了。那个中年男人都谢顶了,怎么看着也不像是自由恋爱啊。 程偌明渐渐听到了些风声,看着周围的人猜忌的眼神也没有办法。好在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只是难免一些无聊的人往他的饭盒里吐口水什么的。而且遇到去公共卫生间上厕所,周围的人要嘛一股鄙视的眼光。脾气不好点的直接让他滚。有几次他憋得脸都绿了。偶尔还会发生冲撞事情,不过都没引起过什么大的后果,程偌明就默默受了。何况学校里传那些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出去卖了。 秦诺因为以前留过级的,所以比起程偌明小一级,听着刘波的话,心中更加讨厌程偌明。转头看看程偌明,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跟当初倒是不一样了。当初的他跟个小豹子似的。现在像只猫,还是只病猫。 “你们想干什么?”程偌明有些急了,他下节还有课。没时间跟这儿耗着,他宁愿被这些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生打两巴掌,踢两脚也好。 “干什么?我说,你这小子还忘了?”秦诺哼了一声,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旁边的刘波嘻嘻笑:“你是名人啊,想要见识见识你裤子里有没有鸟。”程偌明脸红了红,以前虽然有人欺负他,可没明面拿这个说事儿。可这刘波是校篮队出了名的流氓,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和秦诺混在一起。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秦诺。顺手就把程偌明拽到一间单卫生间里:“刚听说你被人男人干呢,我也想见识见识,把裤子脱了看看?” 程偌明气得手直抖,顺手就挥了出去,可半道就让秦诺给劫了,右手又给了他肚子一圈。程偌明整个背都弓了起来,磨蹭着墙壁喘气。 “叫你脱你就脱,不然你今天也别想走出去。”“是呀是呀!”刘波在一旁看好戏。秦诺就嘱咐他去把门拴了。 程偌明蜷在墙角,肚子还在痛,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可这人自己明明又打不过,来硬的只会自己找难受。他也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程偌明了,自尊在他的面前已经轻薄得跟张纸似的。谁都可以撕碎它。 狭小敝旮的空间里面,三个男人站成一个圈。其中两个脸上都是鄙视嫌恶的神色。而程偌明站着,承受着这种鄙视厌恶,毫无还手的能力。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去解裤子。秦诺又是一脚踢到身上,催促道:“快点!”要说秦诺这人吧,平常也不是这么咄咄逼人,只是他还记恨着当初自己受程偌明的那脚。心里不是滋味,特别是知道程偌明是个出去卖的兔子,就更觉得面子上难看。 一旁的刘波也飞了一脚过来,踢到程偌明的肚子上:“你个小白脸,害羞个什么劲,搞快点!”刘波大一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偏偏喜欢温柔型的男生。一开始对程偌明很来劲的。刘波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正好发泄一下。 秦诺双手抱胸问:“小子,你不记得我了吧。我可没忘记你。”程偌明这才仔细观察秦诺。高高大大的男生,皮肤有些黑,可是很光滑,特别是那张脸,干干净净,明朗的眼睛。闪着火似的光彩。程偌明一眼就看透了眼前的男人,没吃过什么大亏,顺顺当当的活到这么大,整日就无事生非那种。程偌明回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个人,要是平常遇到,自己都会绕道走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下节还有课,你放我走。”程偌明说,又直起身来。“不知道?不知道就等你想起来~!”秦诺一把把他推回墙角,反过他的胳膊,让他面对着墙壁。刘波在一旁正看得起劲,电话响了,是他妈打来的,就跟秦诺招呼了一声,先走了。 卫生间里就剩下秦诺跟程偌明。程偌明的身体冷冷,像是被吓的。秦诺却因为这么久才可以出这口气而隐隐兴奋,说话的口气都热的。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放了我好不好?”程偌明自然懂得他打不过这个高个子男生。要是真被揍厉害了,还得去看医生,看医生又得花钱。他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得掰开用。精打细算,经不起折腾。 “不记得?我这里可记得!”秦诺有些被忽视的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就以从背后压制程偌明的姿势左手拉过程偌明的手按住自己的下 身。“我这里可不只痛了一天!!”程偌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外面卖,可那都是些中年人,不记得曾经有这个一个相好,自己还曾弄得他很痛?他是想岔了,秦诺却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这个姿势,眼前这个人的手还按在自己那里。 他觉得浑身燥热,小腹的地方升起一股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感觉。程偌明那边呗抵制得紧,肩膀蹭在墙壁上有些痛,他转过头来看着秦诺很委屈的问:“很痛?那我从新帮你做次?” 这句话像是有毒一样,秦诺一下子就跳开了。程偌明浑身一松,这才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秦诺。 秦诺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还有几分英俊清秀的男人就不懂了,多俊俏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堕落了,还说给自己做?想起他都受不了。程偌明也看见了他眼中的嫌恶,只能细声细气的继续讨好:“你看,我身上也没钱。不能赔偿给你。”秦诺就羞好了脸,想着刚才自己还拉着他的手搁裤子那里,心中就翻腾起来,极鄙视的吐了程偌明一脸唾沫:“下贱!”然后气呼呼的摔门走了。 程偌明就站起来,把脸洗干净了。然后看了看时间,还有半节课,赶紧的往阶梯教室走。他学习一直很努力,因为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让别人不吐自己唾沫。 第 5 章 等着程偌明课上完了回去的时候魏丽正在搬东西。魏丽有四十来岁了,可是保养得好,加上会穿衣打扮,看起来就也三十岁左右。透着一股成熟的韵味。她和程辉离婚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着,不是她不想找,是她基本上都看不上。现在时来运转,终于勾搭上了陈汉庭。 魏丽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上班,混了这么多年,也只混了个前台接待。陈汉庭是一家国企的部门经理,经常出入这家酒店,一来儿去,两人也看对了眼。说起来陈汉庭这人还算是不错,四十几岁,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有一样,他和前妻离了婚,女儿跟着他过。他对这个女儿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揣在兜里又怕丢了。 魏丽自然是想要和陈汉庭结婚的,可是陈汉庭很在意魏丽会不会对他女儿好。另外,魏丽也不敢让他知道程偌明是自己的儿子。本来,从一开始在一起,程偌明就叫魏丽小姨。陈汉庭以前来魏丽家留宿就跟魏丽提过几次,说你这侄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你一起住啊。魏丽就撒谎,说程偌明父母都出车祸死了,看他一个人可怜,又在A城读书,所以自己才收留她。陈汉庭觉得魏丽心还是挺好的,就是怎么说这也是外家人,又这么大岁数了,跟着她住,怕也是不太方便吧。 陈汉庭说了几次,魏丽都搪塞了回去。虽然程偌明已经十九岁了,可这些年来,这个儿子实在懂事得令人惊讶。就连前些年,程辉再也不寄钱过来。程偌明也自己出去打工弄了钱回来。虽然那些钱来得太过容易,可是看着儿子干干净净的脸孔。魏丽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现在不同了,陈汉庭让魏丽搬过去住,今年选个时间把婚结了。魏丽自然是求之不得。最近动手搬了不少东西,今天就拿着最后一些衣服要过去了。魏丽的意思是这个房子租期还有半年,就让给程偌明住,其他的,她就无能为力了。 “小姨,我帮你提到楼下去吧。”程偌明说,动手抗起魏丽的两个大包。他的肚子被踢得还有些痛。抗着背提包,脸色都白了些。魏丽看着程偌明心口闷闷的,可是又想起陈汉庭说,今年结婚就和她去国外旅行。她的虚荣心又开始回转,只是上出租车的时候给了程偌明两百块钱。 程偌明把两百块前揣进兜里,站了很久,等着出租车的屁股影儿都不见了,才返回上楼。 屋子里有些乱,也空旷旷的,窗外是灰色的浮云,像是要下雨了。程偌明像是松口气似的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种解放了的感觉。他并没有多伤心,自己待在这个家里时刻小心翼翼,现在好了,可以稍稍的放松起来,让自己不那么紧绷不那么累。 把阳台上的窗户关好,枯萎掉的仙人掌扔进垃圾桶里。其他弄乱的地方收拾好。程偌明望着这个六七十平米的老房子,决定租一个房间出去。 这个老单位的宿舍楼条件本来就不是很好,好在租金便宜。而且离程偌明的学校近。只能租过不愿意在学校住的学生。只是程偌明的名声有点臭,还真不知道这个房间能不能租出去。 程偌明正寻思着,电话就响了。他的电话是花100块钱在街上那些二道贩子那里买的,Nokia很老的一款,直板,屏幕还是黑白的。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还带个游戏,贪食蛇。 程偌明看着上面闪烁那个名字有些不想接。他其实从十六岁就开始在外面接一些生意。这些生意还是误打误撞遇到的。也许他真的有那种气质。本来只是背着书包在广场游弋,就会有一些男人过来问他。有人就明码实价的开出条件来。 一开始是用手、用嘴。后来上大学,要一大笔钱,程偌明就豁出去了。彻底的卖了。 横竖都是一身肉,趁值钱,就卖了呗。反正都已经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再去在乎那些所谓的自尊,只会让自己受一辈子苦。还不如现在这样,上了一所大一点的大学,毕业了就可以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到时候,还可以好好生活吧。 打电话来的叫老成。真名程偌明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用电话联系,欲 望解决了就各奔东西。这个老成还比较年轻,三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长得也细皮嫩肉。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喜欢在下面。又不喜欢上面是那种长相太过粗俗的。喜好比较特别。虽然他人很大方,给的钱也多,可是程偌明还是不愿意接他的生意。程偌明不喜欢男人。就是被服务的时候,勃 起的时间也很短暂,而且对于插 入他也没什么兴趣。每次弄下来,都是筋疲力尽。可这个老成还特喜欢找他。 算起来,程偌明接过的生意其实不算多,除了开学的时候那笔巨款要让他忙活一阵,平常省吃俭用,加上魏丽还会偶尔操持一些家务。也还过得去。可是现在魏丽搬走了,程偌明钱包里只有四百块钱,水电生活都要用钱的。咬了咬牙,程偌明还是接了电话。他心里盘算着等到把房间租出去一间,自己再去找份正常的工来打,就结束这种生活吧。这种令人讨厌的、恶心的、丑恶的生活。 老成穿着一件粉红的POLO衫。头发还用啫喱抓过。程偌明去的时候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着程偌明就笑嘻嘻的抓住他胳膊:“我们先去吃饭!” 程偌明有时候都搞不清楚这个老成。一般人出来就是赶紧的办完事各自回家。可他不一样,他每次都会缠着程偌明吃饭什么的,要是实在没时间,上床的时候都要缠绵一会儿。完了也要蹭一会儿。有时候简直像个女人。 明天是周末,程偌明也没课。就好脾气的陪着老成去吃东西。老成点了两个匹萨,眼巴巴的看着程偌明:“吃晚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他说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的,眼睛亮闪闪的。只是这样的表情映在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脸上,有些别扭。“不了,我晚上还会回去看书。”程偌明拒绝,低着头吃东西。“哦。”老成失落下去:“那你吃慢点。” 吃完饭,走了会儿,老成就说:“不去酒店了,去我家吧!”程偌明倒是无所谓,想着老成可能是节约钱,就点点头。 去了老成家,程偌明才吃了一惊。老成住的是别墅小区,就是那种两层楼的洋房似的建筑。偌大一个屋,也没人。程偌明头一次进这样的地方,有些局促。老成倒是很开心,跑上跑下的,又是倒水,又是泡茶。 程偌明看着他跑上跑下,心口有些烦。就上前拉住他:“我们开始吧。” 老成的嘴凑上来,啃了半天,程偌明故意偏过头,略过去,只是轻轻拉扯他的胸部。照例是没有什么感觉,楼着个硬邦邦的男人,还得花精神去抚慰,这感觉还挺别扭。程偌明就觉得很忙,得照顾对方身体各个方向。 老成动情很快,一手就攥住了程偌明的下 身。程偌明就出声阻止:“等等,别把我裤子弄脏了!”老成就哼哼:“我给你买新的。”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程偌明却不舒服,一把推开他,自己脱了裤子,攥住老成的身体,下手也黑了些,弄得青一片紫一片的。老成倒觉得特别舒服似的,浪叫了半天。 进去的时候还是有点难,虽然弄了润滑油,可是程偌明不够硬。心底又有些抵触。老成就脱了他的套子,用手给他护噜了几下。接着进去就不让程偌明用套子了。程偌明自然不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热情抵消了一半,做完之后,两人都特别憋闷。 老成裤子也不穿,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腾起来,蔓延在房间里。程偌明在穿裤子,他有些脚软,动作有些慢。 “你嫌我脏?”老成问。“哪里,我嫌我自己脏。”程偌明坐了下来,准备等老成掏了钱就走。“你不脏,真的,你比我见过的人都干净!”老成就是半天不提钱的事,说些有的没的。程偌明就坐着:“哦。” “你当初怎么会出来做这个的?”老成又问。“缺钱,费用挺贵的。”“哦,其实还有其他的方法弄钱,像是奖学金什么的。”“我读书成绩不行,看书不能看太久,脑袋疼。”两人一问一答。程偌明怕老成不给钱,听到钱倒是回答得仔细。 等着老成烟抽完了:“你跟着我吧,我一个月给你五千。所有学杂费我给你包了!”“不。”程偌明摇摇头。老成就怒了:“怎么,你嫌少了?你开个价!”程偌明就笑了笑:“价钱倒不算少,可我不打算干了。”“从良?”老成阴笑了一声:“干了这个的,身上的味怎么都抹不去。”“恩,可我会努力的。我学费已经存够了。”老成有些不爽:“跟着我就这么让你难受?!”程偌明露出一个笑容:“你对我很大,可我出来卖并不是因为想要一辈子过这种生活。我是为了活得比现在好,比现在清 白。”程偌明很少笑,甚至称得上有些阴郁。可这一笑,春风一般。 老成按熄了烟头,低着头:“我真的有点喜欢你。”程偌明就走了过来:“我不喜欢男人,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活。我和你们不…一样。”他的身影在灯光下以俯视的角度显得有些高大。老成突然就很难受,很难受,把脑袋埋在手掌里唔唔哭了起来。 程偌明有些不忍,老成对他很好,他知道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站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向老成要钱,就换鞋走了。 轻轻掩上门,夜色正美,凉风一阵阵的。程偌明抬起头来,看着夏夜那曼妙的天空,突然长出了一大口气。生活啊,要活得清白,哪有那么容易。 第 6 章 今天只有三节课。第三节上完了课程偌明又去办了张电话卡,他以前用的是那种书报亭里买的,五十块包括号码的。现在去移动重新登记办了张卡,营业员看着他古旧的电话还嘻嘻笑了半天。 程偌明贴了几张出租房的小广告在学校的角落里。租金两百,水电费平摊。这个价钱算下来比起宿舍贵不了多少,又不用受门禁和晚上断电的限制。想着还是有些划算的。 等着一切都弄好,程偌明就发愁了,想着去打工的事情。他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不需要太多的精力,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当然酬劳最好是越高越好。他平常和学校的人接触不多,说得上话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都不算熟识,更别说给他介绍打工的地方了。想来想去也弄不清楚。 程偌明学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不是很特别的专业,主要是需要量大,以后好找工作,也不需要太强的专业化的学习。他也能勉强对付学业。但是最近专业的作业越来越多,许多资讯都要去网上查,程偌明就打算买台电脑。 品牌机他当然买不起,二手的他又不太懂,害怕坏掉维修又花钱,看着时间早,就准备去电脑城一趟。 夏天的公交车热烘烘的,程偌明又是坐的没有空调的那一路,人虽然少,可还是汗流浃背。因为太热,人也有些蔫拉吧叽的。差点睡着的时候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程偌明拿起来看着,嘴角就扬了起来。是程偌林的短信。 程偌明离开北方的时候程偌林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头发黄黄,胆小脆弱,但是又善良敏感。是个很乖很乖的妹妹。如果说当年离开北方,程偌明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小妹妹的了。 程偌林今年十五岁,已经上高一了。因为住校所以也买了手机,这些年两人一直是联系着的,以前是写信,现在是发短信。也只有和妹妹发短信,程偌明才会这样耐心,也才不会舍不得那一毛两毛钱。 程偌林不过是抱怨一下学习有多痛苦,这个月又胖了几斤,又有女同学在背后说她坏话的小事。程偌明却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等着倒了电脑城还在想着妹妹的事情。程偌林的意思是她大学想要考到南方来。语言中有几分调皮,说那个时候程偌明已经毕业工作了,她要来投靠自己。 程偌明自然是高兴,他喜欢这个妹妹,也想要拥有真正的“亲人!”。就是那种可以再困境中也互相扶持的人。那会让他觉得安稳,为他这么多年来漂浮着心找个落下的地儿。 那么这几年,就让他为这种期待的生活而奋斗吧。纵然辛苦,可是有盼头。 进了电脑城,都是些年轻人,挤挤挨挨的。一楼基本上都是些卖U盘和摄像头的小柜台。程偌明转了两圈,被热情的推销了好几件商品。他都尴尬的摆了摆手。上了二楼,才是卖电脑的地方,|Qī-shū-ωǎng|这些各个电脑公司租住的柜台有很多销售员。见着人就往自家的店里拉。程偌明还没搞清楚方向,就被拉进了某个知名品牌的店里。 销售员听着程偌明打算买电脑,立刻一通胡吹海吹,表情诚恳,态度真切。程偌明有些昏蒙蒙的,就说我打算买自己配置的。那人就说配置的好啊,配置的便宜,又能功能明确化,修起来也方便,不会存在硬件不匹配的情况。程偌明又嘟嚷了一会儿:“我想要把价格控制到三千以内… …”那销售员一愣,立刻打包票:“可以啊,别说三千以内,两千五我也能给你拿下来!”程偌明眼睛一亮:“那二千五吧!” 所以在众人都把电脑定义在轻薄小巧的时代。程偌明大汗淋漓的弄了一台纯屏显示器的电脑回去。至于配置,只有天知道,不过上上网,打打字自然是可以的。系统好歹也是XP,能够唬人。 配完电脑后程偌明就跟那特能说的推销员打听哪里有工作要请人。他周末的时候想要打工。推销的人从他付钱有些窘迫就知道他有些不易,就答应帮他留意着,如果有的话就打电话通知他。程偌明就很是道谢了几句才走。 电脑搬回家,插起电源基本也能用。程偌明心里美滋滋的。电脑城的人说这个以后可以不断升级。他想着以后程偌林要是真考到A城来了,他就去把显示器换成液晶的,配置也弄高一点。心中想着美好的未来,晚上睡得也比较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程偌明把网线牵了,心中也着急了几分,不知道房间什么时候能租出去,又什么时候找得到工作。最近是只出不进,弄得人很烦躁。 到了第四天开始陆续有人来看房子,可要嘛是嫌弃房子简陋,要嘛就是不愿意和程偌明合住。更有甚着,看着他转身就走。到了后来程偌明也学聪明了,电话来了先自报家门,我是谁谁谁,怎样怎样。 可这天接到个电话,他照例是报了家门。那边的人有些粗线条,也有些不耐烦,直接扔给他:“不认识”三个字。弄得他倒羞红了脸。程偌明说了地方就让他来看房子。听说这个人不认识自己,程偌明觉得这笔生意能很容易做成,就赶紧的把屋子收拾得蹭亮。窗户也开着,郊外的新鲜空气弄得整个房间的感觉很明朗。 程偌明还是住的自己的房间,主卧是准备拿来租出来的,房间很大,视野也很大,推开窗也能看见远山和晚霞。 打开门的时候程偌明还是笑嘻嘻的,可是看清楚人了,笑容就僵硬着脸上。秦诺穿着件大大的T恤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水肿,正靠着门边往里看呢。 打电话来的正是秦诺,话说昨天他和一群高年级的学长,还有校篮球队的一群人出去喝酒,喝到太晚回不了宿舍。本来是去学长租的房子住的,结果人太多,睡不下,他就去网吧凑合了一晚上。今天回了学校就想着自己也出来租房子住。正好看着程偌明贴的小广告,就屁颠颠的跑来了。 两人都傻了眼。程偌明更是反射性的想要关门。秦诺一脚就踏了进来,抵住门,轻松的登堂入室。程偌明吞了吞口水:“你又来干嘛?”秦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还不停的摇晃:“租房!”心中暗忖,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哦。”程偌明冷静下来:“房间在最里面,你要不要去看看?”秦诺倒是没动,周围打量了一下就问:“你这房子干净不?”程偌明点点头:“很干净,我还可以包扫除,但是网费就要算你的。”秦诺白他一眼:“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是问你会不会带人回来做生意!!” 一席话说得程偌明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秦诺科能也觉得自己话说得过了,赶紧绕回来:“一个月两百还是算便宜,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随你!”说完程偌明就把秦诺扔客厅,自己回房间了。秦诺自己弄得个没趣,就敲了敲程偌明卧室的门:“那我回去搬东西了啊!” 秦诺晚上搬来的时候他们一寝室的人基本上都来了。提包什么的。加上刚上大学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快就弄完了,一群人就闹哄哄的吃饭去了。秦诺也没问程偌明要不要去,就是问了程偌明也不会去。秦诺心中对程偌明确实有些鄙视,但是又有些好奇,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单从下贱的方面来讲,这人看着又确实不像。再说了,这房子地理条件确实不错,价格也便宜得离谱,他自然也不会怕了程偌明。搬过来也就无所谓了。 程偌明自己弄了些吃的,就开始起草租房协议。大意跟小广告上一样,只是重新划分了一下。家务自己可以全包。秦诺就包全年的网费,算下来有一千多块呢。 晚上秦诺回来刷刷签了字,签完了就问:“家务包不包括做饭啊?”程偌明倒也不想占他便宜便点点头:“可以,但是要我没课和有空的时候。”秦诺就一下子惊诧了:“你还会做饭?”他的印象里,要真是出去卖的人,都应该是些好吃懒做的人才对。这个程偌明看起来还真奇怪。 程偌明被他的眼神弄得毛毛的。咳嗽两声,又讲了些注意的事情,都是关于财务和缴纳费用什么的。就给了他一把钥匙,自己去睡觉去了。 秦诺一住下来,其实与程偌明并没有打过多少照面。秦诺在学校里是个大忙人,今天和朋友出去聚餐,明天又和某个系的某个美女约会,时间安排的满满的。程偌明出了上课就到处找工作。可是周末的工作哪里那么好找,不少地方即使差人,也不愿意找在校生的,一是时间上说不准,二是觉得现在的大学生吃不了苦。还不如找些早年就出来打工的青年,干得长久些。 碰了好几次灰,倒是那天电脑城的推销员来了个电话。说他们楼下卖些小商品的柜台差人,只干周末,但是一天是十小时,包吃中饭。一天五十,一个月下来四百。这是底薪,还可以按卖出的商品提钱。比如你今天卖出十个MP3,在一定的价格内,就可以给你拿100的奖金。程偌明觉得听起来不错,就赶过去了。 店主姓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刚满三十。对程偌明还是很满意的,就是叫他回去了解下商品的性能,顺便去把健康证什么的办了。周末就可以去上工了。 打工的事情解决了,程偌明心就开始有了底,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就进去买了些傍晚便宜的蔬菜和食物。准备犒劳自己一下。结果一回家就看着秦诺倒在沙发上,脸色泛红,手紧紧的捂住肚子,滚过来滚过去的。 第 7 章 秦诺以前也闹过一次,说是胃病。今天他打完球和朋友出去吃饭,喝了些酒,回来肚子就开始痛。开始他还能忍,忍到后来劲儿就开始大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办,喝了几口凉水痛得更要命了。 程偌明先是吓了一跳,走过去看了看。秦诺痛得直骂娘,也不怎么理程偌明。程偌明就扔下他直接进厨房了。秦诺心中那个郁闷啊,要说一般人怎么也要询问两句吧。这个程偌明倒好,跟没看见似的。可秦诺这个时候也没精神站起来揍程偌明,只好用手捏成拳头,抵住胃袋的地方。可那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程偌明呢,在厨房烧热水呢,他一眼就能瞧出秦诺那是胃出了毛病。他知道一个土办法,就是用蜂蜜泡水,能缓解胃痛的。家里还正好有蜂蜜。以前魏丽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蜂蜜水。她搬走的时候蜂蜜还有半瓶呢。等着程偌明把热水烧好,兑了蜂蜜端出来的时候秦诺已经痛得热汗直流了,牙齿紧紧咬着,哼唧都没声儿了。 “把这个喝了,一会儿就好。”程偌明蹲在秦诺面前。清秀的脸颊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秦诺抬起头看着他手中淡黄的古怪东西有些不愿意。程偌明看着他的抵触觉得有些好笑,又好脾气的出声哄了一句,乖,喝了就不痛了。秦诺就鬼使神差的接过来喝了。 见他喝完程偌明转身就走了,又去厨房给自己做晚饭去了。 秦诺捏着那个空玻璃杯觉得自己怪怪的,可这一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就真不痛了。他尝试的蹦了两下还是不痛。秦诺抓抓头,对这个程偌明更加好奇了,想起刚才他跟哄个小孩子似的哄自己,又觉得好笑。 等着秦诺凑到厨房去的时候程偌明正在洗菜,白皙的手指一根根的挑拣着菜叶。表情平静,态度平和的像是周围都有了一个温和的光圈。让人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滋味。秦诺看得走神。程偌明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两声:“喂,刚才那是什么?”“蜂蜜水。”程偌明指了指橱柜上的一个玻璃瓶子。秦诺就走过去,拿起那个瓶子看:“恩,刚才谢了。”“哦。”程偌明好像没有什么要说话的意思,秦诺自己也没趣:“哎,我就是不想要欠你的情,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程偌明摇了摇头。秦诺就摸摸鼻子出去了。 大概是那天胃痛得太厉害了,秦诺这两天都没怎么出门。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家里打游戏。他用的也是台式电脑,据说是因为游戏操作更顺畅。这两天程偌明课也少,在家的时间也多。因为上次说了家务是程偌明做。所以秦诺就大模大样的等着程偌明做饭。程偌明倒是做了,味道也不错,只是吃完后就拿出个小本子跟秦诺算账。 其实也就是菜钱米钱。秦诺看也没看,就扔了一百给他,嘴里念叨:“程偌明,你怎么比娘们儿还斤斤计较啊!”程偌明没有说话,他倒也想大方起来,跟学校其他的人一样,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无度。可是他没有那么好的命,没有摊上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生活。 等着一切收拾完了,程偌明打开电脑就懵了。一片蓝屏。各种白色的数字,乱七八糟的。主机箱也哄哄的响。 在其他人还在网吧与网络游戏奋战的时候程偌明整日都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宿街头,对付日益频繁的头痛。所以他接触电脑的机会屈指可数。很大程度上来说,这方面跟个文盲似的。所以他有些束手无策。 等了电脑重启了无数次以后,程偌明就蹭到客厅问秦诺:“你会修电脑不?” 秦诺蹲在地上,拆开程偌明那台不知道是哪里挖出来的古董电脑。内存竟然是128?这不是唬人嘛。“你这电脑买了有好些年了吧?”秦诺动手重新插回内存,又掰了掰显卡。“我上个星期才买。”“……”秦诺抬起头看了程偌明一眼:“二手货?多少钱?一千块?”程偌明隐约有些上当的感觉:“两千五…”秦诺一屁股坐地上,像是要忍住笑:“我看你跟个二百五似的,怎么比女生还好骗啊!” “真的这么差啊?不能用了啊?”程偌明有些委委屈屈的问。蹲着看自己面前这堆铁,心痛得不得了。他们的脸颊离得很近,只是程偌明眼中只有自己的电脑,秦诺就只能看到他的鼻梁,在有些泛黄的灯光下,看起来特别秀丽。秦诺转回头:“也不是,就是上上网什么的也行。不过二千五块还是买贵了,你这配置,好多都跟别人丢了的似的。”程偌明的脸越发委屈了。秦诺就拍了拍他:“哎,你别哭丧着脸,以后给哥我做饭。我帮你改进改进?”程偌明就很听话的点头:“你明早想要吃什么?” 秦诺就搞不懂了,你说这个程偌明一会儿下贱得不得了,一会儿又冷清得不得了。一会儿又特别的乖,乖到别人想要好好爱护他。 其实程偌明的电脑只出了一个小毛病,他的电脑烂是烂,可好歹是新的。他昨天出的毛病不过是内存松了而已。秦诺欺负他不懂,假装忙活了许久。惹得程偌明很是不安,不停的问秦诺想要吃些什么。秦诺就说随便,还让他把菜钱什么的记好,他会付一半的。程偌明就更不安了。秦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就给程偌明装了个番茄花园的系统,用起来更方便一些,又给他弄了几个杀毒软件,教了他一些常识。 程偌明学东西的时候不算快,甚至有点慢。可是他特别认真。秦诺给他讲的时候他眼睛就亮亮的看着,听不懂了就咬着嘴唇想。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秦诺看着他被自己咬得有些艳红的嘴唇有些慌神,赶紧转移目光。心中奇怪,大概是好久没交女朋友了,自己真的有点奇怪。 第二天一大早,程偌明就真的起了个大早给秦诺做早餐。热气腾腾的香菇粥。程偌明把秦诺吵醒的时候就满脸堆笑的说:“这个是养胃的,你趁热吃。”秦诺的起床气就没了。程偌明自己倒没吃。今天是周末,他要去打工。 秦诺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但是觉得大清早的起来吃饭实在太诡异,看来以后不能顺便占别人便宜,免得自己也不能多睡会儿。昨天晚上他很晚才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饭还没吃到一半,就接到个电话。 秦诺在A城也有亲戚,不然当初也不会报这个城市的学校。这个亲戚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是他二舅。可他这个二舅很小的时候就来了A城,秦诺又是在他奶奶家长大的。两人并不是很熟识。秦诺的外婆很心疼秦诺,每周末都会打电话嘱咐他那个表哥,让他接秦诺过去度周末。秦诺本来不想去,可是来了这么久了,也不好常常不见面,就去了。 再说程偌明这边,因为是头一次去打工,一开始很是局促。可偏偏他这略显羞涩的样子使他的生意格外的好。一上午就卖去了三摄像头,两个“爱国者”算算提成加工资,一天下来,能有一百来块。 等着晚上下班。程偌明照例去买了些蔬菜什么的。他还记得给秦诺做饭呢。他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很吝啬,可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秦诺那天扔给他100块,够买一星期的菜呢。他就记得把这一星期的饭做了。买菜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买了猪脾。 程偌明是个很懂事的人,以前对魏丽也很细心。只是他这些粗心的母亲的目光永远在外面,所以永远不懂得,自己每次回家都会有热水,早上也会有早饭在桌上是为什么。 程偌明买完菜正晃荡着往家里走呢,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迎面开了过来。程偌明闪开了一下,那车开出不远又停了下来。程偌明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转过头一看。老成开着车门蹦了过来。 “还真是你啊?”老成口气很熟稔。“恩。”程偌明点点头。“哦,你读前面的X大?”程偌明还是点点头,带些敷衍的表情。他不愿意与过去接触。老成大概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表情有些难看:“连朋友都做不成吗?”程偌明就沉默。老成看了看,叹了口气:“算了,我先走了。” 因为遇见了老成,程偌明就闷闷的。过去的日子是阴影,强迫自己接受的时光,现在想要抹去了,却在生活中老是提醒自己,那种心境,还真是酸楚。 秦诺的鞋已经放门口了,但是没见人,大概是洗澡去了。程偌明就跑去洗菜做饭。还给秦诺熬了个补胃的汤。等一切弄好了,敲秦诺的门,他又说已经吃过了,不吃了。程偌明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就有些郁闷。自己默默吃完了,又收拾好,又拿着个小本子敲开了秦诺的房门。 秦诺正在网上跟一个校园美眉聊天呢,有些不耐烦。程偌明就在他旁边报菜钱,什么多少钱一斤啊,买了多少啊。然后一通算数。把秦诺吃饭的时候的菜钱什么的减了出来。然后退了秦诺八十三块二毛。 程偌明的意思是秦诺在家吃饭没个准,他做饭也不好做,做太多就浪费了,他心疼。所以呢,做饭这个差事呢,今天开始他就不做了。只负责收拾房间和洗衣服什么的。秦诺看着跟个老母鸡似的唠叨的程偌明心中那个烦啊。想要开口骂呢,又骂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钱扔兜里,甩了句:“随你!”程偌明就满意的关了门。退了出去,他刚才算东算西的,有些用脑过度,脑袋隐隐的痛。 也许秦诺觉得这个程偌明对钱太过小心眼。可他不知道程偌明对钱这个字多谨慎多无奈。 日子这样过了一两个月,两个人也渐渐磨合了些。彼此都觉得对方算不上讨厌。只是离顺眼还有些距离。秦诺只是经常会好奇,程偌明随时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会不会觉得寂寞无聊啊。好奇归好奇,自己倒是没闲着,秦诺没几天就和外语系的系花搞得风生水起的。随时带着那个长头发姑娘满学校的转悠呢。 程偌明有几次远远看着他俩,心底不是不羡慕的。因为没有拥有过所以羡慕,但是却谈不上渴望。 第 8 章 秦诺的女朋友是外语系的,叫彭千合,她还有个日本名字是叫山口千合。彭小姐的老爸是日籍华侨。据说心系祖国,在A城有大部分的投资。彭千合就归国了,她小时候是在日本长大的,观念和中国姑娘有很大不同,至少对于恋爱,是属于主动出击型的。她和秦诺是她追的秦诺。 秦诺一直是主张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但是最近因为觉得自己有些奇奇怪怪的,所以对于彭千合的勾搭,很快就干柴烈火的擦出火花了。日本女生对于Sex来说也较于国内的女生开放。 所以当程偌明这天没课提前回家的时候,就看着秦诺和彭千合在沙发上滚做堆。两人的衣服都乱扒开的,露出秦诺黑色紧绷的肌肉,还有彭千合算作白皙的肉体,特别是胸前那两个浑圆,十分夺人耳目。程偌明看了一眼,脸就红到耳朵根了。傻傻的站在原地。 秦诺正在做活塞运动呢,被人打扰,郁闷得要死。不过他也是个不要脸的,下面也没停。只是一把拉过旁边零散的衣物挡住彭千合,一面斥责:“出去!”。程偌明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拉上门走了。 门内的人自然是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程偌明哪也没去,他是真不知道去哪,他就在门口蹲着呢,背脊抵着门板,手环绕过来抱着自己的双膝。楼道里的声控灯一时亮,一时暗的,让人迷迷糊糊。程偌明数着灯光变暗的次数,想着这秦诺体力真好啊,他出去卖的时候,真正做的话,二十分钟是极限了。这两人,弄了快一小时了吧。 等着天黑,秦诺一开门,就看见程偌明埋着头睡呢。彭千合还有些不好意思,躲在秦诺身后。秦诺就推了程偌明一把:“喂,醒醒!”程偌明站起来,也不看两人就自己回房了。彭千会就问秦诺:“他是不是生气了啊?”秦诺无所谓的耸耸肩:“管他呢,我送你回去。” 程偌明确实有些气。气的是因为沙发是公共场合,秦诺要和彭千会缠绵可以去他卧室,那么大一个房间,什么姿势都可以尝试嘛。偏偏要在沙发上,弄得程偌明坐在上面就浑身不舒服。所以等着秦诺回来,程偌明口气就不太好,就说了他两句。 秦诺本来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他今天也是擦枪走火。没打算真的和彭千合发生什么。可是他受不了别人一本正经的训他,特别训他的人还是程偌明。这个自己都不甚干净的人。 “你以前没少带过人回来吧,装什么装啊?”秦诺语气不好,长腿搁在茶几上,还不停的摇晃,那模样,够讨人厌的。程偌明不说话了,低着头想事情呢。秦诺也觉得有点尴尬,收了腿准备回房间。 “你等等。”程偌明抬起头,慢慢说,刚才就好像是在组织语言样:“我有话要和你说清楚。”程偌明的表情极认真,秦诺也被他的样子弄得些许正经起来。 “我以前出去卖,是因为生活所迫,你也许觉得不以为然,只是我自己堕落而已。我不辩解,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是,我从来没有带过人回来,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落脚,我不希望自己或者任何人玷污它。”程偌明慢慢讲着,眼神和动作都没有变化:“现在,我继续好好的生活,以前的事情我可能终身都无法忘记,但是至少,我可以不用重蹈覆辙。” 他的话说得很浅显,也不重,可是秦诺突然觉得自己很羞愧。他租住程偌明的房子。一开始就带点好奇与鄙视的情绪。住了这么久,也渐渐明白程偌明是怎样的人,可自己还老将他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说。这种行为还真他妈恶心。如今摊开了说,他也不好继续计较,只是一时脸上下不来,也没说什么。听完就自己回去睡了。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秦诺行为上还真是注意了些,不但再没带过女人回来,连他那群狐朋狗友也很少带回家了。可是他却觉得程偌明和他倒不如刚搬进来时那样融洽了。程偌明还是那副老样子,对什么事情都一副淡然的神色,没有朋友,没有什么人来往。回家就是收拾屋子,收拾完了就对着那台老古董的电脑查资料写论文。 不过他学习的时间倒是不长,还经常站在阳台发呆。也经常揉脑袋。 秦诺越是观察程偌明越是觉得跟他周围的人不一样。也就越发有兴趣,在家的时间也长了起来。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出门的时间也少了。他最近胃又开始闹,就跟程偌明商量,说还是尽量在家吃饭,他们平摊所有的菜钱饭钱。他如果不回来什么的也会跟程偌明打声招呼,免得到时候浪费。程偌明听了倒也觉得两个人开火要划算一些,也就答应了。两人又定了时间,尽量不耽误二人的课程。 其实秦诺自己也没发现,自从搬来跟程偌明一起住了,他跟以前的朋友混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也会偶尔捧起书本看看了。秦诺成绩一直不是很好,考进X大出了特招,背后也动了些手脚。 对于他的改变,篮球队那些人是看着呢,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整天陪女朋友呢,后来才知道他每天准时回去吃晚饭。球队的人就笑他,说他是跟程偌明“同居。”特别是那刘波,知道秦诺以前就认识程偌明,就老拿那种眼光看他。 一开始秦诺也就嘻嘻哈哈过去了,可是最近被笑话多了,跟彭千合做的时候脑子里就会突然冒出程偌明面红耳赤,傻傻站在房门口的景象,跟撞邪了似的。 这天是星期五,秦诺照例以胃痛的借口拒绝了和朋友出去Happy。他今天确实有些不舒服,昨天晚上没睡好,又有些感冒,蔫蔫的。回去的时候也没像以前那样走得一阵风似的。而是手揣兜里,一晃一晃的。 程偌明现在那房子就在学校不远,走两条小道就到了,后面那条道比较宽广,周围有很高大的树木。来往的行人不多,有几家小店,偶尔有路过的大型的货车。加上道路比较通直,所以从这头就能看见那头的人。 秦诺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蹲着个人,走近些再仔细瞧,程偌明蹲在地上,正在逗弄一只小猫呢。那只猫咪很小,长得很可爱,平常的黑白的花色。正在嗅着程偌明的手指,还不时的舔舔。程偌明基本上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睛是柔柔的,柔到隔得这么远,秦诺都能看见。 逗了一会儿,程偌明就起身了。秦诺正准备走上去招呼一声,他转头就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杂货店。过了一会儿,就拿着盒牛奶出来。接下来就更诡异了,程偌明先是把牛奶盒打开,自己砸吧砸吧嘴喝了一会儿,小猫就在旁边转了半天。他才蹲下来,把剩下的摆地上了,摸了摸猫咪的头就走开了。秦诺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实在说不出什么,可是心底又有种莫名的滋味。 程偌明回了家,开始做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爱做饭,大概这样的事不太费脑子吧。以前魏丽还在的时候他也经常做,可是魏丽经常不着家,他做了几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吃了的,现在秦诺跟他搭伙,他从心底其实有些高兴,家里有了炊烟,才更像个家吧。一个让人觉得安稳的地方。 等着秦诺回来,两人安静的吃晚饭,秦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我来洗碗吧。”程偌明连谦让的话都没说一句:“哦。小心别摔碎碗。”就自己跑沙发上看电视了。秦诺郁闷的洗完碗,跑到客厅也赖到沙发上。程偌明就说:“你不是常常胃痛嘛,刚吃完饭,最好出去散散步什么的。”秦诺说:“那一起吧。” 秦诺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散过步。他的父母在他很小就死了,飞机失事,还是在国外出的事,埋的骨灰都不知道是谁的。他从小就跟在爷爷奶奶身边。两位老人一是忙,二是管不住他,所以他养成很皮的性子,还真从来都没散过步。 程偌明却很怀念散步的滋味,那个时候他和妹妹下午放学做完作业出去玩。天黑了就相携回家,两人都有些累,数着步子走。那种感觉很安稳。所以在秦诺邀请他的时候,他就跟着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出了门秦诺就觉得别扭了。倒是程偌明,乖乖的跟在后面,仿佛还很享受。周围也没什么地儿去,就沿着道往学校走。路过回来的路时,还有一个牛奶盒躺地上呢,秦诺就拉了拉程偌明:“喂,你说谁那么没公德心啊,乱扔垃圾。”程偌明就装做不经意勾下身,拿起空盒子扔垃圾桶了。可转身前,秦诺还是看到他耳朵红了红,白皙的皮肤上浮这么朵小红云,还真可爱。 走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刘波他们。刘波一看着程偌明就吹了声口哨,说话也一点都不忌讳:“秦诺,你后面跟着只兔子呢!!”秦诺一把挥过去,抢过他的篮球:“别胡说,这可是我房东。”“是是,知道你们是同居~~关系!”这群人平常打闹惯了,秦诺平常没事,可今天跟着程偌明。他转过头看了看,程偌明脸转到一边,神色不明。“你小子就知道他妈胡说,快滚!!”刘波一群人就嘻嘻哈哈过去了。 “他们开玩笑的…其实没有其他的意思。”秦诺转身解释。程偌明恩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秦诺来回转了两步:“真没其他的意思。”“我知道。”程偌明抬起头来:“我不会打篮球,以前想过学的。”秦诺就拍拍胸脯:“那有什么,我教你!!” X大的球场上,穿着薄毛衣的秦诺和穿着衬衣的程偌明运着手中的篮球。属于男儿的热血挥发着,构成一道很温情的风景线。这道风景线中不参杂着其他的情愫,不晦暗,不生涩,很生动,让人快乐又高兴。 第 9 章 男人的友谊是很容易建立起来的。不管程偌明以前是什么样的,但至少现在的他是干净透明、平和温暖。作为朋友,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程偌明也觉得秦诺不错,即使他有些看不起自己,但是至少不会伤害到自己,这就够了。特别是那天打完篮球回去,秦诺突然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弄得他很迷糊。使劲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搜索了几年的记忆还是没发现,秦诺就很狡黠的笑了一下:“那以后再拿出来胁迫你。” 至于秦诺这边,最近越来越爱黏着程偌明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老爱观察程偌明在干什么,甚至连彭千会喊他出去玩他也懒得去了,反而觉得吃了饭和程偌明处去走走,或者同他抢电视频道很有趣。简直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而最让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是,有次他撞见程偌明洗澡出来,程偌明当日埋着头走路,一时就撞他身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头发湿淋淋的,眼睛都是洗澡后的雾气,嘴唇嫣红。秦诺突然就冲动了。 不只是想要咬一咬,啃一啃眼前这个人的冲动。等着秦诺回了房,差不多撑了十分钟的帐篷。 就这样,虽然养着胃呢,可秦诺几个月下来,竟然瘦了。秦诺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就觉得自己是和彭千会出了问题,肯定是这个女人太不够吸引自己了。所以就决定换女友。 分手的时候彭千会哭哭啼啼了许久,他对秦诺实在太过满意。彭千会因为家世好,加上相貌不俗,所以追她的男生太多,难得秦诺是被她给追上的,本来就觉得有些特别,加上和秦诺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周围的女生老是看他们,那种虚荣是钱买不来的。特别是她发现秦诺好像家境也特别不错,平常虽然花钱看起来不算挥霍,可是穿的用的,都是杂志首页推荐的那些名牌,连夏天的T恤都是YSL,当然有时候他也会穿着军训发的迷彩T到处晃。 秦诺对于彭千会来说有些像个谜团,在她解开之前,自然不想要放手。 说了分手之后秦诺就开始躲着彭千合,可彭千合偏偏找上门来了。就站在门口哭诉,哭得叫一个惨烈啊,一点都不像是从小日本回来的含蓄女子。秦诺戴着耳麦玩游戏,还很没良心的关了手机。以至于程偌明一回来就被彭千会堵住了。看着门口的秀丽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程偌明自然舍不得将她拒之门外,更是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彭小姐。 等着进了屋,彭千会就收了泪,有些不好意思。程偌明就指了指秦诺的房门:“那间呢!”然后自己就躲厨房去了。彭千会就去敲门,敲了老半天,都赶上用脚踹了。秦诺也没听见。彭千会无奈,只得走到厨房去找程偌明说话。 程偌明系着个太太乐鸡精送的围裙。红艳艳的,更衬得他的皮肤光滑漂亮。动作熟练的切着菜,土豆丝都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了。彭千会头一次看男生下厨房,好奇得不得了。“你会做饭哦?”她轻声问。“恩。”程偌明也没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慢了些。他虽然经历过许多事,但是从来没有单独和其他女生相处过,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再加上彭千合确实长相相当的漂亮。 “那我可以留下来吃晚饭吗?”彭千合又问。程偌明就使劲点了一下头。彭千合这下高兴了,跳进厨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没,你出去看电视好了,好了叫你。”“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教我做饭吧。”彭千合也来兴趣了,就在程偌明眼前晃,跟他聊天。 “你平常喜欢干些什么啊?”“恩,没特别喜欢的。”“我喜欢的可多了,逛街啊,买衣服啊,我特别喜欢买鞋子… …”彭千合跟只麻雀似的,程偌明倒不觉得她有多吵,感觉上倒像是很多年前,程偌林跟他念叨学校的事情,不由的露出几个温柔的笑容来。 这笑容很快就把彭千合融化了,心里一酸,就靠在程偌明背上:“为什么秦诺不喜欢我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只是嫌我娇气,我都可以改的。”她的声音幽幽的,透出一股女人特有的柔弱,程偌明虽然被她靠着不是很舒服,也没动。只是动作僵硬,不知道干嘛。 本来这个时刻看起来还是多温馨的。可是在秦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秦诺今天被彭千合堵了一天,就没出门。卧在家里玩游戏,老早吧就饿了,看了看时间,猜到程偌明大概回来了,就跑厨房来觅食来了。结果一进厨房。就看见程偌明和彭千合貌似亲密的靠在一起。秦诺那种人就是自己要跟彭千合分手了,也不愿意让程偌明给挖走墙角。气得一脚就把厨房垃圾桶踢出老远,里面的蛋壳啊,烂菜叶呀滚得一屋子都是。 “秦诺!”彭千合一看到秦诺,赶紧就凑过去了,唔唔的哭了起来。秦诺怕就是怕这样,女人哭起来,不能吼,不能揍,只能忍受魔音穿脑。还跑不开,彭千合那爪子能把他衣服扯个窟窿去。本来秦诺是想冲着这两人发火的。现在一个跟没事人似的收拾着垃圾,一个哭天抹泪儿的。秦诺一腔劲都使不出来了。只能低声哄着彭千合,让她先不要哭。 两人拉拉扯扯去客厅了,程偌明就继续做饭,还多做了两个菜。 等着坐饭桌上了,彭千合已经没闹了,就是眼眶里泪水满满的。秦诺低头扒饭,那动作叫一个粗鲁。吃完了还打了个饱嗝,在饭桌上就问彭千合:“你到底放不下什么嘛,你看我吃个饭都这么难看,你喜欢我什么啊?”彭千合搁下碗,特认真的说:“我觉得你特爷们儿,我就是喜欢。” 这句话,把秦诺给堵了回去,程偌明在旁边倒听得开心的一笑。 照例是程偌明收拾碗筷,秦诺和彭千合在客厅继续谈判。彭千合挽留得是声泪俱下,就让秦诺给她个分手的理由,不然她实在是不甘心。秦诺就说不喜欢。彭千合就问他哪里不喜欢,她可以改。秦诺说半天就说自己配不上她啊,知道她家里很富贵之类的,不想做个吃软饭的人,言语之间敷衍居多,连他自己都有些信不过。 彭千合看着秦诺不耐烦的神色也明了了,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就冷冷的坐了会儿,站起来放了句狠话:“秦诺,你别后悔!” 这种话,秦诺起码听过十几二十次,根本就没放心里。自己就站在阳台上抽烟。彭千合摔门走了,程偌明才从厨房走出来。 秦诺的身材特别修长特别高,就是那种女人一见就会想要靠过去的那种,他斜依在墙边,因为是傍晚,屋里没开灯,外面又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剪影。深刻英挺的五官此刻被光线所柔和,只剩下香烟的一点红光闪啊闪的。 程偌明路过阳台的时候故意偏了偏身体想要绕开秦诺。反而被秦诺一把捉住胳膊,一只手撑出来截去他的去路:“你再偏偏看,我把你扔下去。”程偌明就推了推他:“让我过去。”“别急啊,怎么了,不愿意跟我站这么近?”“恩。”秦诺一听气了,把烟头往地下一扔:“我今天看你和我女朋友走得挺近的嘛,现在又装出一副圣洁的样子来了?”程偌明以为秦诺是吃醋了,赶紧解释:“我没占她便宜,只是看她可怜。” 程偌明就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过得也很艰辛,可是看到别人哭泣受伤害是会忍不住的伸出援手。偶尔让人觉得烂好人。秦诺又想起程偌明买那盒牛那,自己喝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喂猫,就“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他呼出的气热热的,带着香烟的味道,就环绕在程偌明的脸颊旁边。 “喂,你让让。”程偌明继续推他,手抵在秦诺的胸口,上面硬邦邦的。秦诺本来在笑,被这挠了一下,反而不笑了,可是也不让,另一只手却围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程偌明再黑暗中的轮廓。 程偌明被他看得毛毛的。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滚动的喉结在纤长的颈子上动作,一股性感的味道油然而生。秦诺就凑了上去。嘴巴一下子咬到程偌明的颈子,还拱了拱。程偌明脑子里一下子电闪雷鸣。膝盖一抬,冲着秦诺的下身就去了。 结果这一下没踢到秦诺,反而让秦诺趁虚而入,岔开他的双腿:“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呢,还来?”秦诺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碰触程偌明的耳朵,弄得他紧张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程偌明自己也奇怪,以前和男人比这跟亲密的接触都有,那个时候自己也会有生理反应。可没有现在强烈,现在的反应更让他窘迫,心脏都要跳出来似的。 程偌明在发呆,秦诺也没闲着,含住他的耳朵咬了咬,恩,跟想象中的味道差不多,软软的。一只大手,已经沿着程偌明的衣服下摆探了下去。可是刚往上摸到那一马平川的胸部,秦诺就突然清醒了,妈的,自己这是在非礼一个男人? 第 10 章 秦诺开始刻意躲着程偌明,就跟程偌明开始躲着秦诺一样,那天晚上秦诺落荒而逃,然后在这两个人心里都开始滋生出一种其他的念头来。 还好,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学校就要寒假了。秦诺收拾着包袱就准备回北方去过年。临行前跟程偌明打招呼。两人隔了这么久,也没那么尴尬了,程偌明看秦诺东西挺多的,就随口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吗?”秦诺也不跟他客气:“那你帮我提一个包儿得了,免得我回头再跑一趟。”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下楼。 秦诺叫程偌明下楼其实是有些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转不开去。到了楼下,秦诺就停下来了:“就搁着吧,一会儿我表哥开车来载我。”“哦。”程偌明把东西放好,又准备上楼。秦诺就叫住他:“我有事儿给你说。”“说吧。”“那天对不住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程偌明就低着头:“知道了。” 两个人还站着呢,就听见车喇叭声响。回过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下来。上面走下个穿灰色夹克的人,不太高,看起来很路人。“我表哥!”秦诺介绍。那个人就走过来,朝着程偌明点了点头。程偌明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一下,不为别的,因为这个人正是老成。老成倒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就是眼睛一直在程偌明身上溜。 完了秦诺提着包搁后备箱去了,老成就用特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句:“你住这?”程偌明也没回答,蹬蹬蹬就上楼了。他没想着会遇见老成,也没打算跟他再有牵扯。 秦诺要回北方过年。他外婆早让这个表哥给他把一切都办好了。飞机票什么的也买了,就等着送上飞机了。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成还就是秦诺的表哥。他全名叫廖城,但是圈里的人叫着叫着,就喊老成了。 上了车,老成就问秦诺:“那是你们朋友啊?没听你提过。”秦诺摇摇头:“我租的他房子住呢,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哦,跟你一个年级?”“不是,比我高一级。怎么?”秦诺转头看他这个表哥。老成就笑了笑:“长得挺秀气漂亮的啊。” 这句话是说到秦诺心里了,秦诺确实觉得程偌明长得特好看,具体哪里好看他也说不出来,就是顺眼极了。他老是忍不住将程偌明拿去跟那些女生做比较,比较来比较去,又觉得程偌明要是个女生多好,他就正经八百的跟他处对象。 秦诺这边陷入自己的想象不能自拔,老成也是若有所思。这么久没见程偌明了,他反而愈加的挺拔了。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他本来以为他即使不走回头路也会因为生活显得特别窘迫,可今天看到的程偌明,虽然还是有些穷酸的样子。可看起来比他精神多了,所以他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可怜求着生活的人可以活得比自己舒坦。 两个人晚上吃了饭,老成又载秦诺去机场。把行李托运了,候机的时候老成突然就问秦诺:“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吗?”秦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他?”本来秦诺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程偌明以前干过那种事,可是在老成的耳朵里就听成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有什么。” 两个人各怀着心事分了手。老成也没回家,一路开车就转悠到了程偌明楼下。他倒不是多放不下程偌明,他完全是气的。程偌明不是说他不是那种人吗?不是说和他不一样吗?那他为什么还和秦诺住一起?是嫌自己丑还是嫌自己给的钱少,那小子能付的钱他一样掏得出来! 心里像是煮着一锅粥,翻腾得乱七八糟,让人既沮丧又愤怒。他有些愤恨的关了车门再楼下抽烟,然后大声的喊:“程偌明,你滚下来!”没喊几声,程偌明就从阳台上伸出个脑袋,眨巴眨巴眼看着。看着他略显无辜的样子,老成就更来气了。 “你下来!”老成喊得很用力,脸涨得红通通的。程偌明也不知道什么事,就穿上拖鞋下来了。还没站稳呢,就挨了老成一耳光。老成力气不大,但是扇得特别用力。程偌明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子就响了起来,伴随着许多刺耳的杂音,一直响。以至于他都没能够听见老成的吼叫:“你这个贱货,你不是不干了吗?还不是在卖,还跟秦诺搅和在一起,他给你多少钱啊?还是你完全免费,天生就是被人玩?”等程偌明能听见的时候,后面的话也越来越脏,越来越无聊。 “我告诉你,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长得还行就想要一步登天。秦诺家是干什么的,能容你,你还不是捧着自己的屁 股给他玩,玩腻了照样把你一脚蹬了!”老成越骂越来气,程偌明大概能猜出些事情,只是奇怪怎么弄这么大个误会。老成见骂了半天也没反应就没辙了,只能吐口唾沫:“你他妈这辈子都甭想进他秦家的门!” 等着老成开车走了,程偌明站在原地哭笑不得,他妈的谁想进他秦家的门啊。他没时间仔细想这事,只是觉得脑袋疼得不得了。小时候脑震荡的后遗症一直没有好呢,时不时的恶心,现在更是觉得难受。爬上楼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大概睡了两天,程偌明才觉得好点。刚爬下床,秦诺就打电话来了。那天他也觉得老成有些古怪,一直憋心里没问呢,今天终于憋不住了,赶紧的就来了个电话。程偌明声音懒懒的,秦诺就问他怎么了,程偌明心情也不好,就扔了句:“被你表哥揍的。”秦诺那边一天就想坏菜了,支吾两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程偌明就说:“我挂了哎。” 接下来的几天程偌明基本上都去电脑城打工去了,那个老板人挺好的,看着程偌明勤快,就让他打整个寒假的工,薪水也长了。凭着平常销售的提成,收入还行,至少过年是不成问题了。 程偌明晚上回家的时候就会特别想要给他妹妹去个电话。可是又害怕他妹妹在家讲电话不方便,就只能发发短信。而程偌林呢,平常上课忙,放寒假的时候经常是个朋友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很少回短信,有时候简短的几个恩字都能让程偌明回味半天。他太孤独了,需要一种被人牵挂的感觉。 他过早的接触到人性的欲 望与丑陋,但是并不妨碍他对单纯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因为马上要到农历新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程偌明也添置了些家居用品,喝水的杯子什么的,有意无意他给秦诺也买了一个。倒不是说他对秦诺又什么想法,只是习惯了两个人住在一起,而他又有喜欢照顾人的天性。再说了,那个水杯是买一送一嘛!那天他刚从家乐福回来,一进门就发现门口一双球鞋,脏兮兮的。秦诺腿翘得老高,搁茶几上睡觉呢。姿势奇怪的可以,让人觉得好笑。 程偌明也没管他,就自己跑厨房做饭去了,熟练的做了两个人的饭,端出来的时候秦诺已经不在了,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秦诺是跟着爷爷奶奶住的,两位老人今年赶个时髦,准备出国过年。秦诺不愿意去,也不愿意待他外婆家,就直接返学校来了。其实他心里有个疙瘩,总觉得上次害程偌明挨打有些过意不去,不回来看一看,心里就没谱。他在客厅等程偌明等得睡着了,醒了跑去洗澡,一出来,就看着一桌子菜和端端正正坐着正往碗里舀汤的程偌明。 “我…我回来过年。”“哦。”“我会交生活费的!”“水电也要算。”“程偌明,你没什么事儿吧,我是指我表哥他…”“没有,你以为我被弄残废了?”