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毛病多]《先生借过》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章 阎旭予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人。 端坐在赌桌的一端,他的注意力只有三分留在桌上的赌注上,反正输与赢只有听天由命,跟技术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正是他此时需要的,麻痹自己,不要去使用脑袋瓜子。 既然无须花费太多心神在赌博上面,他就有很多时间跟空档可以观察对面那个女人。 他从来没见过有比她更背的赌客。 从她抱着那堆筹码坐进这一桌开始,她一次都没有赢过。赌运背到这种程度,还死不肯离开,也算是一种奇观。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直直地披放在肩膀上,没有任何人工的过度渲染。柔软的发丝围绕着她精巧的脸蛋,让她脸上的白晰看起来有几分脆弱。她的眼底隐隐闪烁着一种决心,一种怒气,仿佛明知道自己在做意气之争,却仍义无反顾地投入。 是那双眼睛,那张脸上的不服输,攫住了他的目光。 “庄家通杀。”发牌员声音平板地宣布,引来众人一片哀嚎叹息。 阎旭予没有叹息,那是因为赢钱根本不是他上赌桌的目的,他只是需要麻痹自己的脑袋。 而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虽然她比这桌的任何一个都有资格叹息,但她只是紧抿着嘴,不断地将一个又一个的筹码押注下去。 在她坐进这一桌之前,他就见过她。那时她手里拿着一迭百元美钞,脚步坚定地朝兑换筹码的柜台走去,她将现钞推出去的模样,就像玩梭哈的玩家,笃定地要赢这一把。 可是小姐的运气不大好,今晚恐怕要输了这一局。 果然没多久,她连最后一个筹码都落进庄家的口袋中了。只见她面不改色地滑下赌桌,正式退离开这场只输不赢的赌局。 “先生,借过。”她的声音打断了阎旭予的神游。 他猛一抬头,仅能捕捉到她飘过眼前的轻柔发丝。 不知着了什么魔,他收起桌上的筹码,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后面走。毕竟赌博从来没吸引他的注意力过,而现在她却吸引了他。 阎旭予不想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他过去的岁月都花在努力地经营家族企业,忙到不知道何谓空闲,而这一切在前两天有了巨大的改变,让他这循规蹈矩的三十年,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再也不要回去过去的生活模式了。 “啊,我记得还有一些零钱的。”戴芙宁喃喃自语地掏着包包里面的零钱,果然掏出几块钱。“就玩吃角子老虎吧!” 正当她找了一台机器,一屁股坐下去时,阎旭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我是你,就会挑你左边那台机器。” 戴芙宁听到一个低沈的男声响起,马上转头过去,剎那间她就呆住了。 一个男人,又高挺又俊朗,穿着三件式西装的模样像个模特儿似的。他看起来属于劲瘦型的,举手投足间却有说不出的优雅。那张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仿佛他并不习惯这么柔和的表情,线条显得有点僵硬。他的眉