“恩。”“那我就可以赖你们家一辈子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还越说越热闹,真的有马上要过年的气氛了。这两天程偌明也不用去电脑城了,整日就缩在家里。秦诺偶尔会拉他出去打篮球,累了两个人就坐在操场上吹寒风。 “我记得你小时候跑步很厉害的,仅次于我。”秦诺抛给程偌明一罐可乐说。程偌明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秦诺摇头晃脑:“我就是知道啊。”程偌明就想啊想啊,终于想起了,自己转学前一天的运动会,被抢走的笔记本和一整盒圆珠笔。 “是你啊?”“是我。”“哦,你抢了我的包,里面有我比赛的奖品。”“!!程偌明,那是你用来砸我的好不好?”“哦。” 秦诺喝可乐的时候是仰着头,咕噜咕噜的,程偌明喝可乐的时候是埋着头,斜着可乐罐子。秦诺转过头看了看:“程偌明,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本来秦诺口气是难得的温柔,可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程偌明。他站起身来就走了,走得极快,衣摆还带起一阵风,吹得秦诺冷飕飕的。 “喂,程偌明,你发什么疯啊?” 秦诺不知道程偌明发什么疯,反正程偌明对事情的看法,做法他都不能理解。其实程偌明这个行为倒真跟个小媳妇赌气似的。秦诺不气反而觉得好笑,就有意无意的试图缓和两个人的情绪。比如破天荒的收拾房间啊,买一大堆的食物回来啊。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把程偌明的拿去干洗啊,以至于程偌明早上起来就披一块毛毯到处找外套。 虽然已经要到春节,可是寒冬的冷劲还没过。程偌明就披着个毛毯直哆嗦。 “你找什么呢?”秦诺凑过来。程偌明也不说话,转一边去继续搜索整个屋子。“你是不是找那件土黄色的棉服,我帮你拿去干洗去了。”秦诺略带讨好的说:“你也不用谢我了,就甭气了行吧。”程偌明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阳台去了,收了件衣服下来,披身上。秦诺走过去抓住衣角一摸:“你发神经啊,这还是湿的。”“干的都让你拿去洗了,我厚的外套就这两件。”秦诺就转身进去了,一会儿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出来,三两下把程偌明的衣服扒下来。又给他穿上自己的。 虽说是脱衣,穿衣,可呼啦啦弄完,两人都没往别处想。程偌明也只是客气了两句:“不用了。”可他没秦诺劲大,就下就给拉得严严实实。不过秦诺的衣服显然大了一号儿,程偌明穿起来有些透风。 “我们上街去转转吧。”秦诺提议。程偌明也正好有些年货要买。两个人就出门了。 上街的时候秦诺反正就往大商场走,看衣服也是品牌店里买些运动棉服。程偌明就是往超市里走,一般大型的超市也卖衣服的,只是那些衣服看起来就有点……。秦诺本来是将就程偌明,可是跟着他在超市转了半天,确实觉得有些无聊,就在提出先去商场转转,两人约个地方碰面。 等着程偌明到地方了,秦诺已经提了两包东西再原地等了。两个人正要走,远远就见到魏丽和陈汉庭走过来,后面还跟了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女孩儿。打扮得很时髦,就是有些胖。走起路来高昂着头,魏丽一直在跟那女孩儿说话,只是那女孩儿没怎么理她的样子。 明明看见了,程偌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魏丽看见程偌明也愣了一秒,然后打招呼:“偌明,你也上街啊?”程偌明就点点头:“小姨,陈叔叔好。”十足的乖巧劲儿。那个微胖的女孩儿也转过头,看到程偌明和秦诺就微微收敛了骄傲的表情,扯了扯魏丽的衣服:“阿姨,这是谁啊?介绍介绍嘛。”魏丽就指了指程偌明,这是我侄子。秦诺抢先说:“我是他同学。你好!” 别说,秦诺跟女生一直都是自来熟。那个女生就红了红脸:“你好,我叫陈瑛。”几个人也没什么话,就寒暄了几句。临走,魏丽还招呼程偌明:“有空了来小姨家玩啊。”程偌明站在原地点头。 第 11 章 到家了秦诺就问程偌明:“那是你阿姨啊?”程偌明点点头,也不愿意多说,秦诺也识趣没有再问。 两个人收拾了一会儿,秦诺就拿了件衣服出来,是件白蓝色的运动棉服,厚厚的,印着三叶草。“喏,给你!”他递过程偌明。程偌明没接,偏了偏头:“干嘛?”“新年礼物!”“神经病。”程偌明身体一偏就绕了过去:“还过两天就要过年了,你把自己的房间打扫一下,窗帘也要扯下来洗了。”“哎哎,别走啊。你看商场迎春节搞活动买一送一,我顺便给你拿的一件,要不,你给个折中的价钱给我?”秦诺把衣服往程偌明手里使劲塞。程偌明就伸手接了,摸了摸:“那你算算多少钱。”秦诺就假模假样的算了半天:“你看吧,这个牌子的衣服也就两三百块钱一件,现在算活动价,一件一百五,加上你这件是撘的,你给我一百块就好了。”程偌明低着头又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步吗?凭他也知道这衣服的价不值得这么点。 秦诺就推推程偌明:“哎,你要是嫌多的话,我们可以折算成生活费…”程偌明就突然抬起头,目光犀利,盯着秦诺:“秦诺,你这是在可怜我吧?”秦诺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你觉得我像个需要被救助的人一样,想要给我一些你认为的好意?又或者说把我当个女人,当个等待拯救的灰姑娘?秦诺,你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显得太可笑了一点?”“我没……”秦诺还想解释,程偌明却很大力的推了他一把,掀得他差点摔到。 秦诺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费尽心机的讨好一个人,当下就怒了。眼睛一红,跟铁钳似的手一把就抓住程偌明的衣襟,翻身就扑到在沙发上了。 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看了一会儿。程偌明照例是那副冷淡至极的鬼样子,转过头偏到一边。开春的天气已经有些阳光,屋子里暗影扶疏,程偌明略偏着的脸颊有着好看的轮廓线和肌理单纯的美感。有些涣散的眼神和身体不明显的起伏更是让人想要捏上一把或者欺负一下。 秦诺俯下身体,用一只手沿着程偌明的额头摸到下巴。程偌明一惊,继续用很轻蔑的眼光:“我是男的,和你一样,没屁 股没胸。”他本以为秦诺会像上次一样很清醒的逃开,可是秦诺没有,反而继续用手沿着下巴一路往下,脑袋俯在他的耳边:“有没有看看就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紧张,秦诺的手很凉,弄得程偌明极不舒服。他的手滑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神经紧绷。而即使摸到了程偌明的胸前两点,秦诺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是继而按住拉扯了起来。程偌明由开始的故作镇定变得不安起来,加剧了身体的扭动,双手也开始推秦诺。别说一个程偌明,就是两个他也不一定是秦诺的对手。而且他的扭动更加剧了两人间的摩擦,秦诺闷哼了一声,劈头盖脸的就亲了下来。 被含住的嘴唇以被溶化的温度在对方的口中。柔软的舌尖游弋于坚硬的牙齿之间,既躲闪又挑逗。像是配合着嘴边的侵占,秦诺的手也使劲的揉着程偌明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背后,揉着他的双臀。程偌明有几次想要一口咬掉秦诺的舌头,可惜秦诺吻技太过高超,只被咬破了一点嘴皮。 秦诺抬起头的时候程偌明已经满眼充血,满脸都是愤恨。双手双脚更是用力的推着秦诺。他的表情突然一下子跟十四岁那年重叠了起来,那样的生动。惹得秦诺更加兴奋,伸手就开始扒他的衣服:“程偌明,把你给我吧。” 两个人像是打架一般,你一下我一下的来上了那么一会儿,秦诺终是占了上风,把程偌明的上衣完全扒开,最里面的T恤已经撕烂了,露出红白交加的皮肤和略显淡薄的骨架。裤子的拉链也已经拉开来,露出白色的底裤。可是秦诺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了,他现在倒不是嫌弃程偌明是男人,是因为他没有这种经验,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要怎么做啊?”秦诺呆了一会儿,就傻啦吧唧的问程偌明。程偌明心里那个气啊,就忍不住吼:“怎么做?!我帮你拿把刀把你那剁了?!”这句话倒像是提醒了秦诺似的,他厚脸皮的又抱住程偌明的胳膊,一只手抓过他的手:“那你帮我弄。”语气霸道,可尾音听起来又像是撒娇一样。程偌明心里那个气啊,可是手硬被秦诺逮到往他那个地方拽。 秦诺是早就有反应了,程偌明的手一碰到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更精神了,抵得程偌明小腹都有些痛。程偌明就脸红了,红到发烫,连他自己都明白了似的。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秦诺把那里使劲往他手中顶,嘴就俯在程偌明脸边舔着:“给我弄弄嘛,难受死了。”他一边说,自己的手也伸进程偌明的底裤里,逮住那软软的一只就开始律动。 男人粗浅的呼吸和撕咬舔舐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双手在对方的身体上摩擦。程偌明又不是性冷淡,他很快就有了反应,还是跟以前不一样的反应。有些剧烈,剧烈得自己透不过气,只能通过秦诺挤进来的嘴呼吸空气。过于贴合的、不太形式的姿势反而让他更有做那种事的冲动,而不是以前一样,抱着科学的学习的态度,完成一样工作。 秦诺的技术也算是相当过关的一个人,简单的几下抚摸就弄得程偌明有些不能自抑了。双手也开始沿着秦诺的身体开始滑动。握住秦诺那里的手更是随着秦诺的节奏而揉搓起来。交织的亲吻和快感。让两人几乎是同时达到了顶点。 “起来!”程偌明推了推秦诺。刚刚的“技术交流”基本上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现在只想去冲个澡好好睡一觉。可秦诺就跟死猪似的压,脑袋都埋在他的颈窝里,也不说话,也不动。 其实秦诺也没睡着,他在想事情。他喜欢和程偌明在一起的感觉,他对程偌明有冲动。亲吻的冲动,做那个的冲动。可程偌明是男的,按理说他对男人没有冲动。要是把身下的人换做除程偌明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觉得恶心。他觉得奇怪,像是中了魔咒,不能自拔。 秦诺跟个死人一样的压着,程偌明也来了脾气,正准备揍他呢,秦诺突然紧紧抱住程偌明,在他耳边问:“嘿,你算我们这算啥啊?”程偌明想了想,吐出两个字差点把秦诺气死:“炮友。” 秦诺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隐忍了快半年的情感被程偌明用这么个词语概括了。他扭住程偌明的胳膊:“要不,我们在一起吧。”程偌明总算推开了他,站起来遮掩着走开:“我不是同性恋,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那天过去之后,程偌明也没赶秦诺出去,只是再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使劲攥个水果刀在手里。那样子,一副秦诺敢有所行动的话,就阉了他。 秦诺其实也有些懊恼,虽然图了一时之快,可看着程偌明防他跟防个贼的似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就整天装得特正经。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秦诺从一起床电话就没停过。爷爷奶奶姑姑外婆大姨二姨小舅,临了老成也来了个电话。秦诺因为程偌明的事对老成本来就有气,可人家好歹比自己大那么多,也不好发作,只是句句敷衍。老成本来是应秦诺的外婆来喊他过去过年的,秦诺当然不去,敷衍着说了些话就挂了电话。 程偌明在厨房做饭,他心情很好,早上程偌林给他来了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他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程偌林声音脆生生的,跟春天枝头的小鸟一样。 “傻笑什么呢?”秦诺挂完电话,站在门口问程偌明。程偌明难得好脾气,温柔的眨了眨眼睛:“大过年的,不笑还哭一场?”秦诺就走过去:“你做什么呢?”“饺子!”“我也会,我们一起包?” 没想到秦诺也真会,擀面皮什么的,顺溜得很。把程偌明兜震愕了。“我每年过年就要陪着老太太包呢,技术不是一般的好!”“你爸妈呢?”程偌问。“死了。很小就死了,我也没什么印象,不难过。”“我又没问你难不难过。”“切!你呢?没见着你老爸老妈?”“也死了……”“哦,那我们是同病相怜了,你还不跟我好?” 程偌明丢给秦诺一个白眼,转身煮饺子去了。等着熟了,两个人一人捧了一盘子,对着电视就往嘴里塞。南方没有暖气,可是屋子也是暖暖和和的。吃到一半,秦诺就特认真的跟程偌明说:“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你好,你考虑考虑?” 第 12 章 程偌明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那模样,比岩石还冷峻了几分。秦诺就像是早会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很镇定的吸溜着盘子:“我知道你肯定说不,但是我认定你了,我这个人吧,认定什么,就会坚持下去,但是我会尊重你,只要你同意之前,我都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哦。”“所以你吃饭的时候可以不用把那水果刀攥手里了。”“好吧。” 秦诺是整儿八百喜欢上了程偌明。而程偌明呢,是正经的没有把秦诺放心上,面对秦诺过于热烈的目光和明显温柔的语气也不怎么来气。还是跟往常一样,水电费用,没少收一分。只是偶尔在外或者回家的时候收到秦诺问候的电话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可他还真没想过要跟个男人在一块儿一辈子。程偌明理想中的生活是毕业了就职于一个薪水高的公司,娶一个平凡的女人,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最好程偌林出嫁之前也能跟着他们一起过。 程偌明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并不想因为秦诺而打破,可秦诺呢,却是百折不挠的。不时蹿出来,几句温言软语,说得人心里热乎乎的。让程偌明拿他没辙。 年过完了,程偌明就要去打工了。离开学还有段时间,秦诺也没地儿去,就扭着程偌明,说跟他一块儿去打工,还装出一副很穷的样子。程偌明见秦诺平常花钱大手大脚,以为他真的有些急着用钱,就答应带他去试试。 还别说,年过完的时候电脑城正是忙得要命,招人的地方还很多,待遇比起程偌明的还要好。秦诺就找了个和程偌明相邻的柜台打工。闲着的时候就冲着程偌明挤眉弄眼。到了中午吃饭也端个碗跟程偌明凑一堆。 这秦诺吧,每天从早和晚都和程偌明待一块儿,还不嫌烦,越过越觉得有滋有味。渐渐这周围的人也看出了些什么,在电脑城一起打工的年轻人凑一起吃饭就常对着秦诺和程偌明开玩笑,特别是几个年轻姑娘,看着他们在一起就念叨:“萌啊萌~~” 晚上到了家,秦诺虽然不会再武力骚扰程偌明了,但是言语上可没少占便宜。趁程偌明不注意,就大声喊老婆,躲过程偌明抛过来的不明袭击物之后还嘿嘿傻笑。 日子就这样看似清闲的过着。秦诺渐渐有些耐不住了,这么久了,一块石头也捂热了吧。程偌明这冰山疏远的态度还真让他受不住了。而且这段时间里秦诺得空也没少研究那种事儿,一开始看着就恶心,后来“学习”的时候就幻想着程偌明做出种种姿态,他就兴奋得不行。 眼看着要开学了,秦诺觉得怎么也得有些进展吧。这天洗完澡就埋伏在程偌明门外,想了半天就开始砰砰砰的敲门。 这屋子里就住了两个人,程偌明哪里不知道门外是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门打开了丝缝:“有事?”秦诺贼兮兮的笑:“请教学长一些问题。”那样子,低眉顺眼的,程偌明就忍不住笑了:“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一个专业。”“哎呀,怎么说你也比我高一届。”秦诺边说边往里挤。程偌明就阴脸了:“秦诺,你想也别想!”秦诺心中那个郁闷啊,恨不得霸王硬上弓。闹脾气似的哼了一声就转身回房了。 程偌明关上门,坐在床边发呆。他自然懂得秦诺的心思。可是比起他以前接触的那些人,秦诺对他好像又要多些什么,可多些什么呢,他却不明白。他对感情其实是空白,不像是秦诺明白自己的感觉,知道什么是自己要的。程偌明从很小对未来就有了规划,现在他的生命中突然杀出来一个秦诺,让他很不习惯。何况,秦诺给他的感觉一直没有改变过,秦诺给他的也许带着些微的爱意,可这种爱意是以一种他不喜欢的方式存在的。比如说他总觉得秦诺把他当女人,可他不是女人。即使他贫穷,瘦弱,需要帮助。可这并不影响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这种自尊平常在程偌明身上可能体现不出来,可是遇到他真正在乎的未来。他就会特别特别的在意,特别特别的谨慎。现在和秦诺相处有些别扭,可他又舍不得赶秦诺出去。魏丽搬走那天他告诉自己这下自由了。可是一个人在家,吃饭,上学,洗澡,睡觉。那日子,过久了就会特别让人沮丧。 秦诺带给了他一些烦恼,可这烦恼又确实给了他温暖。 开学的时候程偌明就忙了起来。秦诺也没空周末去打工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一回学校,就整天邀着他出去玩。而秦诺显然有些生程偌明的气,觉得自己一番真情都被忽视了。就开始整天整天的不着家。即使回来,也是喝得醉醺醺的半夜才到家。可秦诺有一件事还是挺坚持,就是一直没有再交女朋友。连刘波他们都常问他,是不是准备出家。秦诺就笑着敷衍几句。 可这样的生活没过两天,秦诺的老毛病又犯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一阵阵的倒胃酸。还没跑到洗手间就吐了。弄得自己一身满墙壁都是。程偌明听见门响,就听到一阵物体碰倒的声音,就假装出来倒水,拿着个水杯就出来了。秦诺还趴在地上干呕呢,那气味别提多恶心。熏得人眼睛都不想睁。程偌明蹬蹬过去还是把秦诺扶起来扔卫生间里了,又开始打扫。等着秦诺出来,东西都收拾完了。秦诺就仗着酒劲儿,跑过来一把抱住程偌明:“老婆,我胃痛死了,来,给我亲亲。”程偌明一脸黑线的推开他。可今天轻轻一推,秦诺就滚地上,捂着自己的胃翻滚呢。 程偌明才觉得不对劲。赶紧的扶沙发上了。再瞧瞧,秦诺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因为喝了酒,整个人还有些哆嗦。程偌明这才明白他是撑不住了,赶紧的给他烧了热水,泡了杯蜂蜜水,又穿上外套出去买了两瓶胃药回来。 等着吃了药一会儿秦诺才缓过来。程偌明一直跟沙发上坐着呢。看着他没什么事了,就准备去睡。“等等!”秦诺拉住他的衣摆。程偌明看了他一眼:“哦,胃药的钱你明天再给我吧。我现在也没零钱找你。”秦诺看他又转移话题,就很黯然的松了手,缩回了沙发里面。你说这程偌明吧,一直以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看着秦诺这个表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秦诺就背过身去:“我只是有点冷。”这句话就彻底把程偌明征服了,程偌明就跟他旁边坐着,用手搂了搂秦诺。 秦诺就跟个死鱼似的黏了上来。两人的温度通过拥抱互相传播,一时间,竟然很适合。 这样温情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个人都感冒了。秦诺边吸溜鼻涕边高兴,觉得自己总算要将这块石头捂热了。程偌明人昏沉沉的,可心里也不平静,就想着秦诺这半路杀出来的人,真让自己措手不及。但是一想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种种他心里又难免有些开心。那种被人在乎,被人捧在手心爱惜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可还没等程偌明感冒好彻底,程偌林一个电话就将他的全部心思就调了起来。程偌林在那边哭哭啼啼的说,程辉出事了。也许程偌明对于程辉的印象只剩下那张五十块的绿色旧票子。可对于程偌林来说,那是她最亲的爸爸,是支撑起她整个生活的人。程偌明心疼程偌林,跟着就对程辉的事着急上火起来。 程辉一直以来肾都不好,几年前,就是程偌明上高二那会儿,他就因为肾病引发的疲倦,在跑车的时候出了车祸。程家为了这事,就基本算是掏空了,也就是那个时候,程辉彻底断绝了给程偌明的经济费用。魏丽一度想要让程偌明停止念书的。可是程偌明还是支撑了下来,只是付出的代价就有点剧烈了。 大概是因为上次出了事,程辉在外跑车更勤了,就想着把家里弄富裕点。可是这一下子下来,他那个肾病就彻底的恶化了,现在一去查,已经是尿毒症了。 程偌林在那边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一遍遍的喊着程偌明,哥哥、哥哥,怎么办?程偌明那颗就揪起来久久都放不下来。程偌林又哭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可程偌明这边就急得嘴角都起了泡。程辉那边他多多少少有些在意,可也觉得是尽人事知天命,可是他舍不得他这个唯一的妹妹难过,也舍不得她同自己一样,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他明白那种感受。 心中一急,内火就往外冲。程偌明的感冒有逐渐加重的趋势。倒是秦诺,又生龙活虎的进进出出了。程偌明嘴上冒泡,心里冒苦,这天一回家也不做饭了,就跟床上趟着。秦诺一开始也不知道,下了课,去超市搬了一箱子啤酒回来,打算对程偌明进行色诱,再趁着酒后乱性,好好的做一场。可一进门,没瞧见程偌明。打开程偌明卧室门的时候,那个人正躺在床上咳嗽呢。 程偌明咳得迷迷糊糊的,隐约觉得秦诺进来了,一会儿又出去,再就是被人扶起来,喂水喂药的,动作温柔体贴。程偌明这一病重,又睡了整夜,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着是秦诺照顾自己,心里也难得的觉得过意不去。这种被人单纯的关心,让他很舒服,也很别扭。习惯了没有的东西,突然出现,就会让人错愕。 他起床没一会儿,就给程偌林去了个电话,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程偌林说程辉现在的情况必须换肾,可是换肾首先要有匹配的肾源,再就是手术费用。说到肾源的时候程偌林有些迟疑,说她本来打算把自己的肾给程辉,可是又不匹配。说着说着,她说话就有些支吾了。程偌明心里打了个突,要说匹配的话,自己的也许还行,毕竟是亲生骨肉。可是… …。他心里有些不愿意,他现在脑子就不如别人灵活,要是再失去个肾脏,身体就会更差些。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怎么难过呢。 程偌明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程偌林那边也不可能明说。程家那边欠程偌明实在太多,谁也不好意思再这个时候要求他。没说几句,程偌林那边又忙着照顾程辉就挂了。程偌明拿着电话呆呆站在客厅衡量这件事情。秦诺就钻了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恩,不烫了。等会儿再吃顿药。”程偌明回头看了看秦诺,不知道这事要不要跟他商量商量,可想来想去,自己和秦诺也说不准是什么关系呢,跟他说,好像有些太可笑了。 第 13 章 程偌明的病害没好利索,就整日牵挂着程偌林那边,恨不得能过去照顾妹妹,特别是程偌林电话中无意透露出来的失落伤感更让他觉得心里跟猫儿抓似的。以至于做饭的时候不是少搁了盐就是多搁了糖。 秦诺吃着这些味道奇怪的饭菜,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因为他发觉程偌明看他的眼光比起以前柔和许多了,至少不再那么防着他了,而且还时不时的露出那么一点脆弱的依恋来。在秦诺的想法里露出这样的表情,程偌明对于自己多多少少都是动了心,前途是肯定光明的。可他哪里知道程偌明百转千回的心思,也不知道程偌明焦心着什么样的事情。 这天在阶梯教室的大课还没完,程偌明电话就响了,接起来就是程偌林,她那边有些隐隐的兴奋,同程偌明讲,程辉找到了肾源,现在只等着移植了,现在如果能凑齐钱,就可以动手术了。说到后面,程偌林也有些厚厚的疲惫。又说了两句才挂电话。 程偌明今日心情难免好些了,但是转念一想,移植手术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这钱要从哪里来更是说不好,心里仍然有个疙瘩。他心里有事,走路的时候也没注意,挤出教室的时候就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身上一股很大的汗味,臭哄哄的,又跟秦诺那种略带爽朗的味道不同,闻着挺恶心的。程偌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说对不起,就偏头走开了。还没走下教学楼的第二层,程偌明就让人拦住了,连拉带挤的弄到个空教室。 一群个子高高的男人,长相难看,穿着随便,满脸的油光。其中一个头发油成疙瘩的男人推了推程偌明:“小子,你没长眼啊?!”程偌明又闻着刚才那股难闻的气味。这才明白一定是刚刚自己撞到这个人,现在人家来找自己算账呢。“对不起啊。”程偌明还是很识时务的:“我刚刚没看见。”“没看见?你说没看见就没事了?”那男人不打算罢休。 挡住程偌明的去路,其他几个男人也围了上来:“今天你不拿点钱出来请哥几个去喝酒,你别想走!”这样子,竟然是想要讹钱。程偌明一听,赶紧捂住自己的口袋。他是个铁公鸡,抢他的钱就跟要他的命一样,肯定不愿意。 这条件反射的行为就立刻提醒面前的几个人,那就是程偌明口袋里肯定有钱。那几个痞子似的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那种来大学混日子的人。其中一个矮个子,眼睛狭小的男人靠了过来:“钱哥,这人看起来寒酸得很,怕是没几个钱吧。”程偌明也跟着附和:“我是学生,哪里有钱。何况这光天白日里,在学校你们也敢?!”那个高个子,头发油油的就吐了口水:“屁烂学校,我今天就是把你衣服都剥光了拿走,也不信他们能查出来。”说着,周围的人都靠了过来,要动手的样子。程偌明一惊,手赶紧揣兜里,握住自己的钱包和电话。心思一动,又把电话拨了默认过去,昨天他让秦诺买东西回来,电话的默认是秦诺。 “你们要干嘛?学校三教学楼人来人往,你们也敢!”“小子,我劝你把钱乖乖交出来!”“还跟他说个屁!”这几个小流氓似的人围了过来,开始动手拽程偌明的衣服。程偌明顾此失彼,眼看着他们的手伸进自己的兜里,也顾不得许多,恶狠狠的一脚就踹了出去。那一脚揣的那个流头油的男人呼吸一紧,捂着肚子哼哼。周围的人看程偌明动手了,也是东一脚西一拳的揍了过来,程偌明肚子遭了几脚,衣袖被拉破了,背脊也受了一拳。整个人被推了出去,看着就要撞上桌脚了。 “砰”的一声,反锁的教室门被撞开来,程偌明快要飞出去的身体被人抱住。秦诺一脚把还要扑上来的人踹开了去,随手搬起讲台边上的椅子就扔了出去,这一扔,就是两三个见了血。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几个人顿时傻了眼,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杀出来这么个人。都站一起不敢说话。“我 操!”秦诺看着程偌明脸上青紫一片,心中不是滋味,眼睛都红了起来,正准备再上去补上几脚,程偌明拉了拉他衣服:“我们回去吧。”几句话,说得疲惫。秦诺隐约知道他最近心绪不宁,也不好再纠缠,就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才扶着程偌明走了。 程偌明自然不肯让秦诺扶着走。刚下了楼,就直起身来自己走,只是走得一拐一拐的,愈加显得单薄了,把秦诺心疼得,恨不得上去卸了那几个人的胳膊。“你刚刚干嘛不让我揍他们?”秦诺很不文明的吐了口水在路边,恨恨的说。程偌明沉默了一会儿,等到秦诺又开始不耐烦了,才说:“那几个人我记得,比我还高两届,以前因为犯了些事,一直没办法毕业,各科成绩好像也被当了,现在看着以前的同学的一个个的都毕业工作了,可能心里上火吧,我也是正好撞他们枪口了!”“他们上火就欺负你啊?!不带这样的!”“你以前还不是欺负过我。”程偌明似抱怨的小声说了一句。把秦诺说得脸上一红,赶紧跟上,口中念叨:“哎,你先回去,我去超市买些吃的,晚上就不要做饭了。”程偌明也不说话,就埋头走着。 今天要不是秦诺,他估计得让人揍一顿或者抢得精光。所以他挺感谢秦诺的。特别是被那双温温热热的大手牵着,更让他滋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来。甚至不愿意松开。可是又不得不松开。秦诺保护他,照顾他,这种感觉很窝心,可是又能维持多久,两个男人,甭说一起生活了,就是简单的恋爱恐怕也是不行的。现在这个样子,秦诺一点点的软化他的心,他就害怕,害怕有天秦诺腻味了,离开了,自己会过不下去。更何况,他一直都明白,对自己再好的人,总有一天都会变,人要靠,还是只得靠自己。哦,还要靠银行存折上的数字。 提到钱,程偌明就更加烦恼了。他存折上有两万块钱,本来是准备就这样让自己能够读完大学。现在看来,先寄给程家,让他们应个急?至于自己的学费,再说吧,要是多打几份工也许能够混下去。至于其他的,自己恐怕帮不了了。 这事儿先不提。秦诺这边,说着是去超市买东西,转身回去,就找人把刚刚那些人揍了一顿,这才出了恶气。回家看到程偌明,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样子可怜。秦诺就特小心的走过去,低声细气的问程偌明:“你有没有哪里疼,我扶你去看医生?”完全一副小媳妇的表情,哪知道程偌明很冷漠的站了起来,就扔下:“不用了”三个字,砰的一声关了房门。秦诺站在客厅里,气得牙都咬一起了。你说这个程偌明,他在外面挨了揍,自己又心疼,又为他出气,还陪着小心,他还阴晴不定,把自己不当回事儿。秦诺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程偌明这一关门,是真让他寒了心。发誓这次程偌明要是不低头,自己也不会再低声下气的了。 秦诺平常的性子本来就跳脱,程偌明算是他坚持得最久的一件事了,虽然略显荒谬,可自己也是拿真心去换的。越想越憋屈,就连着几天恢复以前的生活,到了夜间也很少回来,甚至找了个女人睡了一夜。白日里也很少去上课,更别提回家了,经常跟刘波他们跑得没影儿。程偌明呢,心中虽然牵挂,可是隐约觉得就此打消秦诺的念头也好,也没往心里去,何况他更焦心程偌林那边的情况,心思也用不过来。 程偌林这两天也很少打电话过来,所以程偌明也只能干着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儿跟魏丽说一下。打电话去的时候魏丽还挺忙的,让程偌明直接去他们家去说。 魏丽嫁给陈汉庭以后就一直跟他住,在北部新区的一套房子,房价贵得要死。只是环境优美,空气宜人。程偌林坐了公交又打了车才找到地方。蹬蹬蹬上楼后魏丽打开门,一身的家居装扮,给程偌明拿了双拖鞋:“把鞋换了吧,我刚弄干净,老陈最讨厌地板脏了。”程偌明坐定,魏丽又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想着来我家啊?”程偌明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回转了半天才说:“我爸好像得了尿毒症,等着动手术呢,听说钱凑不齐。”话还没说完,魏丽一沙发垫子就扔了过来,又看了看四周:“你爸?你爸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吗?你胡说什么?”魏丽的表情夸张,好像很怕程偌明反应不过似的。当初魏丽就跟陈汉庭撒谎,说自己没结过婚,也没有生活负担。她害怕程偌明一不小心拆穿了她。 程偌明被这一吼,就低着头不说话了。想了想,还是闷声闷气的说:“我想找小姨借点钱…给,那个人。”魏丽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嚷:“那个老王八,对你那样,你干嘛还?哎!”沉默了一会儿,程偌明觉得口干,端起水杯两口喝完就站起身来告辞。魏丽看他脸色冷淡,心想自己终究是要跟这个儿子彻底了断了,心情也沉闷,就说:“我们家的钱你陈叔都捏在手里呢,大头的我肯定拿不出来,小头的肯定又不够用,你看,我跟他商量了看看?”程偌明懂事的点点头:“那麻烦小姨了。” 其实程偌明倒不是想一个人把这个担子挑肩上,只是看着魏丽的反应难免有些寒心,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坚信的呢? 又过了几天,秦诺仍然天天在外面晃荡,虽然他回家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往程偌明的门缝里瞧,看有没有灯光,但也没有骚扰过他。 程偌明星期天在电脑城打工打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这次奇怪的不是程偌林,而是刘芬。 说起来,刘芬对人粗鲁刻薄,但真说有多大的坏心倒是谈不上。何况她本来就不是程偌明的亲生母亲,也没有责任对他太好。所以程偌明谈不上记恨她。 刘芬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以前那股子躁劲儿都没了。程偌明就静静听着。原来刘芬的意思是给程辉找到肾源了,可动手术的钱却没有着落,那个肾源也是程家花了钱买的。现在凑手术费是怎么也凑不出来。刘芬的意思是听说魏丽在A城混得不错,能不能先借些钱给他们。他们今后一定还的。程偌明就答应了帮着问问,他也能听出刘芬语气中近乎绝望的口气,可是想着魏丽,仍然是一篇心灰意冷。 晚些的时候程偌明打了个电话给程偌林,程偌林就讲,最近她电话快要停用了,以后就不能常和程偌明联系了。程偌明就问她钱凑得怎么样了,那边也就只凑了个两三万,还差十来万呢。程偌明问:“那刘姨现在想到其他办法没有?”程偌林又带着哭腔:“我妈都廋了一圈了,现在爸爸也是那副样子,哥,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去找赚钱的办法,给爸凑医药费。”“你胡说什么?你才多少,能去哪里挣钱?!”“我都已经十六了,我听高中有些人说,有些中年人喜欢高中的女生…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在乎的!”程偌林的话跟雷声似的炸在程偌明耳边。他第一次朝着这个妹妹发了脾气:“程偌林,你要是敢去干那种事,今后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那种下作的事你能做吗?”程偌林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到底是个小女生,家里最近几年也没顺过,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主意。程偌明这边却跟突然下了决心似的,跟着程偌林保证:“哥哥去弄钱,你先不要东想西想的,哥哥保证,一定会借到的。” 第 14 章 程偌明还记得老成的家,可是到了小区大门口。就踌躇了,他来之前也没有给老成打电话,一是记不得电话号码了,二是他没准备好。他的记忆里,认识的人当中最有钱恐怕就数老成了。可以前自己那样骨气的告诉他,要脱离以往的生活,现在找起来,还真是贱兮兮的。 可是程家那边,要是让妹妹走他的老路,又是万万不能,比起那新鲜的生命。他这样的人,破罐子破摔更容易,至少还可以保全些什么。可是现在,自己还是有些不甘心啊。明明可以坦白的对待他人的目光,明明可以在最灿烂的天气里漫步街边。 天一点点的黑下来,程偌明一直在周围晃,这周围本来人就少,他看起来十分显眼,那小区的保安就来去的看他。程偌明咬了咬牙,还是往里走,保安就拦住他,问他找谁。他记得听秦诺说过,老成叫廖城,就跟保安讲,要见西园四栋的廖先生。那保安看着程偌明有些穷酸气,就打电话询问了半天,又问了程偌明的名字,查看了身份证才让他进去。 程偌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事情,也明白世界上的事情,大抵是跟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有关的。可是自己期望的光明自尊的前景,却随着自己的脚步离得越来越远似的。 老成打开门的时候表现得颇意外,刻意梳理过的头发很快就掉了下来。程偌明有些尴尬,老成倒是热情:“外面冷,你先进来。” 这地方跟程偌明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程偌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记起上次在这里与老成的一场性 事。觉得挺烦的,赶紧挪了挪屁股。老成给程偌明倒了杯水,脸上带了丝嬉笑的表情:“你还真是贵人,也不知道怎么舍得登我的门。”程偌明的手指抓了抓水杯,皮肤蹭得水杯表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老成见他不说话,心中也恼火。上次他揍了程偌明,秦诺明里没说话,可是看着他眼睛都恨恨的,偏偏秦诺这个人,家里人都宠着他,溺爱着他。特别是北方那些老年人,自己还真不敢得罪。 这次他对着程偌明也小心着呢,怕秦诺找麻烦。 “喂,你总要说话吧,你不会是走累了,来我这儿休息的吧。”老成点了根烟,跟程偌明面前坐着。程偌明见拖不过,只得开口:“上次你说那个还算不算?”“上次什么?”老成模不着头脑。“你说一个月给我五千,让我跟你在一起的事”“你是说那个?”老成有些不相信:“你跟秦诺在一起还会缺钱?”程偌明没怎么听懂,问:“我租给他的房间一个月才两百,没赚多少啊。”老成就笑了笑:“你甭跟我装?你们俩不是那种关系?”程偌明就脸红了,解释:“我说过,我要摆脱那种生活,我没……”还没说完,程偌明就住了嘴,自嘲的笑笑,自己这不是在走老路嘛。 老成看着他一脸复杂的表情,心中还有些不确定:“你来我这儿,秦诺知道吗?”程偌明摇摇头:“他不用知道啊。”老成沉默一会儿:“怎么又突然想起干这个?”程偌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一个月五千,一年就是六万。我们定两年,一共十二万,你能提前给我吗?我们可以签合同。”老成把烟头掐灭:“你真那么缺钱?” 再也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程偌明就一句话:“你答应不嘛,实在不行,给我介绍几个有钱的圈里人。”老成看着他这样贪财的样子,也觉得烦,只让他等一下,自己走到一边去了。 老成是躲在卧室打电话呢,打给秦诺的,说你那学长在我家呢,自己跑来的,我可没动手,你快来看看。 又拖延了一会儿,看着天就要黑了,程偌明也有些灰心,准备走了。老成正看着留不住人,门铃就响了,一开门,秦诺跟个黑面神似的冲了进来。看着程偌明就大声问:“你跑这儿来干嘛?”老成一摆手:“不关我事儿,我先上楼了。”程偌明倒是没想到老成把他卖了,也不敢面对着秦诺,就侧身想要溜出去。还没走门口,就让秦诺给逮回来:“你说清楚再走!”“撒手!”“不,你说清楚,你来这儿干嘛?廖城说你以前跟他卖过,你难道还想重操旧业?”“是,我是想又出来卖,行了吧,你撒手,不关你事!”秦诺被程偌明的话激怒:“你又想出来卖?程偌明,你够贱的啊,感情你以前都是跟我装清高呢?害我一直把你放心窝子里,程偌明,你行,你个贱人!”秦诺已经语无伦次,一把把程偌明掀翻到地上。口中咆哮道:“你早说你要出来卖嘛,你卖给我啊,我还不相信别人出的起的价,我秦诺出不起了。”程偌明被晃得脑袋晕,心里也跟泥土堵着似的出不了气,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酸涩味道,他也反映不过,任着秦诺一通摇晃:“十二万。买我两年。” 秦诺听了程偌明说了价,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翻身躺倒旁边,像是筋疲力尽似的,摊开四肢,口中念叨:“那挺便宜的啊。” 谁都有过单纯执着付出的年代,谁都会在灿烂的时光遇到那么一个人,你只想对他好,把自己能找到的最丰盛的世界都捧到他面前。可是,突然有一天,自己看清楚这个人,有多不值得,那种滋味,还真是千奇百怪,无法形容。 秦诺坐在银行的椅子上,斜着眼睛问程偌明:“你是要现金,还是我转你卡上?”程偌明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就转过身去给刘芬打电话去了。秦诺看着程偌明的背影有点烦,也奇怪,自己怎么会迷这个小子迷成这样,现在想想,他还真不如那些坦白虚荣的姑娘们可爱。 程偌明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说转卡上吧,就去抓起汇款单写了卡号。轮到两个人的时候,因为是外地的卡,手续费需要五十。程偌明就自己从兜里拿出五十块:“这个我来付。”秦诺也没争,就是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嘲笑之意。程偌明的脸刷就红了,看起来还有轻微的颤抖。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秦诺走得快,走之前也没跟程偌明打招呼。程偌明慢慢走在后面,又跟刘芬打电话,还得安慰一下程偌林。能听出,自己汇去的那十二万解了家里的一个大急,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程偌明却轻松不起来,特别是面对秦诺,他心里跟压了千斤石头似的。特别是秦诺这样轻易的拿给他十几万块钱,更让他明白自己与秦诺的距离。以前那种有着温暖牵挂的感觉怕是不会再有了。 程偌明做好饭,敲了敲秦诺的门,喊他出来吃。两个人默默吃完,秦诺就回房间了,程偌明收拾完毕,就跑浴室里搓搓洗洗,直搓到皮肤泛红才出来。穿上干净的衣服。深吸了两个气又才敲秦诺的门。 秦诺看着门外这个收拾得干净清爽的男人,反而没了以前的兴致,倒说不上是不是犯贱,就松了门把,自己先转身,也不说话,从新对着电脑。 程偌明站了一会儿,就关上门,挨着秦诺坐下了。一时间也没话说,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就是两人的呼吸声。其实秦诺的心思也没在电脑上,你说程偌明弄得这么整齐的坐他旁边,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可盼了不少日子,虽然程偌明的人格现在在他眼里已经下降了许多,可并不影响他那股深埋着的欲望。 又胡乱的开了些网页,程偌明终于说话了:“我明天上午有课,我们可不可以早点办完?”秦诺一听,心里更是一阵火,鄙视的看了程偌明一眼:“那你动手脱呗,还要我伺候你?”程偌明大概是早就知道要受气,脸色都没变一下,自己解着衬衣的纽扣。 秦诺合上电脑就靠在床头看程偌明解扣子,刚解了两颗他就很不争气的有了反应,特别是看见那个略显苍白的胸膛,更让他有马上压在身下的冲动。可是看着程偌明那副清高淡漠的表情又让他觉得这个人咋这样虚伪呢。 程偌明解完了上衣也开始局促了,双手不知道怎么放,就抓住裤缝。“继续啊?就这样怎么做?”秦诺有些轻蔑的语气,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跟程偌明还是跟自己赌气,变得有些刻薄。 程偌明又站起来,脱长裤,底裤,脱得光溜溜的脸还是红了。特别是被秦诺审视的目光更让人受不了。这样站着尴尬,程偌明就低着头走过去,开始脱秦诺的衣服。秦诺穿的长T,程偌明双手握住他衣服的下摆,往上掳,脸就埋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秦诺如雷的心跳声。程偌明的手在身体上拂过的感觉就跟小虫子似的,挠得秦诺整个人都战栗起来,此刻也难得管那些什么自尊自爱的话题,翻个身就把程偌明给压身子低下了。 洗浴过的肌肤带着光洁的触感和清新的味道。秦诺由着背脊吻到了腰肢,这种景象自己自 慰时想过无数遍,如今真抱在手里了,心中却升腾出其他的滋味,只是这种滋味浅显,很快就被无法压制的欲 望给吞噬。 进入、抽 插、反复的抚弄。以后背式的体态更轻松一些,也更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让自己不去亲程偌明的嘴唇。让这种关系只存在于性,而不在爱。 第 15 章 虽然说要早点做完,第二天还有课,可这第二天的课程偌明还是旷课了。昨天他差点连爬回自己房间的力气都没有。 秦诺没做润滑就进去了,这就算了,可那也重复太多次了吧。虽然程偌明很有经验的把腿长得很开,把姿势弄得自己好受一些。可他越是这样,秦诺越是变本加厉的侵犯。后来他也懒得配合了,就跟尸体似的趴着。 秦诺倒是一尝了夙愿,神清气爽,对待程偌明也没有以前那股爱惜之情了。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忽视的表情。而程偌明呢,再选择履行义务的时候都得选择第二天自己没课的时候。只是那张脸越发的缺乏血色和光泽。像是渐渐枯萎的春草。 程偌明寄回去的那十二万做了救命钱。程辉的手术很快就动完了,恢复得不算好,但是总算没大碍。程偌林打来的电话又重新充满了笑声。程偌明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笑笑。 他在电脑城打工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要有空,即使不是周末他也会去帮忙。那老板就一直夸他勤快,还给长了工资,可哪里知道程偌明是不愿意待在家里。现在的房间在他看来,就跟自己“做生意”的场所似的,再没有以前那种踏实感了,还不如在电脑城里待着舒服,看着陌生的人来人往发呆。 程偌明确实是个没大爱好,大追求的人,小时候喜欢跑步,喜欢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可是带给自己的也不是什么好结果。现在对于生活更是缺乏热情了。有时候他也会偷偷想想,要是秦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乎自己,多些包容耐心,也许自己和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现在的样子就跟交易似的,再说不上好与坏了。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两个人相处得越发的阴阳怪气了。特别是秦诺,一见着程偌明那淡漠的表情和苍白的脸就来气,弄得好像自己欠他的似的。他气起来说话也没遮拦,什么气人说什么,呼来喝去的,见着程偌明没反应,又开始明讥暗讽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不是想要看看程偌明那张脸慢慢染上红色。 平常没课的时候秦诺也开始带着朋友回来,还指使着程偌明买菜做饭。一群人就笑嘻嘻的说程偌明跟秦诺小媳妇似的。秦诺也不像以前那样呵斥他们,反而在一旁冷笑。这样的纵容大家看着眼中,开起玩笑来更是没了边界。说话也捡龌龊的说。 这些事情都跟沙子似的融入了两个人的生活里面,虽然表面是不痛不痒,可背地里都没少难受。 程偌明越发的像个死人,秦诺就越发的找些事情来刺激他。比如说,带女人回家,然后在公共场合里做出一些很过界的动作,兴致来了,也会来场情事。边做秦诺就会想起当初程偌明教训自己,让他不要带女人回家乱搞,有种报复的快感。所谓年少气盛,大抵就是如此的。 程偌明越来越觉得回家的时间难捱,特别是夜晚的时候面对秦诺,更多了几分不自在。秦诺并不是个同性恋,他对男人的躯体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与程偌明做的时候完全是把他当做一个女人。这让程偌明很难受,可又不能表露。 日子难受,可总算是盼来了暑假,秦诺过年是在A城过的,所以暑假铁定要回北方。程偌明偷听到他讲话和订机票就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被自己和秦诺折磨了太久,实在想要解脱。秦诺打电话的时候其实也在偷偷的瞄程偌明的背影,看着他的双肩突然舒展心里也不是滋味。愤愤的挂了电话,就欺身朝着程偌明过去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做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一是秦诺没了以往那股热情,二是他对程偌明渐渐有种嫌恶的感觉,就连在床上也只选择后备式。只是为了不去做拥抱亲吻那回事儿。 程偌明当时正在阳台上给那盆兰花浇水,用的那个秦诺上次摔坏的杯子。裂缝的地方露的水正好慢慢滋润土地。秦诺挂了电话,就一把抢了他的水杯:“这么个破东西,还跟个宝贝似的。”说话的时候明亮的眼睛就盯着程偌明。程偌明讪讪收回在半空中停留的手,水洒到了手上,他就在裤缝上蹭了蹭,转身就走。秦诺比这更过分的话他都听过,无所谓了。秦诺却觉得不过瘾儿,想着自己明天就要回北方,就撵了过去,一把抓住程偌明:“我要操 你。” 他们俩从事这项运动的时候一向是模式化,在床上。而此刻男人的欲 望一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三两下扒了程偌明的衣服。就给压沙发上了。程偌明平常一直温顺,此刻却不愿了,先不说这光天白日的在客厅,先说这沙发,可少不了什么东西。他心底最后那点羞耻心让他挣扎起来。 还别说,程偌明平常时候那副顺从的样子秦诺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样挣扎起来,脸庞红彤彤的,秦诺就兴奋了,下面翘得老高。面对程偌明下手就特别重。程偌明打不过秦诺,双手都被反扭在身后,又被自己的背脊压住,敞开的大腿被秦诺的身体挡在中间。模样既羞耻又淫 荡。“你还是装矜持的样子最好看。”秦诺顶入程偌明的身体,还不忘在他耳边念叨。程偌明红了眼,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更是如深潭一样,随着秦诺的侵入泛起一波波的水雾。 也许是因为正面,所以秦诺才看清楚,程偌明的性 器一点勃 起的迹象都没有。萎靡的搭在腿间,纵然这样,秦诺还是觉得满脑子都着了火,鼻血都要出来的样子。他腾出一只手来,捏住那个地方,开始揉弄起来。身下的动作也温柔了些。 程偌明有些讶异,偏过的头微微转了转,看着秦诺的脸。青年的热情与磅礴在他的脸上,对于自己所要的东西那股热切的追逐。他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上次自己不是去求老成,而是直接找秦诺商量的话,结果会不会好上许多。转而又想了想,其实结果也都是一样,还不是给别人当玩物。 秦诺这边却动了情,手上的动作跟着自己的插 入频率一样,也不再禁锢程偌明的双手,而是温柔的抚摸在他的背脊和臀部。而脑袋也不受自己控制的往下,含住了程偌明的嘴唇。舌头伸进去,搅动,探入,一切顺理成章,又有什么出了差错。 这场性事的结果是秦诺逃也似的回了北方,程偌明则被操得两天下不了床,胳膊和腿都青紫一片,特别是那里,坐着都痛。秦诺在飞机上还在想,自己会不会又爱上了程偌明,虽然他是这样一个下贱的人? 程偌明没躺两天,突然迎来了个好消息。程偌林暑假,打算来A城过。起初刘芬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后来见程偌明态度特别亲昵,又始终觉得欠着这孩子,就让程偌林过来,顺便帮着程偌明做做家事什么的。程偌明起初听到这个消息就高兴得疯了,阴霾一扫而空。立马爬起来跑去了超市。 程偌明现在住的地方只有两间卧室,好的那一间租给了秦诺,现在秦诺回北方了。他想了想,就从新买了被套窗帘拖鞋什么的,将那间房子整理得十分干净,也十分…女人。程偌明记忆中的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总是一副胆小的样子,偏偏面对他的时候就笑得特别开怀。喜欢洋娃娃,喜欢粉红色。这是他对程偌林全部的记忆了。所以现在秦诺那间房是粉白色的窗帘,粉黄色的花桌布。上面有盏Hello Kitty的台灯。要是秦诺看见定会气得七窍生烟。只是可惜他看不见。程偌明一方面这样窃喜着,一边安心的准备。 一向只喜欢待在家的他还特别上网查了许多A城的旅游风景,等着程偌林过来以后带着她去玩。 程偌林是坐的火车过来,老远就见着有人举着她名字的牌子在门上摇晃。再一看,举牌子那个正是程偌明。程偌明穿着件黑色T恤,A城气温高。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胸前都湿了一大片。程偌林也好不到哪去,本来是打扮得乖乖的,可是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看起来也是一团糟,两兄妹对着那块牌子确认了半天才认出彼此。 眼前的程偌林自然长高了许多,少女的体态已经发育,略显圆润,小时候那张简单线条的脸颊如今多了许多风情。程偌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站着,程偌林倒是更奔放一些,一把就抱住他的腰:“哥。” 声音还是跟小时候似的脆生生的,直让程偌明心头一暖,有亲人,可真不错。 第 16 章 程偌林的到来让程偌明的生活由一潭死水渐渐有了涟漪。 他记忆中的妹妹真真切切的活在他的身边。仿佛当日知道他要去A城一样,诞着脸让他给带礼物。所以程偌明总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那些平常自己不舍得穿的、吃的、用的。 程偌林的变化其实也挺大的,也不是当初那个有些憨憨的小女孩。高二的女生,一天就追求着个性什么的。不过她心地善良,所以没有普通女生那么强烈的虚荣感。对人也和气可爱。程偌明觉得这个妹妹在身边就特高兴,特踏实。他享受着这种被依赖、信任的感觉。 暑假的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程偌林就要开学了,程偌明舍不得妹妹再坐两三天的火车,就自己掏腰包给买了飞机票。程偌林就问她哥:“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为什么这么问?”“上次你轻易的就给家里寄了那么多钱…我妈其实让我过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弄的钱。”程偌林回答得有些小心翼翼。害怕她哥哥不高兴。程偌明倒是没有表露出来,就平静的笑笑:“那些钱是我借的,毕业了找了工作要还的。”程偌林就举着手:“哥,我以后跟你一起还!”程偌明摸着妹妹的头,心中有些感慨。 本来这个景象非常温馨。可对于突然开门进来的秦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有些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看着程偌明一脸温柔,对象还是个水嫩嫩的少女。天知道他在北方因为见不到程偌明,心中堵得不得了,好不容易说服几位老人,提前几天回来,一开门正遇见这样的“年度情感大戏。”还真是让人惊喜?!! “操!”程偌明还没来得及解释或者介绍,秦诺就爆了粗话。凶恶的样子活生生的把他英俊的眉目衬托得有些狰狞。程偌林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朝程偌明靠了靠。这下子秦诺就更气大了。“程偌明,没想到啊,区区一个暑假了,你搞起女人来了!”要是秦诺说其他的程偌明还能忍,这个可不行。“秦诺,你他妈嘴里放干净些。” 自从上次程偌明卖给秦诺了之后第一次公开的反抗他。秦诺就有些发懵,又想着程偌明也有交女朋友的权力啊。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如果是,只能算嫖 客。他捏了捏拳头,哼了一声,提着包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可是一进房门就彻底傻了,这些是什么,碎花小桌布,Hello Kitty台灯? “程偌明!你他妈让她住我的房间?”秦诺开始指着鼻子骂:“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你才不是个什么东西!”程偌明也火了:“暑假你可是没付房租的吧,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好好好,你跟我谈钱?你别忘了我可是给你了十几万啊。那是买你给我当两年的婊 子,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秦诺已经气得忘了风度,张口就来。程偌林就傻了,她虽然有些单纯,可也不傻,听着这样的对话自然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松开了程偌明的衣襟。程偌明眼睛都红了,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冲上去就给了秦诺一拳。 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虽然秦诺要健壮许多,可是程偌明是急了,出手毫不留情。哪里痛往哪里,秦诺一时也没占到上风。就扭成一团,将茶几上的杯杯罐罐的全部撞到地上,摔碎了一大片。程偌林着实给吓着了,她记忆中的程偌明一向是温柔可亲的,而且,刚刚秦诺的那些话让她脑子里特别乱,想着那十几万的钱竟然是……。再看着程偌明略带绝望的表情忍不住心里一酸,就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像有谁说过,女人的眼泪是强大的武器。程偌林这一哭,两个男人都冷静了下来,秦诺摔门而去。程偌明就蹲在墙角。他此刻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了干净,想要去安慰程偌林都办不到。其实他心底在害怕,害怕这个对他来说唯一称得上亲人的妹妹也会离他而去。 程偌林以前也没坐过飞机。程偌明送她去了机场后又将行李托运了,登机牌拿了,就陪着她等着航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程偌林脸上还有泪痕,程偌明心中则是一片茫然。 “哥… …”程偌林喊了一声:“我先进去了。”程偌明就点点头,把手提包交给她,又嘱咐了两句,嘴里本来想说寒假再过来玩啊,却怎么说不出口。程偌林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踮起脚抱了抱他:“哥哥,我以后帮你一起还钱给他!”她是在变相的安慰着程偌明,可在程偌明听气来却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程偌明回家之后就蒙头睡了一大觉。秦诺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直到被人脱光衣服他才醒过来,一把推开秦诺。 “你又发什么疯?你别忘了… …”“我别忘了,你花了十二万买了我两年是吧!”程偌明索性站了起来,坦荡荡的面对着秦诺。以前秦诺说这样的话他总是低着头沉默,而此刻却不愿意了。“我又没想要卖给你,是你要买的,现在你嫌商品不好,嫌不值得那个价了,总不能怪到我头上。”程偌明很少带着刻薄和讥讽的语气说话。把秦诺也震在原地了:“你,程偌明,你真够贱的!”“我贱?!”程偌明笑笑:“是,我很穷,我需要什么东西就得出卖自己才能得到,就是因为我就下贱,你就高贵?我不偷不抢,我用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我自己该得的!”“你出来卖你还有理了,你当初不是说你要离开以前的生活吗?我真心待你,小心翼翼的与你相处,把我的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不理不睬,非要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才开心?你这就是犯贱。” “真心待我?”程偌明坐在床边,嘴角全是讥讽之意:“秦诺,你别开玩笑了。” “你以为我不懂吗?其实我懂得比你想象得多,你想要得到我,就像是你看上的一个猎物,你想要我从头到脚的臣服在你的脚下,等待你的恩赐。你大概觉得我和你之前的猎物不相同吧,所以才会用一点点耐心来感化我。其实有段时间我确实是动摇了一点,可是秦诺,凭着良心说,你没有想碾碎我自尊的想法?” “回答不出来吧。呵呵,我去找老成开价就是不愿意满足你的想法,面对那些人,我可以出卖肉体,我们各需索取,其实是坦荡的,而你,玩你的老鼠游戏,还要我装作深情的配合你,我办不到。” 秦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程偌明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他难堪,他却不敢否认。因为他确实不敢提他爱得多纯真,他的潜意识里明明知道程偌明突然去找老成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知道他那样急着用钱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可他偏偏不点破,而是一步步的侮辱程偌明,好像是把自己之前碰的一鼻子灰都讨回来。他心目中一直有个小恶魔,他确实想要程偌明低头,想要程偌明认识他的好,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而他之前口口声声说的真心此刻就像个玩笑,让两个人都尴尬万分。 程偌明从新穿好衣服:“秦诺,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廉耻的话,我希望你出去,那十二万我会还你的,也许要五年,也许要十年,但是我绝对不会赖账。” “不用了。”秦诺转身:“还有,对不起。” 秦诺搬出去了,听说他好像在市区买了间房子,之后又买了辆车,每天很拉风的开进校园。程偌明之所以知道这些八卦都得益于彭千合。 事情说起来还是有些巧合。彭千合以前来找秦诺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程偌明。之后听说秦诺搬出去了,她还特别来找了程偌明一次,说是极少有男生会做饭,她觉得程偌明很特别,想跟他做朋友。程偌明自然是允了。两个人虽然走得不是很亲近,但是彭千合也会时不时的来蹭饭,聊些八卦。 彭千合接近程偌明还有个目的。她听说了程偌明一些事情,想要来确认,他跟秦诺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女人的好奇心还真是强烈。只是一来二去,程偌明对秦诺完全是零反应。彭千合也就放弃了,就当做是谣言了。 有个女人在身边唧唧喳喳的其实也挺好的,至少程偌明这样觉得。程偌林回去之后来电话就很少了,程偌明以为这个妹妹嫌弃自己,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其实他还真错怪了程偌林。 她上次回去之后刘芬就旁敲侧击的问程偌明现在生活得怎么样,能不能再给些钱接济他们。程偌林当时一急,就把事情说了,刘芬一听,立刻就变了脸色,嘴里念叨程偌明是个变态,不准程偌林再跟他来往。程偌林呢,就只有偷偷摸摸和程偌明联系。可是高三了的她也忙得跟什么似的,有时候也顾不上。 程偌明的日子又开始恢复平静。只是他开始太过频繁的打工,只要保证学校的课程不落下,就很少在校园里闲晃。来去匆匆的样子,自然也没有碰到过秦诺。 程偌明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秦诺对他来说只算得上一个很浅的印记,轻轻一抹,也就不存在了。 第 17 章 转眼就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程偌明面临着大学毕业,周围的同学都蠢蠢欲动,一些家境好的已经联系好了工作。程偌明的学业不够出色,大概是因为出勤准时,他每科的成绩看起来也算光亮。 因为学的是经济贸易,找实习单位的时候程偌明就找到了家银行。还是靠彭千合介绍的,就为这程偌明很大方的请彭千合出去吃了顿火锅。只不过两个人单独外出吃饭,总有些怪怪的。 吃完饭,两个人漫步回学校,夜风一吹,身上的火锅味就飘出老远。彭千合嘟嚷着抱怨这股味道很难祛除,模样十分可爱。程偌明又想起程偌林,她吃完火锅也会抱怨同样的事情。想着想着嘴角就会微微翘起。 “诶,你在笑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彭千合转过身来,垫高身体,眼睛盯着程偌明看。她的鼻尖有些调皮的红色,眼睛圆圆的,样子十分可爱。程偌明有些害羞的转过头,彭千合就更兴奋了:“你还会害羞,好可爱啊。” 被人称赞可爱当然不会开心,程偌明翻了个白眼,也只能随她闹。两个人状似亲密在林荫道上行走,也没有注意远远的球场上,传来的近乎嫉妒的目光。 因为是介绍去实习的,所以银行也不可能给程偌明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但因为彭千合老爸的面子比较大,所以还是给了他一套西装,让他在营业厅里做大堂经理,帮助客户填写各种存取款业务或者金融业务单据。顺便陪着这里的工作人员销售基金和保险业务。 银行里的业务其实分类都很明确,但是大堂经理听着还行,其实所做的事情就是些杂事。但是有一个好处,就是给顾客推销各种各样的中间业务。对于普通的银行员工来说,这也是收入的一个主要原因,但是对于程偌明却没什么作用,他的实习是拿不到工资的。 跟他一起待营业厅里的是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微胖,脸蛋很圆,烫着时髦的卷发,一说话就笑容满脸,给人的感觉很亲切。程偌明就唤她张姐。 张姐也是银行的老职工了,虽然这个营业网点比不起主城区人流来得多,但是地势也不错,张姐每个月光靠中间收入也能领个七八千,加上基本工资什么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程偌明的到来让她很高兴,一是这个青年长得颇清秀,一看就特别讨人喜欢。二是程偌明分担了她的工作量,又不会分掉她的工钱,她就特别关照程偌明。还经常请程偌明吃饭。 实习的日子过得很平顺,大概是没有正经参加工作,也没有什么人刁难程偌明。相反,张姐一干人对他特别热心,经常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之类的。程偌明满脑子都是赚钱的念头,就自然拒绝了,就想着毕业之后找份薪水高的工作。 程偌明周末休息的时候还是会去打些零工。补贴家用也好,攒钱还秦诺也好,总的来说过得比较拮据。倒是魏丽,最近常打电话来问两声,她现在的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声音中都透着喜悦,有几次还邀程偌明去坐坐。程偌明都拒绝了,他对魏丽实在是热络不起来,有时候遇到节日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家吃蛋炒饭的。倒是张姐,请他去家里吃过几次饭,但是因为每次都不好意思空手,程偌明又心疼那些水果钱,去的时候也比较少。 若说这样的生活有什么烦恼,那就是彭千合那边,她对秦诺有些余情未了,所以对着程偌明老是提秦诺的事情,比如说秦诺上次跟人打架把对方的一条胳膊弄残废了呀,但是奇怪的事秦诺竟然什么事儿没有。又比如他一个月换了三个女怕啊,但是一个比一个丑。最近的消息更惊悚,说秦诺跟个男人在交往,不过那男人长得像个娘们儿。 虽说没把秦诺放在心上,可是听到这样那样的消息时程偌明难免唏嘘。心中有些不安的因子,就跟个破土的春芽似的,钻来钻去的。 眼看着要毕业了,张姐和银行网点的负责人就问程偌明的意思,问他愿不愿意毕业了以后去银行工作。程偌明本来是准备答应的,可是张姐突然多了一句嘴,她说:“就凭小程这模样,站在那里,自然有人来买基金保险的,谁让爹妈给了一副好皮囊啊。”这句话很轻,却让程偌明跟吃了鱼刺似的,卡在喉咙。他挺烦的,又突然挺后悔,后悔去借那十二万,他该再自私些的好。 程偌明的意思是回家考虑考虑,一方面却着手找起了其他的工作。虽然银行的工作看起来丰厚,但是也得有那个运气,收入并不稳定。再加上他觉得他也赶不上张姐的机灵劲儿,也不一定能熬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如去一些国营的单位来得厚实,到时候住房医疗什么的都比较有保障。 也许是因为要毕业了,班上的人也开始友好起来,毕竟大学四年,彼此怎么也混了脸熟,也有不少人询问程偌明有什么打算,要是遇到什么工作机会也会通知他一下,程偌明通过同学就去了一家大的工厂里面试。 这家工厂是家国营的纺织厂,要招的是计财部门的会计。这个是肥差,说起来也是程偌明同学给的消息,现在年轻人大多数喜欢一些时髦的职务,对于这种在郊区的工厂很是排斥,就把消息告诉了程偌明,没想到程偌明特别中意。很费了番精神打扮得极其利落的去应了聘。 对方看是个刚毕业的,本来也不是很留意,但是程偌明的表现着实沉稳优秀。又因为有在银行实习过的经验,加上实习单位的一溜好评。程偌明竟然过五关斩六将的进去了。这国营单位现在看起来确实比较不吃香,也比较死气沉沉,可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表面看起来这个工作不够风光,其实福利还是好的。单位上逢年过节还会发些水杯雨伞什么的。 程偌明对于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但是因为这厂子跟学校是两个方向,所以就在附近从新租了间房。以前那房子的押金一直是魏丽给的,程偌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有空了把那个钱给魏丽拿去。 程偌明在以前这所房子也住了七八年,每一面墙上的每一条缝隙他都熟悉,阳台上的兰花死了一大片,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的漏水。那个布沙发套子让程偌明洗得发了白。眼前的一切就跟影片放映一样,哗啦啦的转来转去,转得人眼眶发涩,眼睛发酸。 楼下停的摩托三轮是房东帮忙找的,从这城东拉家具物品拉到城西一共一百五十块钱。程偌明坐上去跟着颠簸,神思就飘出老远。 新居搬迁,买了些新的简单家具和用品,墙壁程偌明也是自己粉刷的,浅浅的绿色,感觉很干净很清凉。程偌明的想法是以后有钱了就把这处房子买下来,一是价格便宜,二是地理位置对他来说喜欢和工作方便。 安置物品的时候,程偌明那台很“拉风”的电脑出了毛病。又开始不停的重启什么。现在的程偌明好歹也能应付,拆开电脑慢慢检查硬件。只是看着遍地的凌乱,他难免想到秦诺,就觉得有些烦。 新工作的基本工资不太高,一个月就一千块左右,但是有绩效奖金,又加上各种各样的福利,医保、住房公积金什么的。收入也能达到三四千。程偌明十分满意,工作起来越发卖力。他本来相貌就好,加上人品踏实,办事牢靠。厂里的人很快就打听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程偌明每每被问到就会傻傻一笑。其实他也挺想谈个朋友的,但是他现在老是想着存钱,而交女朋友是肯定要花钱的。他总觉得时候还没到。 程偌明毕业的时候程偌林也靠起了一所北方的大学。她成绩一向不错。靠的大学也是知名的,当然学费也挺贵。程偌林来电话的时候叹了些气。程偌明也大意听了出来,后来就寄了一万块钱过去。 等着一切安定下来以后,程偌明的存折里还剩下一万七千块。离十二万还很遥远。不过望着整齐的,干净的房间,和那份攥在手里的稳定的工作,程偌明还是觉得很踏实。如果现在自己的人生再从新来过一次,不知道又可不可以。 第 18 章 在工厂里上班的日子还是算闲。 国营企业一向都是人多事儿少,程偌明平常做完了自己的事还能帮着其他人做。所以也混了个好人缘,几个月下来,人际比起在大学好了许多,整个人也开朗了些,随时都带着笑容。 彭千合也买了辆车,有空了就开着来找程偌明蹭饭。彭千合说程偌明烹饪很有天分,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他一定有福气。程偌明那天心情还蛮好,就开玩笑:“那你要不要考虑看看?”彭千合就语塞了。程偌明赶紧摆手:“我是开玩笑的。”彭千合笑笑,跟着程偌明唠叨:“哎,你说我这个人吧,还真犯贱,这么久了,我还没忘记秦诺呢。”程偌明就转身过身切菜,没有答话。 到了周末,程偌明想起魏丽那边的押金还没给。就乘了车过去,去之前打了个电话,魏丽倒是乐呵呵的。其实程偌明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魏丽的新家地址,虽然他每次去魏丽都会嘱咐他不要弄脏地板,每次都待不到一小时。以前秦诺说他犯贱,好像真有那么一点,不管是多么微薄的一点亲情。他总是会记挂在心里。无法甩开去。 按了门铃,魏丽就笑嘻嘻的开了门。程偌明递上水果,从善如流的说:“小姨,前段时间忙工作的事,也没来得及来看你。”魏丽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门里坐的陈汉庭和他女儿陈瑛。程偌明上次见过这个胖女孩儿,所以有些印象,就朝着她笑着点点头。陈瑛讪笑了一下,也没什么表情。她本来模样长得就不是很漂亮。一脸的赘肉,若是笑着还有几分可爱。可像现在这样僵着脸装矜持,还真甭提多难看。 陈汉庭和程偌明不是很熟,很客套的笑了笑,等着程偌明坐下,就给端了杯水:“小程,毕业了啊,常听你小姨提起你,也不见你来走动。”程偌明双手接过水杯,嘿嘿笑了两声:“上大学的时候忙着读书呢,这不,前段时间才找着工作。”“啊,我也听说了,工作怎么样啊?”“还行,在XX厂里当会计呢。” “会计好,哈哈,好。”陈汉庭好像情绪特别好,一直问话:“谈女朋友了没啊?”“还没。”“还没啊,小程长得这么俊,一定很挑啊。你觉得我家瑛瑛怎么样?”陈汉庭的问题跟个炸雷似的,炸得程偌明半天没回过神来。 陈瑛怎么样?陈瑛能怎么样?那神态,那模样,就跟、就跟西门大妈似的。还是发福版的。程偌明很不厚道的想要笑,又憋住。见他一直没说话,魏丽也在旁边插嘴:“瑛瑛也没处对象,偌明,你看,我家瑛瑛还是不错的。大专毕业了,也自己开了个小店面。”程偌明就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陈瑛站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屋去了。陈汉庭也没好脸色,他平常就疼他这个女儿疼得紧,可这陈瑛大专毕业了,也没找到工作,好不容易他给钱,给她在小区楼下租了个小门面卖百货。可这陈瑛还是老在家发脾气,整天这样也不开心,那样也烦心。魏丽就给他出主意,说这陈瑛该不是想嫁人了吧。可她那模样…本来找也能找到,可她偏偏眼光又高,非要找个样貌好的,文凭好的。可这样条件的人怎么能看上她啊,一来二去的,陈瑛就整天在家发脾气。 魏丽实在受不了,就想了程偌明,又听说他现在找了份工作,条件不错,就跟陈汉庭商量了,把他喊来试试。 别说,等着程偌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之后心里还真不好受。那滋味,就跟在沙漠突然看见一丝水源,走近了却是海市蜃楼,气温比起之前更高上几分。 陈汉庭之后也没跟程偌明说话,就在旁边抽烟,一副大爷的样子,魏丽看不过去了,就跟程偌明念叨:“你一个男孩子要主动些嘛。要多跟女孩子接触,这样吧,你和瑛瑛出去走走吧。”程偌明抬起头看魏丽。她已经有些老了,脸上画的妆也有些过时,深色的口红,期待的眼神挂在脸上。还有一丝讨好的笑容,对着程偌明,对着陈汉庭。程偌明就觉得,他这个“小姨”活得并不如自己轻松。 “那好吧,我和瑛瑛出去走走,请陈叔叔和小姨放心。”程偌明笑着说,又突然想起,掏出五百块钱来:“小姨,这是以前那所房子的押金,我一直忘了给你。”“不用了不用了,你和瑛瑛出去玩也要花钱啊。”魏丽笑起来:“那你等等,我进去喊瑛瑛去。” 陈瑛出来的时候打扮得有些滑稽。凸出来的身材穿着洋装,身上有浓郁的,跟魏丽差不多的香水味,还化了妆,眉目有些吓人。表情更是扭捏。 “走吧。走吧。好好玩玩。”魏丽推出陈瑛。程偌明也跟着换上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虽然已经是夏末了。但是天气还是很热。陈瑛还没走几步,汗水就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头发也黏在脑门上。程偌明从裤兜上火锅店开业赠送的湿纸巾递给陈瑛:“擦擦汗吧,前面有家快餐店,我们进去吹冷气吧。”陈瑛恩了一声,拿起来擦汗。 因为离得不远,两个人就走着去。路边的人不是很多。有家精品店的外面坐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儿,前面用粉笔写着“没钱回家,好心人给两块车钱”。这种把戏程偌明也见多了。自然不会在意。可令人奇怪的是一脸花花绿绿的陈瑛倒走了过去,摸了五块钱给他。 “那是骗人。”程偌明说。“也许吧。”陈瑛有些不在乎:“万一是真的呢,我又不差那几块钱。”程偌明就笑了笑。他觉得陈瑛这人其实还不错,虽然有些骄纵。但是陈汉庭从小就是打心底疼她,所以她本性是善良的。此刻看起来,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因为有了魏丽那五百块钱。程偌明也难得大方了一回,买了许多薯条可乐的端给陈瑛,两人就面对面坐着,聊些有的没的。 陈瑛其实只要不僵着脸,也就没那么讨厌了,为人也没什么心机。程偌明觉得两个人要是做朋友还真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娶她做老婆也不行了,她那种因为出身太好而养成的脾气不是他能消受的。 “嘿,老实跟你说吧,我爸今天喊你来,是让相亲的。”陈瑛一熟了,就开始往外蹦话:“但是我还真没瞧上你。”“哦?”程偌明笑笑:“我觉得我还行啊。”“你吧,长得还行,文凭也行,可就是缺乏一种我喜欢的感觉。”“什么感觉?”“爷们儿。”陈瑛这一说,程偌明还真放下了心,两人就聊一些其他的,陈瑛还说等会儿她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让程偌明送。 等着吃完了东西,两个人站起身来,准备出去。刚推开门,就碰见了秦诺。他今天戴了个棒球帽,穿着件白T,深刻的五官和冷峻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特别的。程偌明想起陈瑛那个形容词“爷们儿!”。 秦诺身后还跟着个男孩儿,个子有些矮,又特别瘦。唇红齿白,若不是有喉结,大概会被误认为女孩儿。 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快餐店的门口的冷气吹在程偌明的身上,他混身的感觉很奇怪,对周围的感知也好像放慢了许多。所以他才能记清楚那么多细节,记清楚秦诺的样子,秦诺身后那个男孩儿的样子。 秦诺当时也看见了程偌明。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程偌明身后那个容貌可笑,装扮奇怪的女生给弄过去了,接着就觉得很愤怒,愤怒得甚至不想再看程偌明,当然也看不见程偌明当时的眼神。 晚上回了家,程偌明洗完澡,脑子里始终浮现白日里的情景。说来奇怪,程偌明是个性 欲极其淡薄的人。虽然有正常男人的反应,但是基本上没有主动挑起过。可他回忆起白日里见到的秦诺,身体就渐渐热了起来。 他甚至能想起每一个细节,想起秦诺紧绷绷的肌肉,矫健的腰肢,有力的双臂。还有那些具有侵略占有的吻。靠着想象,程偌明抚摸起自己的身体,竟然达到了高 潮。 望着事后床单上的污迹,程偌明突然觉得很可悲。为自己,为他那些形形色色的亲人。为引诱他走上歧路的那个鞋店的老板。为老成。为了许许多多的人。他的人生好像一直是逆来顺受。秦诺其实是老天给他的一个礼物,只是这个礼物太过锋利,最终又被他的懦弱所害,逃避开来。 第 19 章 程偌明开始弄不懂自己了,他一直明白一件事,他不是同性恋。他之所以卖给男人,是因为一开始就只有男人来买他。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顺应事件的发展。所以对于自己会对秦诺产生欲念,他很迷茫。他在夜里假想了一下,若是把秦诺换做其他男人,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会觉得索然无味。这个意识让他有些崩溃。也只能不再想他了。 转眼就到了七夕。彭千合在家里办了个Party。还专门跑起来请了程偌明。程偌明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着。可彭千合赖了半天。又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程偌明心一软,就去了。彭千合就哈哈笑,说:“到时候一定给你介绍个漂亮女朋友啊。”程偌明突然愣一下,问:“我可不可以带个女生去?”彭千合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好啊好啊,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上次去魏丽家回来,魏丽就一直给程偌明打电话,让他跟陈瑛出去玩。程偌明虽然不讨厌陈瑛,可也确实提不起劲儿。再说平常出门看个电影也得花不少钱。如果免费的Party他倒是想起了陈瑛。 彭千合一开始就说了,不怎么要求着装,随意就好了。再说好的衣服程偌明也买不起。不过以前在银行发的那套西装倒是派上了用场。程偌明把它烫得笔挺了以后。又穿上厂里发的皮鞋,本来略显沉闷,可他那清秀的样貌派上了用场。反而看起来特别特别的舒服。有种低调的气质。 给魏丽那边打了电话,还没到半个小时就把人送来了。陈瑛穿的毛衣和绒线裙子。没化妆。看起来比上次舒服了许多,虽然谈不上多漂亮,可也不惹人讨厌。魏丽把陈瑛一塞进来就走了。陈瑛倒也不局促,只有赞扬:“别说,你一打扮起来,还真帅!”程偌明就腼腆的笑了一下:“你也很可爱。”“诶,别互相吹捧了,你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去参加Party啊,你不像这种人啊。”“恩,朋友邀请我去的,小姨说你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着喊你一块儿。”陈瑛听了也没说什么,就歪在沙发上,半天才说:“程偌明,你该不是可怜我吧。” 程偌明被她的问题问得有些羞愧。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摆。陈瑛就讪讪道:“嘿,用不着的,其实我这样过得挺好的。”程偌明头低得更甚了。陈瑛又说:“别说那些了,我们算不算朋友啊?”程偌明抬起头重重点头:“算,而且我把你当妹妹。”这个时候他发现陈瑛其实是个内心很强大的女人。这种女人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彭千合来接他们的时候先是对着程偌明吹了声口哨:“你这个样子,我那些朋友今晚不是要为了你抢破头?!”程偌明就牵过陈瑛:“我表妹,陈瑛” 陈瑛和彭千合都互相打量着对方,彭千合从容貌穿着上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陈瑛就逊色许多。特别是彭千合,脸上挂着良好气度的微笑。陈瑛就有些僵着脸。她有这样的毛病,只要遇到不熟的人,或者突然遇见什么事情,就会显得很僵硬。彭千合眼底还是有些轻蔑,她还以为程偌明会带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原来是这样的表妹。 彭千合开的一辆奥迪,女孩子开这样的车多多少少过于华丽。陈瑛咋咋舌:“这车比我爸的还好。”程偌明就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三个人在车上闲聊。熟悉了之后倒也能交谈一些,加上都是女孩子。两个人也没了刚开始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陈瑛还问程偌明:“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会是你女朋友吧?”程偌明摇摇头:“我追不到她啊。”彭千合就转过头抛个媚眼:“可别这么说,419,我还是接受的。”她作风向来大胆,蹦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倒是陈瑛,捂住嘴笑了起来。 彭千合家特别远,她平常住在市区。这次开Party的地方却是她老爸在郊区的一幢别墅。最近那片儿在修路,开了一小时才到。一路上风景独好,但是陈瑛和程偌明都没有显露出特别大的惊奇。这也是他们比较吸引人的地方,虽然身份不够高,可并不会表现出一些大惊小怪来,那份镇定还真是相似。 大门是敞开着的,有仆人侍者。彭千合带着两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大片的人了。聚会颇大,大家三个一伙五个一团的聊着天,大厅的楼梯上还请了乐队,演奏着一些抒情的歌曲。彭千合一进去就被人拉到一边。程偌明和陈瑛就找了个角落坐着。 “你这朋友真是富贵。”陈瑛此刻说话有点酸溜溜的了。程偌明望了一下:“你吃东西没有,我去给你拿点?”陈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这个体型,还能再长胖吗?”程偌明状似认真的点点头:“那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得,你去吧,还真像个保姆。” 程偌明听了陈瑛的话也觉得好笑,自己有时候还真有些老母鸡的架势。可他没办法,他想要把陈瑛当妹妹,照顾她,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其实他还真应该叫陈瑛妹妹,只是魏丽会不愿意。 程偌明站起来还没走几步,就有女孩子上前来搭讪了。这两个女生口音有些怪怪的。说话的时候偶尔还夹杂一些程偌明听不懂的单词和字。正为难,彭千合跑过来,介绍开了,这两位姑娘,一位叫小坂泽美,一位叫惠春良子。都是日本来的交换生。和彭千合很是要好。寒暄了几句,姑娘们就问程偌明手机号。程偌明有些犹豫,彭千合就低笑了一下,又对着两个女生说了几句日语。那两个女生就一脸惊奇,又看了程偌明好几眼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你猜我给她们讲的什么?”彭千合一口喝完手中的香槟,用胳膊肘碰了碰程偌明。“讲我是你的男朋友?”程偌明难得开个玩笑:“还要吗?我帮你乘。”“你倒是想。”彭千合嘻嘻一笑:“我跟她们讲你是GAY。”程偌明哦了一声,递了香槟给彭千合。 “你不高兴了?”“没有。”程偌明本来想给陈瑛拿些东西去吃,可是转眼看见她正和一个金发帅哥说话呢,就没有动。心里像要她多些交际也好。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彭千合看在眼里,就借着酒劲问:“程偌明,你和秦诺上过床没有?” 程偌明低着头,那双细长的眼睛敛成一个漂亮的角度,脸上表情微妙。说不上是什么意思。 彭千合大概是喝得有些多了,看着程偌明这样的神情,难免抱怨:“我真的搞不懂你们男人。你们想的到底是什么?秦诺明明抱过我,他为什么转眼又能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你知道那个男人吗?才十七岁,高中都没毕业就在GAY吧卖。秦诺现在竟然和他在一起了,带着他进进出出,现在还把他带回了北方。我去打听,听说要跟他一起实习,今后就住在一起了。我想不通啊。”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贪新鲜,可是现在,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也许以后毕业了也会回北方。我们隔了这么远,我连偷窥他的可能性都没了。”彭千合越说越伤心,脸上的表情难过,呼吸沉重:“我原来还以为他是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程偌明,你有种让人动心的气质,如果我不是先认识秦诺,我会喜欢你的。” “我扶你过去坐会儿吧。”程偌明拿过彭千合的酒杯:“今天可是中国的情人节,你甭难过了。”彭千合身体软得像水,脸上的表情像只祈求食物的小猫。只是她是只挑食的小猫,她的食物只有秦诺能给。程偌明扶她在角落里的沙发坐着,彭千合就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Party还在继续,衣香鬓影,男男女女穿梭而过,不少人寻求一晌贪欢或者一段情缘。彭千合的话好像还在耳边:“我以为他是喜欢上你了。”程偌明也在想:“我也以为他是喜欢上我了呢。”心口还是塞了个海绵,吸了大量的水,弄得沉甸甸的。程偌明就木然坐着,害怕自己一动,一不小心,那些水分就会蔓延出来。 Party结束的时候彭千合总算醒了过来,只是状态不适合开车。而幸运的是,陈瑛竟然和一个外籍男子很合拍。那个男人愿意送陈瑛回家。程偌明就只得自己搭乘公交车。 因为房子在山上,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坐到车,而且是那种城市开往郊区的客车。程偌明拒绝了陈瑛提议的一起走。他有些想一个人走走。刚从大厅出来,清新的山林的空气让他很舒服。 身旁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亲人也好,朋友也罢,终究不是那个陪你漫无目的走山路的人。程偌明走得累的时候就停下来,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适了,所以老是想东想西。既然秦诺要回北方了,自己还是先还他两万块钱。再让他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或者银行卡号,这样自己也好把剩下的那些钱还给他好了。 程偌明打了秦诺的电话。那个号码他没存在手机里,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一直都记得。可是那个电话已经停了机,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等你想起,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条件就已经不允许了。程偌明有些神经病的就用那个号码拨打了无数次,听了无数次的空号提示。然后就睡着了。 第 20 章 陈瑛交了个外籍男朋友,是个法国留学生,家里贼有钱。这一切都要感谢于彭千合办的聚会。这个法国留学生的名字一大串,程偌明只记得肖恩两个字了。 肖恩就是那天跑过去找陈瑛说话那个小伙子。说起来这法国人平常就有些故作清高,所以在Party里也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他玩得无聊,看到个比他更僵硬的女孩子,就跑过去说话。 说起来陈瑛胖胖的体型在肖恩眼中还是颇具几分性感的,再加上男人嘛,都愿意找个比自己看起来稍微弱一点的女生。肖恩就主动去找陈瑛说话,没想到一来二去,觉得陈瑛还挺有意思的。就跟普通的女生不一样。而肖恩眼中明显的欣赏也让陈瑛觉得特别相处起来很舒服。两人就谈起了恋爱。 这个消息算是个大惊喜,炸得陈家高兴得不得了,连带着,程偌明也成了陈家的贵人。没事就被喊去吃饭什么的。程偌明倒也不推脱,他周末的时候常常一个人待着,这样也好混时间。再说彭千合那边,大概是因为秦诺回了北方,她和程偌明再没有共同的话题了,两个人联系也少了。 其实生活老是有各种原因走在一起的人,比如读书那会儿,要是大家暗恋同一个人,就很容易走到一起,说东说西。程偌明和彭千合的关系就有点类似于此。这种关系只要那个中间的关系者消失,就会很容易破裂。所以程偌明也就活得越来越孤单了。 程偌明决定养只猫。其实男人养狗好一些。可是养狗每天都要出去溜才行。程偌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讨厌一个人上街,而且最近他头痛的毛病越来越强烈,他猜可能是天气的问题,也没在意,只是尽量待在家里。 宠物店里的猫咪都卖得特别贵,叫做英国折耳猫什么的,看起来憨憨的很可爱,可是程偌明嫌太贵了,就抽空坐车跑花鸟市场去了。 因为是周末,所以人很多,卖猫狗的地方多数是些女性。特别是买猫的,很难看到男人。程偌明突然有些脸红,心里想,自己还真是变态,竟然跟这些个女的混在一起。他的自尊心小小的受到了刺激,本来准备离开,可看着那些关小笼子里的动物,还是留了下来。 程偌明花了五十块,拎了只猫回家。是只母猫,脸上有三条杠的花色。程偌明就叫它三花。这个名字很烂,所以三花也不是很乐意,没少用爪子挠程偌明。 三花的窝是放在阳台上的一个纸箱子。是程偌明的电脑箱子,里面本来就有泡沫,又垫了些旧毛衣,看起来还挺舒适的。结果第一晚,三花就在阳台上挠门,把门框挠出各种的印子,还不停的叫。程偌明打开门,它就大摇大摆的跑进来,然后窝沙发上不挪窝了。程偌明只得把门开着,等着三花自由出入。 三花其实很懒,平常除了吃东西,就是在阳台上晒太阳。娱乐就是抓沙发和门板,哦,有空的时候还会和程偌明一起看电视。三花不太喜欢和人类接触,所以程偌明把它拎回来以后尝试着抱它就会被挠。所以程偌明在给它倒牛奶的时候就会有些愤愤然,然后留下半袋自己喝。 程偌林还是会打电话来,她进了大学,比起以前自由了许多,但是因为交了男朋友,所以也不是很有空。偶尔打起来就是聊她的那个男朋友,就是滔滔不绝,说到最后,程偌林还是问了一句:“哥,你那钱还完了没有?”程偌明让她不要担心,她就说她大学勤工俭学,赚了些钱,想寄钱过来,程偌明就让她留着自己买衣服。说自己现在工作了,还债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好了。 程偌明每天下了班都会回家做饭,然后给三花准备晚餐。等大家都酒足饭饱了就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日子本来过得不错,可是程偌明突然觉得特寂寞。想要主动去找点什么。他把这个想法表现在了行为上,偶尔大家提起特别优秀的女孩子,程偌明也会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他本来长相就好,厂里给他介绍相亲的就特别多。 第一个女孩子是技术科老王的女儿,叫王晓丽。也是大学毕业,在一所小学当老师。眉清目秀的,见面的时候在寒风中还穿了裙子。王晓丽对程偌明的第一印象还蛮好的,因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就主动提起去看电影。 对于程偌明来说电影票的价格可真够贵的,可他也有不能让女生给钱的自觉,还贴心的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个人在黑暗的电影里看着当季的电影。小声的说着话。时间过得还是蛮充实。 看完了电影,程偌明送王晓丽回家,因为住得近所以两个人走着回去,顺便说着话。 “你平常有什么爱好啊?”王晓丽问,仰着头,清秀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艳丽了几分。“我啊,没什么爱好,看电视吧。”程偌明抓抓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假的?”王晓丽有些不相信:“你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程偌明说:“我觉得还行吧,上个月工厂检查身体,我各项数据都还不错。”“哈哈,你真可爱。”王晓丽笑道:“还会说笑话。”程偌明就有点尴尬了,他哪里会说笑话,他只是活得很平淡,跟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似的。可是他的生活在普通人眼中要嘛不正常,要嘛就是开玩笑。程偌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后的路程就沉默着,听着王晓丽说话的时候就微笑或者应答。 等着分手后,程偌明又自己走回家。摸了摸口袋的钞票,自嘲的笑笑,这样一次约会,他和三花能吃半个月呢。手掌把自己额头的头发都往脑后抓去。程偌明就觉得好笑,寂寞用这样方法来治,还真是不得其法。他的生活总是靠着自己的摸索,不管是改善还是堕落,都是凭着直觉去撞。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独自疗伤。 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程偌明走进去买牛奶,提着满满的一袋子回家。店里还在放音乐,歌词隐约有一句传到程偌明的耳朵里:“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怕爱了找苦恼… …”手中的袋子又正好破了,程偌明觉得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样的生活过到年尾,程偌明再也没有出去相亲,陈瑛倒是常来找他玩,陈瑛那种姑娘,其实特别聪明,她觉得出程偌明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所以也走得很近。三花看电视的时候已经愿意窝在程偌明的膝盖上了,这样就会暖暖的。程偌明拼了命的存钱,到年底也有了三万的存款。存款越接近十二万,程偌明就越觉得自己的脊梁骨直一些。 这么久了,他突然弄懂了一件事情。秦诺说喜欢上他,爱上他的时候。他可能也喜欢上秦诺了。可是那个时候他总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所烦恼着。根本来不及细想,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他本着一直看透的精神,拆穿秦诺在对待他时的小心眼,却没有发现,秦诺做这些事情时候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好。 也许是脑子被摔过的,所以反应总是慢半拍。程偌明自嘲的对着镜子笑。现在弄懂了也许有些晚,可是至少有个盼头。明年毕业,秦诺总要回学校来拿毕业证,到时候也许能联系到他,把钱还一部分给他,然后,然后。自己也弄不清,但是还是很期盼。 过年的时候程偌明是去陈瑛家的,加上陈瑛的男朋友肖恩,一屋子倒是很热闹。这算是程偌明十四岁那年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年。但是程偌明搞清楚自己对秦诺的感情之后却老是回想起和秦诺过年的细节。两个人包饺子,然后简简单单的吃了,还有一同去工作,一同回家。很多细节都突然想起了起来。 过完年就是三月、四月、五月、六月。撕掉一张张的日历。程偌明转过身抱起越来越发福的三花。这只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春天也没叫过春。程偌明想家里再添几只小猫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倒是彭千合找上了门来。程偌明料到她会有秦诺的消息,但是没想到消息来得这样的劲爆。彭千合说秦诺因为跟那个男孩子恋爱,跟家里闹翻了。言语中提到秦诺的家族势力好像大得有些离谱,家里的人把这事看得特别严重。硬把两个人分开了,那个男孩儿被送回了A城,秦诺自然不甘心,也追了回来。家里的人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还要跟那个男孩儿在一起,家里就跟他切断一切的关系,让他自生自灭。 “嘿,你说,秦诺这下子总算不能像以前那样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了。”彭千合有些幸灾乐祸。“带个男人回去,还真不把他家里人给气死!”“那秦诺现在怎么样了?”程偌明问。“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问起他呢。”彭千合来了兴致主动八卦:“你说他吧,以前在学校老打架,成绩也不好,挂掉的科又多,现在他家里不管了,我看他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程偌明就自言自语:“那他以后靠什么生活?”“嘿嘿,我也想看看他靠什么生活,朋友吧,最多靠得住一两个月,秦诺那种脾气我看也待不长,到时候我再… …”彭千合说到这里就没说话了,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程偌明内心有些澎湃,他是慢热的人,可是秦诺的事情他想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摆在面前了,他觉得口干,手也有些颤抖。但是他完全忘了彭千合口中说的事件里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儿。秦诺来A城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一个叫程偌明的人。 第 21 章 程偌明抽空去了学校几次,可是都没见着秦诺。他怎么能见着,这种大海捞鱼的方式能见着才奇怪。可是他没用勇气打听秦诺的电话,害怕打过去被他直接拒绝。 程偌明有见秦诺的冲动,所以宁愿守株待兔。 扑了几次空,彭千合那边倒传来了个消息:“秦诺没拿到毕业证!”大概是以前挂的科太多了,又经常打架闹事的,现在没了秦家的人在后面周旋,学校竟然没发给他毕业证。“这下好了,他大学文凭都没有,连自己找份工作都不行,还不跟家里人妥协?”彭千合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程偌明就说:“你把秦诺电话号码给我行不?”“干什么?”“我以前欠了他钱,现在他既然有困难,我先还他一部分好了。”彭千合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半天,好像不相信程偌明的话。嘟嚷着:“我也不知道他电话啊,这些消息我都是问的别人。”“哦。”程偌明就应了一声,彭千合看出他不高兴:“那我再帮你问问吧。”“恩,谢谢你了。” 虽然明知道彭千合那边没个准儿,可程偌明还是全心等着。秦诺现在这个样子他觉得有些自责,奇奇怪怪的自责。 彭千合说得没错,秦诺那些朋友,依靠一两个月还行,要是时间久了也是会给你甩脸色看的。毕业两个月以后,秦诺就有些蔫了,他来A城一是因为小贝,另外一个原因也是不想服输。他觉得自己跟个男孩儿好没什么错,以前打架斗殴秦家都能容忍,还帮他善后,现在他不过是自由恋爱,凭什么要断绝往来。为了争一口硬气,没办法毕业就不毕业,没生活费就省着用。落脚就在朋友家。可时间长了终究不是办法。秦诺咬咬牙就揣着高中毕业证出去找工作。 说起来秦诺家里条件确实贼好,好到他觉得生活的一切平顺都是理所当然的,也没有因为特别好而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所以他也明白他现在的高中文凭也就只能找个下重力的活儿。找工作的时候也没挑拣,就找了个递快递的活儿。 那快递公司的老总起初见到个这么年轻力壮的都特别奇怪,再看看秦诺的衣着,没一件便宜货,疑惑就更大了,心里想自己公司没犯什么事儿啊,不会是哪里派来的调查员吧。所以一开始也是把秦诺给供着,活儿派得少,工资也给得足。可是一两个月过去了,看着这人没动静,才舒一口气,又开始剥削性经商。工作时间也延长了两小时。忙得秦诺快要骂娘。 骂归骂,秦诺也没甩手不干。他毕业后一直住刘波那里呢,最近也没少看脸色。特别是现在刘波把他女朋友接了过来,三个人过着太尴尬。他要是再丢了工作,还真只有灰溜溜的回北方了。 今天有个快递是送到郊区的一个工厂里,秦诺蹬了两小时自行车才到。又给门卫拦下了,正盘缠着身份证呢。就觉得旁边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就看着拿本文件夹的程偌明。程偌明的头发长了很多,齐刷刷的遮着眼睛。以前秦诺就觉得他的眼睛最漂亮,现在被遮住了,还真让人觉得遗憾。也不知道为什么,秦诺觉得挺尴尬的,转过身,装作没看见。依程偌明的性子,一定也会装没看见,然后走掉吧。 程偌明先看到秦诺,秦诺那出色的身材很醒目,汗湿了大半的绿色POLO衫很性感。略显不在乎的神情跟以前差不多,但是要收敛许多,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见到,程偌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定在原地傻傻看着。 秦诺已经登完记,然后等着保安通知人来拿快递。就把自行车停在一边,然后点了根烟。八九月还显得烦闷的空气里燃烧着火苗。秦诺刻意背转过去的目光,让程偌明有些不能自拔的盯着看。直到厂里有人来拿了包裹,秦诺转身想要走的时候程偌明才追了过去。 “秦诺,等等!”秦诺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程偌明就上前几步,与他并肩:“你毕业了啊?”说完又想起秦诺没拿到毕业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诺就索性面对着他,轻描淡写的说:“我没能毕业呢,又跟家里闹翻了,这不,送快递呢嘛。”言语坦然,眼睛却不敢看程偌明。 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影子撒得到处都是。两人中间横着一辆自行车,秦诺低头抽烟,脸上都是汗迹,程偌明脸上带着异样的红晕:“听说你现在没地方住,我现在租的房子挺大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来住,另外你以前借给我的钱,我也想先还你一部分。”秦诺还没等程偌明说完,就把烟头扔了:“程偌明,你不用发挥你那种遇见小猫小狗的善心来可怜我,我还没活得那么差呢。”说完也不理程偌明,骑着车就走了。 晚上程偌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三花竟然也很配合的扯着嗓子跟叫春似的。程偌明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秦诺的身影来,汗湿的背影,坚毅的侧面轮廓,仰着头向天空吐烟圈的样子,想得浑身燥热,身体一阵阵的颤栗。程偌明大概知道自己动了欲 念,只得起来不停的洗冷水澡。 即使是秋老虎,在夜里洗冷水澡也是会着凉的。第二天程偌明就鼻涕眼泪一起流,就这副样子跑到厂里请假去了。他工作以来请假的日子是屈指可数,厂里自然是准了,工会还说要来慰问一下。程偌明连连摆手,说要去看病呢。 他哪里是去看病,他记下了秦诺现在上班的快递公司,也在网上查找到了地址。他浑身烧得热乎乎的是去市区找秦诺去了。 那家快递公司不大,租住的一幢大楼的二层办公。那幢大楼也有些年岁了,到处都是张帖的小广告,程偌明进去的时候也没见着几个人。他说来找秦诺,那人就让他等着,说秦诺出去送货去了,还有会儿才能回来。程偌明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因为出门之前吃了感冒药,所以没坐一会儿他就觉得眼皮重得跟什么似的。努力睁着吧,也不怎么见效,眼泪儿还一直往外冒。索性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还真坐着睡着了。等着秦诺送了快递回来,同事就给他指:“诶,你那个朋友等你呢,都等睡着了。” 秦诺转过头看见程偌明,心里还一时反应不过来。昨天自己那么说,按理程偌明又会跑得远远的才对。可今天竟然找上门来了,他那颗爱护弱小的心还真是强大。秦诺无奈,只得走过去摇醒程偌明:“你干什么来了?”程偌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秦诺,就冲他一笑:“秦诺!”那模样,还真是慢半拍。秦诺无奈,又问了一遍:“你干什么来了?”程偌明这才转醒,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自己干什么来了。 两个人有些鸡同鸭讲的味道。秦诺也索性不管他:“你快回去吧,我还有工作呢,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说完又转身去送包裹去了。屋子里的人就看着程偌明,程偌明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好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走了。 他当然没走远。就跟楼下的广告牌下站着呢。他是来劝秦诺搬去跟他住的,也是来还钱的。还有……嘿,反正见着秦诺他就高兴,也管不了被人轰的感觉了,他从小没少受白眼,这种情况他还无所谓。他从小到大也没争取过什么东西,现在突然明白自己喜欢秦诺,就不想要再松开手。 虽然心里是高兴的,可得了重感冒的人,跟这里这么站着,程偌明浑身上下还是跟针扎似的不舒服,左右换着脚,伸长了脖子张望,脸色有奇怪的红晕。秦诺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程偌明,还是不忍心,就跑了过来:“我上去把东西放一下,你等我。”“恩。”程偌明重重点头。 秦诺上去了一会儿就下来了。程偌明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虚汗一直冒。秦诺还没走近,他就一头栽柱子上了。秦诺赶紧两步跨了上去,给揽怀里了。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程偌明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报了地址,又靠着秦诺睡着了。秦诺身上都是汗味儿,可程偌明闻着就特踏实。 等着好不容易把程偌明送回了家,秦诺从程偌明裤兜里掏钥匙的时候手贴着他的大腿,就开始有点心猿意马。从一开始,秦诺对着程偌明就有那种情绪,现在程偌明整个都腻歪在他身上,让他更搞不清楚 看见陌生人进门,三花不但不表现出攻击的情绪,反正绕着秦诺走来走去,样子十分淡定。秦诺看了看这只肥滚滚的猫又看了看一把骨头的程偌明,心想这个家里的主人和宠物还真是有颠倒的趋势。 第 22 章 程偌明还是一直在发烧,间或清醒一点就抓住秦诺的衣角。脸上红晕泛滥,模样竟然有些楚楚可怜。他平常一副禁欲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就愈加艳丽。 秦诺看着程偌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陪着在沙发上坐着,因为跑了一天,他也累了,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睡着了。秦诺最近也很少睡踏实觉,说实话,在刘波那儿挤着住始终不是个办法。要是真在程偌明这里住,他还要还自己钱,这样找起小贝来也方便一点,秦诺想想就把程偌明给揽怀里了。 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夜,竟然是感冒了的程偌明先醒。因为是郊区,所以窗外并没有什么灯光,只有远处厂房一大片亮色的风景,屋子里明暗相间,三花的在不远处趴着,自己靠在秦诺的肩上,秦诺的长手穿过自己的肩膀轻轻搭着。程偌明就觉得满足,特满足。 所以即便是醒了,程偌明也一动不动,只是感受着身边的气息。他从小就是这样,拼命对其他人好,这是他索取爱的方式,只是被索取的人并不懂,总以为他什么都不想要,他也咬牙不说,这样恶性循环搞到最后他也糊涂了。可是此刻他明白,他想要秦诺,这个唯一曾经对自己付出过,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就这样睁眼到天亮。整个身体都要脱臼了一般,看着秦诺的睫毛微微颤动,又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 秦诺醒了的时候脑子还是混乱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特别是靠在自己身上的程偌明,就跟被开水烫了似的赶紧跳了起来。程偌明这才假装转醒:“你醒了啊?”“恩。”秦诺点点头,又掏出电话看了看:“我要去上班了。”“还早啊,吃了早饭再走吧。”程偌明一蹦就起来了,哪里像个生病的人,也不管秦诺答没答应就转身进了厨房:“鸡蛋面行吧?” 程偌明在厨房煮面,咕咕开着的滚水,绵软的面条,一切都特生活。秦诺站在厨房门口看,以前他就是被这样的程偌明迷住了,以至于觉得人生没了他就特别没趣,最后还硬把自己掰弯了,现在对着女人反而没了兴趣。他以前让小贝学做饭,小贝打死都学不会,他一直都觉得特遗憾。 发呆的瞬间程偌明已经端了面碗出来。只煮了一碗。“你自己不吃啊?”秦诺问。“不了,感冒了,嘴里不舒服。”“哦。”秦诺就低头吃面。程偌明坐他面前,酝酿了半天才开口:“秦诺,我那天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什么事儿?”“就是你搬过来的事。”秦诺就不接话了,程偌明赶紧的解释:“不是,我不是可怜你现在的处境,我是感谢你以前帮助过我,再说,我们住在一起那么久,总能算得上是… …”“是什么?”“朋友吧…” 秦诺还是答应了搬过来住,可是说好了一月交两百房租,程偌明怕他不愿意过来,也就答应了,等着他吃完了,就高高兴兴的刷碗去了。他这边是高兴了,秦诺这边就特郁闷,程偌明突然对他这么好,在他心中无非是可怜自己。可现在自己的处境确实是差得不行。以前仗着家里,什么都没认真学过,现在想要养活自己真的都特别难。 秦诺招呼了一声儿,就出门了。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等了很久的班车才到公司。程偌明洗了碗,想起今天还可以休息,就把房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通,还重新打扫了个房间搬进去,把自己那间,光线最好的腾了出来。他潜意识里想要把这个房间给秦诺住。他可能没有发现,他对待人的时候其实挺极端的,平常的时候又迟钝又木讷,可是确定了想要对谁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去超市添置了许多家居品,拖鞋什么的,还有水杯买了一套,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人挑着筐子卖着那种十块一盆的盆栽。程偌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盆兰花,虽然这个季节根本就别想它开花。 虽然说了搬,可还是等了两三天秦诺才搬过来。东西少得可怜,好像以前的笔记本电脑也给变卖了。程偌明就跟秦诺说,如果他用电脑的话可以用他的,他平常都不怎么使用的。秦诺不置可否,自顾自的归置衣物,然后跑浴室洗澡去了。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程偌明坐在客厅,有些口干舌燥,他有些局促的站起来,又坐了下去,三花就拿一副很轻蔑的神情瞅了瞅他,然后趴阳台上看夕阳去了。秦诺出来的时候程偌明很狗腿的端了碗凉面给他:“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秦诺还满脑袋水,一手接了过来,甩了两下脑袋,用抓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揉了两下,程偌明就吞了吞口水。秦诺也没觉得不对劲,专心对付着晚饭。等着吃完,程偌明又准备接过去洗,秦诺一把拦住他:“谢了,不麻烦你了。”程偌明讪讪收回手,有些自讨没趣的站阳台上陪三花去了。 秦诺洗了碗,又漱了口,也跟阳台上站着来了,他习惯站通风的地方抽烟。两个人站在阳台的两头,中间还隔了只大胖猫。秦诺抽完了烟就冲程偌明说:“谢了,哥们儿!”他能觉出程偌明的好,但是程偌明以前重复了很多次,说他不是同性恋。所以这次他也不敢再自信的觉得程偌明对自己好是因为喜欢的关系。他把这种接济当做是程偌明的好心,又或者是程偌明某种讲义气的方式。 程偌明被这句哥们儿堵得不上不下,愣了一下问:“那个,我现在存了些钱,我先还你两万,你拿着用吧。”要是以往,秦诺一定一口拒绝,可是他现在想要找小贝,这可缺不了钱,他想了想,就点点头:“算我借你的吧,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程偌明就想说明明是我借你的,可是看秦诺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只得打住。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两个人正说话呢,就听见有人敲门。程偌明打开一看,陈瑛提着袋水果站门外呢。她最近瘦了些,又因为谈恋爱,挺容光焕发的。“我就知道你在家。”陈瑛自顾自的换鞋,然后坐沙发上。“你怎么想起来了。”程偌明接过水果,问着陈瑛,眼睛却飘到阳台上。秦诺已经转过身来了,双手肘放在阳台上,背斜靠着,眼睛看着里面。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咦?那人是谁啊?”陈瑛也看到了秦诺,就问。“我朋友,现在租我房呢。”程偌明有些烦陈瑛了,他不爱她呢眼神,看着秦诺都不眨的。“嘿,够帅的啊。”陈瑛咂咂嘴:“要不是我有了肖恩,我还真得倒追他。”程偌明脸色更难看了两分,可碍于面子,还是问:“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陈瑛摇了摇头:“我本来想你一个人才来看看,既然你有朋友我就先走了啊。”说完就起来换鞋走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送走了陈瑛,程偌明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假装是去整理三花的窝跑到阳台上。他背对着秦诺,弓着腰将给三花垫窝的旧毛衣拿出来弹灰,屁股撅得老高。秦诺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心口就跳了一下。偏偏程偌明还转过身来冲他傻啦吧唧的笑。秦诺就觉得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恨不得将这个人压在沙发上狠狠的蹂躏一番。可想归想,刚才陈瑛状似熟稔的到来让他和不舒服,便生生将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秦诺这边压抑得辛苦,程偌明那边却有些天真。晚上看了会儿电视,他就问秦诺,要不要玩电脑。他记得以前秦诺经常泡电脑游戏里,现在离了可能会不习惯。秦诺正好想去网上联系一下小贝。就说用一会儿。 电脑放程偌明房间里呢,因为大的房间让给了秦诺,所以屋子堆了东西转身都困难。两个大男人挤房间里还真有些挪不开。再加上程偌明那台电脑的电源线什么的老是接触不良。程偌明就让秦诺坐椅子上,他在旁边盯着,有问题就弄一下。 秦诺本来就觉得有些局促,程偌明还弯着身子在面前晃了晃去。那感觉跟故意的似的。秦诺的呼吸越来越紧,一伸手拉过程偌明:“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哦。”程偌明低下头。可是秦诺说归说,拉着手可没丢,两个人都手心都烫得跟什么似的。眼睛看向一起,里面的情愫又是谁都不懂。 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反正混乱之中,两个就滚到程偌明那个有些狭窄的木床上了。男人的火热身躯有些异样的黏湿,柔软的舌头伸进对方的口中搅动着,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手下抚摸的所有都好像渴望了已久,对方的回应更加深了那种愉悦。秦诺觉得快要溺死在程偌明的那种配合中,这跟以前自己半强迫的那种不同,他也能感受到程偌明想要,也能感受到他坚硬的下身和微微脉动的抽搐。 挺进程偌明身体的时候他还是痛苦的哼了一声。以前秦诺不懂,和小贝在一起后小贝才告诉自己,说要是没做好准备,那个进去的时候痛得要命。秦诺就有些迟疑,想要抽身出来,可他刚动,程偌明倒是自己缠了上来,双腿环着他的腰,嘴唇则舔舐着他的耳朵。秦诺再也想不起什么了,脑袋一片口白,只知道不停在程偌明身上顶弄、索取。 第 23 章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还抱在一起,特别是程偌明,也不管是不是粘糊糊的,就死掐着秦诺的手臂不想放手。天色已明,都瞧得见鱼肚似的颜色,秦诺清醒过来就瞬间支起身体,他黝黑的肌肤和紧绷的身体在晨曦里漂亮得要死,程偌明正偷看,秦诺回过身,喃喃说:“我们这算是炮友吧?” 他的话跟盆冷水似的淋下来,程偌明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僵硬,就掩耳盗铃闭上眼睛,闷闷的回答了声。他现在突然后悔,以前自己也曾这样形容这种关系,要是真对一个人有意思,又被形容成这样,可够难受的。 也许是觉得尴尬。秦诺很快就背过程偌明把衣服胡乱穿好,也没给程偌明打招呼,就出门上班去了。六七点的太阳照起来还不够刺眼,程偌明也没开灯,就借着阳光在卫生间清洗自己的身体,潮呼呼的液体仿佛还诉说在昨晚的激情,他还记得秦诺的手,紧扣住他的腰,一点点的挤进自己的身体,那些感受真实而刺激,程偌明就想,嗨,炮友就炮友呗。 因为请了好几天的假,程偌明去上班的时候就堆了一大堆的事情,等一切处理完就已经日下西沉, 以前他倒是不急着下班,今天却想着先绕去买些东西,回去把饭做好,等着秦诺回去就有得吃了。 程偌明以前买东西的时候都不怎么舍得,他的钱大多数都存着,想要还给秦诺,也想要换回自己被买去的自尊,可现在他有些犹豫,他不想太快的把钱还给秦诺,如果这样,秦诺离开后,自己也再没有理由去找他了。 程偌明在这种自己不自知的矛盾里挑选着蔬菜瓜果,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他本来样子就长得特好,现在微微带着浅笑,与超市里那些凸着肚子的老男人一对比,立刻惹了大把的少妇的目光。如果秦诺没有出现过,也许程偌明也可以拥有平常的幸福,娶一个善良美丽的妻子吧。 结账的时候又排了半天的队,等着到家,天都快黑了,程偌明还有些自责,结果一进门,满屋子的灰暗,秦诺还没回来。有一点失望,又正好准备晚餐,就提袋子放厨房去了。其实程偌明也没敢买太多的东西,他之前花钱买了个小冰柜,容量特别小,他又害怕做多了浪费,做饭的时候也踌躇,秦诺现在还没回来,吃不吃也没个准。最后还是弄了三个菜一个汤,等着饭菜都快冷了,秦诺也没回来。 一个人吃也吃不完,只得先分出一部分干净的饭菜,剩下的自己再吃。还没吃呢,三花就把厨房门挠得直响,程偌明才想起还没给三花弄吃的呢,猪肝也没买,只得给它倒了些饭菜,还好三花平常也不怎么挑食,只是表情倨傲,大概是责怪程偌明见色忘友。 吃完饭,把新闻联播看完了,秦诺才回来,换完鞋对程偌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那两万块钱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程偌明连忙站起来:“我去拿银行卡,只是这么晚了… …”“你去拿吧,在市区的取款机可以取的。”秦诺好像有些着急:“快点。” 程偌明很快就翻了出来:“出了什么事?”“也没什么,我去找人,需要钱。”“哦。给。”程偌明把卡递给秦诺,秦诺又不好意思接了:“要不你取了再给我。也免得给我说密码。”程偌明本来无所谓密码的事,可又想跟着秦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就换鞋跟秦诺去市区。 也没拦到出租车,两人坐在黑乎乎的公交车里,吊环在头顶摇摇晃晃,程偌明有很多话像要问,可秦诺一脸看着窗外,脸上神色复杂。车上的人也很安静,偶尔有人咳嗽一声,让人昏昏欲睡。 等着下车的时候程偌明就有些困,两人找了个ATM,看着粉红色的钞票哗啦啦的从里面吐出来。程偌明拿着那一大把钞票递给秦诺:“你数数。”秦诺也没看,就揣怀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啊?你去哪?安全吗?”程偌明有些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用了,你先回去,那些地方还是少去的好。”秦诺一边说,已经伸手拦出租车了。程偌明看他拉开车门,还是一步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个伴儿也好。”秦诺有些心烦,也没说什么。 等着下了出租车程偌明才看到前面一家灯火辉煌的夜店。招牌上蓝色的光辉写着101几个数字。程偌明一阵茫然,他还是很久之前来过,是他出来卖的时候别人带着来的,是A城历史最悠久的一间GAY吧。 秦诺已经先一步的走了进去。程偌明紧跟在后面,里面声音嘈杂,秦诺也没管程偌明,只管往里面走,太过热闹的声音让程偌明的脑袋轰轰的响,像有根丝线在脑子里拉过来拉过去。舞池里放的音乐就在耳膜边,程偌明紧盯着秦诺高高的身影,一点点的往人群里挤。全然不知自己吸引了多少目光。 虽然秦诺看起来也特别比较惹眼,可那种不容易被人侵犯的气质起到了很大的威慑作用。而跟在身后的程偌明则更让人有停留的欲望。这种天生吸引的气质,从他十四岁就有,到现在都还没消退。 101里还有很多没有目标的人,直接就把目光转移到了程偌明身上,那些火辣辣的目光让程偌明有些难受,好像那些目光都可以撕开他的衣服,让他把身上所有的隐秘都暴露在这些人的面前。他正奋力跟着秦诺,秦诺那边却停了下来,他面前站在一个穿着紧身亮片衣服的男孩儿,个子不高,头发染得跟黄色的麦苗。面孔在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楚。秦诺一只手抓住那个男孩儿的胳膊,嘴里说着些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程偌明看着这个两个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快餐店看到的那个小男生,跟眼前这个人重合起来,他就是彭千合口中的那个男孩儿吧,被秦诺带回北方,介绍给家里人,之后又消失的那个人。程偌明一直在忽视这个存在,现在却躲闪不了了,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你一个人啊?要喝点什么吗?”开始有男人上来搭讪。程偌明没有说话,转过身面对着秦诺那个方向。“那边的人你看上了?”搭讪的男人还在说话:“就那种毛孩子,有什么好,何况他是出来卖的,干不干净也说不准。”“那个男孩儿是出来卖的?”程偌明终于说话了,指了指秦诺拉着的人。“对啊,要价还挺高,听说在床上很骚的。”程偌明越听越不是滋味,摆脱搭讪男的纠缠,往那边走去。 “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放开我。”黄头发的男孩儿挣脱着秦诺的手。秦诺看起来很气恼,眼睛都是厉色:“你跟我出去再说。”“我不,我还要吊凯子呢。你这种豪门少爷应该看不上我吧。”秦诺抿了抿唇:“我已经离开秦家了,小贝,你跟我走。”男孩儿的脸色变了一下:“跟你走?你离开秦家了,哪里还有钱养我?”“哼,要钱是吧,我就知道!”秦诺松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刚刚取出来的钱一把砸吧台上:“买你一晚,够了吧?!” 小贝没有动,只是眼睛看着秦诺。程偌明就走了过去,本来秦诺和小贝就惹眼,他这一过去,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不少就围着程偌明转。有喝醉的人过去拉程偌明:“兄弟,没见过,走陪哥喝酒去!”程偌明自然是别过身体去,那人也喝醉了,手脚并用的扑了过来,秦诺这才恍然记得程偌明跟着,看着他被骚扰,就侧过身体,一把推开那个醉汉:“程偌明,你先回去!”他说话的时候程偌明一直看着小贝,小贝看到秦诺转身也跟着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有淡淡的硝烟味道。 “听到没,你先回去!”秦诺声音有些严厉。程偌明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我是自己来玩的。”“玩个屁,你又不是GAY!”秦诺声音有些大:“要不,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再找你。”程偌明还在犹豫,刚刚被推开的醉汉却不干了,一把扑了过去,在秦诺身上乱抓:“小子,你敢动你爷爷,不想活了?!”那个人一嘴的酒气,熏得人要死,秦诺也难得和他罗嗦,一脚就把他踹出老远。秦诺这一脚很快就引起了轰动,连小贝也冲了过来,把秦诺的钱塞回他的衣服里:“你们别惹事了,快走吧。”秦诺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跟我一起走。”小贝看了看一旁的程偌明,就点头说好。 第 24 章 三个人并排走在街上,有些别扭。程偌明和秦诺的个子差不多高,小贝要矮一些,也更加瘦弱,他几乎是贴着秦诺的,只是一直在盯着程偌明看,那眼神有些奇怪。好像要把程偌明好好研究一番似的。 秦诺好像有许多话要跟小贝说,又碍着程偌明,一直说不出口,就使劲的抽烟。程偌明就问:“你吃了晚饭没有?”秦诺摇摇头,小贝也跟着说:“我饿了,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程偌明一直不怎么吃辣。也没怎么动筷子,秦诺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风一阵阵的,倒是小贝,很惬意的样子,只是不断的偷看程偌明。程偌明也破例喊了些啤酒来,三个人满上了,倒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秦哥,他谁啊?”小贝问秦诺,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我朋友,你快点吃,吃了我有话说。”“现在说呗,怕他听见啊?”小贝说话的强调有些姑娘,就是那种带着撒娇味道的说话。“小贝,你别闹!”秦诺好像有些气了,两道浓眉皱在一起,样子有些凶巴巴的。小贝果然就怕了,闭着嘴吃螃蟹。程偌明就觉得挺羡慕小贝的,至于羡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没心思吃东西,程偌明就一杯杯的喝啤酒,也没觉得,两瓶就见了底,眼看着还要倒,秦诺就抬手给他拿了:“没见你喝过什么酒啊,甭喝了。”“哦。”程偌明也不继续要,低着头闷坐着,一脸爬上了红晕。小贝就哼了一声,抢过秦诺手中的酒瓶:“那我喝!”“你也甭喝,赶紧着吃。” 两个人正抢着酒瓶子呢,旁边吃饭的人好像起来什么争执,声音特大,看样子就要动家伙。几乎是瞬间的事情,秦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把把程偌明给护身体后面了。原来那边动了手,其中几个人砸了酒瓶子,那些玻璃渣滓飞得到处都是。往这边飞的时候秦诺就给程偌明挡住了。 程偌明自己晕乎乎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小贝的脸色就变了,把手一擦,招呼就没打,蹬腿就往外走。秦诺赶紧的扔了两百块钱给程偌明:“你结账!”就追了出去。 程偌明看着这两个人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只得在后面结账,结果一算钱还不少,得三百多。加上自己身上的钱一共也就二百九十块。程偌明一脑门儿的汗,想了半天,只得打了 个电话给陈瑛。 陈瑛来的时候就看着程偌明满脸局促的坐在一空桌子面前,脸色绯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觉得丢人。刚刚接电话听说他被扣这儿了,她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疑惑了几分。缴了钱,总算把人领了出来。两个人就沿着江边走回去。 “诶,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陈瑛问到。“没什么。”程偌明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又想找个人倾诉:“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多稀奇啊?难道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陈瑛有些鄙视:“你就装纯洁吧。”程偌明苦笑一下,陈瑛又说:“喜欢就喜欢呗,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他好像喜欢的是别人。”“哦,你爱的人不爱你,这个可难办,你还是放手好了,强扭的瓜不甜。”“哦… ….” 程偌明和陈瑛在这边吹了半晚上的江风,秦诺和小贝却跑床上缠绵去了。其实秦诺也弄不懂小贝在想什么,刚刚明白一副气愤的样子,自己追到半路,他又停了下来,揪住衣领子就凑了上来。嘴里还是火辣辣的螃蟹味儿,手却不老实了,在衣服里乱钻:“秦哥,我要和你做!” 要说小贝的出身也跟程偌明差不多。也是早早的就出来卖来了,不过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GAY,家里没办法接受,他才搬了出来,因为生活欲 望什么的,就做起了生意。但是因为相貌生得好,又年轻,平常也是个极挑拣的主儿。秦诺第一次进101他就盯上了,他和秦诺还是他主动的。秦诺倒也还真看上了他,就跟他在一起了。他跟秦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照秦诺要过什么钱,他是对秦诺动了心,真的准备和他过的。只是他没想到,秦诺家那么有钱,家族势力又那么大。 秦诺有些不明白小贝的意思,不过男人嘛,也经不起撩拨,就近找了个旅馆,两个人就做了个翻天覆地。小贝在床上远比程偌明放得开,那腰扭得跟个马达似的。 云雨过后秦诺也忘了正事儿,倒是小贝提了起来:“秦哥,你真跟家里人掰了?”秦诺点点头,这才转过身,一把压住小贝:“你收了他们多少钱?”小贝眨了眨眼,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万。”秦诺就泄了气:“那你这么快就又出来卖?”小贝也不掩饰:“我骚嘛。当然要出来泻火,反正是做,能拿钱更好!”“你!!”秦诺一圈打在床头:“聂小贝,你再说说看!”小贝一听就软了:“秦哥,这不,我要是不出来混,你也不知道我消息不是?” 秦诺也没说什么了,一翻身,仰躺在床上。“秦哥!”秦诺一沉默,小贝就开始犯怵,推了推他。秦诺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本来想要好好跟你过的,他们五十万就把你买了,可真值啊?”小贝咬了咬嘴唇,突然就见了泪儿:“他们说我如果不离开你,就找人废了我手脚,那段时间,你又不跟我讲话。秦哥,我也是怕。”小贝本来就长得特别娇俏,这一哭,简直是梨花带雨。秦诺看了就不忍心了,伸过胳膊把抱住:“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秦诺把小贝带回了家。程偌明是第二天下班才看见小贝的。坐在沙发剔牙呢,秦诺没在家,大概是还没下班。“你回来了啊?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好饿哦。”小贝边说边笑。“啊?我马上去做饭,你爱吃什么?”“只要是大鱼大肉就可以。”小贝还是笑:“你别看我瘦,我只是不长肉。” 程偌明栓在围腰在厨房做饭,手中唰唰的切着菜。小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到了厨房门口:“哦,对了,秦诺跟你说了吧,我以后也搬过来住,和他住一间房,至于水电费,我们三个平摊。”“哦。”程偌明应了一声,还是迅速的切着土豆丝儿。小贝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就出去看电视去了。 他一边看电视一边觉得心烦。门外的猫也叫得老讨厌,一双猫眼看着也讨厌,小贝就穿上拖鞋,飞起一脚踢了过去。他人个子小,劲儿却狠毒。三花平常又胖,没逃过这一下子,凄厉的叫了一声儿,就给摔门框上了。程偌明听见响动,出来一看,赶紧的把三花抱怀里。小贝撇了撇嘴:“它刚才抓我,我属于正当防卫。”程偌明看了看三花蔫了吧唧的样子,就狠狠的瞪了小贝一眼,那眼神亮得跟星辰似的,又跟冷冷的剑一样,小贝就低着头,用脚尖扒弄着地板。 秦诺回来的时候小贝就贴了上去:“我们搬出去住吧。”“怎么了?别抱我,我身上都是汗。”秦诺别过身子:“我可没钱租更好的房子。”“我有啊。”小贝说:“我可不想住在这里受别人的气。”“怎么了吗?”秦诺又问。“那只猫老挠我,我刚刚不过是正当防卫,你那朋友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小贝一边说一边努嘴:“我们别住这儿吧。”秦诺想了想:“我可不想用你的钱。你要是真嫌弃我,我们也就好合好散吧。” 小贝之后就没说话了。他当初一声不吭的消失就是料到秦诺会找到他要一个说法。如今说法有了,他要是再玩消失,秦诺一定不会再去找他。他不想亲手把自己的幸福给砸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诺就说起三花的事,话语里就是男人养猫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把三花送人吧。即使要养,也栓着,免得挠人。程偌明也没说话,吃完了就掏出一个本子,算出水电生活费,竟然把三花也算在里面了,也就是说这屋里住了四个人,三花也是其中一个。秦诺给气得一脸黑线。又不好说什么。 三花刚刚被踢了一脚,颇有些闹脾气的缩在窝里,也不出来吃东西。程偌明就拿袋牛奶蹲阳台上喂它,他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紧抿着,上眼睑搭下来许多,显得脸上有一大块阴影。秦诺本来搂着小贝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是视线老是穿过阳台的玻璃门,他这个不自觉的行为让小贝有些不乐意。一口热气儿呼到秦诺的耳边:“哥,我想要… …”声音媚得要像是出了水,秦诺本来这个时候不想做那种事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偌明蹲在不远处,身体就起了反应,很快就硬了。小贝又把嘴凑了过来,他就给含住了,两个人就半推半搂的进了房间。 程偌明拿牛奶的手有些抖,三花还在闹脾气,他就自己拿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掉了。只是觉得那牛奶味儿腥得让人难受。 第 25 章 小贝这边撅着嘴没同意,秦诺的工作却丢了,而且是丢得莫名其妙。快递公司的老板就说我请不起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走吧。这一下子,加上三花,整家里有三个人成了待业青年。三花还可以偶尔抓抓老鼠,这两个大男人都快给闷出病来了。 以前吧,秦诺花钱跟水一样,想要找乐子容易得多,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可凭着秦诺那高中文凭,工作又实在不好找。知道秦诺丢了工作,程偌明就说水电费和房租可以暂时不缴,反正他也欠着秦诺钱。小贝一听见程偌明说欠秦诺钱就跟着打听:“欠多少啊?”秦诺一瞪他他又赶紧闭嘴,小贝好就好在知情识趣,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能顺别人的心意。 程偌明见秦诺没有搭腔,又说:“我们厂里招保安,你要是不嫌弃,来试试?”秦诺还真不嫌弃,他厉害就厉害到这种地方,遇事的时候比较坦然,也能够接受,不会像是一般人,接受不了生活的落差。这种人给人一种安全感。特靠得住的感觉。 秦诺答应了去试试看,程偌明就觉得高兴,他现在回家都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他从心底不喜欢小贝,陈瑛给他分析,说这是嫉妒心在作怪,如果秦诺去了厂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多了。程偌明的心思埋得深,可也架不住小贝的琢磨。小贝自从知道秦家特别有钱的时候就想着要弄一笔傍身,他舍不得秦诺,可又明白,秦诺跟他会过一辈子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秦家一找他谈,给他钱让他走的时候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可是对秦诺的心思也没死,料到秦诺会找到他,到时候两个人再好好在一起,即使今后分了,他也不亏。上次秦诺找到他,他本来还准备装模作样一下,结果杀出来个程偌明,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就赶紧了的缠住秦诺不放手了。一听到秦诺要去他们厂里,自己也赶紧的说:“我也去,我也去。” 还真别说,这厂里定的名额还正巧两个,程偌明也不好说什么,就拿了两份表格回来给他们填。只是心里祈祷,就小贝那瘦弱的样子,被刷下来才好。结果小贝也给选上了,理由是看起来特机灵。程偌明就认命了,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子小贝和秦诺更是整天黏在一起,秦诺中午在食堂吃饭也能看见那个人坐在一堆,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笑。秦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使穿着那丑毙了的保安服仍然跟DIOR HOME似的,惹得厂里的一大帮女人都冲着那边不眨眼。至于小贝,鬼精灵的样子,加上嘴甜,也混了个好人缘。 程偌明扒弄着饭盒里的小白菜,弄得那白菜都烂掉了也没往嘴里喂进去,眼看着中秋要来了,周围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就只有他是一个人。吃完饭刷了碗,他也没给秦诺他们打招呼,就自己回了办公室,埋头整理起数据来,可那么点报表,一会儿就弄好了,整个人更无精打采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程偌明也没什么精神,小贝和秦诺回去的晚一些,一进门小贝就扯着嗓子喊:“饿死了,今天吃什么啊?”程偌明也没吱声,就跑到阳台上给那盆兰花浇水。小贝就一跺脚:“什么意思他?”秦诺看着程偌明闹别扭的样子也有些烦,又想程偌明又不是佣人,自然没有天天做饭的理由。就推了一把小贝:“走,今天我们做饭。”小贝就扯着嗓子哼哼。以前他和秦诺在一起,秦诺就老让他学做饭,他故意割伤了几次手指,秦诺才作罢。秦诺看到他又想耍赖,也没办法,就自己钻进了厨房。小贝一见,也赶紧跟着进去了。 两人倒是像模像样的在厨房做起饭来,一个洗一个切,配合得挺默契,说说笑笑还真做好了一桌子菜,味道虽然不咋样,好歹也熟了。秦诺就跟邀功似的钻出厨房喊程偌明吃饭。结果找了一转,屋里也没程偌明的影子。再一看屋门口,鞋也没见了,看样子是出去了。 两个人就自己吃了饭,又刷完碗,小贝就跟秦诺说好久没除去玩了,今晚去101喝酒吧。秦诺还在犹豫,小贝又撒娇,说就算是去庆祝一下找到了新工作。 两人熟门熟路的进去吧里,幽蓝的灯光闪闪烁烁,101里浓重的男性荷尔蒙很容易让人冲动起来,两个人还没挤进中央呢,小贝就缠住秦诺亲了起来,小贝的舌头像是条灵动的蛇,沿着秦诺的整个嘴唇线溜了进去,和着音乐的节奏,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律动。小贝就跟秦诺耳边轻轻说:“哥,你别不要我啊。” 秦诺听了心里一跳,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将小贝楼在怀里,视线透过小贝的肩膀,却看见吧台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影跟程偌明一模一样。秦诺觉得奇怪,拉着小贝挤过去一看,还真是程偌明。 程偌明今天好像刻意打扮了一下,穿得特整齐,平常衬衣的衣扣都是扣满了的,今天却敞了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和瓷白的肤色。他坐在吧台边上,手指紧贴着啤酒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走神。他的旁边坐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还不错,上班族的打扮,正低着头冲他耳边说什么,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程偌明的耳朵。秦诺看着就觉得一股血冲上脑门,过去一把就抢过程偌明的酒瓶:“你发什么神经啊?!”程偌明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埋着头继续走神。小贝和眼睛男都看着他俩,眼镜男没动,小贝就一把拉过秦诺:“你才是发什么神经?!”秦诺不解的看他。小贝就冷笑了声:“他在酒吧喝酒钓男人,你急什么?”“哎,你不知道,他不是GAY。”“你又知道人家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嘛你!”秦诺被说得哑口无言,就捏着个啤酒瓶子跟原地站着,小贝哼了一声,就自己走了。秦诺看了看程偌明,又跑出去追小贝。 眼镜男这个时候就说话了,问程偌明:“要不,我再请你喝瓶啤酒?”“嘿,谢了。”程偌明点点头。这是他今晚走进来第一次对自己说话,眼睛男一兴奋,就赶紧的买了酒,两个不快不慢的喝着。喝完了酒,眼睛男就问程偌明:“今晚去我那儿吧?”他的声音里有低低的渴切,边说边挑逗似的擦过程偌明的耳垂。程偌明因为醉酒表情有些茫然,再加上被人挑逗,眼神就跟浸水里似的,迷人得很。眼睛男就去搂他腰:“我们走吧。”结果程偌明一把跳开:“不行。”“为什么啊?”“我还要回去给三花喂奶!”“啊?你结婚了,还有小孩儿啊?”眼睛男还在后面说话,程偌明也没听见似的出了101。一出大门,被风一吹,酒了醒了大半,临近中秋的月亮也是大大的,这条路比较偏僻,周围灯光也不是很亮,树影下行人也很少,程偌明一双手揣裤兜里,边走边踢着路边的饮料瓶子。心中闷得跟水淹一样,没走多远,终于就蹲路边吐了起来。 哗啦啦的,把胆汁都吐了出来,一嘴里的苦味儿。 之后的两天程偌明也是早出晚归,秦诺每每想跟他好好谈一下,就会被小贝瞪一眼,又或者闹脾气,但是秦诺总觉得程偌明不能这样堕落下去。他的想法也挺好笑,他何尝不是同小贝堕落着。 晚上小贝睡熟了,秦诺就撑着脑袋想事情,他一直是随着自己的脾气过日子,怎么开心怎么过 。上次他带小贝回家,家中两个老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嘴里没说什么,脸上表情也平静。可是秦诺却看得出来,爷爷奶奶是有鄙视的意味在眼中的。正是这种被鄙视的感觉让他特难受,也特倔,说什么也不要和小贝分手。他一直认为亲人的爱是百分百的纯粹,把这种认为当做一种信仰,一旦遭到了挑战,却更想要坚持。以至于后来知道小贝被弄回了A城,他反应才会那么大,还砸了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青瓷花瓶。 后来跟家里赌气,弄到有些走投无路,本来想着低头就低头呗,对家人低头总好过对外面的人低头。可程偌明又跟圣母似的冒了出来,莫名其妙的把房子租给自己,还嚷嚷着要还自己钱。他心中就郁闷,他落到越惨的地步,程偌明反而对自己越好。这样的逻辑让人觉得特憋屈。 秦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情,越是弄不清楚。他并没有发现,他也没自己想的那样成熟懂事。有时候他和程偌明一样执拗,走进一个小胡同,可是不愿回头。他以前遇见了事,就是拿钱出来砸,现在连钱都没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至于和小贝,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这么过下去。当初小贝消失,他也着急了一段时间,后来见他好手好脚的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可现在,也更没有理由和他分手。 因为睡了一身的汗,秦诺索性起来冲凉,冲洗完才出浴室就听见门响,应该是程偌明回来了。秦诺就走了出去,想借机跟程偌明谈谈。他就是要去玩,也应该注意时间才对。 “诶,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秦诺跟特务接头一样的走近程偌明,满脸的正经。程偌明今天也是去喝酒了,听着秦诺责怪的语气,就莫名其妙的心虚,低着头不说话。“问你呢?!明天不用上班啊?”这次程偌明说话了:“对啊,明天周末,不上班啊。”秦诺噎住,怏怏的转身:“哦,那你洗了睡吧。” 他有些尴尬的转身,程偌明倒是把他叫住了:“秦诺。”“诶?”“秦诺,你和小贝是什么关系啊?”“这…还用说嘛?”“是啊,不用说。”程偌明自言自语:“不用说。”那语气轻轻的,好像在眼前,又好像风一吹,就跟雾般的会散掉。程偌明又说:“厂里最近分了一批宿舍,我想搬过去住。”“那好啊,又可以节约一笔钱。”秦诺顿了一下:“房租我明天拿给你吧。” 程偌明抬头:“不用了,我欠你的,不是吗?”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他的嘴边散发出说不出来的苦味,秦诺就觉得看着不舒服:“你别这样。”“哪样?”程偌明走近一步,盯着秦诺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哪样?”秦诺第一次觉得害怕面对程偌明,就一把推开他,三两下窜进了自己的房间。程偌明站在原地,心情十分不好,然后走到阳台上弄醒最近饱受凌虐的三花,一人一猫,在阳台上看月亮。 第 26 章 程偌明是说搬就搬,秦诺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帮着拧一些沉甸甸的包。小贝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问程偌明:“你会把你的猫带走吧?”程偌明就有些为难:“宿舍里不准养宠物,我想把三花寄养在这儿一段时间。”小贝就哦了一声。程偌明不放心:“你别惹它,它不会主动挠人的,它懒。” 因为东西还有点多,秦诺就说送程偌明去厂里。小贝懒得换衣服,也没有跟着去。程偌明和秦诺两个都提着重重的包,并排走着。 最近他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因为是中午时候,走着走着,两人还是见了汗,就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休息。两个人坐得不远不近,周围也是异常的安静,秦诺就觉得有些别扭。坐了一会儿,起身想走。程偌明就突然叫住他:“等等。”秦诺就又坐下了。程偌明咳嗽了两声,一脸憋得通红,顿了半天又说:“秦诺,你爱聂小贝吗?”秦诺尴尬的笑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跟个娘们儿似的。” 程偌明接着问:“那你爱我吗?” 程偌明后面的话语问得低低的,他的手一直在出汗,从昨天晚上脑子里出现这个问题开始,他就一直出汗。汗水滑过他的背脊,现在整个人都是凉幽幽的。可口中说出的话却灼热得像是要烧伤自己的嘴唇,牙齿。尾音的时候甚至有些破,听起来有些尖利。 秦诺愣了一下:“程偌明,你是在发神经吧?”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心底也犯怵,这人倒是拿起自己寻开心来了。其实不能怪秦诺,从一开始,秦诺表达过喜欢称偌明,想要和他在一起之后。程偌明就没正眼瞧过他,遇到秦诺表白的时候程偌明也总是凉凉的来上一句:“我不是GAY,你就死了条心吧。”现在他突然问出这么暧昧的话,还真让人怀疑他不是本人。 秦诺对程偌明有喜欢,有欲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可他好歹也骄傲了这么多年,吃了一次闭门羹,总是害怕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现在程偌明找到他,莫名其妙的对他亲昵,再是莫名其妙的和他上床。他也有些心动,可是又害怕自己会错意。也许程偌明只是向对待三花一样对待他,又也许只是寂寞了,找个朋友而已。 又或许,他这样问自己,只是想要提醒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 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秦诺就说:“起来吧,我送你去宿舍。” 世界上的事情很奇妙,感情却是其中最奇妙的一环,有的感情中充满着默契,比如你和你的爱人会同时想到对方,会同时回眸,会同时微笑。可有的感情却是充满遗憾的,他们总是错过来,一个回头,另一个又跟不上频率的转身。你追我赶,疲惫不堪。 程偌明刚刚破土的感情就像是给人用铲子给铲了开来,暴晒在阳光之下,说不出的窒息感。他从来要得就不多,若是真的开口要了,恐怕是打心底渴望。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哪怕是一双板鞋,你要得到它,也要弄脏自己的手。没有任何东西是别人会施舍给你的,更何况是感情这样珍贵的东西。 程偌明搬到宿舍后就埋头大睡,秦诺回去也是无精打采。本来小贝盼着程偌明搬走后跟秦诺好好做一场的,结果秦诺半分意思都没有。小贝自己也烦了,衣服一穿,就自己出门找乐子去了。 秦诺睡了个昏天黑地,结果被电话吵醒了,接起来一听结果是廖城,以前他来A城读书,廖城受秦家的托付也没少照顾他,后来发生程偌明的事,再加上他和家里闹了,两个人就没再联系了。现在突然打来,秦诺还是吃了一惊。廖城电话有些急,他问秦诺在哪,秦诺还在想要不要回答,廖城就说:“外婆病危了,你快回去!” 廖城的外婆就是秦诺的奶奶。秦诺电话都差点没拿稳,廖城说机票他已经买好了,喊秦诺赶快收拾东西,他来接秦诺。秦诺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塞了两件衣服在行李箱里就站楼下去了,又跟廖城打听话,说他直接坐车去机场,早点赶回去。 在去机场的路上秦诺才想起给小贝去个电话,结果打了老半天也没人接。秦诺就给程偌明去了个电话,就说他回北方有事,让程偌明替他给厂里请个假。程偌明自然是应了,秦诺却突然有种预感,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A城了。 两个人都早到了机场,又改签了尽早的机票。直到上了蓝天,秦诺都还没缓过神来,这才问廖城:“奶奶她得了什么病?”“你也知道,老人家,一身的病,这次是脑溢血,都住院好几天了,我也是今天才联系到你,你手机号不是换了吗。”秦诺就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他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人家虽然心疼他,可有时候很多的话他都不知道该去给谁说,比如说他和男人好的事,他那样决绝的去了A城,两个老人一定伤心地要死。他却非要赌一口气,现在却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秦家奶奶的最后一面。 小贝在外面玩,到了晚上本来以为秦诺会找起来的。结果玩到大半夜也没见着人影,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只有一个来电未接,小贝就赌气似的挂了电话,也没打算回家,更没打算去上班。去朋友家凑合两三天,可秦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他就犯怵了,寻思着再这样下去肯定要玩完,就自己灰溜溜的回了家。 结果一开门,屋子里一阵冷气儿,连三花都没在屋子里。小贝就纳闷了,心底又开始不安,别说这程偌明刚搬出去,秦诺也跟着出去了吧。他心底没谱,也顾不得闹脾气了,抄起手机就给秦诺去了个电话,结果那边停机了。 秦诺这些天自然是想不起他,秦家老奶奶去了,死的时候满脸泪,望着秦诺喃喃:“秦家就你这么个独苗苗了,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啊。我怎么放得下心啊。”秦诺眼睛都红了,跟着秦家老奶奶保证:“我会听话的,奶奶,你别难过,我保证!我保证!”他也不知道保证的个啥,只是不停的保证的,哪怕现在让他剁下个胳膊腿他都愿意的。纵然是再豪华的医院,再优越的医疗措施,秦家老奶奶还是没撑过去,闭眼的时候手指都掐进了秦诺的手心里:“秦诺,你要懂事啊。” 小贝找不到秦诺,只好去工厂里找程偌明。程偌明说秦诺回北方去了,也没说去多久。又说他们俩都没来上班,人事那边已经把他们开除了。小贝就吐了口唾沫:“我也就是陪着秦诺玩儿,谁稀罕在这里干啊。”“哦。”程偌明点点头:“你们还有半个月工资没领。”小贝就眼睛一眨:“有多少?我们两个的一块儿给我吧。” 秦诺联系小贝是半个月之后。声音冷静,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很多。他也没有其他话,就说对不起,以后他都不会来A城了。小贝惊得不得了,本来想要吼,可是声音在嗓子冒了半天还是没冒出来。接着就是用很看得开的语气:“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秦诺不说话了,想了半天说:“那五十万你就留着吧,做点小生意也好。”小贝冷笑:“我早就知道,秦诺,你打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所以我才拿那钱,既然你看不起我,我又不必在你面前装清高。而且,你那一副天生尊贵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厌恶!”后面几句几乎是吼的,吼完之后小贝就抱着电话哭了老半天。他年龄小,远没自己说得那样潇洒,他一直死皮赖脸跟着秦诺,不能说不喜欢。 秦诺怏怏的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小贝发了个短信。程偌明上次说还他的钱,那两万他一直搁在家里呢,他让小贝给程偌明送去,顺便告诉程偌明剩下的钱不要还了。 之所以要让小贝告诉程偌明,是因为他害怕面对程偌明。特别是经过那天,程偌明坐在长椅上问他的话,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可现在更是不敢去想了。秦家老奶奶去的太仓促,老爷子也老了大半,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哆嗦,秦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着性子过日子了。他肩上有责任,对自己的,对家庭的。 小贝看了短信哭笑不得。心想这秦诺对自己倒是心狠,可那两万块钱,他可不愿意还程偌明,而是揣自己兜里了。他脑子转得快,也去找了程偌明一趟,先是说秦诺不会回A城了,他自己也不会在那个房子住了,让程偌明搬回去,或者把它处理了。程偌明还在惊愕,小贝又说:“你还欠着秦诺钱吧,他让你直接还我得了,你看你现在能还多少?” 程偌明的卡里还有一万三,他全部给了小贝,又说剩下的每个月尽量还给他。小贝也不知道他到底欠秦诺多少钱,又怕露了馅只得连声应好,又给程偌明留了个银行号,就飘飘然的走了。 程偌明吃了饭,又把行李提回了自己的出租房里。这样几个月,又是人去楼空的样子。他吃晚饭,发现三花也不在,猫咪喜欢随时溜出去,好在三花最后总会回家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程偌明的心却老是空落落的,自己房间的老式电脑还在轰轰的响。程偌明的脑子里在总是出现秦诺的样子。 晃来晃去,那有大片汗迹的,性感的绿色背影。他还是没忍住给秦诺去了个电话。结果没响两声,秦诺就接了。“喂。”“秦诺。”程偌明喊了声儿,“啊?有事吗?”“我听小贝说你不会回来了啊?”秦诺沉默了一下:“是啊。走得挺突然的,也忘了给你打招呼。”“哦。”程偌明随意的说着:“我又搬回来了,小贝不在,连三花都不在,哦,家里那盆兰花死了。”秦诺也不知道说什么,牙齿咬着下嘴皮,咬出了印儿。 程偌明还嘀咕着些废话,差不多谈到了天气、节气什么的。秦诺越听越不是滋味:“程偌明,你到底想说什么?”程偌明整个手都用力到把话筒都捏得快变形了:“秦诺,我就是想问,我们能在一起吗?” 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程偌明小心翼翼的问,也只有这样,隔着千万里,他才敢问出口。才不会让对方看见自己渴求的眼神、希翼的表情。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过了很久,秦诺说:“对不起。”程偌明就恩了一声:“哦,那就算了吧。” 那就算了吧… … 那就算了吧… … 那就算了吧… …. 第 27 章 程偌明把桌上的文件放好,跟门外的慧姐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了。他是去银行,把五千块汇入小贝以前留下的银行账号。这是最后一笔钱了,整整十二万,出去之前还的三万多,还了两年。终于再也不欠什么了。 老天也许是公平的,一个人的运气差到了极点,总会赢来些喜事。两年前,秦诺走了,程偌明他们的厂子也倒了,没办法,程偌明只得从新找工作,找了一家小的经济公司,竟然还混得不错,这两年勤勤恳恳,很有些功绩,做到今天,也在这家小公司做了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虽然他们部门总共也就四个人。 两年的时间其实不长,眨眼就过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新的住处,新的工作,新的电话号码,新的人生。 程偌明变了很多,比起以前的稚气与随遇而安多了几分成熟妥帖的感觉。对人的距离也保持得很好,既不会太冷淡,也不会太亲近。他像一块被时光磨出来的上等玉石,不够耀眼,却够珍贵。 程偌明现在住在市区的一套小公寓里面,因为市区的房子价格昂贵,就与人合租。同屋的是一对情侣,要说,这其中的女孩儿还真不是陌生人。就是程偌明第一次相亲那个女孩儿,叫王晓丽。 一开始住在一起还有些尴尬,但是程偌明待人实在是无可挑剔。三个人住得倒也开心,只是两年时间,程偌明随时都是形单影只,王晓丽就说给他介绍女朋友。都被程偌明拒绝了,理由是家里还有债务要偿还,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谈恋爱。 后来王晓丽也没了做媒的热情,只是偶尔开程偌明玩笑,你不是性冷淡就是GAY吧?程偌明自然是一笑了之。 汇完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冬的季节天色黑得很快,街上的人步履匆匆。程偌明倒是不着急,他平常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今天更是无事一身轻,身上还有一千块钱,可以用到月底,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了。想了想,他折返过身,去超市买了一大包素材什么的,准备回去做饭,请王晓丽和她男友吃,前段时间缺钱,也没少受他俩的照顾。 王晓丽的男朋友是一所中学的教师,教体育,平常有些大大咧咧,爱好就是吹牛,但是性子还算直率,也挺好相处。因为年纪有些大,快满三十了,程偌明平常就喊他老丁。 三花在一年前死掉了。程偌明之后也没养过宠物,觉得死的时候挺难受的。 清蒸鲈鱼、水煮鱼、宫爆鸡丁、鱼香茄子,还有个紫菜蛋花汤。老丁和王晓丽一回来就被馋得直流口水。围着桌子喊开饭。老丁还跑楼下去买了几瓶啤酒上来,几个人倒也喝得热闹。饭桌子上大家说话也没个忌讳,王晓丽就问程偌明,今天这么舍得,是不是走桃花运了。说得程偌明一脸通红,大家才作罢,老丁喝得有些高了,大着舌头嚷嚷,说他和王晓丽打算年底结婚,也就是这几个月了,喊着程偌明赶紧的找一个。 有人结婚自然是值得高兴。可是程偌明又犯愁了。这别人一结婚肯定要搬走,到时候自己一个人住,房租多了一倍就算了,一个人多冷清的。 他害怕冷清,可是又懒得重新与人交往适应。明明才二十五六岁,整个人完全缺乏生活的激情。 晚上程偌明拿起电话给程偌林打了过去。他这个妹妹总算大学毕业了,现在进了一家外企,活得蛮滋润的。她和程偌明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哥哥,|Qī-shū-ωǎng|仿佛他的人生是因为自己而缺了一个角。而程偌明当然不会这么想,人生的际遇总是兜兜转转的。什么都是该得的,孤单、舍弃、委屈,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也是因为习惯,整个人反而坚强起来。 两人说了些闲话,程偌林最近恋爱了,三句话总有两句要提到对方。程偌明从言语中得知那个男人是程偌林公司的一个股东,家族产业,极年轻,现在担任个闲职,是个很知情识趣的人。 大概是因为程偌明确实走运,他所在的公司最近走势特别好,老总准备在北方开个小的分公司。要是势头好,就把整个公司就迁徙到北方去。 最近公司里闹闹嚷嚷的,大家都想去,这是个肥差啊,虽然苦一点,但要是干得好,今后不愁没饭吃,以后还能混个元老当当。老总的意思是大家自由申请。程偌明有些心动。这是个好机会,他本来闲着也没事干。加上王晓丽和老丁一结婚搬出去,他就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要是去了北方,至少可以偶尔和程偌林见见面,要是程辉和刘芬不嫌弃的话,他还可以偶尔回家去坐坐。 回家这两个字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他还记得程辉给了他五十块钱,然后让他站在暮色之下等魏丽回家。那个时候他就挺想回家的。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把这个事儿跟程偌林说了,程偌林高兴得尖叫了半天,哥,你一定要申请过来,一定啊!!程偌明被感染得也有些兴奋。 第二天在公司一打听,真正申请去北方的人其实不多,毕竟人生地不熟,而且有许多本地人舍不得妻儿老小。公司也提高了待遇,说过去的话工资提高百分之三十,住房也由公司统一租赁。这一下子公司的单身汉倒是有了兴趣。程偌明也跟着报了名。 两个月后,任命通知也下来了,去的一共有八个人,七个男人一个女的,女的是慧姐,慧姐也是公司的老职工了,因为一直没孩子,最近和丈夫离了婚,其他的男人都是单身汉。领头的是开发部的经理欧阳哲。三十来岁,很世故的男人,在公司里的威望也挺高。 程偌明因为本身是北方人,加上工作一直勤恳,也在选派的人当中,不过他是第二批,还得等上两三个月,等着欧阳哲他们去那边站稳了脚跟儿再过去。 走之前的两个月,程偌明倒是在A城好好的转了转,还特意坐车去了郊区,去自己以前读书的A大看了看。因为天气冷,球场上也没什么人打球,篮球架孤零零的伫立在两头,隔得那边远,看起来都让人难受。 程偌明像是个傻瓜,从一头走向另一头,漫无目的。走得累了,就回去了。走之前他倒是让陈瑛陪他去逛了逛街,想着给程偌林和程辉他们买些礼物。陈瑛就笑,说你还真是把你的家里人当个宝,老是想着他们,有钱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吧。 这次程偌明倒是听了陈瑛的话,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梳理了一番。还真别说,收拾出来以后,走在街头,还真是逗人看。陈瑛一边看着他一边叹气,老天不公平啊,我要是能长漂亮点多好啊。 陈瑛叹气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和肖恩上个月分手了,一个原因可能是恋得太久了,就没了味道,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陈瑛是觉得不够漂亮,因为肖恩分手不久就和彭千合凑做了一堆。提起彭千合程偌明兜觉得有些陌生了,她的影子一直是和秦诺联系到一起的,现在自己对秦诺也模糊了,何况这个女人。程偌明苦笑一下,安慰的搂了搂陈瑛。陈瑛就窝在他怀里:“程偌明,你要是喜欢女人该多好。” 程偌明有时候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女人,可是问来问去,也没有结果,至少到如今,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产生冲动的感觉。当然,这两年,连男人都没有了。秦诺像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可惜早已经随着时光抛却了。程偌明也有些苦恼,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得像个禁欲派教徒一样生活了。 临行前程偌明又去看望了下魏丽这个小姨。一家人吃饭,倒也其乐融融。其实程偌明不恨魏丽,也没觉得她对不起自己,她给了自己生命,养育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比起其他的父母她做得不够,但是以单独的个体来说,她不欠自己什么,相反她对自己还是有恩德的。也许程偌明自己都不知道,他某些时候太懂事,懂事得别人总会不在意他的感受,以为一切他都不在意。那天吃饭吃到最后,魏丽喝了个酩酊大醉,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哭得陈汉庭和陈瑛都莫名其妙。 第 28 章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程偌明整颗心有些不平稳的跳着,慧姐还在旁边跟他说笑:“是不是到了家乡都不认识了?”程偌明笑得很腼腆:“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坐过飞机呢,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模样?”慧姐笑笑:“你这孩子,老实得真讨人喜欢。” 欧阳哲他们派了辆车来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杀到了新公司。因为公司给租的公寓也不算远,所以就先报道,大家吃完了饭再各自回去休息。因为只有慧姐一个女生,分配公寓的时候她就提出和程偌明同住。程偌明也挺高兴的,一是对自己人品的肯定,二是女生总比男人爱干净些。他从小就没什么特别好的衣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利索一点,所以他的东西都特别干净。 晚上吃晚饭大家回了宿舍,程偌明刚洗完澡就接到了程偌林的电话,电话那头炸开了锅,就喊程偌明一定要出去见一面。程偌明说刚吃完饭,程偌林就喊他去XX的一个酒吧。顺便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程偌明认识看看。程偌明也想见见这个小妹,也就答应了。 慧姐看着他出门,就问他去哪。他说去见他妹妹和妹夫,慧姐就一把把他拉回来:“那你就这个样子出门?”因为刚洗了澡,程偌明只穿了一身便装,本来打算穿了外套就出门的。慧姐叹口气:“你怎么也是工作了这么久的人,不要看起来跟个学生似的。”程偌明微微脸红,又把在A城,陈瑛陪他去买的衣服拿出来,深色的衬衫,毛衣、同色系的裤子皮鞋。加上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外套。连慧姐都红了脸,怪叫道:“SO Sexy!” 走了这么多年,城市里的道路不知道改了多少条。程偌明干脆打车过去,结果花了八十多,下车的时候心疼得直咬牙。他想他这辈子怕是没有办法戒掉自己的穷酸气了。到了门口称偌明就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他那小妹就迎了出来。跟高中那会儿变了很多,打扮得很时髦,长长的头发都梳在脑后,露出年轻饱满的额头。程偌林看到自家老哥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自己记忆中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比较灰暗的角色,可是此刻的程偌明看起来却是特别夺目。 漂亮干净的脸孔,处变不惊的表情,妥帖冷静的黑色将他的整个气质称出一种高贵来。两个人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程偌林就赶紧把他往里拉:“哥,我给你介绍你妹夫。”语气里全是甜蜜的语气。 程偌明跟着她挤进去,随着视线远远就看见一群精英模样的人坐在一起,姿态慵懒,表情随意。其中那个穿灰色高领毛衣的气质最出众,正朝着他们俩浅笑。 一走近,程偌林果然就指着他介绍:“文少,我男朋友。”“我哥哥,程偌明。”被称作文少的男人就站了起来,他好像比程偌明高一点。看着程偌明的时候微含着下巴。“你好,哥哥?”轻笑的表情,这句哥哥喊得并不是很诚心。 程偌明倒不是几年前那个容易害羞的人了,很坦然的伸出手:“你好。我应该喊你妹夫?”文少还没接话,程偌林倒是不好意思了:“哥,我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啦。”程偌明收回手,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 接着又一一介绍了在坐的人,原来今天是程偌林公司的聚会,所以在这的都是他们公司的人。文少本来就是个二世祖,在公司挂了个闲职,顺便和小姑娘们谈谈恋爱。今天正觉得无聊呢,程偌林说给他引荐个人,竟然是认亲戚来了,还别说,程偌林这哥哥长得还真好看,那脸庞勾人极了。 程偌明平常也不怎么喝酒,可刚坐下文少就倒了满满一杯子:“诺,哥哥?喝一杯?”他那句哥哥喊得很戏谑,搞得程偌明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没办法,程偌明把那一大玻璃杯不知名的酒水灌进了喉咙里。味道倒也不难喝,冰冰凉的,顺着喉咙就下去了。“诶,文少,这人比你能喝呢,你的千杯不醉可要送人了。”有人起哄,又给他们满上:“还不跟他杠上。”文少果然也拿起了一个杯子,冲着程偌明:“喝吧?!” 文少的嘴唇看起来很薄,透过玻璃杯里淡茶色的液体,看起来有些扭曲的魅惑。程偌明或许是见到了妹妹高兴,或者是觉得轻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也就跟着他的频率一杯一杯的往下。结果喝到第四杯就不行了。 整个人恍恍惚惚,身体像是颤抖得无法控制。脑袋一个又一个五颜六色的幻影。程偌明就有点来不起了,站起来说去上厕所。可脚一站地上,人又开始摇晃,就听着旁边的人说:“我送他去吧。” 模模糊糊的就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手臂,走了几步,又极其暧昧的搂着自己的腰。程偌明此刻软得跟滩水似的,也顾不了那么多,进了厕所,三两下解决完,这才清醒一些。转过头一看,旁边一抹灰色的影子,有些痞的腔调:“那儿挺漂亮的!”程偌明不懂他在说什么,又睁了睁眼睛,这才看清楚是程偌林的男朋友,文少。 “你刚刚说什么?”程偌明有些不解。文少就吐了嘴边的烟:“以后你就知道了。” 之后坐在座位上,程偌明就一直发冷,两排牙齿一直咯在一起。程偌林觉得这样不行,就说送他先回去。文少又自告奋勇,说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让女士去。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小舅子不是。程偌林就脸红了一大片,坐在原地不吱声。 程偌明倒没有拒绝文少送自己回去,他这个时候确实拿不准自己能准确回家。他以为今天桌上那酒也就跟啤酒差不多,结果不知道厉害到哪去了。他有些懊恼的坐进文少的车子,还在后悔,还没来得及跟程偌林好好说几句话呢。 报了地名儿,程偌明就蜷在一旁打瞌睡。他出了不少冷汗,整个鬓角都湿湿的,侧过去的脸颊很是精致。文路寒一边看一边笑,像是寻到了合适的猎物,还是只深藏的漂亮的猎物。说起来,这个文路寒也是个双向插座,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不管是哪方面的刺激他都喜欢,偏偏对于女人也有正常的欲念,这样的话他以后就可以娶一个单纯软弱的妻子,过逍遥日子。 程偌林在他心中,无疑就是那样的女人。出身平凡而略显穷困的家庭,造成比较懂事软弱的性格,可是学历却不错,也不会显得太粗俗。这样的女人做妻子最好,但是却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特质。偏偏这样的女人整天幻想着穿上玻璃鞋,以为真的会有王子从天而降,降服起来却是特别容易。 等着到了程偌明说的地方,他已经睡着了。文路寒看在周围黑灯瞎火的,就动了色心,伸出爪子在程偌明的脸上摸了两爪,有些干燥,不过很顺手。 程偌明半睁着眼睛:“到了啊?”声音混混沌沌,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文路寒低着头给他解开安全带:“恩,到了,要我送你上去吗?”“额,不用了,谢了啊。文…少…”程偌明顿了顿又说:“你名字挺怪的。”“这是熟人这么叫,我叫文路寒。”“哦。”程偌明又点点头。文路寒又笑了一下:“是不是特像女孩子的名字啊?”程偌明也不知道说是或者说不是。露出个傻傻的笑容:“你先回吧,他们还在等你。” 文路寒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原地等车开走的男人。他黝黑的发丝掉了几根在座位的皮套上。文路寒心里想,这真是个美味的男人。 因为到了新的地方创业,公司里是忙得热火朝天,连带着程偌明也没有时间去看看程辉、刘芬他们。上次和妹妹见面后,她来了个电话,意思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家去看看。程辉闲在家里好几年了,有时候都会提起程偌明来。程偌明听着也想回去,可一是时间忙不过来,二是心中有些忐忑,他害怕他那些灰暗的,晦涩的过去让家里人难堪。 程偌明他们这样的小公司都是依附一些大的上市公司或者外资企业的,就比如捡一些人家剩下的盈利也够大家活个滋润。所以一开始就是与各个公司打好关系。来来去去的应酬。因为程偌明不怎么会说话,喝酒也不主动,酒量更是不行,所以他出现这样的场合还是极少的。一般都是一个人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半夜。 这天又是到了十一点才做完今天的工作,窗外还是灯火辉煌。程偌明关上灯,一个人走进电梯,明晃晃的电梯里正反面都只有自己的影子。程偌明对着里面的人笑了笑,里面的人也对自己笑笑。世界上的人只有对自己才是最诚实的吧,你想要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不会突然离开,当然也不会突然觉得欢快。 程偌明最近换了个手机,带MP3的,晚上一个人坐车回家,还可以放歌听。MP3里面的歌还是上次陈瑛给他拷的,其中有一首是暗涌,黄耀明版本的。到家的时候正好放到一句:“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 第 29 章 等着春节来了的时候,程偌明他们的新公司已经稳定下来。大家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春节有半个月的假期,大部分的人还是要回A城,留在北方的竟然只有欧阳哲和程偌明。欧阳哲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最近在北方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整日黏糊在一起,比起来,老家在北方的程偌明反而更无所事事。 程偌明他们公司还是不错,看着要过年的时候给每个职工都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程偌明就拿着那些钱添置了一身儿衣服,北方要冷很多,总不能老是两件外套。剩下的,就请慧姐帮忙,去超市和商场里给家里挑选了些东西,他是想着送给程辉和刘芬的。 虽然准备得还算很充分,但是真倒了那一天,程偌明还是特犹豫。好在程偌林知道他有些难堪,就说要带男朋友回家,两个人顺路来接他。 程偌明今天穿的新衣服,烟灰色的大衣,棕色的皮鞋,两只手满满的拎着礼品,一脸踌躇的站着等车子来。文路寒一边抽烟,一边用眼睛偷瞄他,这个人与那天晚上见又完全不一样,那天晚上他的样子就跟暗夜里滋生的兰草一样,诱惑着别人伸出攀折他的手。而此刻,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迷路的人,让人想要把他领回家,然后… …然后……。文路寒咳嗽一声,在这青天白日里起欲 念,看来自己最近的性生活确实有必要和谐一下。 程偌林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大衣,收腰极好的线条,把她衬得更加的阿娜有致。淡淡的妆容也将她的眉目显得很是清丽。见着了这个妹妹,程偌明突然有种女大十八变的欣慰。想当初,她还梳着那样傻的西瓜头,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他讲今天的作业又有多变态,班上那位女同学又买了一个新的芭比。 三个人还算热闹的打了招呼。程偌明一个人坐后排。程偌林就跟他开玩笑:“哥,你今天回去怎么也不给爸妈带个嫂子啊,你的榜样可没做好。”程偌明就闷应了一声:“没人看得上你哥呗,我努力。”程偌林嘻嘻一笑,推了推旁边的文路寒:“文少,你给我哥介绍个呗。”文路寒就转头看了程偌明一眼,没有接话。 又唧唧喳喳的说了半天,程偌林就让文路寒在前面停一下,刚刚刘芬打电话,喊她买些家用顺路给带回去。 趁着程偌林去买东西的时候,程偌明就跟文路寒道了个谢,说那天麻烦了。文路寒也没跟他客气:“过嘴上说谢可不行,怎么也得花钱请我吃一顿吧。”程偌明愣了一下,心想真人还真是不见外,也爽朗的答应了。 接着也没什么话,文路寒喜欢抽烟,一停下来就会抽上一只,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样子很妖媚,也很迷人。程偌明悄悄打量着他,心里还是给了他九十分。毕竟在他心里面,谁配他妹妹都要差上那么一点。 车开了一会儿,周围的景致就渐渐熟悉起来,虽然有许多地方显得老旧,许多地方面目全非,可那些熟悉的影子和氛围还是从十四岁以来的记忆里蹦出来。程偌明透过车窗看着这些边角,由心地冒出笑意来,那微微弯起的嘴角让正好转头的文路寒失神了一下。心里就觉着,这个人还真复杂。 程辉已经好几年没工作了,刘芬摆了个烟摊儿挣钱。程偌林读完大学也是亲戚朋友帮衬着,所以他们的家还是以前的老院子,不过最近听说也要拆迁。 地方是老地方,家什也没有添置什么。程偌明一走进去,就跟走进时间回廊里一样。院子里伸出来的带着铁锈的水龙头都还在记忆的位置里。 刘芬和程辉都是站在屋子门口等着。时间不饶人,对于他们来说更要残忍几分,猛一看见,就跟上了岁数的人一样。鞠楼得不成样子。程偌明把手的礼品递了过去,喊了声:“爸、刘姨。”两个老人就笑着接了过去,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相反,他们对文路寒更热络一些。 坐下后刘芬和程偌林就去厨房做饭去了,三个大男人坐在屋里也没什么话说,只是程辉不停的咳嗽。咳嗽问了就问问文路寒家里的情况,偏偏文路寒说话又极简短。没办法,程辉就问了问程偌明在A城的情况。程偌明自然是报喜不报忧,说话的整个过程他都埋着头,所以他没瞧见,其实程辉还是在偷偷打量他,那眼神跟普通的父亲没有什么区别,也有心疼和担忧。只是现在这些情绪来得迟了,所以显得尴尬,大家也并没有将它表露出来。 文路寒的整个精力基本都放在程偌明身上,他喜欢探索未知的东西,比如像程偌明这种别人一眼无法看穿的,他就特来劲。他完全是个生活得无聊了,又毫无目的的人。所以想要参与到别人的人生里去,去感受别人的悲欢离合。 吃饭的时候一直是程偌林在说话,饭局有些沉闷,好在文路寒知情识趣,嚷嚷着让程偌明陪程辉喝两杯,几个大老爷们喝了点酒,气氛才好转点。刘芬看着这一家子,也叹口气,嘱咐程偌明过年的时候就回他们家来过,不然一个人待着也无趣。程偌明点点头答应着:“有时间一定回来。” 他并不傻,刘芬说的是他们家。不是自己的家,怎么好常常去的。 吃晚饭,文路寒也告辞了,程偌明坐着也有些局促,也跟着一起走了。两个人步行道街口,文路寒就问他:“你回家怎么跟个客人似的啊?”程偌明搓了搓手:“今天晚上的鱼挺好吃的,我妹手艺可真不错。”“嘿,转移话题。”文路寒笑:“转得也太生硬了吧。”程偌明就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还在学。” 因为并不顺路,所以文路寒也没有执意送程偌明。再加上他的一些狐朋狗友刚刚也电话他来着,让他速去某酒吧集合。他今天来程家走这一遭也还是为了见见程偌林的家底,还真跟自己猜测的一样,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一般都不会出什么大麻烦,因为在不太过分的情况下,她都会忍气吞声。文路寒倒不是讨厌程偌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中国人嘛,家庭观念很重,他即使不想结婚,也得娶个菩萨回家供着。没办法,家里的老头子盯着呢。不过他也算幸运的了,至少对女人还那么点感觉。不像有些人,连妥协都找不到途径。 到了约好的地方,三三两两的就已经拼上酒,只有一个穿蓝黑色衬衣的男人跟沙发上坐着呢,正无聊的摆弄着手机。文路寒就一把扑了上去:“穿得这么性感,我们做一次吧!”男人倒是见怪不怪:“好啊,你在下面,我在上面。”文路寒就讪讪的翻身下来:“秦诺,你真是扫兴,把我刚刚兴起的欲火轻易的给灭了。”秦诺耸了耸肩:“谁勾起的你再让他来一次呗。”“嘿,这次恐怕要花些功夫了”文路寒有些兴奋的眨眼睛:“你不知道,这个猎物有多漂亮,光是想想,都让人欲火焚身。”秦诺就撇了他一眼:“等你精尽而亡的时候,我会去送礼的。” 文路寒和秦诺是好友,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只是大学的时候秦诺去了A城,而文路寒出国待了一段时间。要说,文路寒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双向的,所以他大学才想要混到外国去逍遥几年。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年,自己见到秦诺竟然跟见到了同类似的。两人的死党友谊更是因为了解而进了一步。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人生观完全不一样,文路寒这一辈子是认了,想着娶个不好不坏的女人回家,然后瞒着他们在外逍遥一辈子,而秦诺则不一样,他没有文少想得开,他的想法很消极,大概是一辈子是一个人下去了。就是某天,他家老爷子去了,没人再为他的事而烦恼痛苦了,他想要的那个人,恐怕也再也找不到了。 第 30 章 大年三十程偌明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来往了几次,也没了先前的生疏。也能说上些话,只是大家都避免着感情的话题,只是聊聊工作啊,住房什么的。 三十晚上,城市里点鞭炮的人已经很少了,只能听到这片老区里零星的一些响声,程偌明给两位老人一个人一个红包,一千块一个。钱虽然不多,却是个心意,说实话,多的他也拿不出来。程辉这些年来老得特别厉害,加上疾病缠身,整个人的样子变得差不多了。几个人看了会春节晚会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程偌明就回去了。 程偌林将他送到路口,两兄妹很难得的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程偌林就冲着她哥笑:“哥,你以后可要常回家来,你看爹妈都高兴着呢。”程偌明摸摸她头乐呵。“还有,你尽快给我找个嫂子吧,你看我都有对象了。”“哦,你都有对象了啊,我家小妹还真是不害臊啊。”程偌明故意调侃她。程偌林就红了脸:“哥,你觉得他怎么样?”“谁怎么样啊?”“就是文少呗。”程偌林一谈起男朋友就开心得像个小鸟:“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运,公司里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可他竟然选了我。你也知道,他长得那么帅,家里还是公司的大股东。有时候我真觉得配不他。”程偌明看着这个小妹为了爱情忐忑难安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打心底祝福她可以有好的结果。 一个人过日子其实也不错,想要睡到几点就几点,不用迁就其他人的作息时间,更不用顾忌其他人的喜好。不过这样的放任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到了第三天,程偌明就睡得一脸的水肿了。他对着镜子看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睡得太多。 中午的时候倒是听到敲门声。因为公司租的公寓都在一幢大楼里,所以他们现在分公司的欧阳哲就住在他们楼下。欧阳哲也知道程偌明过年没有回A城,所以想着喊他去吃顿饭。 欧阳哲今年也是三十几要满四十了,一直没结婚,现在在北方倒是处了对象,还是在网上认识的。两个人见面后都觉得很满意,就住在一起了。女方是本地人,今天做了许多饭菜。程偌明是空着手来的,很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倒是热忱,吃饭的时候欧阳哲就说了,最近他跟一家外企做了些联系,可能过年期间要请他们的某些部门负责人吃饭,这年还没过完,公司里的人还没回来。到时候程偌明可要跟着去应酬。程偌明脸色颇为难:“经理,我喝酒不行啊。”欧阳哲倒是个极豪爽的人:“那这两天就顿顿来我这儿吃,我保准给你训练好!”程偌明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喝。 作了两天三的“特训”,程偌明喝酒还勉强能保持个良好状态了。就是虽然醉了,但是意识也比较清醒。欧阳哲就真领他上了“战场”。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还没来,欧阳哲先领着几个虾兵蟹将入了席,就派着程偌明在酒店门口等着,听说对方的经理也很年轻,随同的人还开玩笑说是个超级大帅哥。所以程偌明站在门口的时候就伸长脖子看,看哪里有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 正扫描着呢,有人拍他的肩膀。文路寒一副轻佻的模样:“嘿,哥,你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看女人大腿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文路寒喊程偌明“哥”这个字的腔调特别那啥,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程偌明就挥开他爪子:“别闹,我等人呢。”“等谁啊?我陪你一起等吧。”文路寒一脸奸笑,就跟他旁边蹲着,还顺势点了根烟。程偌明觉得这要让对方公司的经理看见了该多不好,就拿脚踢了踢文路寒:“别介,别蹲着啊。”文路寒就一把抓住他大腿借力给站了起来。程偌明那个脸红啊,都红到脖子根了,就溜到一边:“你有事还是先去忙吧,我有公事,真等人呢。”文路寒拍了拍手:“遵命,哥!” 等着文路寒走了,程偌明总算舒了口气,他这个未来妹夫看起来真有些怪怪的,给人的感觉为人很轻佻,有必要提醒偌林一下,正走神,手机响了,欧阳哲打的电话:“让你等的人都来了,你还在磨蹭啥啊?”程偌明一惊,刚刚就只有文路寒走进去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等那人,多半是自己那个轻佻的妹夫。 进了雅间,一看那黑压压的人头,程偌明就明白了,心中有些小气,这不是耍自己玩嘛。欧阳哲还在赔笑:“说专门让人去门口迎文少呢,可没迎着。”文路寒就看着一脸别扭的程偌明:“我们是老相识了。”“啊,这样啊!”欧阳哲倒是极识时务,赶紧的让了位置,让程偌明坐文路寒旁边:“那你俩可得多喝几杯啊。” 还别说,也许是经过了充分的训练和准备,一旬酒喝了下来。程偌明还稳着呢。可他哪里是文路寒的对手,文路寒可是一滴汗都没冒。好在欧阳哲不时的给迎着上一会儿。这桌饭呢,欧阳哲就扯着公事说,文路寒听着也烦了,就说:“今天不谈公事吧,你们派个专人负责,直接和我联系吧。”欧阳哲赶紧跟着眼色:“那就让小程负责了。”程偌明叹口气,他搞搞数据后勤还行,真要谈业务还挺棘手的。 吃吃喝喝到后来,大家都拉着去唱K。程偌明也不能扔下欧阳哲一个人,也就跟着去了。他喝得不多不少,有些微醺,其实感觉还行。 因为都是群二三十岁的男人,唱歌嘛,自然要有助兴的,反正这些消费以后都会算到公司的花销里去。欧阳哲很是点了几个年轻的陪酒小姐。个个的模样都还不错,就是烟熏妆浓了点,偶然看见很是吓人。程偌明不会唱歌,就专心对付着面前的果盘,还真别说,比起平常在家吃的水果,这样切好的拼盘竟然要美味一些。 文路寒也没跟着姑娘们喝酒,而是仔细观察着程偌明,见他就专心的吃水果也觉得有趣,也跟着抢起来。结果程偌明一把护住果盘,用一副很是了解的表情说:“应酬的时候是难免的,你去玩吧,我不会和偌林说的。”他脑子里觉得文路寒不去玩是怕自己给程偌林说三道四。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表现有多可爱。文路寒差一点就没有把持住,想要把他给压沙发上。 文路寒也没纠缠,倒真是跑过去唱歌去了。他唱的是首粤语歌,张国荣的春光乍泄。在KTV极少有人唱,程偌明也听过,所以听到歌词的时候难免抬起头来盯上两眼。这文路寒吃喝玩乐是人精,所以唱起歌来还挺动听的,特别是他的脸,侧面还很像张国荣。 这天散了后程偌明还没来得去找文路寒询问工作的事情,文路寒倒是先向程偌林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还真是火星撞地球,因为他从程偌林口中得知,她哥哥和男人有过一些很难说的关系。程偌林说的时候楚楚动人:“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看不起我家里人。”文路寒就使劲摇头:“怎么会呢?”不过他心里还接着下半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高兴归高兴,可程偌明的表现又跟普通的GAY不太一样,还真让人拿捏不准。文路寒就只能整天花时间和程偌林耗在一起,打听着消息,和他那群朋友们倒是疏远了不少,秦诺打电话问他最近在干嘛呢,他就说在捕猎呢,等着猎物落网,到时候再带给他们炫耀炫耀。 程偌明这边还一无所知的被人算计着,春节一完,公司的人陆续回来。可慧姐却没有过来,说是回去过了年,还是舍不得家里人,又跟丈夫复婚了。这下子,程偌明就自己独占整间公寓了。程偌明把慧姐的东西收拾好,足足两大箱,慧姐托他给寄回去。他只得趁周末把这些东西弄下楼。 结果刚下楼就碰见文路寒了,文路寒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哥,我可是来跟你谈公事的啊。”每次被他一喊,程偌明就一脸黑线,赶紧的退后两步:“我还得去邮局呢。”文路寒看着那两口黑乎乎的大箱子,就指了指停在外面的汽车:“你求我帮你忙吧。”程偌明看他一副小孩子嘴脸,就低声下气:“我求你帮帮忙吧。”文路寒这才喜笑颜开的帮着搬箱子:“那你晚上可得请吃饭!” 文路寒就是那种人,你得顺他心意,顺他心意他就会高兴,又不能太顺他心意,要是太顺他又会觉得没什么趣。 程偌明帮得一身大汗才把东西都弄好寄完。他一出来,文路寒倒是撒起娇来了:“哥,你还磨蹭点吧,我可饿死了。”他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着促狭的表情,倒不会让人觉得多肉麻。程偌明就很腼腆的摸了摸口袋:“我带的钱不多,你想吃什么?”“那就自己做吧,偌林说你很会做饭的。”文路寒顺竿爬。“那好吧。”程偌明点点头,坐进了车。 开了一会儿,程偌明就捅了捅文路寒:“文少,跟你说件事儿。”“什么?哥你只管说。”“你以后能不能不喊我哥啊,听着真别扭。”“哦?”文路寒挑挑眉:“那我喊你什么?小明?”程偌明忽视他的恶趣味:“也行。” 第 31 章 因为过年家里准备得还是很充分,所以很快,程偌明就做好了饭。两个人面对面的吃饭还挺有趣的,文路寒嘴巴巧,会说话。说出来的话蛮逗人乐。连程偌明都给逗得嘴里直喷饭。吃了饭文路寒也没走,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程偌明给他泡了杯茶端过来的时候他还伸长个脖子问:“有咖啡吗?”程偌明看了看时间也挺晚了,就说:“还真没,要不你回家喝去。”文路寒就一缩脖子:“那算了,我将就将就。”真是一副无赖的嘴脸。 程偌明拿他没辙,只能问:“对了,你今天找我啥事?”文路寒眼睛也没离开电视:“公事和私事,我们先聊哪个?”程偌明就问:“还有私事啊?”“恩。你妹妹让我给她介绍个嫂子。”文路寒撇了一眼程偌明:“说说你的要求吧。” 程偌明一听,倒也没特别大的触动,就说一般的姑娘就行。人要善良,人品要好。文路寒就嘿嘿笑:“你这要求可够模糊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程偌明被他的话一惊,低头摆弄遥控器。“偌林跟我讲,说你以前都是为了家里,小明,你可真… …”文路寒继续试探着,他注意到程偌明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真够什么?”程偌明听到这儿,也不逃避了,抬起头坦然的看着旁边的人:“你也想虚伪的夸奖我真够善良?谢谢了,不用了。”程偌明的反应跟文路寒料想的不一样,越是不一样,他越是雀跃,整个血液都燃烧起来。“善良?我只是想说,你真够傻帽的!”文路寒站起身来,一把扶着沙发的两边俯下身正对着程偌明:“哥,你是个傻帽!”他边说边笑,表情很是妖孽。程偌明侧过脸:“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别装了,你自己也觉得自己傻帽吧,你为家人牺牲的事情被亲妹妹这样轻易告诉别人,以博取同情爱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傻帽?”文路寒嗤笑:“还要自己骗自己?”他的声音跟先前很不一样,先前的他就跟一个恶作剧的人一样,现在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的人。程偌明被说到心尖上,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带着恨意的紧盯着他。眼尖都是红的,眼神泛着冷冷的光,下巴比起平常抬得略高。他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个多么适合接吻的姿势。 文路寒克制好自己的冲动,他可不想现在把这个尤物给吓坏。而是乖觉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问:“小明,对着女人,你会不会不举啊?” 文路寒是被赶着出程偌明家门的。他有些狼狈的捡起地上的外套,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特高兴,就打了个电话喊秦诺和一群哥们儿出去喝酒。 到了酒吧,文路寒还拿着酒杯笑呢,笑得叫个淫 荡,搞得秦诺他们快要给他驱邪了。秦诺就问他,这次是瞧上谁了,这么魂不守舍的。文路寒就说一个小公司的男人,特有味道,兼具清纯和淫 荡两种风情。秦诺白他一眼:“以你现在的状态,看谁都淫 荡。”文路寒也不反驳,就问秦诺:“你现在有固定的没?”秦诺摇摇头:“我哪敢啊,再给我家老爷子气个脑溢血,我就真成孤儿了。”嘴上说的是玩笑话,表情可挺酸楚的。文路寒见话题不对,赶紧的转移:“那你要怎么解决啊?自己打手枪?”秦诺脸皮早就跟他一样厚了:“不,我花钱让别人来从事这个项目。”文路寒就觉得这人真不够可爱,比起来,还是程偌明可爱一些。 文路寒走后程偌明一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刻意要忽视的感受还是涌了上来。其实他那点经历也折磨他够久了,所以他也不愿意再去想了,但是今天文路寒提到的他到底爱男人还是爱女人,他就踌躇了。可是如果他真给自己介绍个女朋友,到时候自己不是害了那个女生一辈子?程偌明想了想,有空还真得找个对象试试看。 程偌明为自己的欲 念而取舍的时候,文路寒再次找上门来,这次可是谈公事。只是两个人公事上都是比较糊涂的人,谈来谈去也没谈出个结果,特别是文路寒,老是谈一半就说:“哎,我打个电话回公司问问。” 来来去去,又是到了晚上才结束,不过结果蛮好的。欧阳哲给分配的事情都做完了。正事一谈完,文路寒就挤眉弄眼的:“小明,我可等着给你介绍女朋友啊。你给我准信儿啊。”程偌明装糊涂似的低着头,文路寒就挤过来坐着:“你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可以如实说嘛,大家都是男人,你还是我未来的小舅子,我肯定会帮你的。”程偌明当然知道他是说着玩,就自己坐远了些:“谢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哦?自己来?~”文路寒故意拿眼睛瞟程偌明,拖出怪怪的长音。程偌明被看得不好意思:“我是说自己找人!”文路寒就一把抄过他的外套:“择日不如撞日!” 上了车,程偌明还在找借口想要下去。可文路寒那你不算是个男人的表情又挺让人难堪的。程偌明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坐车上。可坐了一会儿,还真兴奋起来了。他好歹也是个健康男人,寻欢作乐,也是天性。偶尔堕落一回也没关系吧。一边安慰着自己,程偌明一边偷瞄文路寒。见他神色平常,更把这当做一种男人的友谊。 程偌明以为文路寒会带他去什么声色场所,对象为女。结果一进去才发现,是家GAY吧。那浓浓的荷尔蒙气味和男人略显粗鄙的呼喊声比比皆是。“你也进这种地方?”程偌明有些怀疑的看着文路寒。“哥,我可是陪着你来的啊,你可别不领情。”“那我们还是走吧。”程偌明转身想走。“别。”文路寒一把拉住他:“来都来了,喝点酒再走?” 两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就跟打了光柱一样,不断的有人凑过来搭讪。程偌明是一律的绷着脸不说话。文路寒倒是偶尔和别人搭个腔。可一有人进一步,他就指着程偌明:“诺,我有伴儿了。” 坐了一会儿,程偌明渐渐不安起来,就说去上厕所。文路寒也跟在后面,一进了厕所,文路寒自己也不撒尿,就跟旁边斜歪着站着。程偌明就有些别扭:“我一会儿出来找你吧,你先出去。”“你害羞什么啊,我自己也有。”文路寒脸皮一直特别厚,作势就要掏出来:“给你看看?”程偌明彻底服了他了,转过头专心撒尿。 洗了手走到门口,文路寒却突然拉过他:“你要什么时候才开始找人‘试试’看啊?”程偌明耸耸肩:“没合适的。”文路寒就一把把他推墙上了。这是厕所外的一个角落,GAY吧里一直是乱七八糟的,所以即使这里塞着两个人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 周围是一股厕所里传出的浓郁的熏香味道。程偌明有些急了:“文少,你疯了啊?”文路寒就跟他身上趴着,一只手沿着他的那里就去了,隔着西装裤挑逗的抚摸着:“对啊,我疯了。” 刚刚喝下肚的酒精好像起了作用,被文路寒这样一摸,程偌明还真有了感觉,热热的气流从鼠蹊部升了上来,整个人也扭动起来。文路寒压着他:“别动,与其找别人试,大家熟人不是更好?”边说边拉开那碍事的裤链,直接伸了进去。男人的分 身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在掌心上,程偌明的呼吸越急促文路寒就越兴奋,连带着自己身体也起来反应,死死的贴在了程偌明的身上。另一只手按在程偌明的臀部使劲儿的揉着。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要温柔,男人却要适当的暴力,这种力量感会觉得很性感。 手上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对方的反应也硬得不像话了,程偌明的双腿发软,仰起的脖颈看起来很美味。文路寒一口就含了上去,手上的速度和大腿的磨蹭也加快。没一会儿,就觉得手上湿漉漉的,程偌明整个人都战栗开来。 文路寒这才松开手,给他拉好裤子,又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擦了擦手,然后拈给程偌明看:“诺,射了。”程偌明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直起身来往外走。文路寒就跟个牛皮糖上的黏了上去:“哥,你去哪啊?带上我啊?!” 程偌明此刻自然是羞愧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中用,真是压抑久了就会轻易的变得淫 乱?身体还充斥着高 潮后的空虚感,文路寒又黏上来的时候他没忍住发了脾气。说是发脾气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冲着文路寒吼了一句:“滚!” 第 32 章 文路寒是那种被人吼一句,就会乖乖离开的人吗?当然不是。 等着第二天,程偌明在公司门口发现他的时候就愣住了。那人靠着他那辆拉风的跑车抽烟呢,样子十分得瑟。程偌明装作透明从人群中混着走。文路寒就扯开嗓子喊:“程~偌~明~”。 程偌明一脸黑线的爬上车,坐在副座位置上。文路寒就嘿嘿笑:“今天去哪里吃饭?”程偌明忽视他的殷勤:“说吧,你到底想干嘛?”“我也不想干嘛,让你陪着吃个饭而已。”文路寒也拉下了脸:“不用这样为难吧。别人想陪我还不愿意呢。”程偌明低头想了一会儿,尽量好好措辞:“我觉得我们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吧,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希望你也这样看待。” 文路寒很没有公德心的将烟蒂弹出老远,转过脸来:“程偌明,你又开始装了,你别说你还没看出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出来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离开我妹妹,我也会尽量告诉她,让他离开你的。”“一个昨天还在我手上高 潮了的人还好意思回家去劝告自己的妹妹,我还真是长见识了啊。”两人说话渐渐有些针锋相对。程偌明也有些不耐烦:“大家都是成年人,那种事情应该常常发生才对。”文路寒倒是惊讶于他的态度,他的想法里程偌明一定羞愧得要死,可他的表现倒是很看得透的样子。 “既然你并不是一个在乎贞洁的人,所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只希望你看在偌林很无辜的份上和她分手。”程偌明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文路寒的表情。文路寒却又收起刚才的臭脸:“谁说我不在乎了,我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我们都那个了,你要对我负责!”他又开始耍无赖的把戏,程偌明就有些头疼,正想着怎么回绝。文路寒倒是说:“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和你妹妹分手。”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文路寒就提议,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跟你妹说我和她分手是因为看上你了,你猜会怎么样? 程偌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恶狠狠的看了文路寒一眼。看得文路寒就冒了冷汗:“算了,算了,我就是开开玩笑。我知道你陪我吃饭已经很赏脸了。”说完他自己都好笑,自己还成了小羊羔。 程偌明可没心情开玩笑。他跟文路寒做就做了,也没啥后续的,只是发现文路寒和男人怕是老有经验了,所以为了程偌林的幸福,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在一起的。“你要好好跟她说,偌林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事。”程偌明有些老母鸡的嘱咐着,文路寒就不耐烦了:“知道了,知道了,对女人,我可比你精通。”程偌明就不说话了。他一不说话,文路寒又开始撩拨:“我为了你,可是抛弃了我未婚妻,你总得用什么报答我吧?”程偌明头都没抬,淡淡的回了一句:“无耻。” 文路寒只得摸了摸鼻子,还真是一鼻子灰。 过了几天文路寒和秦诺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把程偌林约了出来。然后“不小心”让她看见他和某个辣妹舌吻。再然后当程偌林哭闹威胁分手的时候,文路寒就顺水推舟:“好吧,我对不起你,我同意分手。” 要知道,女人嚷嚷着分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虚张声势,她需要男人来哄她,来承认错误。对于爱你的男人,这也许是个调剂,可是对于文路寒这样的男人,只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的结果。 瞬间分完手的程偌林就呆住了。可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懂得仪表,就一路憋着眼泪快步走了出去。秦诺还看着她的背影跟文路寒说:“你这个女朋友我好像见过。”文路寒就耸了耸肩:“其实她也不错,可我迷上她哥了。”一群男人就开始起哄,说你还真是禽兽,搞上兄妹了。 程偌林一路出了大门才开始飙泪。可在大街上哭着够丢人,回家又怕爸妈担心,就打了个车跟程偌明那里去了。 程偌明一打开门看着妹妹的状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不多问,就给迎进来,递纸巾什么的,轻声细语的安慰着。程偌林头埋着哭了很久,要是一般的失恋也就算了,自己的家庭什么的确实配不上文路寒,可现在的感觉是对方一直在耍自己一样,连分手都显得特别的草率,她很不甘心。心里一憋屈,眼泪就特别多。 “好了,别哭了。”程偌明见他哭得差不多了,就给她递了个热毛巾:“先把脸擦擦。”程偌林胡乱擦了几下,就跟她哥面前哼哼:“哥,他和我分手了,他肯定是嫌弃我家里条件不好。”程偌明就笑了笑:“我妹妹这么聪明,不用嫁给他,自然会有比他好千百倍的人。” 程偌林又抽泣了半晚上,程偌明才把她送出租车上。都市男女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痛或者深刻都是埋在心里的,即使他想要安慰也安慰不了什么。何况他认为,比起文路寒这样的人,他妹妹会适合更加真诚也更加优秀的男人。 程偌林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她总觉得她哥今天的反应有些不对。要是以往他一看见自己哭,就惊慌得不得了。今天等着自己哭完了他才问是怎么回事儿,就好像知道她和文路寒分手了一样。摇了摇头,这事儿自己都才知道,她哥总不能比她先。 大概是受了失恋的打击,程偌林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她哥这里待着。心情不好就哇哇哭,心情好就陪着她哥说几句话。加上程偌明确实有那种能安定人心的特质,几天下来,倒也没刚开始的郁结了。 再说文路寒这边,跟程偌林分了手,就想着喊程偌明出来一起吃饭什么的,结果打电话对方完全不接,去了公司两次也没堵到人。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看了看时间就跟程偌明家里搞突击来了。 程偌明当时也没注意,就给拉开了门。看着是文路寒吓得赶紧关门,可还是被文路寒伸出的一只脚给卡住了门。 “哥,你该不会要把我给关门外吧?”文路寒有些阴阳怪气的:“我可是得了相思病啊。”程偌明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边说边把他往外推。文路寒何时吃过这样的闭门羹,气得一推门就进来了,嘴里还大声嚷嚷:“我可是为了你拒绝了你妹妹呀,你不主动找我,我找上门来你也得应酬一下吧。”他话刚说完,就看见栓着围裙,从厨房里冒出个头的程偌林。 程偌林此刻的表情也形容不出来,惊悸也有,厌恶也有,手中的西红柿“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得一片烂红。 “偌林,这个事情… …”程偌明走上前去,想要解释。程偌林哪里还肯听,一把推开他,眼泪就爬了满脸,嘴里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只好恶毒的重复着:“变态!恶心!”。就这样四个字,也没有什么新鲜花样,翻来覆去的说。可是再短的匕首也是刀啊,每说一句,就跟扎程偌明一刀一样。 程偌明有些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哭完闹完,恨恨地看着他时,他才站起身来:“你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太晚了不安全。”程偌林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解释和求饶,心中更是愤恨,在她的想法里,她哥哥做出这样的事,就应该悔恨着请求她原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她越加愤怒,对着程偌明呸了一声。程偌明就皱了皱眉:“偌林,真的要这样吗?” “你恶心!你个变态!”程偌林指着他眼睛血红的喊着。程偌明就顿了顿,很是苍凉的笑了一下:“我变态。我恶心。”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觉得对不起我吗?”程偌林指着他的鼻子:“你还是不是人?”文路寒有些看不下去了,正准备上前阻挠,程偌明倒是推开了他:“程偌林,你就这么觉得我恶心,我变态吗?你从生下来,我就看着你长大,从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的大姑娘。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哪怕有一丁点的地方恶心过。”程偌明咽了咽唾沫:“你要知道,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我爱护你,疼爱你,都是出于自愿,都是出于对于那些微薄亲情的希翼,我心甘情愿。就是这样而已,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所以也不需要跪着乞求你的原谅和救赎。 程偌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了一会儿就拉开门跑了。程偌明一开始是靠着沙发站着的,等着门一关,也跟着滑坐在地上。文路寒就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真不是。”程偌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你不过是个小孩子。” 第 33 章 之后的几天文路寒倒是识趣没有来打扰程偌明,程偌明又恢复独来独往的日子。他这半辈子都潜意识的担心着程偌林看不起他,又或者觉得他恶心。终日陷入这样的担忧里面,如今真的出现这个的时刻,他反而觉得没有想象中难以承受,大概是习惯了。 上班下班,生活得很有节奏,只是有时候饭菜做太多,一个人老是吃不完,挺可惜的。大概过了一星期文路寒又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了。程偌明一出电梯,就看着这个男人提着篮子水果很傻帽的站在门口。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文路寒一直都是扮成熟,扮酷,现在正儿八经的样子确实挺好笑。程偌明纵然是带着笑意也不想和他多做交集,绕过他准备开门。文路寒就黏了上来:“我是真心实意的来道歉的,再说,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 程偌明还是把他让了进来,不过也没理他,自己动手开始做饭。文路寒一个人待得没趣,就拿起水果刀,把带来的水果都削皮切块,弄得整整齐齐的摆好端到程偌明面前,讨好的说:“你尝尝。” 程偌明尝了一块儿,还挺新鲜的。就表扬了他一句:“厚薄均匀,很有天分啊。”文路寒就喜滋滋的说:“你不知道,我高中那会儿心思重,有些话也没办法跟人说,就跟自己较劲,喜欢埋头削水果,我削的苹果和梨都不断皮的。”程偌明静静的听,也没什么表示。文路寒老毛病又犯了,放下手中的水果盘,从后面抱住程偌明的腰,腹部就在他后面蹭啊蹭。程偌明也没什么兴致,挣了一下。文路寒就在他耳边轻轻说:“这几天没见,我挺想你的,就抱一下,我保证不动你。”语气轻柔,让人不忍拒绝。 程偌明他们公司总算在北方站稳了脚跟。陆续又有新招的员工或者从A城调过来的。其中一个同事和程偌明同住。既然有人同住,程偌明自然再没有让文路寒在自己家里来过。他现在意识到他确实更喜欢男人,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惊恐,可对于社会上极大多数的人,这还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东西,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工作。 同住是个小年轻,听说还是欧阳哲的亲戚。整天是早出晚归,作息也不稳定,待在家的时候也是玩电脑。他不怎么爱说话,程偌明自然也是沉默。两个人住在一起,一天下来说不到一句话。 文路寒还是会骚扰程偌明,只不过不那么明目张胆了,相反,他还得不时看程偌明脸色,生怕他一不高兴就冷冰冰的不说话。他觉得程偌明生动的表情很有趣,所以很珍惜。到了春天都快要完了,他就邀程偌明出去喝酒。程偌明还在犹豫,电话那头就说:“今天是我生日,我也就是和朋友聚聚,还有其他人的,” 文路寒解释的样子有些别扭,程偌明想着反正人多,也就答应了。下班了还顺路去买了个小点心蛋糕,他也不知道要送什么,小时候程偌林过生日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小蛋糕。一路上护住怀里的甜点盒子。下了车也没看见文路寒,就自己钻了进去。 酒吧里黑漆漆的,各个分开的雅座上有蓝幽幽的光。程偌明站在中央打了个电话。远远就听见有人喊他,转过头,文路寒正冲他挥手呢。 程偌明还没走近文路寒就迎了过来。“生日快乐。”程偌明把甜点盒子递给他:“你临时通知我,我只好顺路买的。”文路寒倒是没想到他会送自己礼物,接过来十分得瑟,就在他脸上吧叽的亲了一下。 程偌明被他胡闹惯了,也无所谓,就跟着他走进雅座。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三男两女。文路寒就拉着程偌明:“我家小明。”然后指指在座的:“我的发小,还有我发小的女人!”有人就起哄:“文少,够亲热的啊,还是你家的?!”文路寒就一沙发垫子拽过去:“是啊,羡慕吧!” 程偌明坐下来,文路寒又开始正式的介绍,身边坐着女人的分别丁青鹏和胡二,他特意指了指坐在最中间,穿深色毛衣的男人:“真是我最铁的哥们儿,秦诺!”秦诺就伸出手,握住程偌明的:“好久不见了,偌明。”程偌明嗯了一声,说是啊。文路寒就一脸惊异:“你们俩认识啊?!”秦诺点点头:“我和偌明是大学校友,而且还不只是这样的关系。”他的话含糊不清,文路寒就问程偌明:“还有什么关系?” 一桌子人都看着程偌明,特别是秦诺的眼睛,黑漆漆的,要把周围的景物都吞下去似的。程偌明拿起桌上的酒水单问:“小吃的话,我可以点份爆米花吗?” 文路寒把程偌明拉到舞池中央的时候就在他耳边说:“你转移话题的功夫进步了。”程偌明笑笑:“我不会跳舞。你找别人吧。”文路寒一把搂住他的腰:“谁管你会不会啊,你跟着节奏扭就行了。”程偌明还真跟他像模像样的学起来,两人贴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秦诺坐在沙发上,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没想到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看到程偌明。而他还一副生疏的表情和另外的男人搂在一起。 他一开始就没喘过气来,现在更觉得压抑,胸口的郁结之气像是要把他撕裂了。灯光摇曳中的两个人就跟两个压在胸口的石头,让他烦闷不堪。 “秦诺,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事吧?”胡二看出他有些不对劲。“没事。”秦诺勉强笑了笑:“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太多了。”“也是,你们秦家家大业大,收钱都收得手软吧。”胡二跟他开玩笑:“但是你可别真累垮了,你们秦家就你一个独苗啊!” 秦诺本来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往那个方向去,可是眼神总是脱离自己的控制力,他好想跑过去,把程偌明拉过来。然后… …然后!问问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还有呢?还能问他什么?问他三花还在不在? 胸口千百个问题,情感一下子开了闸,就控制不住。秦诺站起来,让胡二给文少打声招呼,他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他怕自己再待一刻,就会做出疯狂的事来。 文路寒这边也注意到了秦诺的不对劲,从他一看见程偌明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特别是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纠结。他潜意识的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不过还好,程偌明好像对他没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文路寒舒口气,看着程偌明因为跳舞微微发红的脸,心口就一动一动的,觉得特高兴,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程偌明了。 玩到深夜,丁青鹏和胡二都要送女朋友回家。文路寒就开车送程偌明。一路上也没问秦诺的事,只是捡些有趣的话来说。程偌明也挺配合的发出轻笑声。 下了车文路寒就跟程偌明撒娇:“今天我生日啊。”程偌明点头,很认真的祝福:“生日快乐。”文路寒就学女生跺脚:“你可真是不解风情。”边说边把整个身体贴上去:“给我吧,程偌明。给我吧!” 程偌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会儿,竟然点头:“好吧。” 程偌明答应得太容易,搞得文路寒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直到程偌明洗完澡出来,让他进浴室的时候,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问:“你上还是下?”程偌明耸耸肩:“我无所谓,但是你得快点,已经很晚了,太晚了开车回去也不方便吧。” 文路寒把自己搓洗干净,边搓边意 淫程偌明,身体那个兴奋啊,一出浴室就饿虎扑羊似的上去了。程偌明很有职业道德的把自己脱了个干净,两个人的肌肤就赤 裸裸的贴在一起,体温“滋”的一下子就升了起来。程偌明很容易脸红,可他的脸庞越红越艳丽,文路寒情不自禁的就沿着他的轮廓舔了起来,温柔跟爱人之间的爱抚差不多。程偌明也觉得很舒服,伸出双手抱住了文路寒的腰,两个人的下身紧紧贴在一起,随着亲吻而律动着,火热的摩擦感让两个人都翻腾着血液。 程偌明的比例相当漂亮。虽然不够壮实,但是很协调,特别是腰部的曲线,看着就让人垂涎。文路寒把他翻过身,试探的伸了两根手指进去。程偌明就吸了口冷气,痛得臀部骤然收紧。 “哥,你有润滑剂不?”文路寒又促狭的询问。程偌明摇摇头。“那怎么做啊?你不得痛死,我尺寸可不小。”文路寒有些泄气的翻过身。他以前可没这么怜香惜玉。可程偌明一看就是很少进行性 事,现在贸然进去,多半得撕裂。 他大喇喇的躺着,嘴里哼哼:“眼睁睁的看着生日礼物得不到啊~”程偌明自己翻过身来,看着他的一柱擎天,就伸出手给他摸了两下,文路寒一下子就来劲了:“对啊,瞧我傻得。”边说就边把程偌明的脑袋往自己那里拉。 程偌明挣扎了一下:“先关上灯。” 黑漆漆的屋子里,文路寒仰面躺在床上,程偌明含着他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温热的口腔里湿濡的舌头跟着尖端一点点的撩拨。弄得文路寒也开始呻吟,他兴奋得整个大腿的肌肉都开始颤抖,以前没觉得这么爽过。很快,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全身都软了下去。 他射出的东西好像喷到了程偌明的脸上,文路寒也没什么劲的躺床上了,就感觉程偌明的手跟自己那里擦来擦去,间或滑过两股之间,轻轻的按压。再然后,他的两条长腿被人抬起起来。有什么东西挤了进去,热得烫人,挤在那里抽 插着。文路寒这一刻死了的心都有,他很轻易的让人给做了。 第 34 章 做 爱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固定的规律可寻,跟感情一样,你情我愿的事情。文路寒这天痛得没办法开车离开。当然,程偌明也很体贴的留了他一晚上,只是自己睡的沙发。 一大清早起来,文路寒就郁闷开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儿,稀里糊涂就被吃掉了。程偌明倒是觉得还行,他以前跟老成做的时候也是做上面,不过那个时候觉得挺无趣,昨晚倒是有些情不自禁。 文路寒还在穿衣服,程偌明就敲了敲门:“出来吃早饭吧,一会儿就凉了。”早饭是稀粥和小菜,粥还冒着热气儿。文路寒是怒也不是,窘也不是,很是别扭的埋头吃完了饭。程偌明又三两下收拾完就跟他面前坐下了。 “文少,我有点事给你说。”程偌明开口。文路寒就跟闹脾气似的:“你还好意思讲。”“不是那个事情,我是想说,从今天,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吧。”程偌明淡淡的说:“我了解,你一直缠着我也不过是为了那种事情,现在该做了的也做了,你也该满意了,再缠着就没意思了吧!” 文路寒一开始还以为他要讲什么甜言蜜语呢,又或者道歉之类的呢,毕竟昨晚也算火热,哪知道一开口就是说这样的话,他心里那个堵啊,偏偏他又是个气量小的,一时间噎得站起来,指着程偌明骂:“你他妈的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想上你!你说该做的都做了?我他妈上你了吗?你今天不撅起屁 股让我干休想老子离开!” 程偌明听他骂,也不气,就开始解衣服扣子:“那好,你看是在这里还是去卧室?”文路寒就没话了,气得直发抖,看着程偌明脱光的上身,就一碗粥泼了过去:“程偌明,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你他妈混蛋!” 文路寒摔门而出的时候程偌明就开始穿衣服,一边穿才注意到同屋住的那个小年轻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程偌明公司给租的公寓是两室两厅一厨一卫。所以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程偌明心头就打了个突,这样子,是全部给看到了。 程偌明也不晓得说什么,就收拾桌子和衣服,刚刚被文路寒弄得乱七八糟。文路寒这样常常在外游戏的人反而比较玩不起,因为他老赢,所以忘记被人抛弃的滋味了,一旦发现自己动了心的时候别人不过是玩玩罢了,就觉得颇不甘心。 这样的人程偌明见多了。 文路寒这一甩手而去就是好几天没消息。当然是正合了程偌明的意,但是他去公司的时候也发现了些不对劲,开始有同事对他指指点点。好在他一向对人不错,所以也没有人故意刁难他。倒是因为这样,同屋的那个小年轻要求换个屋住,所以他一个人住了整间公寓,而那个小年轻就搬去跟欧阳哲住一套房子。 程偌明对于这个变化表现得很迟钝,没有人知道他高兴或者不高兴。当然,公司也不可能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对他采取什么措施。 等着树上的新芽变成绿色的树叶的时候,程偌明意外的在公司门口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纵然还没有到夏天,女生都已经穿起了能露出小腿曲线的漂亮裙子。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程偌林就一边等,一边跺脚,样子像只小鹿。一看着程偌明处来,她就使劲招手。 “天气还冷就穿这么少啊?”程偌明问:“感冒了怎么办?”“感冒了就有正当理由翘班了呗。”程偌林嘟起嘴,还是撒娇:“哥,请我喝咖啡吧。” 两兄妹挽着进了一间咖啡厅,周围有舒缓的音乐。一时间故作亲昵的情绪平复下来,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程偌林搅了搅咖啡:“哥,那天的事对不起,我是昏了头,我… …”“没事儿。”程偌明倒是阻止了她道歉:“我没有怪你。”“真的吗?”程偌林抬头:“哥你真的不怪我?”“不会,你的反应很正常。”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程偌林就抬起头努力笑:“哥你不怪我就好,我这些天也想过了,那天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无所谓了,因为在我心里,哥哥比情人重要。”程偌林这番话说的是真心实意,人嘛,失去了才懂珍惜的真理非要自己实践了才知道,比如她,一直不知道没有哥哥会怎么样,这几天她才明白,要是没了程偌明,她的背后就不会再有一个人能任她无止尽的撒娇,无止尽索取。而且,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亏欠过自己。 程偌明的心口是暖的,就跟一下子就塞进了小太阳似的。程偌林真诚的语气他自然听得出来,他觉得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很舒服[书+网],有句很傻逼的话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给予比索取快乐。”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都很默契,没有提起文路寒。临分手,程偌林又嘱咐他多回家去看几次,说程辉最近身体特别差,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让他多回家陪陪。 程偌明的日子渐渐平顺开心起来,秦诺这边却跟火烤似的。先不说一向是话篓子的文路寒说话变得有些遮遮掩掩,光是想起程偌明和他待在同一个城里,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他就从心底觉得难受。以至于他每天回家都像被人揍了一样耷拉着脸。 秦诺是跟着他爷爷住的,是间大宅子,上下分三层,平常除了保姆、管家,司机也没其他人出入。老爷子年纪大了,再是保养得好也常常卧床。秦诺争取每日都早些回家,一是陪着老人说说话,二是他也借着亲人的相处忘记一些自己的事情。 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老人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秦老爷子就叹口气:“秦诺,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奶奶什么,今年怎么应该结婚了吧。”秦诺就点点头:“等蔡家三小姐一回国,我就去他们家求婚。”秦诺答应得越顺溜,老人反而越不放心:“孩子…这事…”“爷爷,你放心,我答应的,不会变的。”秦诺一边安慰着老爷子,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他最近常常失眠,从深夜坐到清晨,整个眼睛都是红血丝。老爷子再没说什么,就翻身睡了。 还是失眠,已经是很久的毛病了。只要一闭上眼,那些年少轻狂的事情就蹦出脑海。秦诺有时候都觉得好笑,他以前是那样一个任性的人,现在一个亲人的离去就让他完全变了,变得不像自己,而是照着亲人的期望去走每一步路。虽然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丰衣足食,过得比许多人都金贵。可就是没意思。 觉得没意思,再好吃的饭菜也味同嚼蜡,再名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觉得冷。就连坐在沙发上,也觉得被上面掉落的头发丝儿咯得屁 股痛。 看了看钟,才十一点,秦诺就换了衣服出门。他开车去了文路寒家里,自己也说不准是来干嘛,是来找文少喝酒、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可以看到那个人,可是又能给自己找借口,自己不是特意找他,而是恰好碰到。 按了老半天门铃文路寒才来开门。他是一个人住,住在市区的一个高层建筑里,装修得简洁漂亮。他一开门,秦诺就跟见了鬼一样:“你那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文路寒抛了个媚眼:“为爱憔悴啊~”秦诺就晃晃了手里的塑料袋儿:“找你喝酒。” 男人嘛,只有装腔作势的时候才弄些洋酒喝,两个人喝着灌装啤酒倒比平常尽兴。秦诺想要知道程偌明的事情,问题在肚子里绕啊绕,还没绕出来,文路寒倒是先提起了:“秦诺,你说我家小明是什么样的人啊?”秦诺被那句我家小明刺了一下,也装作平静:“也就是大学校友,觉得他挺好的。”“嘿,别装了,你那天自己说的,你们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不是吗?”文路寒一脸讥笑:“秦诺,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还要瞒我?” 秦诺被说得有几分羞愧,只好默然。文路寒瞧他一脸便秘的样子,也不逼他,就自己打开话匣子:“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特有感觉,你别说,接近他我还真花了些功夫,本来以为水到渠成的,做也做了,可做完了,他倒是一副交易结束的表情,你说他这人是冷血还是没心肠啊?”秦诺也没注意到他问什么,脑子里就纠结到“做也做了”这几个字。血液就跟脑袋涌啊涌啊,又想起那天见面,程偌明一副无视他的样子,就恨不得把程偌明给撕了。 第 35 章 秦诺打听程偌明的消息很是花费了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程家也出了件大事。 程辉死了,病了这么多年,在某天晚上引发中风就走了。程偌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看新闻联播,上面不断的说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激扬之情溢于言表。听到噩耗就觉得反差特大,让人觉得特挫败。 程偌明赶过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闭着眼睛和略显抽搐僵硬的身体,摆在房间里。在程偌明还很小的时候,程家的电视机是摆在程辉和刘芬卧室的。所以两个小孩儿对于他们的卧室很是向往,总觉得里面会藏上许多好东西。 刘芬管教小孩儿算严厉,很少让他们进来看电视。所以程偌明也很少有机会进这个房间。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么多人凑在一个屋子里,他可以站在这里站很久,可以将整个房间的细节都打量个遍,没有人会来管教他,所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观察整个房间上面。已经很过时很过时的彩色窗花纸、落满尘埃的陶瓷花瓶、古怪腐旧的味道。还有很多很多他已经记不太清楚的亲戚。 他没怎么往程辉的身体上瞧,那放在暗处的尸体让他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不是很舒服。 “哥~”程偌林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把脑袋埋着他怀里哭了起来。呜咽声就跟着她颤抖的身体一阵阵的。程偌林拍着她的肩膀,小声的安抚着。刘芬和一群亲戚在商量着后事,程偌明不管看向谁都觉得陌生,不过眼神溜了一圈,还真遇到个熟人。 文路寒穿得人模人样的站在人群里,一副悲痛的样子。只是看着他的时候就眨眨眼。样子怎么说呢,程偌明以前形容过,挺无耻的。 要说这文路寒上次在程偌明那里吃了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呢,可实在拉不下脸来再去找程偌明,人家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也要脸不是。结果今天听到程偌林请假,说是家里死了人,他就趁着这个借口,来向同事的家属表示慰问来了。 程偌林也是看透了他,心中虽然老大不乐意,也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只是一到家,就把他凉在了一边。文路寒颇感无趣的待了老半天,终于见到了程偌明。状似安静的站在人群中,视线稍稍游弋,表情平淡,甚至有些冷漠。他就从心底想,这个程偌明莫非真是个冷血动物? 程偌林哭了很久,又被几个三姑六婆给拉走了。程偌明就走出了正屋,文路寒自然也悄然跟了出去。 “要吗?”文路寒递了根烟给他:“一抽解百忧哦。”“不了。”程偌明摆摆手,他站在天井里狠狠的呼了口气。“我说,你一滴眼泪也没流诶,他是你亲老子吧?”文路寒问。“恩,偌林他们已经够伤心了。”“他们伤心是一回事,你没感情的吗?我观察了你一个晚上,你眼睛都没红一下。” 程偌明转过头来看了文路寒一眼,忽略他的质问。文路寒越发没趣:“看来我是错了,我还以为你是个真懂感情的人。”程偌明还是不说话,文路寒就走近他,又恢复那痞子似的口气,掰开自己眼皮:“你看,我为你神伤了好几天,现在黑眼圈一直消不了。” 结果他走近才看清楚,程偌明嘴抿得不是一般的紧,略一动,就显出整齐的牙印儿,咬得那么深,都出现红艳艳的血迹了。他的眼睛一直是往下看的,只要抬起来就能看见边角是湿漉漉的。文路寒就愣住了:“喂…程偌明~”程偌明就很虚弱的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难过呢?” 空荡荡的天井里面,屋子里的人纵然喧闹哭啼,都像是被隔得老远,只有站在面前的程偌明,文路寒现在整个意识里就只有这个基本上没有表情的男人,孤单的站着,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眼睛盯着地上。那么的,那么的让人心动。 程辉是丧事办得很仓促,他病了这么久,对于刘芬,对于整个程家其实都是个负担。这一去了,也不知道是难过多一点,还是解脱多一点。反正周围的人还得走回正常的工作中去,哭哭啼啼或者黯然神伤都是没有意义的。 程偌明还是抽出大部分的时间回家去看看。买些生活用品,水果蔬菜什么的。刘芬一个人在家久了,见着他也会有许多话跟他讲,一些琐碎事。 文路寒那天回去了之后却意外的跟他们的朋友圈宣布了一件事情:“他恋爱了。”秦诺隐约觉得不对,对于手中的地址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还是在下班之前赶到了程偌明他们公司门口。 下班族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秦诺站在原地,手有些冷,又等了一会儿,才看着程偌明走了出来。他没有提着装腔作势的公文包,手中拿着一叠文件,衣服和裤子的口袋可疑的鼓着,应该是放着手机和钥匙。 秦诺那个心就砰砰砰的使劲跳。喉咙干得不舒服,总要不停的小声咳嗽,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的上前去交谈。 程偌明走了下来,张望了一下,大概是在看公交车,秦诺就从自己的车后面绕了出来,两个人隔了大概两三米,面对着面的站着。“嗨”竟然是程偌明先打了招呼。秦诺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把头撇了过去,他自己都鄙视自己,干嘛现在找上门来。 大概是秦诺的反应太过冷淡,程偌明也没有走过来,站在原地继续等着公交车。秦诺偏头就能看到他清秀的侧面轮廓,天知道这样的剪影他想念得快要疯掉了。 几乎是用拽的,秦诺的手使劲的捏着程偌明的胳膊,把他弄到了自己车上。挂档就开了出去。程偌明坐了半天才愣愣的问了一句:“你要不要系上安全带?”秦诺一脸黑线,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重要的时候就不着边。 秦诺不说话,程偌明又问:“你如果要顺路送我回家的话,刚刚已经走岔了,要不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秦诺一脚踩了刹车,转过头气势汹汹的问:“你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程偌明状似不解的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在这座城市里,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又为什么要装作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他质问的声音很大,响在汽车里,轰隆隆的。程偌明想了一下才回答:“公司要来这边发展,我也想回家看看,就过来了。”答案里分明和秦诺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啊,如果他还在乎的话,也许会因为以前的伤痛不敢前往,可是如果不在乎了,那你在这座城,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诺觉得很挫败,程偌明还是老样子。他一向都是这样的,遇见了再难堪的事,过后总能好好的活着,是自己太多心,以为以前的那段情缘会让人记一辈子,痛一辈子。以为他也会跟自己一样,彻夜难眠。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 他不是装作和自己没关系,而是自己离开A城那一天,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秦诺揉了揉刚刚太激动而变乱的头发:“呵,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哦,对了,当初那两万块钱我让小贝还你了,你收到了吧?”“嗯?”程偌明有些不解:“还我?我之后有把剩下那十万块还给小贝,本来想告诉你一声,可是后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秦诺一听就懵了,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只是觉得太冤了。两个人明显是让人骗了,可这又怪得了谁呢。 还不是怪自己太年轻,只知道逃避,当初即使是离开,如果能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说些离别的话,也好过今天吧。 程偌明没有让秦诺送自己回家,坚持要坐公交车,主要是因为两个人的气氛太尴尬了,复杂的情绪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不想要将自己再化进那些情绪里面。只能选择尽快离开。人们有时候面对爱,竟然都是相同的懦弱。 走回家,又有另一个阴魂不散的男人站在门口呢。文路寒抱着几瓶子酒跟他摆手:“嗨!” 第 36 章 文路寒还是老样子,轻佻的表情,笑得贼兮兮的。程偌明刚刚经受过秦诺的质问,实在没有精神对付他,就开门让他进了。 “你喜欢葡萄酒还是朗姆酒?”文路寒一边问一边把口袋里的酒拿出来。程偌明把文件摆在茶几上:“你买酒干什么?”文路寒咂咂嘴,很诚实的说:“都说酒后乱性… …” 见程偌明低头装没听见了,文路寒就自己跑厨房洗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葡萄酒:“喂,我只是说说而已嘛。”“恩。”程偌明还是不抬头。“那你要不要喝啊?”“不要。”“程偌明你!”文路寒就郁闷了,自己一口灌下去,然后挨着坐到程偌明身边:“你要不要对我这样冷淡啊?”他挨得紧,一只手就在程偌明的腰上蹭啊蹭的。 程偌明一开始还低着头看文件,可文路寒也不是省油的灯,蹭着蹭着就往前面去了。程偌明一把抓住他的手:“别这样。”要是以往呢,文路寒肯定是要来硬的了,越挣扎越有趣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程偌明还真是一直卑躬屈膝的份儿。没有办法。程偌明不理他,他就跟一旁坐着,等程偌明把文件看完了,看他还没走,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文路寒一听心都凉了,收拾起东西就开始换鞋。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程偌明又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下次陪你喝吧。”文路寒一听,赶紧赖上:“那明天下班我去接你啊。”说完也不管程偌明答不答应,就一蹦三跳的走了。 程偌明关上门摇头,越是游戏人生的人,认真起来反而显得特可爱。 夜里,程偌明也没睡安稳,可是也觉得特倦,脑袋沉甸甸的,但是睡不实在,觉得肩膀和脖子都吊着痛,翻来覆去的把枕头垫了又垫还是睡不实,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特煎熬,看起来像是进行了一整夜的重体力的劳动。上班的时候整个人也很不舒服,汗水一股股的往外冒,衬衣的领子都是粘糊糊的。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刚走出大门,又看见文路寒跟面前站着呢,极抽搐的捧着一大束玫瑰。 “亲爱的,我等了你一下午!”文路寒的声音不算大,但是离得近的几位同事还是转过脸一脸惊恐的看着两个人。程偌明看了看那束玫瑰花:“你这是要去扫墓?”文路寒就跟着贫:“恩,纪念我死去的爱情。”两个人互相的恶心看了半天,程偌明支持不住了:“我今天不舒服,不能陪你玩儿了。”“哦?怎么了?”文路寒收起玫瑰花,他不是想恶作剧,他今天是真想送,花了一下午挑选的花朵,每一个花瓣都完美无瑕。不过现在他已经看得出来他的行为很傻逼了。“不知道,可能是流感吧。”程偌明说话有点有气无力。“那不去吃饭了,我送你回去吧。” 程偌明也没推辞,他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热汗爬满他的整个额头,又从脸颊滑下来,看得文路寒热血沸腾。到了地方程偌明也没醒,文路寒也没喊他,就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点,点了根烟抽,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又掐了。他对人很久没有这样体贴过了,程偌明对他来讲是个意外,这个意外让他的生活发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变化,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还很模糊,只好凭着以前的经验寻找着。 在对于寻找真爱的路途上,文路寒其实要比平常人落后很多,大概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很容易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所以也没有珍惜,也不懂什么样的才是真爱,要怎么才能珍惜。相反,秦诺比他幸运,至少,秦诺到现在还坚信,他真爱程偌明,所以当初离开才那么缺乏勇气,不敢面对分离。 那天和程偌明见面后,他又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个电话,程偌明问他:“我们能在一起吗?”他说对不起,然后程偌明:“恩,那就算了吧… …”多么让人伤心的一句话,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吧,想要开诚布公,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命运弄人,你又有什么办法? 程偌明醒的时候文路寒又睡着了,他的睡姿比起平常那种故作优雅自然得多,嘴巴还微微的张着,有些憨。程偌明睡了一身汗,竟然舒服了许多。推了推文路寒:“文少!”文路寒一睁眼,就看着程偌明的脸放大了在自己面前,蹙起的眉头很可爱,男人的汗味很浓,却不让人讨厌,文路寒就一个熊抱,把他扯到了自己的胸前,冲着嘴唇就去了。 以前他也老占程偌明的便宜,亲亲脸蛋儿额头什么的,那些行为半是亲昵,半是作弄,而现在这个叫什么呢?本能?人类索取爱意的本能? 程偌明的后脑勺有些汗湿,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文路寒使劲搂着,然后往自己面前拉,自己也是情不自禁的凑了上去,含住那团红艳艳的唇瓣就开始蹂躏,感觉很好,还想要更多,舌头也拼命的往里面挤。程偌明一开始确实是懵了,想不到被人突然袭击,可是文路寒的嘴唇很执着,执着的舔舐,执着的开启。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也打开了嘴唇,与那些湿热相触,接受对方带着液体的席卷。 接吻的话,一开始还能思考,到了后来,大脑一缺氧,整个人就软到了对方怀里。只有嘴唇不愿意分开,磨蹭着,寻找快感和温暖。 “小明,我们在一起吧。”文路寒说,脸上的表情很真诚:“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程偌明有些茫然:“你是指性伙伴?”“不是!比这个要多一点。”“多一点什么?”“真诚!”文路寒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也不知道要多一点什么,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关系。但是我现在整天都想着你,做什么都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看到你的样子,听到你的声音,你明白吗?”“不是很明白。”文路寒有些脱力:“我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告诉别人你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拥有!” “你只是个小孩子。”程偌明是第二次这样形容文路寒:“你其实不了解我,只是因为不了解,所以你想要,想要拿在手中把我从里到外的弄清楚,等你真正弄清楚了,你就觉得,嘿,不过是那么个东西,没什么来不起。”程偌明淡淡的讲着:“可能一开始你会反驳,可是时间很可怕,慢慢的慢慢的,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侵蚀,剩下的就丑陋不堪。” “以前有很多人像你一样,他们以为他们是喜欢我的,所以给我温暖,给我爱意。让我融化在那些细节里面,久了,我就真的以为他们爱我,虽然我很平凡,甚至贫穷,虽然我很无趣,甚至有些笨。就是因为这样,我改变自己的想法,想要去迎合这种爱意。可是呢,它转瞬又消失了,消失得又快又狠,我连质问都办不到。” “程偌明… …”文路寒喊了他一声。因为程偌明完全的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面,他的眼睛望着窗外,目光茫然,好像回到很远的地方。 “你不知道得到后又失去是什么感觉,我又要走很多很多的弯路回去。每天可怜的对着镜子,冲里面的自己讲话。当然我不能让自己像个姑娘似的要死要活,也不能掉眼泪。就这样日日夜夜,到了某天早上,我才觉得我可以获得新的生活,这种生活的前提当然就是摒弃那些痴心妄想。” 第一次,程偌明跟文路寒讲了这么多话,这些话他一定憋了很久,所以也可以这样自然的把它们讲得完整。讲得文路寒哑口无言。 第 37 章 程偌明自从签下了文路寒他们公司的几笔大一些的合约后,欧阳哲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员工。以前只觉得他勤勤恳恳,现在看起来,在某些方面。似乎还有潜力可以挖掘。 从他们公司成立以来,一直都是依附那些大公司生存的。所以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就是他们的首要工作事项。请客吃饭是肯定的,送礼送钱也是常事。可是有很多人不只是想要钱,他要高兴,这些高兴还得长得漂亮的姑娘们去换。而还有一种人,他不喜欢姑娘……他喜欢知情识趣的男人。 欧阳哲现在就碰到了这么一个人,鹏飞集团的总裁程鹏飞,本来他也没办法和这样的大人物会面,可巧,他谈的那个女朋友是这个总裁的远房表妹,一牵线,还真给了他个机会。要是现在抱牢鹏飞集团这个大树,那他们公司就算是在北方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欧阳哲对于这个客户很费心,但是程鹏飞这个人很古怪,为人虽然算是豪爽,但是真要谈到实际利益上的时候,又马上给你绕开话题。欧阳哲请了好几顿饭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后来又请去喝酒,可刚把姑娘们喊进来,程鹏飞就变了脸色。一脸佯怒。 欧阳哲想来想去,又听同事传言,说那外企的文少某天拿了一大束玫瑰在外面接程偌明。心中就突然一亮,跟让高僧开了光似的。他决定带着程偌明去应酬程鹏飞。 关于这件事欧阳哲是这样说,说你们两个都姓程,偌明啊,说不定他还是你的一个远方亲戚。程偌明苦笑,他家若真的有这样有钱的一个亲戚,一路扶持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管怎么样,上司交代的事情总要办的。 程偌明就应酬过一次,对象还是文路寒。所以不是很有经验。可看着欧阳哲正式紧张的样子,他也跟着紧张,总觉得领带系得太紧了,只能不断的用手拨弄着。“你弄了,等会儿程总进来,你可得机灵点啊!”欧阳哲嘱咐着,满头大汗。程偌明点头,他也穿得很正式,毛料的西装,即使开了空调,还是觉得热。 这个程鹏飞是个半路出家的,最开始是炒股,然后赶上了房地产。最后越做越大,现在鹏飞集团的整个资产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可是他喜欢吃家常菜,欧阳哲只好把饭局安排在这家中餐店里。餐桌上还铺着廉价的一次性桌布,上面还有顾客留下的扣出了几个洞的口子。 等了大半个小时,欧阳哲还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门就突然被推开了,仰头走进来一个人。看起来三四十岁,保养得不错,穿一件深色的T,卡其色的裤子,头发很短很利索。挺讨厌喜欢的样子。欧阳哲一看就迎了上去:“程总!你可总算来了”“不好意思,半路出了点事儿。”程鹏飞摆摆手,他竟然是一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架子。程偌明就舒口气,他还以为会来一个怎么严厉的人。 “哟,不是说吃便饭吗?穿得够正式的啊,不怕热啊。”程鹏飞自己坐了下来,眼睛瞟着欧阳哲和程偌明。欧阳哲尴尬的笑了一下:“这里我们还真不熟,刚刚已经喊老板把拿手菜一样来一个了。程总还有什么要点的不?”程鹏飞摇摇头:“我就爱吃这儿的菜,哪一道都行。” 欧阳哲陪着说话,程偌明就坐着,还是习惯性的拿手去扯自己的领带,程鹏飞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略带羞涩的漂亮男人好笑,随口道:“你就扯开吧,我都替你难受。”欧阳哲一看,见势不多嘴了,就说出去催菜,就开门出去了。 程偌明有点尴尬的把领带扯了下来,放到旁边的包里。“我说,你一个男人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吗?随身还带个包?”程鹏飞又开始念叨,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欧阳哲猜对了,他确实喜欢玩男人。这本来也不是个大秘密。但是他也不宣扬,主要是玩归玩,生意归生意,他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色另智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程偌明笑了笑:“我也觉得拿个包挺麻烦的。”他这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米牙,刷的一下就让阅人无数的程总裁惊艳了。多舒服个男人啊。这种不经意的诱惑,那才是尤物。 程鹏飞是个很成熟的男人,成熟到已经不屑于将感情拿到生活中去谈了,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想要程偌明的时候,他就付诸了行动。程偌明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他就问欧阳哲:“你带这个孩子愿意吗?”欧阳哲拿不准主意,可和程鹏飞接触了这么久,他实在不想这棵大树跑掉,又想起那个外企的文少还不是很程偌明有一腿,就跟程鹏飞说:“他肯定愿意,当然,程总要意思意思。” 程鹏飞就满意了,他不怕要钱的,就怕那种找他要感情的。他都三四十了,剩下的时间除了赚钱就是享受,很宝贵。 程偌明不过去撒了个尿,结果就被人卖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太好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到如今,他还是载在了这个上面。 欧阳哲是知道程偌明的酒量的,吃饭的时候又特意灌了他几杯。程偌明喝酒很老实,不会悄悄的吐掉,所以那几杯下去,整个人就跟煮熟了一样。滋滋冒着热气儿呢,看着还挺可爱。 吃晚饭,程偌明还有些昏,欧阳哲又让他护送程总回去。程偌明那个时候也没想过来,假如说程鹏飞喝醉了,他送回去是正常的,可他们两个还是程鹏飞开的车。他就跟车上醉得七荤八素。当然他这一个弯没转过来,程鹏飞就误解了,以为他是真的原意接这个活呢。不经意的,嘴角就有几分轻蔑。 大概开了半小时车。进了高级的住宅区里。程鹏飞就停着车,歪着头问程偌明:“我们先在车里来次?”“恩?”程偌明不解:“到了吗?那我先告辞了。”“装什么呢!”程鹏飞轻笑:“这个时候可不是用来矜持的。”“啊?”“欧阳哲说的那份合同我签了,另外私人给你十万,怎么样?” 程偌明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心中一口闷气,又喝了酒:“你有毛病吧!”“我有毛病,哈哈!”程鹏飞冷笑:“你还真是给脸不要!”两个喝了酒的雄性动物,就跟斗鸡眼一样的盯在对方。程偌明总算清醒了一些,一只手摸过去开车门,程鹏飞比他清醒,自然是扑过去把车门拉了过来:“有意思,你他妈今天就不用走了!” 以为程鹏飞现在的社会地位,他本是不屑强硬的去要一些东西。可酒精冲脑激起他好胜的本性,他的一只手拉过车门,整个人就扑向了程偌明,两个是拳脚相向,都没有留情。因为剧烈运动就会头痛,所以程偌明平常锻炼得不多,但是程鹏飞不一样,他有了很多钱,就懂得身体的重要性,他有自己私人的教练,而且以体位来看,他也是占便宜的。特别是程偌明被他扇了两个耳光整个人就有些萎靡了。程偌明觉得恶心想吐,特别是被一个男人扒着衣服和裤子,但是挥出去的拳头就跟打在石头上一样,对方没有一点点动摇。 世界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富人区里有其他的车辆开过去,打到灯光的时候还以为是两个人在里面激情热吻呢。有教养的就闷不吭声的开车走了,没教养的还很羡慕的咂咂嘴。秦诺今天参加一个商务宴席,看到停在路边的车,本来只是一慌神,但是从玻璃外看到了程偌明的脸,再看了一眼,确实没看错。一个男人趴在他身上。他自己仰着头,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神色。 虽然早知道程偌明早期从事着什么样的行为,可真正看到了秦诺还是抑制不住的发抖。他现在很差钱吗?那可以找自己要啊、或者向文路寒要、用得着卖到这样的地方?理智在那一刻基本上就被烧毁了。秦诺停下车,拉开汽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高尔夫球杆,再打开旁边的车门,顺着上面那个男人的后背就去了。 程鹏飞还没来得及哼哼,就晕了过去。刚刚跟程偌明搏斗,他也没少挨揍。 程偌明的脑袋痛得厉害,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再一看,秦诺站在自己面前。他大概以为是梦境,也分不请现实了。眼泪啪的就流了下来,一把就搂住了秦诺的腰:“秦诺,秦诺...” 第 38 章 秦诺把程偌明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程偌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具体说的什么也听不清,反正就是楼着秦诺不撒手。 秦诺又气又心疼,就着车灯一看,这才发现程偌明满脸青紫,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子呢。也管不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秦诺就把他弄自己车上,开自己家门口了。至于程鹏飞,大概出不了十分钟,自然会有保安来处理,这地方是有摄像头的,到时候免不了要找到自己家来,知道有麻烦,秦诺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轻声安抚着程偌明。 秦家老爷子已经睡了,保姆一开门,见秦诺搂个男人站门外就有点错愕。“我朋友喝醉了,你熬点醒酒的汤送我房间来!”秦诺吩咐了几句,又示意不要吵醒秦家老爷子,就扶着程偌明上楼了,他的房间在二楼,有很大的露台和大件的家具。 打开了灯,程偌明身上那些淤血之处这才清晰起来,原本白皙干净的皮肤上青紫肿胀,脸上的巴掌印也很明显,衣服也扯开一些,裤子也没拴好,皮带是解开了的,裤子的拉链拉了一半。脸色很痛楚,又好像隐藏着什么难受的情绪。反正看得秦诺心急火燎,恨不得又冲回原地,捡起球杆再冲那男人来几下子。 他紧了紧手掌,心中说不出什么来,还好这个时候老妈子熬了醒酒的汤,敲门声响了起来。秦诺脸色阴沉的接了汤过来,也没说什么。可那脸色还是让老妈子惊了一下,她来秦家做工也就这两年的事,平常见这个少爷虽然面色比较淡然,可也没像今天这么阴沉过,像一只要啄人的鹰。 程偌明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就跟床上哼哼。秦诺用湿毛巾给他把身体擦了一遍,又换上自己的衣服,他才算安静了一些,可是仍然蜷缩着,四肢显得有些僵硬。整个人散发着热腾腾的酒气。秦诺自己去浴室抹了把脸,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发了半天愣,出来的时候程偌明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虚浮,好像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秦诺就走过去,拦腰把他抱了起来:“醒了?喝点醒酒的汤吧。”程偌明也不说话,眼神老半天才有个实心儿,瞅了瞅秦诺就笑了起来,笑得很纯真,脸色绯红,眼睛眯成一丝缝儿,眉梢也有喜意。秦诺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只是很心动,就用手摸着他的脸颊,一寸寸的,好像要刻进自己的骨头里,这几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想啊,想程偌明的模样。也总是回想起当初自己一点点陷入爱他的魔障里面。早知道现在的结果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去招惹的,可是时光真能回去,他还是会奋不顾身吧前往吧。 程偌明好像也感受到了温柔的抚摸,一脸满足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自己陷进秦诺的怀抱里。他猜自己是在梦里,既然是在梦里,那就让自己再享受一把吧。 两个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充满幸福感的相拥到了天亮。秦诺一直是靠在床头的,拿了一个枕头踮在背后。程偌明的脑袋搁在他的肚子上,肩膀被他的双手搂住。晨曦照进来,只照的两个相拥的人充满爱意的身影。 程偌明醒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大面积的玻璃窗倒影着自己和秦诺的身影。宿醉后身体还有些难受,可他还是一蹦就起来了,挣脱的时候同时也惊醒了秦诺。 “我怎么在这里?”程偌明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又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显出一两股的尖厉来。他最后的记忆还在被程鹏飞扇了两耳光之后,只是后来自己挣扎不过,又恶心头晕,再之后好像就进入了梦境。可是一觉醒来,非但不是梦境,自己真真切切的躺在秦诺怀里,这让他很不安。人一不安,就显出一种警戒来,他看着秦诺,满脸疑惑质问。 “我昨天开车路过,看见你在那个男人车里,我就顺道把你捎了回来。”秦诺搞不清楚程偌明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从身体上的伤痕来看程偌明有些被动。可不是有些人还专爱玩这个嘛。他讲话讲得支支吾吾,程偌明就皱起眉头,回想事情的经过,想当然的,他是被欧阳哲给卖了,而且自己一开始对那个随意的程总还挺有好感的,也没提防。 他皱着眉头想事,秦诺却是误会了,以为自己破坏了他的“好事”,心中既烦恼,可又不敢明面儿上跟程偌明讲什么大道理,当初他要真听自己的,也不会到今天。可是大道理不讲,他有些话还是要说的,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偌明,你如果急着要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我听说你们公司效益也还行,那些事情还是… …”说到这里秦诺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程偌明抬起脸,眼神些微讽刺,好像等着他说下去。 那张有些青肿的脸上浮现这样的神色,反倒秦诺不知道怎么处了。后半句就咽进了喉咙里。程偌明见他不说话了,就点点头:“昨天谢谢你了,我的衣服在哪?”连寒暄,都变得很简洁。 程偌明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秦诺说开车送他,他也没什么表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那样子让人看得难过,秦诺看不下去了,就说:“我让司机送你吧。” 明明相见就是互相折磨,可是为什么还是想要看到你呢?秦诺站在露台上,看程偌明钻进自家轿车。再看着那辆车一溜烟没影儿了,心中那个百转千回。旁人是无法知晓的。 程偌明刚走,秦家就迎来了个不速之客。程鹏飞满脸含笑的敲了门,秦诺还没认出来他。他就自我介绍开了:“我是程鹏飞”然后递给秦诺一根球杆,“这是你的吧?”秦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认识程鹏飞,近两年做生意发大了。可他也不怕,毕竟是半道出来的,再有钱,背景总是单薄的。秦家有好几位政委呢,也不是谁轻易想要弄垮就能弄垮的。 程鹏飞自然也了解秦家的,所以他才没有报警,而是亲自登门拜访。他弄不清楚昨天那个小公司的小职员是和秦家大少爷是什么关系。可自己那一球杆也不能白挨不是。 两个人坐了老半天,秦诺就说:“程老板,昨天对不住了,多喝了几杯,一时失手。在这里给程老板赔礼了。”程鹏飞摆摆手:“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和秦公子是什么关系?”秦诺顿了顿:“朋友。”“只是朋友?”程鹏飞就冷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你情我愿的情事,秦公子就管不着了吧?”秦诺不答话,一双眼就往程鹏飞身上溜达,怎么看怎么犯堵。 程鹏飞倒是不在意,随他看,末了就说:“昨天的事我看在秦家的面子上也没什么好说,可今后的事,我相信秦公子不会来干涉吧。我对你那个朋友,可是真的很感兴趣!”秦诺心烦,又想起早上程偌明的表情,多少带点,你管了闲事的样子。所以就闷不作声。程鹏飞也不久留,就说代他向老爷子问好,就告辞了。程鹏飞走后,秦诺又去房间里看秦老爷子,老爷子在看书,大白天的开着灯。灯光下老人的皮肤尽是褶皱,看起来十分的苍老。秦诺一边看,一边阻止自己那个驿动不止的心。 程偌明回家就埋头睡,他这次有点伤了元气,事情想过来,欧阳哲在里面也是捣了鬼。他的心哇凉哇凉的,再加上秦诺那番话,没钱可以找他。既然可以找他要钱,那找谁不是一样呢?程偌明苦笑,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看自己吗? 当初他不肯向秦诺低头,因为在乎,向他要钱,他一定会看不起自己,他感情太小心翼翼,那些仅有的自尊却要靠更大的牺牲去维持。 很伤神,一伤神就伤身。程偌明好几天没有去上班,公司也没来电话,大概欧阳哲也心虚了,他现在是北方公司的头目,可说起来,程偌明也算是老员工了。在同事里面人缘也极好,他那天也太得意忘形了一些。 程偌明没去上班,文路寒去公司堵截了几次也没堵截到。他每次被程偌明给气跑了,赶走了,可过了两天又死皮赖脸的想要找程偌明,他安慰自己死猪不怕开水烫,没什么关系。可这么久没程偌明消息,他就有点害怕了,打了老半天电话,程偌明终于接了,原来在家呢。 文路寒就使劲在外踢门,踢了好一会儿,程偌明才来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满脸倦容。脸颊和□出来的脖颈处还隐约有伤痕。文路寒一看就不对劲了,大呼小叫的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文路寒其他本事没有,胡搅蛮缠那是一个好手,缠了一下午,程偌明就把事件大概说了,只是省略了秦诺的部分,只说自己最后逃脱了,打车回来了。文路寒本来就是个纨绔的心性,这一听还得了,可是咬着牙没说话,只是陪了程偌明一晚上,当然,说陪还不如说是骚扰。 只是程偌明没想到,欧阳哲让人给打了。青天白日里,文路寒带着一帮人闯进他们公司,抡起椅子就砸欧阳哲脑袋上了,周围的人只看见鲜血直冒。文路寒还在一旁冷笑,末了打了个电话,自己报了警。再然后,他进去两个小时就放了出来,出来后还去买了大闸蟹去慰问疗伤中的程偌明。 第 39 章 程偌明伤了几天,也确实饿了。文路寒买回来的大餐很丰盛。他也吃得很开心。就是受不了文路寒那眼光,盯着他贼笑,一副要把他生吞的架势。这顿饭吃完,他心中就敲锣打鼓,心想这个文路寒在打啥主意啊。 吃了饭,文路寒还特意把碗筷收拾了。程偌明就越发心寒了,心想肯定出了大事。果然。这个痞子似的文少跟他面对坐了,吞了吞口水:“我把你上司揍进医院了,脑袋缝了十几针,你那个工作怕是保不住了!”程偌明一听,眼前一花,又要晕倒了。妈哟,真是哭笑不得。 等他缓过神儿,文路寒就缩头缩脑一边儿站着,也不吭声,拿鼻子出气,扑哧扑哧的。看样子也是在旁边挣扎着。程偌明看他的忐忑样子,又突然想笑,摆了摆手:“算了,工作嘛,再找就是。”文路寒看他没多生气,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大咧咧的:“其实你不用找工作,我给你安排个,我的秘书,怎么样?保证你中午十一点上班,下午两点下班。那点上班时间正好够咱俩吃午餐!” 他的盘算倒是好,把程偌明弄自己身边,以后衣食都得求着自己,到时候。嘿嘿,他也说不上来,就是高兴。 程偌明怎么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又特不舒服,为什么把他收买在身边呢,难道两个人平等自然的相处不好吗?他觉得又苦恼又头疼,还真的不舒服起来,刚刚吃的东西就在胃里翻滚,接着也憋不住,跑洗手间去全吐了。 那天以后他一直有些头晕。都现在也没好。文路寒又吓着了,端茶递水的弄了半天,也不敢说话了。程偌明歇了一会儿,就下了逐客令,说想要休息休息。文路寒不傻呀,游戏人生的时候也是情场高手,知道现在缠下去没结果,就夹起尾巴走了。 他真存了点私心,一是确实恶心那个欧阳哲,二是想要把程偌明收到身边。他觉得自己那点小私心不过分,喜欢他嘛,把他留在身边没有什么不对,非要分开两地,忍受相思,自己折磨自己?他是个享乐主义的人,断然不想这样。 程偌明这回倒是真苦恼了,工作保不住,那这个住房也保不住了,北方地价不便宜,他想了老半天,给家里拨了电话,意思失业了,能不能回家住段时间。这回倒是特别顺利,刘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说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让他直接搬回去就是。 程偌明的离职是肯定了的。这怎么也算是行凶的刑事案件。矛头都指向他,他也懒得争辩。倒是多发的那三个月的工资沉甸甸的。 搬家那天程偌林也来了。东西不多,大件的家具都公寓里租的。只有一些床被显得厚实些,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搬着,出了一身汗,心境倒是开阔了不少。程辉走了以后,程偌林就长大了许多,做事也开始老练起来,她本来就聪明伶俐,受过好的教育,现在成熟了,更加讨人喜欢。 院子还是老院子,不过周围的熟人都搬迁得差不多了。刘芬不是不想搬,可是程偌林说了,等她嫁人了,她就跟着他们住,到时候还可以帮着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刘芬一个人孤单,当然是愿意的。现在程偌明搬回来住,家里又多了个人,多些人气儿。就更舒服了。 人老了就跟年轻时候不一样,年轻时候看这个孩子哪里都是刺儿。性格沉闷、眼神阴郁,那满腹心思看起来就重得不得了。现在看起来,却是清清秀秀一个好孩子。 刘芬知道自己以前对程偌明不好,所以现在弥补起来,就越发显得慈爱。有时候程偌林都会吃醋的撅嘴。 程偌明觉得自己有些因祸得福的架势。这种亲人间的脉脉温情是他最向往的。却在不经意间得来。总算多年的功德化了个圆满。他的爱好本来就偏向老年人,比如不喜欢出门,喜欢看电视,喜欢做饭。这一切都很好,除了找工作这件事。 程偌明的学历也就是个本科,虽然如此,可他那些工作经验不是白来的。国营单位的、私企的,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投出去的简历就是石沉大海。他明明已经降低了许多标准,算是只求个温饱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程鹏飞在搞鬼。程鹏飞是个商人,商人吃亏了肯定要赚回来。他本来准备以程偌明他们公司要挟程偌明的,哪知道他先一步被开了。还是因为找人揍了欧阳哲一顿。程鹏飞就觉得好笑,这是只咬人的兔子。咬人的兔子很罕见,所以他要弄到手。 程偌明投的都是些小企业,这些小企业即使不仰仗鹏飞集团,也不愿意惹麻烦上身。所以他的求职之路看起来才这样漫长。一开始他还不急,可架不住整日里跟着刘芬买菜做饭的,真觉得自己像个老头了。连程偌林都笑他这个“假”放得太长了。 搬家的事情程偌明没有告诉文路寒,他知道这个年轻男人对自己有意思,可他没办法接受,从感情上,还是亲情上都是。至于他打来的那些电话,也让自己狠心都摁了。 别说文路寒找不到他了,秦诺也找不到他了。秦诺后来回想了许多细节,突然想起,万一程偌明不是自愿的呢?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明明知道程偌明的自尊心其实强得奇怪,偏偏又要去捅那个伤疤,他觉得很懊恼,懊恼得也不怎么管事了,整天就在办公室里发呆。家族里有的是能干的人,他做不做什么也无所谓,他只是秦家烟火的一个标志,做做样子,表现得很好就可以了。 秦诺今年要满二十八了,他有高大的身材,带着一些北方男人彪悍气息的长相。皮肤略黑,有汗水的时候看起来很晶莹。挺直的鼻梁,富有高贵的身家。最难得的是,这样的人,他的心态很平和,就是现在让他一无所有,他也不会去跳河。他会去找份工作,然后养家糊口。 可上天偏偏让他拥有很多东西,却拥有不了自由。 道德的约束也好,亲情的禁锢也好,又或者是本身的一点退缩,他被绑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整日看着日落西山,无可奈何。最初几年,他还对着天空吐口水,骂这他娘的人生,最近两年连这个也省了。他高中毕业后也有这样的空虚感,可那个时候他遇见程偌明,就仿佛遇到一件有趣的物什,兴致勃勃的去探索。 探索来探索去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到现在呢,他还沉迷在程偌明这个人里面,他以为自己控制住了,其实那些情绪在自己的胸腔里生根发芽,只是过了一个冬天。现在一复苏,就扎得他心口痛。 午餐的时间,文路寒破例没有外出就餐,而是去了职工餐厅。他端了杯咖啡,潇洒倜傥的跟程偌林面前站着:“偌林,最近还好吧?”程偌林白他一眼,不吱声,转身继续吃饭。文路寒脸皮厚,无所谓的耸耸肩,等着程偌林吃完了正抹嘴,他又笑着说:“下班了我送你回家吧,顺道去拜访伯母。”程偌林就笑:“那你也不能空手去啊,我们先去王府井逛逛吧。” 因为是买给“伯母的礼物”,所以都得文路寒付账,程偌林可不心疼,使劲的买,恨不得把每个名牌都买个遍。文路寒还真刷卡刷得有点心疼了,咬牙切齿只敢在心里骂程偌林臭□。两人买完东西,上了车。程偌林一边拆包装一边说:“你想问我哥的事吧?”文路寒干笑一声:“啊~你哥怎么了?”程偌林就盯着他:“别把女人当傻子,何况还是你的前女友!”文路寒就老实了,隔了老半天:“我是真心急你哥。”顿了顿:“真的。” 第 40 章 再次见到文路寒程偌明就觉得他有些死不要脸。竟然找到家里来了。他看了看程偌林的脸色,程偌林倒是冲他眨眨眼:“哥你们先聊,我进去试试文少给‘咱妈买的裙子’”。程偌林进去看战利品了,程偌明和文路寒就跟天井里站着呢,他没有意思请文路寒进去坐。 “你们怎么搬这里住来了?”文路寒哼哼:“这也太远了吧。”程偌明没说什么话,跟他眼前闷着。“工作找到了吗?”文路寒又问。“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程偌明故意这么说,他有点疑心是文路寒搞的鬼,逼自己跟着他呢。文路寒一听:“那感情好,想来除了我这里,没地方要你了。”他这样说程偌明反而放心了,如果他一脸严肃反而有鬼,幸灾乐祸是他的德性。 又愣了半天,文路寒就很扭捏:“你要真找不到工作我帮你打听打听行吗?打听别处的,不在我手里干。”他一做出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程偌明就没办法了,他那颗爱护小动物的心啊,就蠢蠢欲动。 文路寒长得有些小白脸,身材不够魁梧,但是极修长。做出可怜的脸色来也很上道。而且他也发现了,程偌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文路寒还是留下来吃了晚饭,是程偌林留他的,程偌林作为一个女性还是挺大度的,再说她今天宰了文少的荷包,也要表示表示。吃了饭,文路寒还不肯走,程偌明只好提出送他,想把他诓走了再说,总不能让他跟自己睡家里。 上了车,文路寒开出没多远就停了下去,一个饿虎扑羊就上来了。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他喜欢把自己表现得很凶悍。程偌明在他行动的那一刻基本上是翻了翻白眼。也没有刻意闪躲,他就知道,文路寒一天就念着这么个事儿。可他不愿在车里,他想起那天的事,就挺烦。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文路寒就把车开得跟飞机似的,开回了他自己的公寓。 他为了程偌明可是憋了很久,在电梯里就开始动手动脚。从背后缠着程偌明,双手就屁 股那里抓啊捏的。程偌明一脸羞得通红,盯着镜面里的两个人,倒是也有了几分的欲 念。 两个人也没有洗漱的打算,主要是文路寒猴急啊,上次他让程偌明占了个大便宜,这次当然是想要占回来的。三两下扒了程偌明的衣服,就给推床上了。纤细合度的腰肢,匀称的四肢,骨骼分明的形状十分美好。文路寒有些贪恋的又摸又舔,特别是胸口那两个圆圆的凸起,他觉得好玩,捏弄了半天。 程偌明有些口干,又有些享受。文路寒的脑袋搁他胸前呢,他的头发染成板栗色,很漂亮的颜色,在灯光下很柔和。程偌明抓住他的头发,把自己放空,只跟着感觉走。文路寒更加卖力,像是捧着最珍美的收藏,从头舔到脚。末了含住程偌明的□,咕噜着来回撸。程偌明第一次这么投入一场性事里,他确实是个心思重的人,以前老是在这个时候想些东西,想感情想未来,想到自己没了那个意思。现在他是抛下这个包袱了。就沉浸在快感里面,嘴里发出小小的呻吟。 那呻吟像只足月的小猫,哼哼得人直痒。程偌明的前端渗出了些液体,滑不溜手的,文路寒拿手抹了,就用手指从后面捅了进去。这个后面其实谈不上什么快感,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占有和被占有。程偌明又哼了一声:“轻点。”文路寒应是应了,又把他翻过身处,露出两个浑圆的屁 股,白嫩嫩的,勾着人。 又活动了几下,听着水声很响了。文路寒就扶起程偌明的腰,就顶了进去。一开始也不容易,可耐不住琢磨,琢磨了几下就完全进去了,里面湿热的温度很好,文路寒憋着一口气才没让自己泄出来。他一开始也没动,就趴在程偌明身上,搁里面。就这么抱着,嘴唇沿着脖子和背滑着,程偌明侧了侧脸,两个人就亲了起来。嘴里水声吧嗒,下面也跟着动起来,很快就喘起了粗气。文路寒简直是夙愿得尝啊。可又念着程偌明,不敢使劲的折腾,倒有些温存的意思。 程偌明这一夜也没合眼,就由着文路寒折腾了。做到后来,他也觉得自己这次奉献得有些多了,可是不这样,他也拿不出东西来还给文路寒。文路寒替他揍了欧阳哲,他心底也是痛快的,他又不想欠文路寒什么。 打小他就知道自己就身体还拿得出手。他一直努力相信自己有个光明的前景。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但是打心底。他是自卑的。只是他从来没承认过,尤其在秦诺面前,他偏偏有着矫情的自尊心。 秦诺啊、秦诺。程偌明睡到清晨,迷迷糊糊还是想起了秦诺。那年还是在大学里,秦诺跟他住在一起,下午的时候邀请他出去散步,两个人在大学校园里抢一个篮球。那样清朗的风景,秦诺满头大汗,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那么矫健而漂亮。面孔上挂的笑容又是那么真诚,真诚得让人记到骨头里,这一辈子都取不出来了。 欢声笑语本来已经离去了。抓不住,舍不得,丢不开。 文路寒醒得比较晚,他平常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去公司也是例行公事。文路寒他自己没啥用,他老子也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但是他亲娘就厉害了,玩政治玩得很顺,他家里有许多隐性资产,所以工作对他来说,就是个玩乐。他昨天晚上很满足,抱着程偌明这个无业游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程偌明还在发呆,眼神空洞。这是文路寒最害怕的表情,先不说这个表情不逗人乐,他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跟在算计什么,算计不声不响的消失掉。文路寒就一把把他抱怀里磨蹭:“今天别走,陪我吧。”程偌明回过神,讪讪:“我还要去找工作。”文路寒没辙了,过了老半天又抱怨:“你怎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呢?”程偌明听了也没回应,就自顾自的穿裤子。 “喂,程偌明,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文路寒问。程偌明想了想:“电话联系吧。”文路寒也认了,程偌明不愿意给他个名分,哪怕是情人,这样时不时的见上一面也好。他本来也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人。 程偌明现在找工作是屡屡碰壁。文路寒去打听了一下,总算知道了是谁捣鬼。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擅作主张,就打了个电话给程偌明。问程偌明是怎么和程鹏飞结怨的。程偌明这次是不敢跟他讲了,就敷衍了几句,说有空去问问。 程偌明不想见那个男人,也不是怕,就是烦。恶心感。可是他不擅长和人结怨,想去把它了结了。 见到程鹏飞简直容易到有点奇怪的程度,程偌明一去公司前台,那前台小姐就打量了他几下,就指给他他坐哪一部私人电梯,去第十三层。秘书小姐也是直接就让他进去了。 程鹏飞好像很忙的,打扮倒和那天没什么区别,穿得挺随便,走在街上就一路人。 程偌明敲门进去了,他也没抬头,程偌明就捡了个沙发坐着,然后开始发呆。他常觉得脑子累,这样发呆的效果跟睡觉差不多,能让他觉得休息。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程鹏飞才把他叫醒:“要喝茶吗?” “不用了。”程偌明摇摇头。“哦。”程鹏飞自己倒了杯水:“你性子挺好,安静。”“谢谢。”程偌明惜字如金。程鹏飞就干脆跟他打哑谜:“晚上去吃什么?”“回家吃,我妈今天炖了排骨。”“......”说了老半天,大家都扯点有点远。程偌明看时间不早了,就问了主题:“我上次去一家公司应聘,他们说你在从中阻挠。” “是”程鹏飞:“我那天晚上被你揍了。”“那是你自找的,而且你也揍我了!”“我后来还被人打昏了,那是你朋友吧。”“你这不是活该吗?”“我活该!哈哈”程鹏飞就笑了:“我给钱消费,我活该什么?”程偌明就捏了拳头:“去你妈的!” 程鹏飞被骂懵了,脸色又阴狠起来:“小子,你还在我的地盘上呢!”两个人僵持着,程鹏飞看着眼前的人,白玉的脸涨成漂亮的粉红。他就笑了起来,自己跟个年轻人怄什么气啊。程鹏飞点了根烟:“我看上你了。你要多少钱?我还可以给你份体面的工作。”程偌明气也气过了,就冷静的说:“我不是出来卖的,只是想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不是出来卖的?”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派人打听了你的背景,你在A城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吧,你还挺出名。” 程鹏飞的语气很轻蔑:“你就别跟我装了,我这个人讲个利落,你说多少钱。”程偌明回答:“那是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看上你了,你同样没有选择。”程鹏飞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别以为你那个朋友很厉害,他们秦家总不能为了只兔子和我彻底闹僵。” 程偌明觉得这个人是个疯子,简直有些不讲道理,他也不想说了,就转身出门了。程鹏飞就在后面大声嚷嚷:“喂,小子,我操你 妈的。以后别来求我!” 第 41 章 程偌明想失业就失业吧,大不了自己做个小买卖,就跟着刘芬摆烟摊好了。他也不是乐天。只是知道斗不过程鹏飞。程鹏飞放狠话的时候还提到了秦诺他们家,他就更厌烦了。 他这一闲着,最高兴的莫过于文路寒了,他就没事来程家坐坐,坐一会儿就把程偌明给拐走。程偌明也没事,有空倒还真跟着他玩儿。文路寒就玩儿的本事了,又会说话,又比较有见识,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闷。 倒是文路寒问起程偌明和程鹏飞到底是怎么结的怨。程偌明也没照实说,就说以前在公司的一些公事。文路寒也没真往心里去,他愿意程偌明没工作,想要一步步软化他,再彻底占为己有。他玩着这样的花招,也没存什么坏心,可他本来就那么大一个脑子,装了玩的,高兴的事情了,也装不下许多了。 程偌明这边不急,程鹏飞那边可急了,他可是惦记着呢,看着程偌明不动就打起了程偌林的主意。程偌林的工作一直很稳定,她家庭背景不行,所以对于这份能供她衣食,给她社会身份的工作很珍惜。可周一的去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被解雇了。 原因是找的个岔子,说是更新企业的新鲜血液。程偌林心中那个堵啊,差一点就抓狂了。可你抓狂就抓狂,谁理你,赔你点钱就是。 程偌林最近也受了些事,这一下就憋不住了,回家后就哭天抹泪儿的。饭也吃不下,就把企业里的领导什么的骂了一通。可这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程偌明隐约觉得有些问题,本来准备让程偌林问问文路寒,程偌林说文路寒放年假,跑瑞士玩去了。 家里这一下两个人失业,就刘芬一个人还算有份“事业”。三个人吃饭也吃不下,特别是程偌林,就突然瘦了一圈。程偌明看着心疼,也猜了个十之八九,多半是程鹏飞捣的鬼。他现在是知道有钱有势的好处了。就是压着你,让你出不了气。程偌明不傻,他现在自然不能再去找程鹏飞友好谈判。 他去找了秦诺。 别说他没志气,那天晚上的事情秦诺也有份。再说,他早八百年就没啥志气了。 找秦诺也费了功夫,他记得他家住哪,但是那保安就是不让他进,还好打电话去的时候秦诺在家,听说是程偌明,他就亲自的迎了出来。 远远的就看见程偌明跟门口站着,满腹心思的样子。程偌明有个小动作,他有心事的时候容易舔嘴皮。所以秦诺跑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整个嘴巴舔得湿漉漉的。倒是有几分可爱。 秦诺是跑着来的,心脏本来就跳个不停,又看着那张嘴,就差点心律不齐了。 “有事?”秦诺问:“先去我们家吧。”“恩。”程偌明就跟在他身后,那天来去匆匆也没仔细看,现在看起来大门到宅院的路都特长,大概开车也要开个几分钟。整齐的树木,良好的绿化,还有各种鲜艳灿烂的花朵。楼间距隔得老远。中国现在地价这么贵,可是你看这些房子。程偌明想起自家的小院子,摇摇头,差距,这两个字份量真是重。 上次没仔细瞧秦诺的房间,这次仔细一看,整个是灰蓝色的,简约风格,看起来很让人安定。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物,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单身居住。秦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直接把程偌明带到卧室来。谈话本来是应该在客厅或者书房不是? “坐吧。”秦诺把他的电脑椅给拉了过来。“恩。”“要喝水吗?”“不用了。” 一时间还挺尴尬的。程偌明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需要帮助,他也明白秦诺能帮上这个忙,可开口就是特别特别难。磨蹭了一会儿,日头都快要落下去了,程偌明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就说那天晚上秦诺揍了程鹏飞,现在他找自己家人的麻烦来了。看秦诺能不能出个面,帮个忙。也不用做其他的,只要让他不碰自己妹妹就行。 秦诺听到程偌明找自己帮忙。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又听着程鹏飞找他家麻烦,就多多少少把责任算到自己头上了。秦诺自然是马上答应了下来,说明天就去处理这事,程偌明好歹松了口气,正想走。秦诺又问他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他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程偌明就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秦诺越听越气,早知道程偌明是非自愿的,他就恨不得那天晚上就把程鹏飞给弄死。秦诺其实脾气一直不好,只是近两年活得特没劲儿,也就压抑住了。不过他还是在听的过程里站了起来,两个手捏成拳头。程偌明看着不对劲,就去拉了拉他的手:“诶,别这样。” 两个人手碰到一起。程偌明又马上松开。速度像是让开水烫了一样。秦诺晃了一下神就跟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把程偌明抱住。他的头埋在程偌明的颈窝里,重重的呼吸,像要把这股味道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好好相处,不能在一起坦诚心事。不能分享快乐忧愁,非要站到鸿沟的两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雾里看花,又为之神伤。程偌明不挣扎,秦诺自然也不会放开。他的身高将好把程偌明搂在怀中,那个怀抱好像天生就是为他而预留的,身体吻合到极致。 就这样在暮色里站着,紧紧搂着他,又或者被人紧紧搂住,满足感犹然而生。到底是没爱够,还是从来没舍弃过爱意? 程偌明回家后一晚上都很不安。汹涌的情感在胸口沸腾着,往事重叠,单单让人又心酸,又烦恼。被拥抱过后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自己的背脊上面,随着夜色缓缓而动,整个身体都开始轻颤,程偌明就把头埋着被子里,睡着了。 也不知道秦诺做了些什么,反正程偌林在一个星期后又通知去上班,薪水还提高了百分之十。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程偌林高兴的一脸红扑扑的,她心中还有几分猜测,以为是文路寒回来了,看在她哥的面子上帮了自己的忙。心中想着还是要去谢谢文少,结果一去公司才知道,文路寒压根还没回国。 程偌林不知道事情的始终,程偌明可是知道。他想着谢谢秦诺,电话拨了两遍还是挂掉了。 秦诺这件事办完了倒是给程鹏飞去了个电话,让他别动自己的朋友,言语里也不太客气,提醒他不要因小失大。程鹏飞心中那个气,就冷笑,说你秦家为个兔子做这样的事,还真是头一份啊。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秦家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想?秦诺不敢猜测,可这程鹏飞还真是把这事捅到老爷子那里去了,就是问秦家老爷子一句话,是不是要为了这么小白脸跟鹏飞集团翻脸。秦诺一回家就见自己爷爷方方正正的坐在客厅里,神情肃穆,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秦家老爷子知道秦诺的软肋在哪,他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威胁他,而是做出苍老憔悴的表情来:“秦诺啊,你想我跟你奶奶一样死了都闭不上眼吗?” 第 42 章 秦诺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感情深厚自不用说,而且秦家奶奶死的时候秦诺也就一直活在自责里,这么几年了,就是因为这个,即使想念着程偌明,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秦家老爷子以为他是改过自新了,再没有那样怪异的癖好。结果呢,程鹏飞找上门来,两个人还争起一个兔子来了。 秦诺听了老爷子的话,苦笑了一下。就坐在沙发上不做声了。他小时候被溺爱得过分了,现在又要让他成熟懂事,收敛自己的感情,这种事情多少显得有些扭曲。 秦诺在沙发捏着自己手指的关节,头埋得很低,脸上的神情也很惨淡。秦家老爷子看着也心疼了。出声安慰:“秦诺,我们秦家的香火就在你身上了。不能眼睁睁的看它断了啊。你现在年轻,有些事情看不通透,那些情啊爱啊的,过几年就自然就会忘了的。玩玩可以,但是不能玩大了,你一直拖着不结婚,我真的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蔡小姐已经回国了,我会去求婚的。”秦诺说:“爷爷,作为交换条件,那个人,我是怎么也要保下来的。” 秦家老爷子默许了,秦诺肯结婚,他比什么都高兴,他想要快快点见到他的重孙,这样的话,死了也是开心的。 程鹏飞没想到,秦家真的为了这么个人跟他杠上了。他是大商人,本来就是犯不着的事,可是这口气咽得人确实难受。可不咽也得咽,他惹不起那种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程偌明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秦诺去电话致谢,秦诺那边就跟蔡家三小姐准备婚礼了。 蔡家的三小姐祖上也是望族,虽然现在有些败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蔡家三小姐叫蔡佑琴。听说很是聪慧,读书的时候经常是考第一,为人也很谦和低调,后来出国留学念经商管理。是一个极负盛名的女人。她年龄和秦诺相当,成就上来说还要比秦诺好那么一点,这也是为什么秦家老爷子会选中她。但是人也没有十全十美,比如说作为一个女人,她的长相实在太平凡了。圆脸大鼻子,眼睛单眼皮,嘴唇也很厚,可是不性感。而且衣着品味也很一般,二十六七了,穿得还跟学生一样。 蔡佑琴看起来很朴素,但是心气儿高,普通的男人她不喜欢,现在也多少算个老姑娘了,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所以得知自己的结婚对象是秦诺的时候还是暗喜了一把,先不说这男人家世背景,光看着这相貌,也够让人痴迷的了。 深刻的刀削似的五官,鼻梁很挺很直,眼睛不算大,但是眼神很慑人。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更让人想要探索。也更有挑战性。蔡佑琴很满意。秦诺也无所谓。结婚是定了的,他只想要见程偌明一面。 文路寒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给程偌明带了只瑞士名表。程偌明没要,就让他帮忙给自己传个话,说谢谢秦诺了。文路寒就不乐意了,他不知道自己走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就只是闷闷的给程偌明说,秦诺要结婚了。边说边偷看程偌明的脸色。 程偌明脸白了白,就哦了一声,反复思量了一下:“那我得去送礼吧?”文路寒看着他不对劲,哄了几句,见也没什么效果,自己也不开心了,就捡难听的说:“听说新娘家里条件也特别好,而且新娘子也是刚从国外念书回来的,能干得不得了。他早知道程偌明和秦诺之间不对劲,可是几个人一直没说破,现在逮着机会了,他就想让程偌明和秦诺彻底玩完。 程偌明又开始发闷,文路寒就问他想什么呢,程偌明说想着送什么礼比较合适。文路寒有些怀疑的看看他,又接着说:“那我晚上叫他出来喝酒,你直接问他想要什么呗?”程偌明点点头,说好。 因为下午饭是在文路寒家吃的,吃饭的时候程偌明有些心不在焉,就洒了汤水在衣服上。晚上出门文路寒就让他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他们两个身材挺相似的,穿的衣服型号基本上也一样。可文路寒的都是些名牌货,程偌明一换上这些衣服,整个的人光泽度顿时又亮了几分,他穿起来和文路寒的味道不一样,文路寒穿起来是风流轻佻。他穿起来是清俊冷艳。可是不管怎样,他们走在街上,那个夺目啊。老天就是优待这样的人,没办法。 程偌明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就是话少。文路寒觉得有必要下猛药,让他接受了秦诺结婚的现实,那自己和他的关系也可以更进一步。 秦诺已经先来了,桌上放着酒,杯子里的茶色液体已经去了半杯。他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叉放着,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抚着额头。文路寒喊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见程偌明就笑了一下:“你们来了啊。”稳定得有些让人寒碜。 “听说你要结婚了啊?怎么这么快?”文路寒故意问。秦诺也没气:“家里老爷子逼得紧。”“哦,也是,你也老大不小了,秦家可指望你的种喂。” 文路寒嘿嘿笑,想要把气氛弄起来一些。可是那两个人喝酒的喝酒,沉默的沉默,没人回应他。 文路寒扭捏了半天,还是很知趣:“算了,我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有事要解决。我这个人最知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他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可又想快刀斩乱麻,秦诺结婚的事情是既定了的。再也蹦跶不出个啥。 文路寒一走。两个人还是很拘束,程偌明清了清喉咙:“听说你要结婚了?”“恩。”秦诺点点头:“下个月吧。”“会请我去吗?”“啊。”“我不去行吗?”秦诺觉得很难受,潮水一样的情感扑面而来。程偌明今天特别好看,那深沉的黑色把他整个人都烘托了出来,眼睫毛就跟羽毛一样瘙痒着自己的心口。强颜欢笑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又让人特别心酸。 秦诺恳求程偌明:“就今天一晚,我们好好在一起,行吗?” 记得有句话,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这是种境界,要人特别看得开。不能永远在一起,起码让我拥有甜蜜的回忆吧。程偌明没有回答,只是坐近了些,紧挨着秦诺,把脸凑了过去。 他稍稍的偏了偏头,就吻住了秦诺。主动的亲吻显得有些青涩,把握不住尺度一样,就在嘴角蹭啊蹭的。秦诺低下头,迎合着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舌头伸进对方嘴里搅动着,谁也不愿意撤出来。呼吸都快要用干净了。 酒吧里黑乎乎的,也没人会管角落里是否有人搂在一起。两个人呼吸一下又缠在一起。那些爱意全附着在唇齿间。脑子里已经不愿意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够拥抱着你,亲吻着你,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吗?至少今晚我是得到你了。 得到你。这个想法不只是秦诺有,连程偌明也有。他推了推秦诺:“我们去开个房间吧。”这样的邀请,在他殷红的脸上,就足够让人抓狂了。两个人气喘嘘嘘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就上了车。秦诺开车开得有些不稳。因为他发现程偌明一直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正晃神,程偌明又直起身,冲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满脸都是情意。秦诺就踩了刹车,翻过身又搂住程偌明亲吻起来。狭小的车厢内,两个大男人也伸展不开身体,到处磕磕碰碰。可秦诺就是不愿意松手。路边有八十块一晚上的小旅馆。程偌明就说:“就这里吧。” 旅馆的小老板好像也见惯两个男人开房的,就是没见过长得这么英俊的。衣着也华丽,就是有些乱。 程偌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秦诺脾气也上来:“喂,你快点!”两道浓眉一竖,那老板赶紧的给开了门。一进门,秦诺又搂住程偌明,程偌明倒是浅笑了开口:“我们是不是也太色急了些啊?”秦诺也笑了起来:“还真是。” 旅馆的床铺有些松散潮湿,此刻也顾不得了。秦诺把脱得精光的程偌明给搂在怀里,从头亲到脚。他们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以前都毛毛糙糙的,直奔主题。现在整个人抱在怀里,能一点点的占据,那感觉自然是另一番的味道。程偌明的皮肤一直很白很细致,在抚摸下就会犯出粉色,比许多女人都漂亮,略显狭长的眼睛里有水雾,光是看,已经让秦诺意乱情迷。何况程偌明这次真的很主动,扭动的身体和绕着他腰的长腿,还有主动凑上来的嘴唇。 其实这样的欢爱,有些最后的盛宴的味道。我深爱过你,为了那份爱,我要献上所有。 秦诺埋在程偌明的身体里,□的内壁和潮湿的柔软肉体让他悸动不堪。程偌明有些放肆的呻吟更像是最好的催 情药,让他更加卖力的顶弄着。快感频临的时候他又停一会儿,细细的亲吻程偌明的脸,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姿势。弄得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可奇怪的是,程偌明虽然很享受,可是也一直没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诺把程偌明放平在床上,架起他的双腿,以在上面的姿势冲刺了一会儿,就射了出来。热烫的液体弄得两个人又是一阵的痉挛。秦诺用手捏住程偌明的那里:“这么硬了,怎么不射啊?”他精力用着差不多了,还是用手拨弄着那里。没想到程偌明挥开他的手,爬到了上面,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和耳朵里:“秦诺,我也想要你。” 第 43 章 我也想要你,在你拥抱我占有我的时候,我同样的想要占有你,据为己有,哪怕是把你禁锢住,砍掉你的双手双脚,只给我自己圈养。 程偌明也曾经有过这样黑暗的念头。谁没欲 望呢。只是我知道我办不到,我才会克制住。不让自己变得过于低贱。可是既然要放任,我也不必在逼自己和你保持距离,我想要你,比你想要我,还要多,还要激烈。 秦诺认真看着程偌明脸上的神情,也终于读懂他眼睛中的那些情绪,几乎是带着一种宠溺的情绪。他点点头:“来。”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被占有。为爱的人打开大腿,那有什么了不起的。秦诺其实不太适合在下面,后面也太紧了,程偌明小心的湿濡着,先是用手指□了很久,他自己也憋了很久,下面简直有些痛了,汗水晶莹的从额头滑到肩胛骨上。秦诺伸出一只手给他擦了,轻轻柔柔的:“进来吧。” 痛是肯定的,秦诺小声的闷哼。头埋在枕头里,汗水要把枕头都弄湿了。因为后背式容易一些,程偌明也没有办法亲吻他,就很犹豫。“弄快点,别磨叽。”大概是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秦诺就闷声说。程偌明终是克制不住了,就放任起来,一进一出,都是使了力气的。秦诺的后背全部是汗水,一颗颗的在麦色的肌肤闪耀着。双手使劲抓住床单,微微拱起的头部,一切都性感得过分。程偌明没多久就射了出来,可这些时间秦诺的感觉就跟被凌迟差不多。可是心里又有另一种快感,被爱人所折磨的快感。 至少他以后娶的那个女人是无法这样折磨自己的。 略显潮湿简陋的旅馆中,男人的汗味和精 液的味道充斥着。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可是秦诺和程偌明还是觉得很愉悦。这一晚上,两个人纵然累到不行,还是舍不得入眠。珍惜着亢奋的情感。 也没人交谈,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是多余。直到早上两个人才睡去。 程偌明先醒。他要是超过十二点就会睡不着。 他爬起来,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穿衣服,凌乱的收拾了一下,他甚至没再看秦诺一眼。一夜春宵,够了吗?不够,所以呢?还不是得离开。 文路寒这天说是先离开了,其实就在酒吧一个角落里呢。他看着程偌明和秦诺交缠的身影有些嫉妒。又有些得意,他比秦诺好,他现在不用结婚,怎么说他和程偌明也要算是正大光明一些。 可是他还是嫉妒,嫉妒咬着他的心口,让他发现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的情绪。因为太想珍藏了,所以一点都不想别人去碰。 程偌明回家以后也没多想,还是整天为自己的工作而烦恼着。秦诺虽然帮了程偌林,可是也不能一直管着自己的事,更何况现在他更想要划清界限。企业公司找不到工作,那就找事业单位什么的,可人家要的都是应届毕业生,像他这样的,光第一关的门槛就不够。他也才意识到,自己不年轻了。 人一意识到自己年老后就有许多的担忧,比如存款、房屋、家庭。程偌明几乎一样都没有。他二十七了,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固定的恋人都没有。他的人生感觉特淡薄,经不起什么风雨的样子。 这几日,程偌明的情绪很低落,低落到刘芬和程偌林都觉得不对劲了,刘芬也觉得这么好的孩子咋找不到工作,她就跟着帮忙,托人在超市给找了个促销的工作。人家一开始听说是个大学生,工作经验又很多,就有点犯怵,怕是来弄着玩啊。特别是一面试,觉得这人在这里来找工作真是脑子坏了。 刘芬又托熟人说了老半天,说真是认真来工作的,程偌明也表现得很谦虚。经理就答应试试。 程偌明在超市做的工作很杂,不但要促销产品,还要帮着搬搬货物什么的,有时候一天下来,人就会疲软不堪,但是程偌明比较喜欢这份工作,怎么说呢,比较不用脑子,按着直觉行事。他觉得他的前半生计算得太多,最后也没有落得个好。现在混日子,竟然觉得比较轻松。 而感情方面,他也和文路寒保持着朋友的关系。文路寒最近的习性好像也有许多改变,虽然时不时的骚扰他,可没有什么逾距的行为,有时候还特装模作样的正经,弄得程偌明想要捏捏他的脸,看是不是戴了面具。 已经上了半个月的班了,超市的经理十分喜欢程偌明,觉得这孩子不但人面儿好,做事也勤快,不偷懒不说闲话,很有前途。他甚至幻想,以后退休了,就把经理让给他做。程偌明倒是个没野心的人,按时上下班,对人谦和有理,惹得一大帮姑娘春心荡漾。他还不自不觉。 程偌明下了班,刚换完衣服走出去,就觉得一阵子头晕。站在路边歇气呢,就看见文路寒跟他面前站定:“我说,我等了好一会儿了。”“啊?有事啊?”“一起吃饭吧。”“哦,好吧。” 程偌明还在东张西望,文路寒就一巴掌他背上:“看什么呢,我没开车。”两个人沿路闲逛了一会儿,也没选好吃饭的地方,就挨溜看着。文路寒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他最近决定洁身自好,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得差不多了,程偌明就哦了一声:“我们去吃拉面吧?” 是一家川菜馆的牛肉拉面。程偌明在A城待过,所以不怕辣,文路寒就不行了,他平常的饮食本来就比较西式,对于这种味道浓烈的东西很受不了,吃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叫个热闹。 程偌明一边吃一边还得递纸巾给他。文路寒擦了擦飚出来的泪儿,又开始跟程偌明八卦:“你妹子和我们公司营销部的一个小伙子在谈恋爱。”这句话多多少少让程偌明回了些魂:“啊?”“我可是帮你打听过了,那个男人身家清白,恋爱史也少,家里的老爸老妈都是大学老师,黄金单身汉哦。”“真的啊?”“当然咯,比起我,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文路寒又说:“听说他对你妹特痴心,每天一束玫瑰。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程偌明听到这里着实高兴,脸上浮出温暖的笑意来,看得文路寒一愣一愣的。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让人觉得高兴而幸福。文路寒一把攥住程偌明的手:“他们都有着落了,我们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停的往外涌,看起来分外的真诚。虽然程偌明也知道那是牛肉面的功劳。 程偌明顿了很久,顿得气氛很尴尬。文路寒就收回手:“嗨,忘了正事儿了,下个星期秦诺结婚,你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不太想去。”“你还放不下呢?”“… …”“去吗?”“好吧。” 虽然是参加婚礼,但是程偌明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样,满脸倦色,打扮得也稀松平常。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别人肯定不让他进。秦诺这个婚礼有些从简的意味,除了五星级的饭店之外,其他的行头看起来实在一般。虽然如此,西装笔挺的他看起来还是异常英俊。 程偌明和文路寒是一起去的。文路寒穿得很风骚,西装口袋还别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 看起来精神头不错。秦诺的旁边坐着位老人,严厉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很稳重很妥帖,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因为秦老爷子在旁边,文路寒说话也很收敛,道喜说吉祥话说得有模有样。程偌明也跟着一句句的说,没有太大的变化和起伏。秦诺冲他们笑了半天,看起来挺牵强的。因为秦诺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两个人就先进了来宾席。 婚宴来的人还是很多,因为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多数都认识文路寒,那边一阵阵的喊文少,他难免要去应酬。程偌明就让他先去,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事。其实也谈不上伤感,甚至有些百无聊奈。程偌明倒是惊讶自己的镇定。觉得还真没多大回事儿。 婚礼开始之前文路寒才溜了回来。主持是请的名人,一张嘴巧舌如簧,先是把新郎新娘一阵夸,新娘还没出来的时候又放了一段录像。是记录的新娘在国外留学的点滴。剪辑得很美,配的图像和文字把本来不够漂亮的蔡佑琴衬托得十分美好。程偌明苦笑,他曾经就想要娶这样一个女孩子,虽然不够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好。 程偌明不知道他这个表情被很多人看在心中,秦诺、文路寒,甚至秦家老爷子。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秦诺还在愣神。被秦家老爷子掐了一下大腿才醒过神。蔡佑琴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白色婚纱,显得她骨感的身材很脱俗,脸上上了淡妆,还是谈不上漂亮,但是挺清新的。她的表情很矜持,又带些羞涩,由蔡先生挽着漫步前行。 她的面前站着西装笔挺的秦诺,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就是这个人吧,就是自己今生的承诺。 第 44 章 程偌明参加完了婚礼就有点昏昏欲睡,文路寒看着他那憔悴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了。虽然他想程偌明和秦诺断个干净,可实在又受不了这憋屈的气氛。也没跟秦诺打招呼。就先送程偌明回家了。 下车的时候就问:“你还好吧?”程偌明点点头:“今天上了一天班挺累的。”“哦。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程偌明也没答应,就进屋了。 文路寒没急着离开,靠着车门点了根烟。他觉得烦,难道感情这种事真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他觉得自己也不比秦诺差,可总走不到这个人的心里去。 程家的房子一直是老房子,政府改建城市改建了这么多年,终于拆迁到这里来了。说是要建大楼房。每家住户补上一些钱都能住上新房子。这个好是好,可修房子这段时间又不知道要住哪去。刘芬是不同意租房子的,她觉得把钱拿给人家,到头来房子还不是自家的,很不划算。程偌明的意思是租房的钱他可以拿。可刘芬还是不同意。 住房的情况在这边耗着呢,程偌林那边却有了好消息,上次文路寒就跟程偌明讲,说她跟公司里的一个小伙子好上了。那人叫唐彦,生得也算是相貌堂堂。性格和文路寒则是两个极端,为人憨厚踏实,对程偌林那叫个死心塌地。交往也就两三个月,就求婚了。 程偌林也觉得找这么个踏实可靠的男人不容易,何况唐彦的条件还真不错,家世清白,相貌堂堂。而且家里的老人也有多余的房子拿给他们结婚用。因为好事将近,程偌林整天都哼着歌,刘芬算了一下,如果程偌林真的嫁给唐家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去跟着住新房。至于程偌明,找个朋友,诺,比如文家那小子那里借住一下就好了嘛。她倒不是把程偌明撇到一边,只是这样也免得程偌明掏钱租房子。她着实是为自家人算计着。 吃饭的时候刘芬把这个事情一说,程偌林自然是同意的,就程偌明不表态。程偌林就说如果她哥不同意,她去找文路寒说,反正他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空着也可惜吧。刘芬又突然用安慰的口气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工作也没稳定,手里那一点点的存款用了也可惜。你先找朋友借住些日子。以后这个房子下来了。我也带不走,偌林也嫁人了,还不是给你的,到时候你再搬回来,等我还活着的时候给我娶个儿媳妇啊。” 话到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程偌明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还挺感动的,这么多年,对于亲人,他总算有些安定的感觉了。 星期天的时候程偌明约了文路寒出来,说是要逛街,文路寒那个新鲜啊,也没来得及打扮得很骚包就出来了。程偌明好像来了多一会儿了,站在周大福的橱窗外发呆。 “哎,干嘛呢你?想要抢劫啊?”文路寒一拍他肩膀:“还拉着我来壮胆?”程偌明白他一眼:“偌林要结婚了不是,我想给她买点东西。”“我说嘛,你主动约我,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 两个人边聊边进去挑选礼物,程偌明买东西确实比较不上道。文路寒却是陪多了女人逛这些地方。金银首饰虽然俗气了点,却是最讨女人喜欢的东西。 逛来逛去,文路寒指着一对戒指咂咂嘴:“这个漂亮。”柜台小姐也很机灵,马上拿出来给文路寒瞧。挺灵巧的铂金戒指,不大,雕刻了浅浅的花纹,不是一般的圆形,上面有些波浪纹,真挺别致的。“我不能送戒指吧。”程偌明不太感冒:“妹妹送戒指也太离谱了。”文路寒干笑两声没有答话。 两人又看了半天,选了一条铂金的项链,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很配程偌林比较娇俏的气质。文路寒也发表感慨:“除了钻石小了点,其他的我都很满意。”就这么根项链,就把程偌林那点点存款彻底的掏空了,这下子他想去租房住都不行了。 吃晚饭的时候,程偌明就提议去好一点的地方吃,吃完了又抢着付账。看着文路寒心情大好的时候就支支吾吾的说了,就说想在他那里借住个一年半载。当然付租金也行,就是怕给少了他看不上。 文路寒一听,那叫个求之不得啊。但是看着程偌明有点试探的表情,又想着逗逗他,就故作深思:“两个人住啊,始终没有一个人独居来得方便。”“恩,是啊。要是实在不行……”程偌明喃喃。文路寒就怕他打退堂鼓。赶紧的:“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要说文路寒这个人相处久了,会觉得他真可爱,不是那种噘嘴撒娇的可爱,他贼兮兮的,有时候又犯憨。让人忍不住想跟他相处。 程偌林的婚礼如期举行,因为程辉已经去世了,所以由着程偌明将她交给新郎。仪式举行的前一天,程偌明心中那个激动啊,半夜给文路寒去了个电话,说觉得自己的西装不够好,能不能借他的衣服穿穿。 文路寒被吵醒一肚子气,就吼着让他自己来拿。可真等程偌明气喘吁吁的来了,他又赶紧的把衣服翻出来,看着他一件件试,简直是心情大好。哎,人一陷入爱情的感情,还真他妈的傻。 两个人折腾到两三点,也都累了。文路寒就让他在这里睡。程偌明同是同意了,可是满脸戒备:“我明天要早起,不能和你瞎折腾。”文路寒算计落空,哼了一声:“我明天也有事!你去睡沙发!” 早上文路寒竟然先醒,看着程偌明跟沙发上趴着呢,手臂伸在沙发外边,毯子也滑到一边。文路寒就心情大好,琢磨着两个人早饭吃什么,又高高兴兴的洗漱。他很久没有跟别人一起住了,就连过夜,也是到了清晨就各奔东西。他都快忘了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餐是什么感觉了。 程偌明醒了也就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就赶着回家。文路寒自然是跟着充当司机的。 唐家把婚礼办得还是比较有声有色的,而巧合的是程偌林结婚选择的酒店和秦诺结婚时选的酒店是一家,连礼堂都是同一个。不得不叫人觉得无奈。程偌林今天特别漂亮,她本来就娇俏可爱,这一上了妆,穿上飘逸的婚纱,整个人就特别通透。文路寒在一边咂嘴:“哎,这本来是我选的新娘啊。”弄得程偌林直翻白眼。 程偌明比他妹妹都紧张,手脚冰冷还有点僵硬。他只见过新郎几次,如今就要把妹妹的终身幸福交到这个人手上,实在有些不愿意。他这些别扭的情绪有点像个女人,不由散发出一种无助的讯息来。文路寒开始站在一边看美女来着,默契似的回过头,看着程偌明望着他妹妹皱眉。就跑过来捣乱:“你还在对花流泪呢,玩Cosplay啊?”程偌明没理他。他觉得没趣,就丢下句:“你以后不是还有我呢嘛。”就跑开了。 从镶满百合花的拱门下走出来,程偌林有些兴奋的颤抖着。唐彦站在红毯的另一头,她挽着程偌明的胳膊,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将要从这里交给另一个人,那边变动和触动感让她特别特别的不安。她悄悄偏了偏头,就能看着程偌明略带潮湿的眼睑,突然很想抱抱这个哥哥。 这个从小就疼爱她,把她放在掌心里的亲人。她从来没有回报过什么。所以当唐彦接过她的手时,她转过身用力的抱了抱程偌明。 程偌明走下了台还在为那个拥抱欣慰,如今看起来一切都特别圆满。他觉得高兴,可又高兴不起来。刘芬一直跟位置上抹泪儿呢,程辉死的时候她觉得是解脱了,可是如今遇到节假日,遇见女儿出嫁。她才觉得,身边有个人,哪怕是病秧子,也好过一个人孤单寂寞。 第 45 章 没过几天,刘芬就搬去和程偌林一起住去了,程偌明也抽了个时间搬文路寒家里了。 程偌明东西本来就不多,就两包,可文路寒对那两大包显得寒酸的东西还是没有好脸色。一边指导程偌明布置房间,一边说你拖鞋也太土了吧,我的拖鞋可都是尼泊尔的,颜色配套的啊。程偌明知道他嘴贱,也不跟他计较。可是文路寒就是看他的毛巾牙刷拖鞋不满意,说降低了整个房间的档次。 等着程偌明歇了下来,文路寒就说:“你住我家,那家务你包了吧。”程偌明点点头:“行。”“哎,你别答应得这么爽快啊。”“你这是犯贱吧。”程偌明终于忍不住跟他贫了几句。文路寒基本每日都有饭局,没饭局他就叫外卖,家里还真没什么可以吃的。程偌明就说明天他从超市回来的时候买点菜,问文路寒喜欢吃什么。 文路寒报了一大堆的菜名,还全是西餐。程偌明只好装作没听见。 因为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所以超市的促销搞得很大,程偌明也跟着忙了起来,别说下班回家做饭,到七点了也没做完活儿。文路寒在家等得没趣,就跑起来找他。结果程偌明根本没空理他,在那边帮着盘点货物,文路寒没有办法,只好坐在超市外的椅子上同存物台的小姐眉来眼去。 程偌明打工这里是个小超市,存物台的小姐没有大商场里的漂亮,可多了几分纯朴气。文路寒倒是觉得新鲜,就给使劲儿抛媚眼。可这调情也不能饱肚子不是,文路寒给饿得前心贴后背,心中就这么诅咒程偌明啊,妈的,还不快点。 等到八点过,程偌明终于换了衣服出来了,文路寒就给抱怨,说怎么加班加到这个时候,自己饿死了,又问程偌明买菜没有,他等着吃饭呢。程偌明一拍脑门儿:“忘了哎。再说自己刚刚已经吃了,吃的工作餐,十块钱的盒饭。要不你随便在街上吃点?我给钱” 文路寒没被人这么忽视过,眼巴巴的来这个破超市等着,就为了你请我吃盒饭。他给气得呀,这次是真的给了脸色。不吭声的自己走了,程偌明让他给晾在原地,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还是觉得文路寒有点小题大做。 文路寒习惯了别人紧贴着他,即使不紧贴着,至少也是在乎他的,偏偏老在程偌明这里碰钉子,可自己还老是往他跟前凑。 秦诺是去马尔代夫度的蜜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圈。文路寒本来就打算喊他出来聚一聚的,结果一直绕着程楉明传,没有腾出时间来,今天跟程偌明赌气,就给几个哥们儿打了电话,说老地方见。丁鹏说要陪女朋友,胡二又说要迟一会儿再去。 “嫂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出来吃顿饭呗。”“她不怎么爱出门,喜欢待在家里。”秦诺喝了口啤酒:“她人还是很不错的。”“不错个屁,先不说是女人,她长得也实在太普通了点吧。”秦诺苦笑:“她现在可是你嫂子,别胡说。”文路寒耸耸肩:“我可是最有绅士风度的,当着她的面,不会让你为难拉。现在不是聊点内幕嘛。”秦诺又心不在焉的哼了声。 “诶,我说秦诺,你们那个性生活和不和谐啊?”文路寒一脸促狭,又开始八卦起来。秦诺听得脸一黑:“你小子!”“诶,讲讲嘛,讲讲嘛。”秦诺也不好细谈,他跟文路寒关系在那里,说起来倒是无所谓,可是他觉得把这些事拿出来说的话对不起蔡佑琴。这个女人很安静很好,他不想过多的伤害她。“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干嘛呢?”秦诺状似不尽心的问。 他早知道文路寒和程偌明的种种,之前一直没说破,现在提起来,想以一种事过境迁的态度来看。“挺好的,我决定先安定下来。”文路寒讪讪:“就是那小子有些不知好歹,我对他那么好,他老是淡淡的。”秦诺顿了顿:“呵,他这个人是这样的。”文路寒抬头看了秦诺一眼,又觉得不舒服,秦诺熟稔的语气让他不爽,好像自己真的失了先机,现在怎么弥补都觉得不够。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胡二也来了,三个人醉醺醺的说了会儿闲话。胡二说家里女朋友管得紧,得回去,三个人就散了。 文路寒一直没吃东西,空着肚子喝醉,几泡尿一拉整个人就泡在了酒精里,也没有办法开车。秦诺是打电话喊司机来接的。文路寒想到他新婚燕尔不好麻烦他,又不愿意他碰见程偌明,就说自己打车回去。可在风里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到出租车的影子。文路寒那个气啊,就打定了主意,回去以后拒绝和程偌明讲话。 等了老半天,总算打了辆车。文路寒喝得有些多了,身上有些发热,掏钥匙的时候手也晃了老半天。正在对钥匙孔呢,门咔哒一声开了。程偌明把拖鞋给他扔地上:“回来了啊?”文路寒换好鞋,心中又开始挣扎,到底要不要说话呢。程偌明也没在意,只是问:“吃饭没?要是没去我去给你煮面条。”程偌明穿的一件旧T。已经脱离了少年的纤细,但是还是瘦削漂亮。“没吃。”文路寒心又软了下来,刚刚下的决定顷刻就瓦解了:“别放辣啊!” 程偌明做饭谈不上多好吃,但是很熟练。他一个人过日子过得很了很久,事事都得自己来。文路寒是真的饿了,扒拉着面条觉得十分美味。刚才跟程偌明赌气的决定也没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时成熟一时幼稚。到底是生活没有经历过太多苦难的人,对人的愤恨往往过一会儿就消了。 文路寒还在吃呢,程偌明就打招呼,说他先去睡了,明早还要上班。文路寒想到他是在等自己,心里难免美滋滋的,又想他多陪自己一会儿,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儿:“你睡了谁洗碗啊!”程偌明一愣。文路寒又说:“你害我饿到现在,洗个碗作为道歉也没错吧。”程偌明无奈,只得跟桌子前坐着等他吃。 这碗面条都吃成面汤了,文路寒还没吃完。程偌明不停的打呵欠,这几天超市确实太忙了,文路寒再耽搁一会儿,他不敢保证自己不冲他发脾气。还好,文路寒总算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吃完了。 三两下洗好碗,程偌明就冲进房间睡觉去了。文路寒吃饱了没事干,慢悠悠的把澡洗了。只穿了裤子就跟客厅溜达,他有些酒兴,又有些不轨的想法。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那兴致更是来了。晃荡了半天,还是跑到程偌明的房间外站着。 心里一边骂自己无耻,又忍不住想去开门。他就想抱着程偌明睡。想法痒痒的,挠得他不舒服。手伸到门把上了,文路寒还是松了手,妈的,他跟个色欲熏心的小娘们儿有什么区别啊,还眼巴巴的瞅着想要贴上去。 这一晚文路寒自然没有睡好。到了凌晨才睡过去。他起来的时候程偌明已经走了。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的,跟他一个人在家时差不多,除了门口那双难看的拖鞋,洗浴室里土得掉渣的毛巾,还有那个不能和他的配套的牙刷什么的。转悠了半天,文路寒决定今天放自己一天假。就出去大肆采购了一番。 他以前逛街都是和女朋友一起去的,如今一个人,买起东西来倒是迅速些了,不像以前那样东挑西选的。加上又是些熟悉的店家。买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文路寒选东西的时候特别要的一模一样的,就是颜色一个黑的一灰的。导购小姐说这些品牌的都有情侣的,问文路寒要不要直接买情侣套装。文路寒听了微微有些窘,觉得自己还真有点那啥。 买完东西,放回家了。文路寒又去公司溜达了一圈。再跑到程偌林办公室去逗了她一下。虽然有婚假,但是因为最近公司。程偌林他们就想等到明年开春再请假。所以虽然是蜜月期,还是到公司上班来了。 别说,程偌林现在好文路寒倒是成了损友了。女孩子说话有时候会刻薄些,偏偏文路寒觉得好玩。程偌林就说他犯贱,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对他那么百依百顺了。文路寒就心想,还真是那么个理儿|Qī-shū-ωǎng|。程偌林又说,瞧你这样,是真让他给迷住了吧。这个他,自然是指程偌明。 程偌明忙完了工作又是七八点了。可今天超市没提供盒饭。他中午也没吃,饿得有些头发昏。站在街上四处张望呢,打算买点甜点填下肚子,就听着有人按喇叭,转过头一看,文路寒坐车里冲他直招手。 “你怎么来了?”“看你忙呗,接你回家,够义气吧,” 程偌明上了车。文路寒又问他:“吃了饭没?”程偌明摇摇头。“那好,我买了菜的,你回家做。”理所当然的口气,听得程偌明有点烦,略显不高兴的撇过头,文路寒又赶紧说:“你会开车吗?”“不会。”“我教你吧,你还可以报个驾校。”这事儿提起来倒有些新鲜。程偌明也来了兴趣,男人嘛,对车辆还是有些热爱的。文路寒还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准备换辆车,到时候这辆车还可以借给你练练手。”说得程偌明整个眼睛都亮亮的,还当真打量起这辆车来。 学开车的事文路寒也就这么一说,可程偌明还真的当了回事,等着晚上两个人吃了饭。他就正儿八经的问起相关的事情来。文路寒倒也不嫌烦,跟他讲到老晚,还说总之一句话,学车就得真练,摸着方向盘才算。 说得累了,程偌明就跑浴室洗澡去了。可一看,自己的毛巾啊,牙刷啊,全都不见了。架子上倒是摆着两套新的。他跑出去问。文路寒就说,他以前的东西没有格调,现在他给换了,还说买的都是自己常用的,让程偌明选个颜色。剩下的自己用。程偌明就站在浴室发窘,过了老半天,才问了一句:“文少,你是在可怜我吗?” 他知道他自己生活艰辛,感情不顺,工作劳苦。可是他不愿意别人来可怜自己,也讨厌别人以施舍的方式接近自己。 文路寒被他问得明显一愣。又看见程偌明那满是冰霜的表情,心中那个郁闷啊。憋了半天,来一句:“哎,我哪是可怜你啊,你倒是可怜可怜我对你的情谊吧。” 他的话说得委屈,俊俏的脸上贴上愁苦的表情。让程偌明立刻动摇了。赶紧的给他跟前:“我就随便问问。就觉得不必重新买这些东西。”文路寒还是不说话,低着头跟想心事似的,拿头顶对着程偌明,程偌明以为自己真伤到他了,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别生气行吗?” “行啊。”文路寒答应,顺手一把将程偌明拉到自己的身上:“为了表示歉意,我们一块儿洗澡吧。” 第 46 章 和文路寒生活在一起其实算得上是开心。他人有趣,又懂得妥协,两个人不会尴尬的僵持很久。只是有一点,他的生活态度看起来真假难辨。不过程偌明也无所谓,他又不会一辈子和文路寒住在一起。 说了这么久的圣诞节,还真的来了。头一天是平安夜,文路寒又跑他们超市溜达来了,现在前台的几个小姑娘都和他熟了,还约好有空一起去吃饭。 大概是人们都出来过节日来了,程偌明也忙得晕头转向的,又因为他模样好,穿个普通的白衬衣站在那里,就不停有人来询问他各种物品。文路寒最近等他下班也等习惯了。觉得他那彬彬有礼的样子还挺可爱。 等着两个人走出大门之后,才发现整个广场都挤满了人潮,大多数是些学生啊,也有些年轻情侣,广场上也随处都是小贩在兜售荧光棒啊、塑料玩具,还有些劣质的,闪闪发亮的徽章。看起来十分的热闹。政府也为了庆祝,把广场上所有的彩灯都打开了,缤纷的灯光照个每个人都异常的漂亮,温柔的轮廓和略显兴奋的喊叫充斥着整个环境,让人光是站在中间,就觉得幸福万分。 程偌明同文路寒跟在人群慢慢前行,不时有人和他们疯玩一阵子,节假日就是这点好,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可以表达着自己的善意。程偌明随手买了两个亮亮的徽章,是笑脸形状的。还煞有其事的递给文路寒:“圣诞快乐。” 文路寒觉得挺新鲜,跟他撒娇:“你给我戴。”程偌明还真给他别在衣服领子上。他微微亢着背,很认真的捏着文路寒的衣领,半垂着的头发和漂亮的侧面轮廓,文路寒怦然心动,觉得我怎么会这么迷恋程偌明啊。 “好了。”程偌明拍拍他的肩膀。文路寒就笑了一下,不似平常的促狭,有点认真的意味,也开始有苦恼。 两个人继续向前,等着广场敲响12点的钟声。不自觉的把手牵在了一起,程偌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过这样的节日,还是挺新鲜的。 等到钟声敲响,平安夜算是彻底结束了。人群欢呼声热闹声和在一起。文路寒就一把抱住了程偌明。抱得挺紧的,好像怕别人给抢走了。 还别说,程偌明对学车的事情还挺来劲。文路寒又特喜欢他这种依赖自己的感觉,也就也认真的教他。等着两人有空还开到郊区去溜一圈,让程偌明试试车。程偌明开车还是挺稳的,又慢。文路寒也比较放心,就说等他去报个驾校,到时候把驾驶证给拿了。 这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舒畅,虽然文路寒有些欲求不满,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急不来,越是喜欢,越是要累积到一个程度。 秦诺的日子就平淡得多。蔡佑琴是个好女人,有思想、安静,懂的东西也很多,虽然不够漂亮,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秦诺对她也挺好,但是就只有新婚那晚碰了她一下,只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感觉。蔡佑琴是痛的,秦诺压根儿就是完成任务。他还是挺想要个孩子的,可就是不来劲。 蔡佑琴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却有些隐虑,她不是笨女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心底是暗暗有些考虑的。她尽量表现得懂事,因为她发现她越是没有表示,秦诺越是内疚,对她也越发体贴些。不要说她险恶,她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而且他也觉得女人嘛,聪明比美貌更有用一些。 蔡佑琴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秦诺是很优秀,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个人的心没在她这里。她就无法有任何作为。而且她隐约知道,他那颗胸膛里住在另一个无法抹灭的人。 至于秦家老爷子,在某一晚突然把秦诺喊去训话。说他秦家也算是豪门大户,秦诺结婚以前在外的那些风流韵事就算了。可现在结婚了,就得收心。秦诺照样是应承了,应了之后,秦家老爷子又说了一句:“是那个小子吧?” 到底是哪个小子,他们两人应该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天程偌明和文路寒练完了车,两人都累得一身大汗。文路寒拿了衣服去洗澡,他的主卧本来是单独的浴室,可自从程偌明搬进来以后他就硬要用客浴,表现得挺变态的。程偌明也不跟他抢,就耐心的在客厅等着。文路寒进去了一会儿,又伸出一个头:“一起洗吧。”程偌明不吱声。文路寒就泄气,他这个愿望已经建立很久了,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等他洗完了,也懒得再去碰钉子,就自己回房去了。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很久没找过男人和女人了,欲 念一旦起来了,就得纾解不是。文路寒有些恨恨的,自己躺在床上开始DIY。你说他也够可怜的,虽然意 淫的对象就住在家里,可这事儿还得自己动手。 他这边正愤恨呢。门嘎吱一声开了,程偌明头发已经擦得半干,只穿了件他给买的灰色浴袍,浴袍松垮垮的露出颈子和大片的胸膛,白皙细致的皮肤露出来。文路寒一双手还跟毯子下运动着呢。顿时羞红了脸,赶紧钻毯子下面,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啊?!” 程偌明被他的样子弄得有些无措,站了一会儿,还是跟床前站着,伸手掀开毯子的一角钻了进去。他的身体还带着水汽,所以有些凉凉的。文路寒一哆嗦,把脑袋伸了出来,一双眼睛红红的瞅着程偌明。程偌明就侧身,亲了亲他的脸。 接下来当然是天雷勾动地火。文路寒手脚并用的把程偌明给缠了个紧。程偌明倒是挺主动的,一双手就跟他身上爱抚着,弄得文路寒轻易的给哼了出来。一副很舒爽的感觉。 “小明,我好喜欢你。”文路寒在程偌明耳边哼哼唧唧。程偌明就抿起嘴笑,文路寒又把他抱紧了些:“以后别再让人抱你了。”程偌明没说话。文路寒还在嘀咕:“你只能让我抱,只能让我。” 两个人都有些动情,程偌明的眼睛也不像起初那样清彻,浮起一阵阵的水雾,脸庞微红,嘴唇轻张着喘着气,稍稍皱眉的样子实在特别美丽。就是有这样一种生物,无论做出怎样的表情都那么漂亮。 文路寒摸索着程偌明的身体,轻轻的用手指按着,正准备打开程偌明的腿了,电话好死不死的响了起来。文路寒假的座机号没几个人知道,要知道的都是家里人,而且他那两个家里人不出什么急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妈的。”他给骂了一句,顺手抄起床头的电话。 “喂!”文路寒一开始接电话就一腔子火气,可没听几句,人一下子就蔫了,小声的应着电话,恩了几声。语气竟然有些脆弱,好像想要说什么,可还是挂了。 接完了电话,他就跟床前坐着。程偌明推了他一把:“谁啊?”“我妈。”“出什么事了?”“我爸病危了,跟医院重护病房住着呢。”“啊?那你还不赶紧换衣服过去。”程偌明比他还着急,翻身就起来给他套衣服,文路寒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颓然的说:“别去了,我妈就打电话来,说就是他死了,也不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第 47 章 程偌明不知道文路寒的家里事,实际上他对文路寒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一个很风骚的男人。而且接过电话以后文路寒又滚上了床。程偌明有些不愿意了,文路寒勉强的笑了笑:“我就抱着你睡会儿。” 文路寒环着程偌明睡了会儿,可两个人都没睡着,程偌明本来不想管闲事,可他就见不得别人苦恼脆弱,想了想,还是有些多管闲事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都说午夜是最脆弱的时候,可文路寒顿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闭上眼睛睡了。 接下来几天,文路寒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只是有时候会显得迟钝一些,比如开玩笑的时候笑容很僵硬。他越是这样,程偌明就越是不放心,下班之后都会早早回家,陪着说说话,看会儿电视什么的。 到了第三天,程偌明回去的时候就觉得文路寒有些不对劲了,就站在客厅喝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也不知道他是渴的,还是烦的。客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程偌明也不好接。 文路寒今天好像还没出过门,穿的睡衣站着,浓密的头发在阳光下的显出染的颜色,带着金光。看着程偌明回来了,就跑过去:“我们今天出去吃饭吧?”家里电话还响个不停,他好像跟没听见似的。 “不了。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爸吧。”程偌明说,又扬了扬手中的口袋,我给你买了晚饭的,车上吃好了。文路寒把他买的快餐拿出来,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说:“我不去。”程偌明就等他吃完了,然后跟他面前坐着:“去吧,我知道你担心。”文路寒很轻佻的耸耸肩:“我是很担心,可我也不敢去,你知道吗?我现在的生活都是我妈供着呢,我要是去我爸那边,我就什么都没了。” 程偌明有些不解,蹙眉看着他。文路寒笑笑,还是把事情的始末给讲了一遍。 文路寒的老妈是个厉害的女人,厉害到什么份了,单枪匹马的杀入政界,如今不过四十几岁,就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她和所有的厉害女人一样,野心大,眼界高。年轻的时候觉得文路寒的老爸温和有礼。很合脾胃,两个人也过了些甜蜜的日子,可这文路寒的老妈整天在外忙,性子又要强,家里有些阴盛阳衰的样子。文路寒老妈越是风生水起,他老爸就越是显得窝囊,可这女人还没嫌弃男人,这男人却在外面找了一个。 一个年级只比文路寒大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性格温柔,面貌文静,还没有工作。要是被非常漂亮,非常厉害的人挖了墙角,这文路寒的老妈也就认了,可被这么个窝囊的男人、平凡的女人摆了一道。她简直无法言语。 她提出离婚。文路寒的老爸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好像就等着这一天。这下子文路寒的妈是恨到骨头里了,但是松手得还是洒脱,离婚办得很顺利,只是她就再没让文路寒见过他老爸。文路寒一开始还不习惯,他妈就说了,你跟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很多的钱。供你读最好的学校,供你最舒适的生活,但是你要跟着你老爸,从此你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到时候就凭着他的工资养活你和那个女人。 文路寒从小就是个人精,他很快就屈服了。他选了自己的老妈。 “我很没用吧,只知道往好的地方去,没有骨气。”文路寒说:“我那年就下了决心了,现在自然不能反悔。你不知道我妈,她说一就是一,我从来不敢忤逆她的。”文路寒说得很淡然:“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不是。”他又恢复了痞痞的语气:“我都在家闷了一天了,咱出去喝点小酒?” 程偌明又来回的走了几步。他没有理由去参与文路寒的事情,可就是放心不下。想了半天他就说了一句:“我挺后悔跟我爸不够亲近的,现在想找他聊聊都没有办法了。”程辉死的时候程偌明也只见到了尸体,当日他站在天井里的景象也历历在目。文路寒心头一酸:“我也没办法。你别觉得我俗气,我只是选择更好的生活。”程偌明想了半天,蹦了一句:“我们悄悄去吧?” 我们悄悄去吧,这句话像是一个旷课的学生,偷偷邀请同好,我们一起去打球,去玩游戏,去喝酒吧。显得有那么几分轻松,又有几分刺激。 文路寒想了半天,也是。他妈的我们偷偷去呗。 文路寒的老爸叫文少华。听起来挺风流个名字,是个正经的工薪阶层,没什么钱,也饿不死。他们家有遗传的高血压,这次是高血压引起的冠心病,是随时都会死人的。 文少华现在的老婆就是当初那个,文路寒喊她雪姨。她长得平凡,为人也很木讷,倒是看见了文路寒,认了老半天才认出来,眼泪儿一下就滚了出来:“是寒寒吗?你爹都想你想疯了。” 文少华当年再想离婚,可这骨肉亲情也是念着的,如今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就想要见文路寒一面。可文路寒的妈是拦着的,自己斗不过这个女人,也不愿意跟她斗。 因为是急性病,其实这两天已经好转了,文路寒去的时候在普通病房里住着呢。文少华的样子跟文路寒有些像,想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模样的男人,如今病重又老了,满脸的憔悴。文少华还睡着呢。几个人只好干坐着。文路寒情绪很平淡,对着雪姨也很有礼貌,看向他老爸的时候甚至面带笑意。程偌明就很佩服文路寒,觉得他真的挺看得开的。 文少华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看到文路寒的时候一时也没认出来,大概隔了好几分钟才红了眼眶。那种沧桑感让人觉得特心碎。文路寒也没说什么。两父子就淡淡的聊了几句。说的都是些琐碎事。程偌明害怕他们有什么私下想聊的,就说自己先下去等。结果文路寒摆摆手,说同他一起走。 他们走的时候,文少华还紧盯着门口呢。那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可程偌明对文路寒的印象却有了些改观。以前觉得他轻浮、不可靠、放荡。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找到了理由,甚至让人挺心疼他的。程偌明就发挥起他爱护动物的本色来,每天对着文路寒都温温柔柔的,算得上是有求必应。可文路寒不干了,时不时的得犯会儿贱。 圣诞过完了不就是元旦呗。程偌明照例忙得要死。文路寒这天可没去接他,而是订了西餐,在家布置得有模有样的,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对戒指,是他专门去订做的,就是上次给程偌林买礼物时看的。他买了一对一样的。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去买礼物,大概是圣诞节的时候程偌明送了他个徽章吧,这叫做礼尚往来。他安慰自己。 文路寒今天还特别的打扮了打扮,下午去剪了个新发型。别说,真是俊俏得可以。正在家等着,听见敲门,还以为是程偌明忘了带钥匙,就赶紧的去开门。可门一打开,他就傻了。 严玉霜站在门口,一丝不苟的头发,严谨的黑色呢子大衣,还戴着同色系的皮手套。“妈。”文路寒喊了一声,脸上还是堆满笑:“你老人家怎么舍得来看我啊?”“我不来看你,难道还等着你来看我?”严玉霜的口气有点不善。文路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他不知道,因为文少华病危,所以严玉霜跑到医院去看笑话,结果呢,文少华说谢谢她,让文路寒去看他。 严玉霜自然是气的,就跟被背叛了似的,所以跑这里来兴师问罪来了。文路寒知道他这个母亲向来脾气倔强,必须用哄的。赶紧的连带着说好话,说假如他老爸死了他都不去看一眼,就真不孝了,要短命的。 文路寒说话巧,几下子倒是哄得严玉霜脸色好了许多,但是严玉霜的意思是再也没有下次了。她说话办事都很严苛,文路寒就应了几声。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门响,看样子是程偌明回来了。 说起来,文路寒今天把家里布置得挺有情调的,灯光也调暗了,严玉霜刚开始没有注意,现在打量起来,才发现开放式的饭厅点着蜡烛,竟然布置得有模有样。程偌明换了鞋,刚走进客厅就看着严玉霜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偌明,这是我妈。”“妈,这是我朋友,程偌明,在我这里借住呢。”文路寒介绍道。严玉霜恩了一声,文路寒最近几年在外面胡混她也是知道的,不过她有把握,她这个儿子是没有胆子忤逆自己的。 “伯母,你好。”程偌明很有礼貌的冲严玉霜点点头。严玉霜也笑了笑。文路寒看着坐着尴尬,就问他妈吃饭没有。严玉霜瞅了瞅饭厅的布置,就摇摇头说还没吃。 西餐是两人份。程偌明也注意到了,就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先回房间了。 文路寒这顿饭吃的是憋屈极了,准备的浪漫气氛就让他老妈给破坏了。实际上他不太喜欢跟自己老妈在一起,觉得相处起来很正式很生硬。他妈像块顽石,无论自己怎么表现。那笑容都显得特别的矜持。你说两母子用得着用餐跟个会见似的嘛。 吃饭的时候严玉霜就偏了偏头冲着程偌明的房间:“新的相好?”文路寒脸色一红:“不是,是朋友。”严玉霜没说什么。眼神意味深长的,果然是个搞政治的女人。 等着严玉霜一走,文路寒还惦记着程偌明,敲了敲门:“真吃了?”程偌明摇摇头:“没有。”“那你刚才干嘛说吃了啊?”程偌明像是有点害羞样:“我挺怕你妈的,跟我们小学的教导主任长得有点像。”文路寒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扑了过去:“真巧,我也怕她。” 程偌明随便弄了些东西吃,两个人就安静的坐在屋子里等十二点的钟声。想着,这样的日子,过一年是一年吧。反正挺好的。至于文路寒那对戒指,硬是没有送出去。 第 48 章 节日都堆在了年底,元旦过后人们就准备着春节。程偌林专和刘芬自从搬去唐家后就一直忙着安顿。周末的时候就让程偌明过去吃饭。程偌明高高兴兴的,还问文路寒要不要去。文路寒就一脸郁闷,原来他前几天就跟程偌明讲好,说周末两个人去滑草。程偌明也同意了,现在看样子是要变卦。 文路寒倒不是不喜欢程偌明的家人。只是他习惯了生活中有好玩的有趣的东西,老是跟家里窝着,跟亲人相处,他就觉得闷。到了周末两个人是分道扬镳,各过各的。 程偌林好像长胖了一些,脸颊有些丰润,粉嘟嘟的越发可爱。刘芬也是,笑容挂在脸上都起了褶子。至于新姑爷唐彦,一脸的喜庆,对着程偌明也很热情。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又说了许久的话。到了深夜程偌明才回家。可一回家就傻住了。文路寒跟一个女人在客厅里拥吻呢。程偌明觉得有点尴尬,就轻脚轻手的回了自己房间。文路寒松开气喘吁吁的女人,这是他之前的一个女朋友,今天和朋友去滑草,正好遇见。两个人就勾搭上了,而且鬼使神差的,就把她带回了家。 文路寒抱着玩乐的心思,而且他很久没碰女人了,有点想念那种抱在手里软绵绵的感觉,和女人在愉悦时的温柔表情。可是被程偌明打了岔,他就没了进行下去的兴致了。好言将女人给哄着走了。文路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了半天,还是跑去敲程偌明的门。 程偌明好像已经睡下了,是穿着睡袍开的门。他额头微微有些汗,应该是喝了些酒,好像心情还不错。“偌林还好吧?”文路寒也没进门,点了根烟站在门口抽。程偌明唔了两声,心情好像还是十分好,就自己爬回床上:“我妹妹挺好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文路寒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环着自己的腰,合身的毛衣西装裤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挺好的。程偌明翻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过去。 文路寒嘴里还有些烟味儿,程偌明倒是觉得这种味道挺好的,尝起来很复杂,容易让人觉得意犹未尽。文路寒被程偌明的主动示好弄得很兴奋:“小明,我就等着你吃醋呢。”程偌明哼一声:“幼稚。” 幼稚也罢,矫情也好,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完成未完成的事情。文路寒这天晚上表现得特别强势,一直也没闲着。他的欲 望本来就比程偌明强烈许多,一行动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到最后程偌明都快要睡着了。只是身体被折叠成各种形状,挺难受的,也睡不踏实,只是跟着一波波的□起伏着,迷迷糊糊就觉得文路寒的脸和秦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人生的运气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你下一刻是遇见谁,而遇见之后又有怎样的际遇,有时候幡然醒悟就徒留怅惘而已。反正就是错过了,觉得自己放下了,午夜梦回,让人流泪的又是另外一个。 可谁也不能总跟自己较劲! 程偌明在超市上班的时候接到个电话,喂了老半天对方也没有说话。他想可能是打错了,就没在意。文路寒这几天没在家,跟国外溜达去了,他是定期也出去一趟的,他外婆在瑞士,经常过去陪老年人。程偌明一个人在家就随意很多,他和文路寒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虽然文路寒常把喜欢这种话挂在嘴边,可他也知道不能当真。两人谈不上恋人,比起朋友又要复杂一些。 接触久了,程偌明发现文路寒的心思其实很深。他平常追逐潮流,对人不负责任的挑逗,可真正遇见什么事情却很理智。能用钱打发的就用钱,不能用钱的话就耍赖。他这人怎么说,就是特分得清。同样是有钱有闲的公子哥,秦诺比起他更重责任一些,也更硬气一些。 程偌明也想不明白干嘛要拿两个人比较,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 等着程偌明把卫生打扫了,正准备看会儿电视休息一下。就听见门响。打开门一看,秦跟门外站着呢。“你也在啊?”秦诺不知道程偌明住文路寒家里,不然他打死也不会来。可来都来了,见也见到了。自然不好说什么。 程偌明把他让进来,又给倒了茶。秦诺窝在沙发里,他比起婚礼的时候瘦了一点,眼眶有点黑黑的,以前爽朗的黑头发也长长了些,多了些落拓之气。秦诺长得特别挺拔,所以也不会显得潦倒。 秦诺看了看地板和桌子,一看就知道是刚擦过的。上面还有擦拭过的光泽,他突然特别嫉妒。和程偌明住在一起的日子他也曾经拥有过啊,现在拱手送过了别人,心中像被毒虫吞噬,一股股的酸意。 蔡佑琴在家是不做家事的,她生得富贵,一双手都是做学问的。只是有时候觉得缺乏烟火气,让人不想去靠近。究其最久远的原因,秦诺当初就是喜欢程偌明那种似有若无的温暖感才靠近他的吧。 秦诺一直没说话,程偌明也觉得尴尬,一双眼睛只好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正有一个中年妇女在痛陈心事,说年老了,老公不爱自己了。但是!自从服用了xx牌美容药,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几岁。夫妻又恩爱起来。 秦诺见程偌明一直盯着电视看,就起了戏谑之心:“你准备买一盒试试?”程偌明一丝脸红,似羞似怒的白了秦诺一眼。这一眼,就像是时光回转。程偌明在阳台上浇花,秦诺逗他几句下流话,他就是这个表情。 那个时候多好啊,喜欢不喜欢只是简单的选择。哪来这么多无奈、不安。 秦诺站起来:“偌明。”他从来没有这样喊过程偌明。喊起来两个人都一阵战栗。程偌明倒是先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恩,你爱人还好吧?”“哦。还好。”秦诺应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来。 还好吗?程偌明心里想,其实我不希望她好,我希望她虽然拥有着你的身体,但是日日夜夜也要为你的心不在焉而痛苦。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恶毒,大概是跟文路寒一起待久了,变得敢于直视自己的欲望了吧。 “对了,文少电话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了不?我有点急事找他。”“啊。他去瑞士了,大概明天回来。”“这小子,出国也不通知声。”秦诺讪讪:“那我还是先走了,明天他回来帮我通知他一下,说我找他。”“恩。好的。” 秦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门。程偌明关门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文路寒晚上就打越洋电话过来了,照例是一阵子调笑,问程偌明有没有背着他偷人之类的。文路寒说话没把门儿,程偌明就闷着不出声。他就跟那边急了,使劲嚷嚷:“妈的,调情你会不会啊?会不会啊?”隔着电话,程偌明都能想象出文路寒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程偌明说秦诺来家里找他的。文路寒唔了一声,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才挂电话。 文路寒转身就给秦诺去了个电话。原来秦诺找他也是生意上的事,最近秦家的一些产业准备转移到房地产方面,结果在发现市场占有率上面,鹏飞集团竟然是个大头,有很多公家上的合作单位都是选择鹏飞集团。秦诺和程鹏飞虽然谈不上死对头,可却是谈不上友好。这次秦诺找文路寒是因为严玉霜在城建还有规划那块儿很有人缘。想找她帮帮忙。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两个人就把这事商量了商量,等着文路寒回来再说。 因为从瑞士回国还得转次机,文路寒到家后显得满脸倦色。程偌明给他放好热水,准备好衣服。文路寒就跟沙发上贱笑:“谢谢了啊,老婆。”结果被程偌明扔的热毛巾打了脸。文路寒走这些日子程偌明还不觉得,可等着回来了,他心底还是高兴的,觉得家里有个人,还挺有意思。 洗完澡,程偌明在沙发看超市的一些账目。他一直表现得特别好,经理听说他以前的职位也不低,又有大学的正式毕业证,所以有意提拔他,让他当个副经理。但是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程偌明廷努力的,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但是长久的借住在文路寒家里也不好,刘芬后来跟他提了几次,说以后的房子留给他,但是程偌明还是想多存一些钱。为自己,为家里人。 第 49 章 文路寒洗了澡出来照例是骚扰着程偌明。程偌明零反应,文路寒就瘫到沙发上问了一句:“秦诺昨天来说什么啊?”“没说什么。”“哦。我听说他和他老婆感情挺好的,现在都不出来玩了呢。”“哦”“我们什么时候请他们吃顿饭吧。结婚也没送礼的。”“不方便吧。”“有什么不方便。”文路寒一只手探到程偌明的裆部:“还是你有什么想法?”程偌明拿开他的手:“我没什么想法。” 程偌明说自己没什么想法,可文路寒不信啊,他约了秦诺出来吃饭,顺便谈谈上次说的那件事情,这次饭局的人很少,文路寒、秦诺、程偌明,文路寒还特意喊了蔡佑琴。文路寒是认识蔡佑琴的,但是不熟。可见了面儿还是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极顺溜。 程偌明是下了班就直接过来的,穿得很随便,他来得有些不情愿,要不是文路寒在旁边暗讽了半天,他也不会来表示自己心中没鬼。秦诺是和蔡佑琴一同来的,蔡佑琴个子稍矮,跟在后面。两个人并不是很相称。好在气场强大,看起来也算不俗。文路寒今天打扮得特别风流,定制的西装,在家里又把头发吹了老半天。棕色的头发很俊俏、斜飞的眼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可尽显一种挑衅感来。程偌明觉得他是闲着没事干。他还真是闲着没事干。 吃饭的时候文路寒表现得特别积极,整个桌子上就他一个人有说有笑。程偌明和秦诺都显得比较木讷,就一直埋着头吃饭。蔡佑琴也闷不做声,间或用一双眼睛琢磨着桌上的人。谈笑了一会儿,秦诺和文路寒就小心翼翼的商量起正经事来了。蔡佑琴一直在打量程偌明,以一种女人的直觉,她老觉得秦诺这个朋友不对劲。可是不对劲在哪里也说不出来,只能说,他模样还真是清秀。 吃了饭,文路寒喝得有些高了,秦诺就说送他们两人,文路寒摆摆手,说程偌明现在也会开车,虽然没拿证,可自己教出来的,那是有把握。秦诺就开玩笑,说可别出事,文路寒有些挑衅的说了句:“就是把命送他手上,我也愿意。” 一句话,说得大家不尴不尬。蔡佑琴就打了圆场,让程偌明赶紧的送文路寒回去。 一进门,文路寒就扑了上去,浑身酒臭,程偌明躲了躲,没躲过。整个人让他给压在门板上,脑袋砰砰的撞在门上。文路寒是毫不温柔,大概是喝了酒,力气大得吓人,整个人喘着粗气,动作跟个强X犯似的。“你他妈发什么疯啊?!”程偌明下了力气推他。都说吃别人的嘴软,他现在很是迁就文路寒,可迁就是迁就,可不代表要任人捏弄。 文路寒被推得一个踉跄,可也没说话,只是眼中添了几分的凶狠,站起来一把扯住程偌明的衣领,用力的摔在了桌子上。程偌明没料到他突然发起疯来,被摔得懵了,腰上一股钻心的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文路寒压住,一双手已经把他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文路寒,我草你妈!” 到底因为两个都是男人,文路寒也别想那么顺手得逞。两个人扭打了一会儿又双双摔到了地上,程偌明脑袋着地。痛得一下没了声气儿。文路寒又忙活了一阵才发现不对劲,一摸才发现程偌明浑身都是汗,体温却是冰冷的。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文路寒这才慌了神,酒也醒了大半,把程偌明抱到床上就赶紧打了120。 程偌明伤了旧伤口。脑内出血,虽然现在止住了,但还是挺危险。文路寒身上胡乱裹着外套,看着病床上的程偌明发呆。他今天真的是发了疯,可这发疯的原因他还真不好给别人说的。雪姨白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文少华上次见了他就哭了一场。现在医生说他心有郁结,所以希望文路寒能去看看文少华,陪他说说话。雪姨说话谨小慎微的,反正就是特别让人难受。可文路寒还记得严玉霜上次说的话,他就拒绝了雪姨,说自己没时间。 他没给任何人说,可打心底鄙视自己。真他妈懦弱。 至于为什么会发疯似的对待程偌明。他也说不准,大概只是想个途径发泄一下,也有可能是气他和秦诺那种细细的电流,虽然坐在饭桌的两端,可还是能让人发觉。文路寒抽了一支烟。护士很快就进来阻止他,说病人需要新鲜空气。 程偌明在医院住了一晚,文路寒也跟医院睡了一晚,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加上昨晚有些醉酒,所以谈不上多好受。他面对着程偌明有些不好意思。程偌明醒了之后也没和他说话。就闭着眼睛养神。 “要吃点什么吗?医生说下午就可以出院。”文路寒拉下脸来示好。程偌明不说话,文路寒此刻是想讲笑话也讲不出来了,闷了半天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发神经,更不该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过了一会儿程偌明才开口:“我觉得我们这样住在一起不是个办法。我还是搬出去吧。” 文路寒听了,竟然也没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跑到门外去了一会儿,大概是去抽烟。回来了就说:“你也别急,等找到了房子再搬行吗?” 程偌明出院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腊月期间也没什么好的房子出租。文路寒跟他分析了一下,说怎么也等到开年,到时候肯定有不少房子。程偌明也只好作罢,只是这两个人之间,心思越来越重,再不像以前那种随意嬉笑了。 开了年,因为严玉霜的帮忙,秦诺那边的生意简直是风生水起,抢了不少的市场份额,其中大部分还是原属于鹏飞集团的。秦诺这边感谢着文路寒,那边和程鹏飞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文路寒最近又恢复以前灯红酒绿的生活,天天在外玩到深夜。程偌明又睡得早,有时候好几天两个人都见不到面。程偌明最近有些高兴,他升了职。才干半年而已,已经是副经理,虽然只是小超市的小职员,可还是会有成就感。为了庆祝升职,超市的员工让他请吃饭,一行人就杀到了火锅店。吃到很晚。回家的时候有些微熏的感觉,开春的比起寒冬还是温柔一些,程偌明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公交车,脑子里迷迷糊糊,街边的灯光五颜六色。周围来往的人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互相整理着围巾或者牵着手。程偌明就想,一会儿回去了,就等等文路寒,两个人很久没说话了,说说话也好。 可在半路,程偌明接了电话,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打来的。电话那头起初没有声音,程偌明正准备挂,才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满清冷的,说你好,我是蔡佑琴,秦诺的爱人。 她是蔡佑琴,秦诺的爱人。程偌明就哦了一声,那边就问你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暖黄色的灯光。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可程偌明还是浑身不舒服,特别是被对面的女人盯着看。蔡佑琴是单眼皮,眼神有些冷淡。虽然很有礼貌,可是让人觉得很疏远。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请你出来。”蔡佑琴说着客套话。程偌明摇摇头,很温柔的问:“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哦?”程偌明很意外:“怎么会找我?” 蔡佑琴顿了一下,用试探的语气:“我有次看秦诺的电话,电话本里其中有个名字就只有一个‘他’字。”我打了过去。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上次,文少请吃饭,我一听就听出来是你。 蔡佑琴的话让程偌明变了脸色。蔡佑琴摆摆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觉得挺有缘分的,找你聊聊天而已。”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说话,越让程偌明没谱。秦诺结婚以后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蔡佑琴的话他还是心虚。 蔡佑琴说话也说得少,就那么几句。大意就是只是找他闲聊,其实程偌明觉得她更多的像是在试探。可惜不管她怎么试探,程偌明就是个闷鼓,怎么敲都不会响的。蔡佑琴自己说了会儿话,也觉得无聊。这才托了故,告别而去。程偌明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才走,主要是他觉得那杯咖啡挺贵的,将就着喝了吧。他还在想蔡佑琴说的话,他在秦诺电话薄里的名字。一个字,还真是让人觉得猜想万千。 其实他希望是两个字。比如“爱人。” 第 50 章 这天晚上蔡佑琴见了程偌明。而秦诺则是和文路寒在一起喝酒,还是他们以前的一般兄弟。这次文路寒选的竟是间GAY吧。其他几个人都是兴趣缺缺,就他一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四处张望。秦诺看了就有点不舒服,故意问:“偌明最近还好吧?”文路寒转过头轻笑一声:“是还不错。”“哦。”“你看那边那个男的,戴眼睛那个!”文路寒故意显得轻佻,指了指吧台那边的男人。秦诺支吾了两声,没说话。“秦诺,你小子学乖了喂。”文路寒说:“你真爱上了蔡佑琴?”秦诺摇头:“不,我对她有责任。” 文路寒觉得不舒服,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重感情,这样高尚,这样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程偌明是这样,秦诺也是这样,只有他,偏偏选择不一样,只懂得俗世的好。别人嘴上不说,心底一定是看轻自己吧。特别是程偌明。 上次程偌明说要搬出去,他就不敢阻止了,他心底想的是,程偌明知道了自己的为人处事,一定也很看不起自己,勉强也没什么幸福可言。大家又喝了几杯,就散了,出门的时候,秦诺突然站在原地,朝着某一个方向看。文路寒跟着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边,好像正在等车,长得挺普通的。 “谁啊?”“程鹏飞。”“哦,听说过,是个生意人。”“恩,”秦诺脸色特别的不好,文路寒以为他们两个是生意上的纠葛,也没多注意,就先走了。 程偌明今天竟然在等他。看着他进门还站了起来:“回来了啊?”“啊。还没睡?”“明天休息。”“哦。”文路寒笑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跑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程偌明还是没睡,看见他又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文路寒看出来他有些不对劲,就上前问道。他的头发有些湿,发尖还在滴水,皱起的眉毛颜色很浓郁。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程偌明被他明显的关心表情给打动了下,就低低笑了声,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我帮你擦头发吧。” 程偌明的手劲儿其实挺大的,文路寒觉得自己能脱层皮,可这层皮他脱得心甘情愿。 “想什么呢?”程偌明问。“程偌明,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啊?”“为什么?”“因为…嘿,因为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啊。”文路寒又开始嘻嘻哈哈。程偌明就低语了几句:“我不会看不起你,你选的路,还能坚持下去,不是挺好吗?哪里像我,左右摇摆,像个女人:”“你是女人啊,你是老婆啊。”文路寒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程偌明,顺势就压在了沙发上。 程偌明手里还拿着毛巾,双手缠裹文路寒的脖子。文路寒就用毛巾把他的双手缚了。然后脱两个人的衣服。“我们玩个游戏。”文路寒笑得色眯眯的,一双手从上到下的游弋,脖子、胸口、大腿。动作极力的温柔,一双眼睛里都是柔情,两个人互相望着,身体和嘴唇都碰在一起,细致的亲吻着。 程偌明的双手往上,身体微微向上凸起,抚摸起来还挺顺手。文路寒一路的抚摸,到了大腿内侧,可就是不碰那里,弄得程偌明不停的扭动。呻吟慢慢从喉咙溢了出来,眼神和整个面容都显出一股娇媚,白色的皮肤泛起肉 欲的红色。 “要吗?”文路寒把手搁在那附近,在程偌明耳边问着。程偌明哼了一声,脸红得逼人。“要吗?”到底是调情的高手,文路寒含住他的耳垂,继续问。热热的呼吸就跟着颈部一起往下。 “啊……”程偌明喊了一声,整个腹部都挺了起来,自己摩擦着文路寒的手。“你呀,就说一声又怎么样?”文路寒笑道,手中加重力道,上下的搓弄着。嘴唇也移到程偌明的嘴边,含住他的舌头不断的舔咬。丝丝的疼痛快感传来,程偌明也挣开了毛巾,一双手紧紧锢住文路寒的背脊。 文路寒今天特别高兴,特别动情,程偌明也是,好像也要发泄出来一样。双腿紧紧的圈住文路寒,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撞击。两个男人漂亮的身体互相缠绕,你说他们不相爱,别人也不信不是。 夜里两个人来来回回做了好几次,第二天很晚才起床。文路寒还先醒,可是他习惯赖床,就躺在上面,一只手揽住程偌明的腰,脑袋凑在他的颈窝里。程偌明被他弄醒,就笑着亲了亲他。文路寒愣了一下,说:“今天陪我去看看我老爸?” 在车上程偌明问文路寒为什么今天想起去看文少华。文路寒笑着开玩笑:“公主的吻给了我勇气啊。”程偌明知好闭嘴。 文少华住在一套老单元楼,是以前单位分的。文路寒准备上去,程偌明又拉住他,在路边称了几斤水果。两个人提了就晃悠上去。 是雪姨开的门,她性格懦弱,看到文路寒就眼泪花花儿转。文路寒觉得颇尴尬,就晃晃水果:“我爸呢?”文少华这才杵了个拐杖出来:“是寒寒吗?”程偌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寒寒这个小名儿就觉得特可爱,便在身后捅了捅文路寒。还眨了眨眼。文路寒反手使劲捏了他的手泄愤,这才进了屋。几个人开始聊些家常事,文少华很高兴,张罗着雪姨做饭,说一定要在这里吃晚餐。 程偌明还故意跑到厨房去帮忙。他心细,想给文路寒和他老爸一个私人空间。可文路寒和他老爸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么多年没相处了,除了回忆,大家都是陌生人。文少华嘴动了半天,才问去一句:“这是你朋友啊?”文路寒嗯了一声,又突然像是中邪的说了一句:“不只朋友。”“啊?”文路寒看着文少华的眼睛:“我爱他。” 他说这句话,有一半都是故意。说白了,当初的背叛者是文少华。如果不是他出轨。也许自己会幸福很多,也不像现在这样无从选择。 文少华愣在原地,木木的看着文路寒。文路寒的样子比起小时候变了很多,他小的时候圆嘟嘟的,细长的眼睛跟水似的。特别讨人喜欢。那个时候他和现在的他怎么也无法重合,特别是在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以后。 “你当初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我也有,不是吗?”文路寒问,还是跟以前一样满脸堆笑。 “这…寒寒…”文少华都有些语不成句了,他再开明,再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可遇到这样的事,真的很难保持冷静。文路寒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受折磨。 “文路寒,雪姨问你晚上想不想吃鱼!”程偌明走出厨房问道,他的双手还在滴水,栓着根太太乐鸡精的围裙。“我们不在这里吃了。走吧。”文路寒站了起来,拉开他的围裙,就把他拉着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雪姨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两个。文少华就摆摆手:“你先去做饭。”可是人都走了,这饭要做给谁吃呢? 程偌明也一直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管不了。 星期天的时候程偌明接到个电话,是之前他让刘芬帮他打听的住房。可是现在他就犹豫了,自己要不要搬出去。文路寒也在旁边用只小狗的表情看着他。他就说考虑考虑,刚挂电话,门铃又响了。 来的人是文少华。他今天可能是故意梳洗了的,搞得很正式,还打了领带,浑身一股洗发精的气味。 “伯父。快请进。”程偌明马上把他迎了进来,又喊了文路寒一声。文路寒也没料到文少华能找到这里来。心中冷笑,以前他不是老说想自己吗?原来他也能找到自己住哪啊?那又何必等着我去探望他。 两父子各怀心事。文少华显得很局促,程偌明就赶紧端茶倒水的。使他不用太过难堪。文少华坐了一会儿,就直接说明了来意。他说的话竟然大出文路寒的预料。他的意思竟然是无论文路寒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他都会跟以前一样爱自己。真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 文少华言词恳切,苍老面容和沧桑的声音让人觉得很触动。可文路寒还是站在原地,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文少华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程偌明洗完水杯就问文路寒:“你怎么想?”“什么怎么想?”“以后每个星期都去看看他吧?”“被我老妈知道了,我可得断水断粮。” 程偌明就不说话了,坐着看电视。文路寒又皮痒了,坐在旁边捅了捅他:“说话啊。”程偌明表情很冷淡:“没什么好说的。” 第 51 章 接下来几天,程偌明都没怎么和文路寒说话。文路寒心中正不舒服,难得他老妈喊他出去吃饭。 文路寒喜欢西餐都是跟严玉霜在一起的习惯。她有洁癖,不能忍受和别人吃同一个盘子里的东西。吃饭的时候文路寒也不像以前一样不停说话。严玉霜就问:“这是怎么了?陪我吃饭这么不情愿啊?”文路寒说:“没啊。”喝了口红酒,算是壮了壮胆儿:“妈,我爸现在也老了,我能不能有空就去看看他?” 严玉霜起初的脸色还算和蔼,接下来就瞬间乌云密布。也不说话,就盯着文路寒看。文路寒赶紧表忠心:“我心里可只拿你当亲人。”严玉霜哼了一声,她向来强势,不管是对着属下还是自己这个儿子,态度都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严玉霜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你家住那个男人,这次可够久的了。”文路寒啊了一声,没多说,可严玉霜好像不打算放过他:“就这两天,把他给请出去。你玩得太久了。”“可是。”文路寒停下手中的动作:“可是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笑话,路寒,你别发神经。”严玉霜皱眉:“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是东西,他是我爱的人。我跟我爸也说了,他说支持我。”“支持你?”严玉霜冷笑:“你还拿他当爸?路寒,你这是认贼作父吧!”严玉霜平常是很有风度的,可是一提到文少华她便有些气急败坏。文路寒不说了,手紧紧的捏着餐巾。 “路寒,我以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他不是你爸爸,他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你以后不要提到他,对了,也不要跟你同屋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我看着他就觉得像文少华年轻的时候,装得一副谦和的样子。实际上最是龌龊!”严玉霜眼角都是鄙夷。样子显得特别刻薄。文路寒看着她,突然说不出来的厌恶。 文路寒突然站了起来,扔了餐巾:“妈,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什么吗?最后悔的就是当初选择了你,我以为背叛者是最可耻的,可是谁要是跟你过一辈子,那一定是生不如死!”说完了转身就走,严玉霜气得浑身发抖,此刻也顾不得风度了,尖利的喊了一声:“文路寒!”文路寒转头看了看他母亲:“哦,还有,就是因为你的原因,我这辈子注定只能跟男人在一起了。” 文路寒和严玉霜是一起吃的晚餐,所以文路寒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过了。他一出店门就心虚了,刚才自己是说得硬气,怕只怕今后自己很难才能进这样的高级会所里吃饭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看了看时间,决定去找程偌明。 程偌明现在上班的时间有了变化,晚上八点才下班。自己走着去,应该刚刚好。 文路寒心中纷乱,开着车到了一看,已经八点一十了,正准备急急往里赶,就看见程偌明站在超市门口,正同一个男人说着话。程偌明脸色很不好,他为人一向谦和,真的摆出了这样的脸色,怕是极讨厌的人了。文路寒慢慢靠过去,走近了就听见那个男人说:“你不是靠上了秦家那棵大树吗?怎么秦诺又和蔡家三小姐结了婚啊?没缠上?”程偌明还没来得及说话,文路寒就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妈B的!”他本来今天就有怨气,这一脚实实在在的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这个人正是程鹏飞,他今天正好经过这里,看见了程偌明走出来。他一直对程偌明有口恶气,加上最近被秦诺抢了不少生意,那口恶气更是聚集了起来,所以忍不住过来冷嘲热讽几句。可恰恰好,碰到文路寒这个少爷脾气,被踹在地上吸了好几口气。 程偌明看了他一眼,就拉着文路寒:“别惹事,我们走。”“走?你他妈的别想走!”程鹏飞站起来,作势要拼命,程偌明一把将文路寒拉开:“程鹏飞,你好歹也是个集团老总,大街上打架不嫌丢人啊?”“哦?程鹏飞,我说是谁这么牛B呢,原来是个土财主。”文路寒还是不改风骚的本性,继续在旁边嘀咕。程偌明就一把拉住他:“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文路寒还吐着国骂。程偌明知道他受不得委屈,就劝他:“我都不气,你还跟他怄什么?”“哼!”文路寒撇过头:“他凭什么把你和秦诺说一块儿。”程偌明这才反应过来,搞半天,这少爷在吃醋啊。 开了半晌车,文路寒突然就说:“你房子找到没?”“啊?”程偌明低下头:“还没去看,我明天请个假就去。”“哦,那你快点定下来。我们好早点搬过去,条件可不能太差。”“我们?”“是啊,我这房是在我妈户下的,可能没几天就有人来收房了。”“怎么了?”程偌明听出文路寒话里有些不对劲。“也没怎么,不是你让我每星期去看看我老爸呗,这下我们家训导主任发威了,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啊?”程偌明惊诧的张着嘴。文路寒腾出一只手给他把嘴合上:“老婆,以后就靠你养我了啊。” 文路寒一直是用的信用卡,每个月透支多少,严玉霜都会让人给他还上。原来他觉得挺方便,可现在他后悔了,现金只能透支五万,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也就七八万块钱。他想趁着自己老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捞一把的愿望彻底落空了。他自己进入状态进入得很快,倒是程偌明,显然有点不适应这么快的同文路寒一起迈进新生活。走近新时代。 文路寒在丢了工作的第二天,程偌明也终于租到了房子。这个房子是刘芬给找的,为了节约钱,地方在城乡结合部。文路寒一听那地名儿整个心都寒透了。嚷嚷着让程偌明给重新找个,程偌明还在想要不要答应呢。文路寒的房子就被人收了,来人彬彬有礼,说给二位一天的时间搬出去。 于是文路寒就跟着程偌明搬了出去。唯一庆幸的,文路寒那辆拉风的Suv没被没收。大概是严玉霜忘记了,就是想起了也没办法,车主是文路寒。铁打的事实。 虽然是城郊结合部,可也有模有样的弄起了楼房,所以程偌明对这座房子还是很满意的。他觉得像是A城的房间结构。挺让人怀念的。文路寒就不同了,从进门就开始嘀咕,没完没了。程偌明听着烦,不搭腔,文路寒就自己跑出去玩儿去了。家里留给程偌明收拾。 文路寒现在没了工作,也没了老妈可以依靠,就有些犯嘀咕,猜想着,不会哪一天程偌明也不跟自己了吧。越是怕这种情况他越是表现得跟个大爷似的,虽然不用工作,家里的事情是一点都不会做的。程偌明天黑才回来,还得收拾房间,洗衣抹屋的。收拾文路寒弄得到处都是啤酒瓶子。有时候冲着文路寒大声了几句。文路寒哪里受得了气,又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找他以前的哥们儿喝酒去了。 一天两天还罢,可谁也不能天天出来海喝。文路寒想玩儿也开始找不到伴儿。没有办法,他只有跟家里生闷气。 程偌明看他闷在沙发里,满脸的郁闷。就给递了香蕉给他:“吃点水果,别跟自己怄气。”文路寒恨恨的:“我没跟自己怄气,我跟你怄气!”“跟我怄什么气啊?”“哼!”文路寒一把拉过他,张牙舞爪:“我不吃香蕉,要吃你!”把程偌明扑倒以后又哼唧:“吃你的香蕉。”程偌明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也没反抗,任他上下其手。 文路寒就撑起头:“你快反抗啊!”程偌明耸耸肩:“没力气了。”文路寒就突然松了力,瘫倒他的身上:“没有激情啊,为什么这么没激情啊!”程偌明摸了摸他毛乎乎的脑袋:“你去找份工作吧。”文路寒没说话。程偌明又说:“不一定挣钱,就是找点社会满足感。”文路寒隔了半天:“程偌明,你是不是觉得秦诺比我好,他比我有用。”“……”“当年秦家老爷子喊他滚出家门,他就能老老实实的找事做,我就不行。” “你要不行,我就勉强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吧。”程偌明笑着拍拍他的背。文路寒立刻又化身色狼,扒程偌明的裤子:“谁说我不行,来,我给你证明证明!” 第 52 章 程偌明又一次丢了工作。这份工作照例是丢得莫名其妙。经理也很为难,说你怎么得罪了一尊大佛啊。老板说了,要是不辞掉你,就辞掉我。程偌明还是很感谢这个胖经理的,也没多坐纠缠,只是打听了下,听说他得罪的人是个什么集团的老总。程偌明立刻就想到了程鹏飞。 程鹏飞那天挨了文路寒的踹,立刻就找了几个人想要收拾收拾他们两个。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文路寒老妈来头极大,所以也不敢妄动,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还是使了绊子。让程偌明丢了工作。 程偌明收拾好东西,经理还特意给他多发了一个月的奖金,安慰他,等着风声过了再聘他回来。程偌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抱着东西走了。他站在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去找个地方算个命,好像他这一生都在不停的变动,不断的流离。安稳来得不容易,还不长久。叹口气他就跟门外坐了一会儿,还真他妈失落。 到了天黑,他才回去。文路寒早就等得不耐烦,一见他进门就开始发脾气:“你他妈去哪了,要饿死我啊!”要是平常,程偌明就好言好语的哄上两句,可是今天他心里比较堵,就一摔箱子:“饿了你不会自己做饭啊?是条狗也知道自己找吃的!”“你!程偌明你!”文路寒被他的话给震到,又突然扑到他身上:“程偌明,你是不是鬼附身了啊?”程偌明挣开他:“别烦我!”刚刚文路寒还是跟他闹着玩,这下子看着不对劲,也来了脾气,就闷不作声,拿着外套出了门。 去你妈的,以为自己是老大,老子还没饿死呢,等我妈气消了,老子就回家。文路寒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恨不得把程偌明捏死。他明明是小孩儿心性,偏偏又有些大男子主义。他开车在街上晃悠了半天,也没地儿去,最后去了文少华家。 老两口正在看电视剧呢,听着敲门,一开门,文路寒跟门外站着。两个人忙请他进来。雪姨跟着端水削水果的。文路寒坐了一会儿,就说雪姨,我还没吃饭呢,能帮我煮碗面条不?雪姨又赶紧的去煮面条。文少华挺高兴的,因为文路寒跟他说,他最近没什么事,可能老来串门,问他什么时候在家。文少华就说随时都在家了,现在身子不好,不常出门。 等着文路寒吃完了面条。雪姨洗碗去了,文少华又问起程偌明。文路寒就耸耸肩:“别提了。”文少华沉默了一会儿:“寒寒,你从小就现实,可是感情这个方面,多付出一点也没有关系的。”文路寒就答了一句:“知道了。”文少华也就没说什么了。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文路寒喜欢他原来的生活,但是对不一样的生活也有向往,可这种向往有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他害怕自己做出将来会后悔的事情,所以一直裹足不前。他再喜欢程偌明,可觉得吧最喜欢的还是自己。 要说人的运气,程偌明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工作了,天天就跟文路寒在家大眼瞪小眼。那天两个人争执之后也没跟女人似的生气,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隔阂。文路寒看着程偌明第三次擦桌子了,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要不,我们自己做点小生意?”其实文路寒是自己不想找事做,上次秦诺跟他讲,让他先到秦家的公司挂个闲职。文路寒就没愿意,他不想接受秦诺的帮助,大概是心中那些醋劲在作祟吧。程偌明一听他这个主意,倒是来了精神,可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也就十来万的本钱。现在物价飞涨,要做点生意还真难。 两个人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秦诺却突然找上门来了。他让程鹏飞给算计了。 鹏飞集团本来也不是一般的小企业,名气和财力都是有的。可就因为是从商出身,后台不够硬,所以才屡屡被秦家打压着。这次程鹏飞是花了血本,说是利诱了中央的一位领导,在政治立场上有了根本的保证,一时间弄得秦诺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些投资计划搁浅,还有一些协议都被延迟了,秦家之前在银行贷了大笔的款项,还有许多隐形投资,这一耽搁,光是资金和利息就吃不消。 秦诺是想请严玉霜帮忙。严玉霜却是左顾而言他,说秦诺你不知道,我家文路寒现在越来越不懂事,弄得我心力交瘁,哪有心情管你那边的事。秦诺也听明白了,严玉霜的意思大概是让秦诺劝文路寒服软。临走,严玉霜又突然说了一句:“和他一起住那个男人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秦诺听了心里不是很舒服,可还是冒出一个阴暗的念头来。不让文路寒和程偌明在一起也好。 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秦诺还是找到了文路寒,把近况说了一下。文路寒跟沙发上躺着,指导着程偌明拖地:“不是我不想帮忙吧。兄弟,你也知道,我跟我妈闹僵了,她现在就差买凶杀人了。”秦诺看了看程偌明,他正弯腰拖地呢,拖得很投入,眼睛盯着地面,步履缓慢。文路寒突然站起来接了杯水,正好挡着秦诺:“你说吧,我也没办法不是。”“跟家里人哪里会真的较真,伯母的意思是只要你服个软就好了。”“真的?”文路寒不信:“你别眶我。”程偌明这个时候已经去洗拖把去了,秦诺就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妈说只要改邪归正就行,当然要和现在断绝一切的关系。” 其实文路寒面临着和秦诺当初一样的选择。而他们之间不同的是,文路寒这边是用强硬的方式使他屈服,秦诺以前面对的却是一种亲情的融化。都说钢铁化作缠指柔,有时候柔软更是一种利器。 文路寒和他老妈闹僵之后一直挺后悔的,可是拉不下脸来和解,现在照着秦诺的说法,他只要不和他爸不和程偌明来往,他又可以恢复以前那种挥金如土的高品质生活中去。秦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很整齐,衣领子洁白,烫得很服帖。怎么看都是个精英,再看看自己,除了跟程偌明相处,他基本上断绝了和外来的交往。 文路寒的眼神飘飘忽忽,秦诺也不知道他动心没有,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也没见到程偌明再出来。秦诺觉得挺失望的。 程偌明好一会儿了才出来。他刚刚闲得没事就跑去洗澡去了。出来的时候文路寒跟沙发上发呆呢。“怎么了?”程偌明问。文路寒看了看程偌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小明,我们现在算什么啊?”“什么算什么?”程偌明自己擦头发。“那你爱我吗?”“啊?”程偌明怏怏:“快别发神经了,去洗澡吧。” 谈话到此结束。文路寒洗澡去了,换程偌明开始发呆。要说程偌明,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甚至从精神状态上比跟秦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轻松。文路寒也许并没有秦诺优秀,可这也不能比较。两个不一样的人,你怎么拿他做比较呢,跟文路寒在一起,程偌明更能发现自己比较强大的地方,比如他比文路寒懂得更多的生活常识,做事的时候更成熟更稳妥。而文路寒无疑是非常信任自己的。至少他被他老妈撵出家门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自己。 程偌明太享受被人全心全意信赖的感觉了。他以为他和文路寒之间属于文路寒离不开他,而不是他离不开文路寒。不管事实是不是如此。 文路寒那边胡思乱想呢,秦诺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加把火,就请他出来吃饭,文路寒问了一句叫他吗?秦诺想了想:“当然,一起来吧。”他明明知道叫上程偌明不是很好,可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见他一面。 蔡佑琴听说秦诺请文路寒吃饭,就多嘴问了一句:“就你们两个啊?”“恩”秦诺点头:“还有他朋友。”“哪个朋友。”“上次你见过,程偌明。”蔡佑琴就说:“那我也一起去吧。”大家都是这样,再聪明的人,遇到某些事情还是那样的冒进。 餐厅是一家江南菜,装修得很有风味。程偌明一开始不知道是秦诺请客,只是文路寒一副很有算计的样子,硬是拉着他出门,说他今晚有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还念念有词什么名分什么的。 秦诺和蔡佑琴自然是先到,在檀木椅子上坐着呢,整个雅间都十分复古。桌布都是锦绣织物。文路寒一进去就咋咋舌:“哎,这一顿又得花好几千吧。”他一声感叹,倒是把程偌明给弄得一跳脚。觉得真是烧钱。 “来了啊。”秦诺站起来,竟然顺手给程偌明拉开了椅子。程偌明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秦诺就是这样。总想照顾这照顾那,却不问别人需不需要。文路寒就大摇大摆的越过程偌明坐了下来,还笑嘻嘻的跟蔡佑琴打招呼:“嫂子好啊。” 蔡佑琴今天穿了一件中式改良的小旗袍。因为夜晚起风,所以有一个暖色的披肩放在椅背上。她确实不够漂亮,可胜在看起来宠辱不惊的,久而久之,还是能跟秦诺般配的。程偌明也跟文路寒身边坐下来,眼光跟蔡佑琴碰到一起,难免的偏了偏头。 秦诺没有料到蔡佑琴会跟来,程偌明没料到有秦诺在,只有文路寒心知肚明的样子,好像早有准备面对这样的局面。四个人吃着饭,就只有秦诺和文路寒说话。吃得差不多了,秦诺就问文路寒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可等着严玉霜那边呢,要是不行他也得找其他的门路。 文路寒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很诚恳的说:“秦诺,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秦诺等着他开口,眼睛还是瞟着程偌明,程偌明听到文路寒郑重其事的语气也抬起了头。文路寒就正儿八经的说:“我想和偌明在一起,不愿意用离开他作为代价来低头”秦诺有些尴尬:“文少,这个事你再考虑考虑。”“不了。”文路寒摆摆手:“我难得下这样的决心,你就甭动摇我了。”他说完就转头看向程偌明,程偌明大概弄清楚了状况,文路寒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也是为了像自己表忠心,所以他就伸出手拉住了文路寒的。 两个人面对面,脸上都是甜蜜的爱意,特别是文路寒,算是不能自抑的朝程偌明扑头盖脸的亲了过去,程偌明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他这个吻就印在了鼻梁上。 秦诺知道文路寒和程偌明在一起,也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可一切都是仅限于知道而已,这跟当面感受他们的情感不一样。这种面对面感受程偌明对别人的爱意,受到的刺激跟靠自己理智虚构出来的不一样。秦诺这一刻算是嫉妒得发狂。 他本来该好好珍惜程偌明的,当初还在A城的时候他就该紧紧握住不松手的。 他的怒气显而易见,文路寒则是满脸挑衅,他和秦诺是很好的朋友,可这不代表朋友之间就没有争执。而且他觉得秦诺劝他回家的方式有些阴损。基本是以掷下碗筷的方式,秦诺好像又恢复了年少轻狂时的样子。不管不顾的拉开程偌明:“跟我走!” “秦诺。”蔡佑琴站起来,她在发抖,可努力维持着镇定:“你别冲动。”嘴里还想劝其他话,可是只是苍白的张了张。她早知道,早知道秦诺不爱自己的。 秦诺谁都没理,算是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拉扯着程偌明,程偌明被他拉出老远,文路寒也没拉住。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外冲,文路寒赶紧的跟了上去。 程偌明头昏眼花,也没搞清楚状况,就跟梦游似的,只觉得手腕上的力气太大了些,妈的,起码得脱层皮。一慌神,自己被秦诺抱住,好像撞上了前面走出来的人。来人被撞得后退好几步,又没刹住脚,被后面的硬桌脚闪了腰。 “我草!”那个人爆了句粗口!看样子打扮也是达官贵人,又喝了酒,血气就上了,扯住秦诺的领子就不撒手,秦诺暂时松开了程偌明,顺手就给了那个人一拳:“你他妈的滚开。”那个人被揍到一边,秦诺拉着程偌明还要往外冲,文路寒已经赶了上来,抓住程偌明的另一只手:“别走。” 三个人还在僵持,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程偌明左右为难,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香馍馍。他突然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你们不知道珍惜吧,你看,其实我还是挺抢手的一人,他还在那里胡思乱想,刚刚被秦诺揍过的人醒过神来,顺手抄起旁边的酒瓶,从秦诺的背后挥了过来。秦诺自然看不到,可程偌明能看见。 酒瓶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程偌明一把把秦诺扑到在一旁。硬生生的用后脑替他受了那一下。 玻璃的碎片四散开来,飞溅到旁边的人身上。周围的人都傻了,文路寒最先反应过来。从旁边的位置上拖了一把木椅。照那醉汉的脑袋上砸了去。程偌明一动不动。身体软绵绵的搭在秦诺的身上。秦诺手一摸,血跟水似的一大滩,染得程偌明的整个衣领都变成了暗红色,印着周围的红色灯光说不出来的诡异来。秦诺爬起来,跟疯了一样的摇晃着程偌明:“程偌明!程偌明!”“摇你妈拉B”文路寒一脚踹开车,抱起程偌明:“快去开车。” 程偌明在车上的时候醒了一次,他觉得眼睛都被什么糊了一样,睁不开。其实那都是他自己流的血。他能模糊瞧见文路寒抱着自己,整个怀抱都在发抖。他觉得太热了,就推了推文路寒。文路寒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还准备把戒指送给你的,我以后不逼你和我在一起了,我把你还给秦诺,我再也不利用你的心软勉强你了。”如果不是他,程偌明也不会来吃这顿饭,如果不是他故意宣布自己的所有权,秦诺也不会发脾气,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怀里也不会躺着这样一个血糊糊的程偌明。 秦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医院的,医生说程偌明这次伤到了旧伤口。让他签手术责任书,医生特别提醒,要是病人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死亡,医院是不负责任的。文路寒这个时候特别安静,他刚刚一直抱着程偌明不撒手。入院手续什么的还是蔡佑琴拖熟人办的。现在程偌明被推进了手术室,他只听到医生说:“要是病人死亡……” 怎么会呢,不就是个小伤口吗?不过是正好伤到了旧伤口吗?什么重复性的创伤。他都不懂。他觉得累。 手术过去四个小时还没结束,文路寒就害怕了。也许养过宠物的人知道那种感受,当你最喜欢的宠物病重垂死的时候,你将他抱到宠物医院,医生说活着也是痛苦不如让他安乐死,那么这个主人一般都会选择离开。他既不会看着自己的宠物死去,也不会带他回去。他宁愿自己活在一个模拟两可的结局里,心里好受一些。 所以文路寒跟秦诺说,他要回家睡觉了。然后就走了。 你看,世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至死不渝这件事,即使有,它发生的时候,有多少当事人又是心甘情愿的呢?有些人茫茫的走过一生,仓皇四顾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没有保障,没有依靠。无论多强大的人,濒死的时候或者爱着的人濒死的时候都会选择糊涂一点。转身离开,又或者假设,也许他不会死,他活在另一个地方,等着有一天我去找他,又或者他来找我。多么可怜的人生啊,就是这样的人生,还是让人珍惜、留恋。因为同等的煎熬下,幸福也是同等的,虽然他们细微,可又却是无处不在,深入骨髓。 第 53 章 在美国加州的圣心疗养院里,一个东方的男人正坐在草地上发呆。良好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让人觉得很舒适。那个男人穿着很宽大的蓝色条纹病服,头发剪得很短,现在长出来一些,在阳光下冒着黝黑的光泽。 克里斯汀是圣心疗养院里的一名护工,她的工作就是照顾这位东方来的程先生。这位程先生是疗养院的魏院长从中国带来的,刚来的时候还有些行动不便。克里斯汀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他还会微微脸红。魏院长是美籍华裔,是一位脑科医术极高的医生,后来年老,自己开了这样一家疗养院。 要说以前,克里斯汀对东方男人一直没有好感。她见过的不是油腔滑调的ABC,就是那种畏首畏尾的留学生,很少有程偌明这种带着含蓄气质可又特别坦然的男人。 “程先生,是时候做复健了。”克里斯汀会几句简单的汉语,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魏院长调来护理程偌明。程偌明站起来,拍了拍衣襟,朝她笑笑。克里斯汀的金发在阳光下特别迷人,程偌明又小声的赞扬了一句,你今天真漂亮。程偌明说话很慢,这已经是在做复健几个月以后了,一开始,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魏院长说他现在的状况叫做脑硬膜下血肿,会有意识障碍,只能慢慢恢复。所以程偌明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一些人,但是又时不时的忘记。到现在他只认识魏院长和克里斯汀。但是魏院长说了,他的手术创伤算小。也许一年后,他就能记起所有的事情,语言障碍也会消失。程偌明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做完了复健,以及一系列的语言阅读训练,克里斯汀跟程偌明说,他又有一封信。自从来加州以后程偌明每个星期都会收到一封信,只是由于一开始的阅读障碍,所以他根本无法看懂,倒是最近他能够认识一些中文字了。翻开以往的信件,大概有一二十封。 信件的笔迹看起来坚硬锋利,应该是男人写的。写的内容很简单,说很想自己,又说现在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让程偌明好好疗养,等他把那边的所有事情都处理了,再来接他回国。程偌明看得有些茫然,只是信件中言词恳切,情真意切,让人看得心里暖烘烘的。落款的时候是两个字。写得有些潦草,程偌明认了半天,才认出是秦诺两个字。 秦诺,秦诺。他反复念叨这个名字。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往事,现在的自己真有些不上不下。程偌明晚间的时候跟着克里斯汀学了一会儿英文。他现在脑子里是空荡荡的,学起外语来竟然很顺溜,还能时不时的拍拍克里斯汀的马屁,夸她漂亮。程偌明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但是因为四肢比例特别好,所以显得挺修长的。比起西方的男人,程偌明身上也不会有那种狐臭的气息,克里斯汀和他靠得很近,就很主动的往他身上靠了靠。程偌明一惊,赶紧的往后仰了仰。克里斯汀闹了个大红脸,觉得这东方男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坐了一会儿程偌明就回房间去了。夜间魏院长来探望了他一次。 魏院长五六十岁的样子,面貌很慈祥,大概是在国外待了太常的时间,国语不是很好。程偌明现在语言状况也差,两个人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程偌明大概弄清楚了魏院长的意思,就是说他的情况正在逐步的恢复当中,现在的记忆或者生活能力可能有些混乱。但是会慢慢恢复的。程偌明很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怎么会来到加州。可是魏院长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自己回国期间受到一位故人之子所托,才给程偌明动了手术,而且将他带到了自己的疗养院里做复健。 两个人交流起来有些苦难,加上魏院长并不了解程偌明原来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多谈。等着魏院长走了以后,程偌明又把那些信件拿出来看了一遍。他觉得他跟这个叫秦诺的有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程偌明在国内动完手术之后一直存在着动脉硬化的状况,所以精神状态也一直不是很稳定。来加州之后,这种情况渐渐有些恢复,可他还是记不太清楚事情。到现在他知道自己叫程偌明,生活状态好像一直不是很好。有几个亲人,最疼爱的是自己的小妹。 程偌明一直想往家里打个电话,却记不起电话号码。问魏院长也是一无所知。只是告诉他,等秦诺来加州之后,再由秦诺慢慢告诉他一些详细的事情。程偌明性子寡淡,虽然这么没有终点的等待有些难熬,但是也没有抓狂。反而,他抓紧时间体验了一把异国开放热情的气息,而且在这种等待中。他渐渐衍生出一种对秦诺的依赖感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和自己那些纷乱的记忆中的人会不会很相似。 外国人对于圣诞节自然是十分重视的。程偌明从克里斯汀那里知道圣诞节认识的人几乎都是要互相赠送礼物的。程偌明有张Visa的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自己的行李中的。等到一个天气好的日子,程偌明就说自己出去转转。克里斯汀请示了魏院长之后又给他讲解了一下周围的交通情况,然后让他在周围走走就好了。 圣心疗养院是靠近市区的,所以周围有一些品质比较高的小店。程偌明的衣物是克里斯汀找来的,有些大,看起来挺随意的。程偌明就在那些地方逛了逛。分别给克里斯汀和魏院长买了两个手工陶罐作圣诞礼物。上次他收到的信里说秦诺在这个月就回来加州。程偌明就想,要不,也给他买份礼物吧。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中国人应该不会那么在意,也就算了。 程偌明在餐厅吃午餐的时候克里斯汀突然来找他,说他朋友来看他来了。程偌明啊了一声,赶紧站了起来,跟着克里斯汀跑了出去。 秦诺是站在花园里的,他在跟魏院长聊天,魏院长是他父亲生前的朋友,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魏院长还是念着旧情,把程偌明从濒死的边缘救了回来。当初的情景秦诺已经不愿意回想了,只知道那一刻就是失去所有的东西,也不愿意失去程偌明。爱得太深刻,往往后知后觉。 秦诺比程偌明还要高上一些,合体的西装还有黑色呢子大衣,他的一只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伸在半空,好像在跟魏院长说着什么话,程偌明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就认出他来了。看来是真的和自己很熟。 魏院长的意思是程偌明的记忆力和反映能力现在无法恢复,特别是记忆,会发生混乱和空白的情况。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一张白纸,你给他涂上什么样的色彩,他就会倾向那个方向恢复。当然,记忆不能完全扭曲,如果他刻意恢复的话,一年后,两年后,还是会想起。但是帮助他恢复的人要尽力真实,不然很容易导致精神错乱。 秦诺慢慢咀嚼魏院长的话,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忧变得有一丝隐隐的欣喜。他高兴什么呢?他高兴的是,如果记忆可以重来,那么自己就可以和程偌明重新开始了吧。 他隐约的喜悦表露在脸上,五官在阳光下显得特别俊朗。程偌明跟在克里斯汀后面,刚走近,秦诺就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睛深情得要溺死人。程偌明不知怎的有点别扭,刚停住脚步,秦诺就一把抱住了他,手劲极大,好像要把他拦腰的勒断。程偌明双手也不知道哪个搁,就高高的举起,多多少少有些尴尬。魏院长在旁边用干涩的中文说:“你们的朋友的情谊真是深厚啊。” 程偌明还没来得及和秦诺好好聊聊,秦诺就被魏院长请去吃晚饭去了。程偌明只好由克里斯汀陪着回病房,今天是平安夜,程偌明把陶罐送给克里斯汀,克里斯汀也提前送了他一件绒线毛衣。程偌明很喜欢,亲了亲克里斯汀的脸颊。他现在认为互相亲吻脸颊是代表着朋友般的友谊,至少克里斯汀是这样告诉他的。 秦诺应酬完魏院长又赶来看程偌明。程偌明病房算是舒适的了,不过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冰冷的墙壁颜色,与毫无生气的家具。程偌明也没睡,一直在看书呢,听见敲门就让秦诺进来了。他面对秦诺有点手足无措,就觉得自己这位朋友手劲儿可真够大的。因为下午的碰触,程偌明还有点抗拒秦诺的走近,他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秦诺看着程偌明退后,眼中都是戒备,就觉得特别难受。 他很想程偌明。从他来加州这个半年,他每日都活在思念的煎熬里面,日夜担忧。可见了面,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秦诺定在原地,程偌明就尴尴尬尬的一笑:“你要不要喝水?”“好。”秦诺说,程偌明就绕过他,准备去给他倒水。刚迈过秦诺,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疗养院里有庆祝的铃声和欢笑声隐约传来。秦诺紧紧抱着程偌明:“程偌明,我们回家去吧。” 第 54 章 程偌明一点点的挣扎出来,带几分木讷的问:“回家?你是指回国吧?”他表情虽然害羞,可是带着几分生疏,让秦诺有些心烦。“恩,回国。”秦诺坐下来,程偌明这才放开防备似的,又马上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头部受了撞击,导致脑硬膜下血肿,手术后又引发了一系列的并发症,所以必须来美国接受治疗疗养。”“哦,那你是?”程偌明又问,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他这些问题憋在心中很久了,好不容易在这个人这里都可以得到答案。 “我是?”你不记得了吗?秦诺又站起来,看着程偌明退了一步又赶紧的坐下:“我是秦诺啊。”“我知道,我是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啊?”“我… …”秦诺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我是你的爱人。”也许是太过心虚,他的语气反而听起来异常的悲伤。程偌明啊一声,就不敢接话了。 秦诺这一刻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可他还是慢悠悠的进行这个谎言:“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住在A城的日子吗?就是A大附近的那幢旧大楼里,你养过一只脸颊上有三根条纹的花猫,它叫三花,他的窝放在阳台上,是你用电脑箱子和旧毛衣铺的。”秦诺一边说,一边回忆。这些记忆中的事情都是真的,虽然他做了修饰,做了取舍,但并不妨碍程偌明被他带领进那个氛围里面。程偌明很认真的聆听,渐渐卸下那种防备来,秦诺又想起以前,他给程偌明修电脑,程偌明也是这些,很认真很认真的听他讲的话。眼神纯洁得一塌糊涂。纯洁也许并不是个多难得的东西,可还是有人觉得迷人。 秦诺还是不停的诉说,他说了很多和程偌明相处的细节,包括两个人在球场上打球,包括两个人大过年的就煮了一锅饺子。只是这些事实里面时间都被拉拢,减去了其中许多的分叉,许多的猜疑,许多的伤害,让人觉得过分美好。秦诺说到后来,就问程偌明:“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吗?” 很显然,程偌明虽然被带进了那个氛围,可还是受不了突然从一个大男人口中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觉得窘迫,低声咳嗽了两下。秦诺也没在逼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他过来,程偌明迟疑的走到他面前。秦诺就从旁边的一个口袋里拿出跟烟灰色的围巾,围到了程偌明的脖子上,又替他拢了拢:“圣诞快乐。” 秦诺走后,程偌明就坐在床上发呆,刚刚秦诺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很美好,可总有种放电影的感觉,心底觉得一切都是梦幻。可是秦诺最后给他围上围巾,暖烘烘的感觉就突然使他的找到了一个契合点。他记得他生命中的某个时刻确实憧憬过这样的一幕。两个人站在一起,手拉着手,在起风的夜晚互相整理围巾。所以说秦诺真的是他的‘爱人?’ 不是觉得荒谬,而是觉得蹊跷。虽然对这个男人熟悉信任,可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可到底差什么,这中间又有太多的细节,程偌明不能想,一使劲想就头痛,真他妈的豆腐做的。 秦诺好像挺忙的,所以要尽量早的回国,他给程偌明办了手续,和克里斯汀还有魏院长一一告别后就带程偌明回了酒店。 程偌明走的时候克里斯汀很难过,她觉得遥远的东方是个不能企及的地方,显然她这一生都不太可能见到程偌明了。她很珍惜这段缘分。 程偌明走的时候亲了亲克里斯汀的额头,克里斯汀就顺势亲了亲他的嘴唇。其实举止很算有礼,可秦诺觉得不舒服。 程偌明被带到酒店的时候以为至少有两张床,可惜只有一张,虽然是King size,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点尴尬。秦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让他换上自己给带来的衣服,就喊他一起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程偌明又问了秦诺许多问题。渐渐知道自己父亲已经去世,妹妹已经嫁人,而且怀孕了,好像下个月就要临盆。另外自己和秦诺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但是因为秦诺的爷爷不同意,所以没有向外宣布。这次他受伤,秦诺就跟家里挑明了,等着把程偌明接回去,两个人就好好的在一起。 “那你爷爷?”程偌明听到这里总是有些不适应。“我爷爷年老了,我们不和他住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不是,我是意思,那他会不会生气。”秦诺停下刀叉,很正经看着程偌明:“可我总得选择,程偌明,我选择了你,我就应该尽力去维护你,珍惜你。而且我认为这样我才会觉得幸福,而我的亲人如果不希望我幸福的话,我也无法再去考虑他们。”程偌明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逼你现在就面对这个身份,这个事实。我会给你时间的。” 程偌明这才收起那颗揣揣的心,秦诺就问:“程偌明,你真的还没想起我吗?”程偌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目光。程偌明觉得秦诺长得很英俊,比电影里的大多数男人都英俊,无死角的和谐,气质沉稳,很有依靠感,可他还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魏院长曾经说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程偌明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没用。秦诺伸过一只手从桌面上抓过他的:“别怕,你有我。” 幸福溜走的时候有人觉得惋惜,所以不顾一切的挽回。有句老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秦诺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程偌明一动不敢动就暗自郁闷。虽然现在的程偌明可以任自己摆布,可是他们之间的以往情谊也好像被一同抹煞了。那些他珍惜的年少悸动与激情,程偌明都忘记了,甚至,睡在他身旁却一副如履薄冰的架势。 程偌明这一晚都没怎么睡,所以一上飞机的时候就睡个不停。这一觉睡下来,他倒是真的记起了一些事,而且他记起秦诺了。他在梦中想起一个傍晚,在一个破旧的小阳台上,自己侧身走过,然后被人压制在墙上亲吻。那个人有个和秦诺一脸的脸庞,只是稍显年轻和轻狂。 醒的时候程偌明脸红心跳,心虚的看了秦诺一眼。看样子,事情真的跟秦诺说的一样。 程偌林虽然大着肚子,可还是跑来接机。刘芬跟在她身后,说来也奇怪,程偌明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小妹。走过去的时候程偌林已经满脸泪水,哭得哽咽,当初她以为程偌明要死掉了差点就晕了过去。 秦诺在程偌明的耳边轻轻说介绍着刘芬和唐彦。刘芬程偌明也很快想了起来,但是唐彦就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这个是他的妹夫。 秦诺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团圆,眼神和程偌林碰到一堆还是做了暗示。他之前已经打过电话跟程偌林透了个气,意思是让程家的人跟着自己所说的事情引导程偌明。他在这中间引用了许多专业术语,大概是意思,就是不能让程偌明发生混乱的状况,他现在的脑组织比较脆弱,很容易导致错乱,而且他也受不了什么刺激。 秦诺出国之前已经在国内买了一套公寓,什么都是布置好的,连程偌明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就好像这里真的住着自己和程偌明。而且蔡佑琴也在上个月签了离婚协议书。蔡佑琴真的算是个好女人,很有风度,那晚的事之后,她看着行尸走肉似的秦诺,也明白这个婚姻毫无异议,而她最可贵的地方是及时给秦诺介绍了魏院长。 秦诺当时很佩服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这辈子先遇见了程偌明。也许会真的爱上她。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程偌明显得很高兴,说话的速度也有所恢复,不会再像在加州的时候,老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来。程偌林一直没止住抹泪儿,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吃了饭,程偌林他们就开车回家了。秦诺一把揽过程偌明:“我们也回去吧。”这次程偌明没有挣开,他虽然缩了缩,还是乖乖的没有动。 秦诺觉得挺高兴的,可是洗完澡,程偌明就提出说自己能不能单独睡一个房间。秦诺沉默着不说话。程偌明就看自己的脚尖:“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秦诺无奈,叹口气:“过来。”“啊?” 程偌明不动,秦诺只好自己凑到他面前,亲了亲他的嘴唇:“以后不准备让其他人亲你这里。”程偌明闹得一个大红脸,低低骂了句:“有毛病!”然后飞也似的逃回房间了。秦诺记忆中的程偌明很冷静很倔强,也很爱委屈自己。所以程偌明这个略显抗拒的表现让他有些不适应,其实他没有发现,程偌明那些表现只是因为以前爱着他,对他的行为很无奈,但是这已经不是以前了。更何况秦诺沉浸在自己重塑情人的喜悦中,所以忘记了,程偌明受伤之前的日子是和另一个人过的,而在那一段的日子里,他有着怎样的变化他又怎么知道呢? 如果是文路寒趁程偌明不注意偷亲他,程偌明一般都会骂句有毛病,然后文路寒就会很无赖的拿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蹭:“是啊,我有毛病啊,来医治我吧。”记忆也许会消失,可是习惯却是根深蒂固。让人不得不佩服命运这种事情。 第 55 章 秦诺的出门的时候亲了亲程偌明的额头,两个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住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所有的相爱习性都要重新来过。但是秦诺已经是不是当年的秦诺了,程偌明更是变了许多。这种相爱变得困难了起来。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想要努力争取,却又不得其法。 程偌明已经记起了秦诺,虽然不够清晰,但是那些肌肤之亲的状况还是历历在目。他觉得还有些什么重要的记忆没被提起,可是秦诺告诉他那些都是些痛苦的事情,想不起最好。程偌明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是提出要出去找工作。秦诺让他先等等,说他最近在处理公司一些换人清洗的事情,等这波过了,再给他安排个闲职。程偌明想反驳,秦诺又急着出门了。他是真的很忙,每晚回来都是满脸倦色,有时候喝得一身的酒气,可还是会找到程偌明说会儿话,问他今天怎么过的。日子不算难过,可就是毫无生气。 送走了秦诺,程偌明决定换身儿衣服出去走走。他是个男人,不是谁家的宠物,天天在家坐吃等死算怎么回事儿? 程偌明出了门才发现件事,自己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这感觉就跟世界脱轨了似的。沿着小区门口走了很久,在看到一个工行的ATM。程偌明取了几百块钱,密码是写卡后面的。应该是秦诺给的。程偌明觉得真的得去找份工作。 街上都是些陌生人,可程偌明觉得新鲜,一个劲儿的盯着别人看。这天儿冷,大家都是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只有程偌明一个人伸长个脖子,一双眼睛溜溜直转。要不是他衣着和长相在那里,别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偷窥狂。 秦诺一般早上出门,晚上才会回来。所以程偌明确实也是无聊得很,时间安排也很自由。偏偏他又醒得早,早上比秦诺还先起来。程偌明一边寻思着自己的生活,一边站在路口发呆。旁边一个交通执勤就突然走到他旁边,敲开车窗:“喂,这里不能停车!”程偌明转头瞧了瞧,只听着有人坐在车里:“我就是开得有些慢,马上就走。”程偌明觉得那声音挺熟的,就多看了两眼。 漂亮的流线型车身,颇具运动感,程偌明越看越熟,只是车窗发射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站了一会儿,程偌明觉得肚子饿了,就又溜达开找吃的去了。他想了想,决定一会儿去医院看看程偌林。程偌林前天就生了,生的个小男孩儿,秦诺带他去医院看过一次,后来因为秦诺一直忙,又不放心他单独出门。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去看看他那个小侄子。 程偌明觉得吧,自己脑门儿受了重创,可身体还是不错啊。秦诺现在真把他当块豆腐,可他不是豆腐啊。程偌明在前面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那辆车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他走得跟蜗牛似的,那车就跟牛拉的似的。 程偌明吃了碗牛肉拉面,突然想起以前他来吃的时候,同行的人被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记不得是谁了,猜可能是秦诺。 吃饱了,程偌明抹抹嘴,就打了个车去医院。 程偌林的儿子还没取好名字,因为是生的个男孩儿,婆家人喜欢得不得了。整个病房里堆满了人。程偌明去的时候唐彦正抱着小孩儿哄呢。刘芬和程偌林的婆婆在一旁忙活着给程偌林喂汤喂水的。 程偌明买了些水果,医院旁边的水果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可比起鲜花来得实惠。见着程偌明来,唐彦又赶紧把小孩儿放到婴儿床里,然后给程偌明拿椅子。可以看得出来,程偌林很在乎这个哥哥,这让唐彦对他也多了几分尊重。何况他也是真心觉得程偌明这人不错。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程偌明站在婴儿床边看了看自己的小侄子,到底是程家的人,模样在那里,虽然还有些小皱皮,可圆圆的眼睛还是惹人怜爱的。唐彦把他抱起来,递给程偌明:“哥,你要不要抱抱看?”程偌明害羞的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小孩儿在他的臂膀中扭动,一双眼睛盯了盯他,就开始撇嘴。哇哇的哭了起来,程偌明就慌了手脚。唐彦又赶紧的接了过来,程偌明急得耳朵都红了,一家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因为程偌林的婆婆要回去做晚饭,唐彦就送她去了,病房里只剩下程偌明兄妹,还有刘芬。这是程偌明从美国回来第一次和家人独处,伤怀的情绪是难免的,连刘芬都拉着程偌明的手:“孩子,你这命真是苦啊…”秦诺之前跟她们通过气,希望隐瞒一些事,说是让程偌明活得更清白,所以刘芬和程偌林也一直跟着秦诺的说法。现在独处,刘芬就有些情不自禁。程偌明也挣扎着拉着程偌明的手:“哥,我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都是你成全我的,所以,你今后一定要过得比我还快乐。” 程偌林话中有话,程偌明不是听不懂,就是不敢问。他只是问自己,他和秦诺这样一辈子,自己觉得快乐吗?还真是拿不准。 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程偌林的意思是想让程偌明给小孩儿取名字。这个小孩儿是隶字辈的,程偌明推辞了一下就说回去想想。 出了医院门,老半天也没打到一辆出租车,这里搭乘出租车都跟抢似的,所以程偌明挥了半天手,还是站在原地。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程偌明正在犹豫要不要走到下个站台再等的时候,一辆Suv跟他面前停着,里面的人伸出个脑袋:“程偌明,上来吧。” 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罕见的灰色皮夹克,眼睛细长,略显中性的脸上神色复杂。唯一称得上缺点的怕就是眼眶下那深深的黑眼圈了。但正是这黑眼圈,让他多了一种男人气。 “我?”程偌明指了指自己。车里的人就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只是送你回去。”程偌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保安又过来让车快点开走,他只得坐进副驾驶里。 程偌明不停的转头看这个人,觉得自己对他有点映像,可是毫无痕迹可以寻找。过了半天才问:“你知道我住在哪?”文路寒点点头:“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从知道程偌明没有死就不断的打听他的消息,可是秦诺那边瞒得天衣无缝,这半年来,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找到丝毫的痕迹。直到上次,秦诺和他们一起去打高尔夫,脸上明显的笑意和偷偷接听的电话才让他觉醒过来,跑去跟踪了几天。这才看到程偌明的影子。秦诺把程偌明藏起来的行为也许不能算作卑鄙,但是他的行为却是能算的。 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在楼下偷看的念头,哪怕是看着程偌明与秦诺出双入对,哪怕是只能看到简单的背影和侧脸。 文路寒曾经问过自己,再来一次,他会怎么选择,他想他还是会离开吧。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害怕承担那种结果,他确实没有秦诺有担当,所以他现在才不敢去抢。只是站在侧影和角落里偷看程偌明。 程偌明坐在一旁,经过开始局促不安,渐渐进入状态了,这辆车这样熟悉,连座位的弧度都是让自己觉得最舒服的。他想问旁边的男人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可旁边的人也不开口,两个人就沉默着,跟着车流在这个城市里一闪而过。 程偌明下车的时候道了谢,然后支吾了半天,也没想起文路寒的名字。至于文路寒,更是无地自容的开车走了。程偌明从一开始就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当然不知道程偌明现在的记忆状况,他看到程偌明去医院探望妹妹,和秦诺住在一起,就跟着逻辑想,程偌明一定恨透自己,恨透自己的懦弱,以至于根本就装作不认识他,以忽视来面对他。 而程偌明这种表现确实达到伤害他的目的了。你看,你把我们之间的情感全部拿走,一丝一毫都不剩下,这比凌迟还要残忍吧。 第 56 章 秦诺回来的时候好像喝多了,一进门就跑洗手间去使劲吐。出来以后整个眉头都皱得紧紧的,捂住肚子坐在沙发上喘气。程偌明还是不适应和他太亲密,只是一个屋檐下住久了,怎么也会关心几分。 给倒了杯热水,秦诺顺着他的手喝了,还是很不舒服的仰着头。程偌明瞧着他捂住的地方:“是胃痛吗?”“恩,老毛病了,今天没吃东西就喝酒。现在多半胃穿孔了。”秦诺勉强的说笑着,一张脸憋得红紫红紫的。程偌明就拿着外套出门了。动作之迅速,秦诺都没来得及问你去哪里。 因为喝了酒,秦诺整个人也有些困,撑着回来已经是极限,实在没有力气追出去。他觉得挫败,原来重新来过这么难,生活不是游戏设定,不会跟着剧情旋转。很久很久以前,他胃痛的时候程偌明就会坐在旁边陪他。那份安安静静又值得依靠的感觉,他永远的刻在了心怀。可是如今,你并不能让它重演一遍,即使重演了,和当初的感觉能一样吗? 你想要重塑一个情人,用最美的契机去相遇,用最温柔的方式相处。可是呢?那份感情反而渐行渐远… … 秦诺在沙发上伤怀着,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乖,张嘴,把药吃了。”他睁开眼,程偌明直喘气儿,端着杯水,手心躺着几片白色的药片:“周围的药店都关门了,找了好久。”秦诺吃了药,眼睛紧紧看着程偌明,再说不出来什么。 程偌明真的变了,他比起以前坦诚,自己想要什么都会去寻找,懂得行动,再也不是那个孤独站在路边喂小猫的少年了。 秦诺闭上眼睛问自己,这样的程偌明自己还爱吗?答案是毋庸置疑,只是又应该怎么去爱呢?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秦诺睡到很晚才起床,程偌明已经做好了饭,在整理房间。宽松的衬衣,袖子卷到胳膊。大概是比例好,程偌明穿衬衣特别好看,有些青涩的协调感。秦诺还有些宿醉的恶心,洗漱完了,从后面搂住程偌明,也没开口说话,只是依偎着。 程偌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按理说他们是爱侣,互相拥抱并不过分,而且自己现在吃的用的都是秦诺的,他更没有立场去拒绝的。四肢有些僵硬,身体紧绷绷的,秦诺也觉察到了,在他耳边说:“你别怕,我不碰你。”程偌明放松一些,秦诺又说:“我今天有空,吃了饭我们出去玩。” 秦诺的意思是带程偌明去打网球,可程偌明不会,秦诺只好喊了丁鹏一起,然后让程偌明跟着学。 去之前,秦诺又去商场给程偌明买了套运动装,程偌明偷偷瞧了瞧价签,挺贵的,就这样套类似秋衣秋裤的,竟然要价上千,真是跟抢似的。 可就这样的‘秋衣秋裤’,程偌明一穿,整个人都阳光了起来。秦诺看得很满意,也不顾球场人多,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都是炙热。 秦诺还在教程偌明握拍的方式和发球的方式,丁鹏也来了,他还带了一个人,他把文路寒带来了。其实他一直是清楚秦诺、文路寒还有程偌明之间有些纠葛的,但是他一开始不知道程偌明也在,只是单纯的以为打网球。当然是多两个人更好玩,而恰恰文路寒还特别闲。 程偌明这个时候还在练习握拍,眼神专注,背影秀丽矫健。他穿着白色的衣裤,在绿色的,充满阳光的网球场中特别的耀眼,真的就跟堕入凡间的天使一样。文路寒觉得自己的想法肉麻,可又忍不住的想。 “丁鹏,文少。”秦诺看到文路寒有些不高兴,还是笑着打了招呼。程偌明这个时候也回过头,看着他们。“偌明,你们都认识。”“偌明,这是我朋友,丁鹏和文少。”秦诺草草介绍了两句,就把程偌明拉到身边:“我们分成两组,开始吧。” 程偌明无疑是个大大的拖油瓶,可文少那边也是彼彼失误。双方还半斤八两,僵持不下。 程偌明本来就有些难以进入状态,再加上被文路寒弄得心烦意乱。他一开始就认出这个男人了。可文路寒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眼神哀怨得让人想要摸摸他的头。程偌明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这种小动物的神情。他明明不够强大,可还是喜欢照顾弱小。 中场休息的时候文路寒支持不住了,他招呼了一声,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程偌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秦诺:“我和文少是不是以前认识啊?”秦诺眼睛盯着地面:“恩,见过几面,也是大家一起玩的时候。”秦诺说了谎,谎言自然而然的从口中出来,他害怕程偌明想起文路寒,害怕冒险。 晚上去吃饭的时候,丁鹏受到女朋友号召,所以就只剩下秦诺和程偌明,秦诺今天本来就是刻意安排的,虽然出现了文路寒这样的一个小小插曲,他还是想把今天过得很圆满很美好。其实程偌明觉得打网球蛮有意思的,至少感觉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活在一个刻意舒适的房间里。 两个男人吃烛光晚餐还是比较少见,不过这种高档餐厅也不会有人过问或者投过来明显的目光。 秦诺一直很照顾程偌明,连坐车的时候都会帮他系安全带,吃西餐的时候还会帮他切牛排,程偌明有点哭笑不得。 吃法的时候聊天,程偌明就再次提出来,说想出去找点事情做。秦诺照例说他现在需要恢复,等一段时间才好。程偌明闷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总觉得和那个文少很熟。”秦诺就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路边走了一段时间,秦诺牵过程偌明的手,然后问了一句:“程偌明,你不爱我了吗?”程偌明觉得心口闷闷的:“不是…只是…”只是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的感受了。记忆显得那么不真切。 基本上是强硬的,秦诺这天晚上占有了程偌明的身体。好像是要确认你还在我身边,无论你的心,你的身体,都是我用一切力所能及的东西去换来的。我没有那么伟大,不想要再失去一次。程偌明的抵抗有些明显,后来基本是从嗓子发出了怒吼。没经过足够润滑的身体撕裂出血液,第二天完全没有办法下床。 秦诺这次行为造成的后果是程偌明恢复之前一直没同他讲话,而恢复之后就离家出走了。 程偌明记不得那些情感纠葛了,就觉得和秦诺一起生活没有意思,他也没有意愿。比起以前,他的想法更倾向于一个正常男人,我有手有脚,为什么需要你的照顾,你的施舍?他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就沿着大街上闲晃。 文路寒的车一直跟着他,他像是所有的跟踪狂一样。眼睛都是热切,身体都是喷发的想要拥有的意念。程偌明走到天黑,车灯和街灯都亮了起来,他走得浑身无力,就跟一个路边的花坛上坐着。以前在加州的时克里斯汀和他说过,在记忆的恢复过程中如果不理想,就容易患抑郁症。程偌明恨恨的骂,该不是自己弄了这样的毛病。 文路寒在车厢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他一直没有同严玉霜和解,现在还住在和程偌明租住的那间小房子里。到处都是程偌明的气味。弄得他快要疯了。程偌明出事之前,他本来已经做好决定,要同程偌明一起实实在在的做点生意,好好过日子的。可是胆小的自己,那个时候躲避了责任,如今才需要受这样的煎熬。 程偌明正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他的小侄子,文路寒就跟他面前蹲了下来:“你还回去吗?”程偌明以为他是指回秦诺家,就摇摇头。文路寒就一屁股坐地上:“即使你现在选择了秦诺,至少也回去把你枕头下的存折拿了吧?”程偌明茫然。文路寒就说:“还有两万三呢。” 所以说程偌明是个财迷。虽然他现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听说自己还有个两万三的存折,就屁颠颠的跟着文路寒上了车。他潜意识是这样的,自己有了钱,就可以不和秦诺住一起了,就不用接受他的施舍了。 文路寒很高兴。高兴的当然是程偌明接受了他的邀请。这至少证明他没有因为自己当日的退缩而厌恶自己。两个人各怀心事,程偌明坐在车里,看着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特别是进了房间,比起当日跟着秦诺回家,更有回家的感觉。溜达了一转,程偌明问文少:“我的存折怎么会在你家啊?” 要说脸皮厚,我想,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得过文路寒。 一等程偌明进了门,文路寒就把门反锁了,然后把窗帘给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程偌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小明,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嫉妒了,再也不故意支使你做事,再也不拿自己当大爷,再也不会在事到临头就逃避了。你原谅我吧。”程偌明虽然还是很迷糊,可就打心里觉得特高兴,觉得这人还真好玩。 “小明,你会原谅我吧?回到我身边?”文路寒泪汪汪的,有些耍赖的一直跪在地上。程偌明啊了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开始有些错乱。他确实认识文路寒,还不只是认识的程度,可就是缺那么一个关键。让他无法理清楚。文路寒看他发呆,以为是在考虑,就蹬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就亲了过去。程偌明一僵:“你他妈有病啊?”文路寒就往他怀里拱:“啊,我有病,我有病。没了你我就病入膏肓了。” “哎,我哪是可怜你啊,你倒是可怜可怜我对你的情谊吧。”“以后别再让人抱你了。”“谢谢了啊,老婆。”“谁说我不行,来,我给你证明证明!”“那你爱我吗?”“我想和偌明在一起,不愿意用离开他作为代价来低头”程偌明唾了一口,鄙视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想了起来。想当初,为了回忆往事。他同秦诺可没下少功夫。如今不过是被这个人一哄,一通磨蹭,竟然全都想了起来。 既然都想了起来,程偌明自然是阻止着文路寒在他身上继续揩油:“光天化日的,你干什么!”文路寒委屈的瘪起嘴:“伺候老婆你啊。” 事后,文路寒对于自己当日没有承担结果的懦弱做了充分的反悔。就在客厅跪着看了一星期的电视。当然在他的死皮赖脸下,他是跪在沙发上的。文路寒问程偌明:“你为什么会原谅我?”程偌明想了半天:“你不过是个小孩儿,小孩儿总是害怕失去自己最爱的东西,而且我也不愿意你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文路寒瞬间被感动了,然后开始针对程偌明上下其手。 程偌明一直存在点私心,没有告诉文路寒自己在加州记忆受创的消息。他如果说了,文路寒定然会和秦诺反目。这不是他愿意见到的。而且他也不恨秦诺。程偌明对秦诺有感情,那是自己一生中第一个爱的男人,唯一遗憾的是,时间不可以重来,感情总会变质。自己总是不断成长的,也懂得自己现在需要的什么样的生活。 生活不是因为你的弱小就必须选择一个强大的人来依靠。你爱一个人,这个人或许有些迟疑、有些平庸、有些风流。可是那有怎么样了,你们因为爱在一起,并不是因为需要寻找一个保障。如果说保障的话,保险比爱人来得实在。 我爱你,依赖你,你爱我,我也会包容你。感情自然而然,不能强求,无法计算。 “但愿你会理解吧。”程偌明和秦诺讲完最后一句电话。文路寒一直装作很认真的看电视,实际上却在偷听。“你们说的什么啊?”文路寒凑过来问,程偌明说:“我跟秦诺商量了一下,我在加州的治疗费分期还给他,以后我们每个月就要勒紧裤腰带儿过日子了。”文路寒一听笑开了怀:“我和秦诺那么铁,还钱这个事不急,今天我们先松松裤腰带儿吧。”说着就向程偌明探过手来,程偌明立马站起身:“你还要跪两天吧?还是想反悔?”文路寒一瘪嘴:“小气!” 第 57 章 程偌明刚进门儿,文路寒就去扒他裤子,行动十分迅速加下流。程偌明一脚踹开他:“干啥呢?再乱来我揍你!” 文路寒自从上次程偌明归来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也一直不敢碰程偌明。程偌明就以为他今天是突然动了歪脑筋。其实他错怪文路寒了,文路寒就是想要检查检查。因为程偌明今天去见秦诺了。 文路寒前几天把车卖了,虽然保养得好,但因为是二手车,也没卖多少钱,刚刚够程偌明的医疗费。程偌明一直估摸着还秦诺,还打电话跟魏院长确认了一下金额。魏院长因为是看在世家结交的面子上,所以当初也只收取了一定的人工费用。至于居住治疗,大多数是免费的。 这笔钱文路寒的意思是拿去还给秦诺,免得程偌明整天都想着赚钱还钱。程偌明倒是收下了,文路寒就挑着眼睛问:“你也不跟我客气客气啊。这可是我的车!”程偌明就把银行卡往他塞,文路寒赶紧一步跳开,又嘱咐:“早去早回啊。”程偌明恩了一声,就去换鞋,文路寒又冒出个脑袋:“守身如玉啊。” 程偌明约秦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可又吸取了教训,以前在A城,两个遇到了事情都躲在一边,唯恐摆出亲近的姿态,白白让人骗了十几万。秦诺一听是他,就说马上就到。 两个人约在一个茶楼,因为秦诺有些私密话,所以还特意的要了个包间。 小妹上了茶水就退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上。茶楼里有那种檀香熏出来的味道,闷闷的,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各自手握着一杯茶水。茶叶在杯子里散开来,看起来很舒卷。程偌明把卡递给秦诺:“这里面的钱是还你的医疗费,你看看够不?”秦诺也没接,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程偌明,叹了口气:“程偌明,为什么我总是弄不懂你?” 秦诺心里想,我爱你的时候,你总是冷漠,我心灰意冷了,走了,你又说我们在一起。等到我某天真的回头了,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秦诺想了半天:“程偌明,我都有点恨你了。” 秦诺一直是强者的化身,他很少这样酸溜溜的说话,程偌明就觉得屁 股跟针扎似的,坐不住了,傻笑了两声:“我还没吃饭了,先回了啊。” “等等,你又想这样糊里糊涂的离开,然后我们继续不明不白的相处?”秦诺出身阻止,起身的时候茶水把他的衬衫浸湿一大片。样子有些狼狈:“程偌明,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程偌明就站住了,想了一下,大概是组织语言,可是组织来组织去,越发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个什么。站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才说:“我现在爱的人是文路寒。”这句话他说的时候本来语气平淡,只是陈述,可秦诺听到耳朵就跟扔了个雷似的。 “你爱他?他有什么好?他除了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他有什么好?他做事没担当,不顾后果,也不比我会照顾你!”秦诺大声起来,他以为程偌明知是气自己隐瞒他的记忆,却不愿意想这个原因。程偌明等他说完了,才闷闷的接话:“那我可以照顾他啊,我是男人,不用他对待老婆似的对我。” 他们的爱更倾向于两个单独的个体,互相支撑,却不是一面的倒在一个方向。 秦诺似乎明白了,张了张嘴,又失去了力气似的坐在椅子上。程偌明有些心软,想要过去抱抱他,又想起文路寒从门缝里伸出的脑袋:“你要守身如玉啊。”虽然是句玩笑话,却也是表达着忠贞的。 所以说,程偌明一回家,文路寒就扒他裤子来了。程偌明捂住自己扣子:“检查个屁!”文路寒眨巴眨巴嘴:“小明,你越来越不够温柔了。看来是我太宠你了。”程偌明翻个白眼,拿起手上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他最近有个打算,准备开家小店,地点就选在他们的新房子里。这个新房子就是原来的程家,刘芬和程偌林一致同意将这间新的房子留给程偌明。程偌明推却了几次,程偌林又说他不拿自己当一家人,加上刘芬说以后老了要跟着他养老,不能没地方。所以程偌明收了这个昂贵的礼物,顺便规划着在这个新区做点小生意。 他现在的打算是找间铺子,开间卖手机的小店,顺便卖卖那些移动充值卡。其实卖手机的成本不是很高,有时候也不用进货进太多,有个样子就行。他现在和文路寒的积蓄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勉强是能开起来的,就是事事都需要自己规划和行动。 “小明,水烧好了,你去洗澡吧。”文路寒坐他身边,把他的本子抢过来看,程偌明伸个懒腰,就顺手脱了衣服朝浴室走去。他的皮肤白,背影极漂亮,完美的腰线滑至臀部,又被裤子遮到,形成一种隐秘的趣味。 文路寒一步就冲了上去抱住程偌明。程偌明挣了两下没挣开,就吼了一句:“滚!”可文路寒现在有点欲火攻心,就撒娇耍赖:“小明,我都禁欲一年多了,再不用,要废了!”程偌明被他说得耳根一红,文路寒抓紧机会,连搂带拽的把他拖到浴室:“我们一起洗吧。”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镜面很快就被模糊了,两个人全身赤 裸的搂在一起,肌肤寸寸相贴,水汽让程偌明的脸色异常的红润,简直是跟个娘们儿似的。文路寒连摸带啃的,一双手就跟着撩拨点火,碰到前面两人都硬梆梆的地方还使劲捏了一下。程偌明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子,一个没压抑住,就从嗓子里冒出声音来。 文路寒以前做这个事儿的时候喜欢玩些花样。这次却不一样,带着生吞活剥的架势,把程偌明压到浴缸里了,两条腿掰开挂在浴缸边上,雪白的身体坦陈在面前,他想也没想,就架起家伙挤了进去。程偌明痛得一僵,伸出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使劲往外推:“草!痛死了!”文路寒死皮赖脸的:“不是正在‘草’嘛。别着急。”话是这么说,他也没继续,倒是松了几分力,可他正在快活,这一往外撤,也舍不得,就磨磨蹭蹭的。 来来去去几下,程偌明也觉出些滋味来,反抗的力也小了些。文路寒趁热打铁,抚摸着程偌明前面的物事,后面又抽 动起来。程偌明得了趣味,伸出的手也改成捞着文路寒的脖子,眼睛有点走神,飘飘渺渺的,很是诱人。文路寒下面用力,脑袋就凑了上去,一把含住程偌明的颈子,留下红色的斑点。 程偌明一把抓住文路寒的脑袋,提起来,两个人的唇舌就吸到了一起。程偌明一翻身,就起来了,他们那个地方还连在一起,这种坐在上面的方式又深入了一下。程偌明一仰脖子,漂亮的腰肢带着水迹的线条,文路寒看着想,为了这个人,自己真的死了也愿意。 两个人今天是尽了兴的折腾,又去床上干了一场。文路寒今天占了便宜,苦都是程偌明受的,第二天就有些直不起腰。文路寒为了表示一下,就自告奋勇的说要帮程偌明打理开店的事情。 文路寒说干就干,劲儿还挺足,他出身好,性格也开朗,所以人缘特好,结交的人也广泛,现在虽然严玉霜没明白护着他,可人际关系还是在那里,找起店面和进货渠道来,比起程偌明不知道方便多少倍。所以没用什么精力,就给程偌明弄了一个好的方案和几个好的选择。程偌明觉得高兴,就吧唧一声亲他脸上。 当程偌明的小店面开起来的时候,文路寒就自作主张请客吃饭,请的人还挺多,程偌林一家四五个,文少华家两个。还有他的狐朋狗友一大群。现在年龄大了,个个都是拖家带口,预计的桌数还不够。就是秦诺没去,听说去国外散心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吃完了饭,程偌明和文路寒提着打包的饭菜步行回家。现在他们没有跑车,没有好房子,没有很多很多的钱。可就觉得特开心,临进门,文路寒问程偌明:“程偌明,你真的忘记秦诺了吗?”程偌明耸耸肩:“恩。” 他忘记了没有呢?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当人年老,回首百年,总有几件事情是记在心口上的,可又代表不了什么,人生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又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去做。太在乎往往就看不清楚路,还不如活得傻一点,模糊一点,什么是幸福,就去紧紧的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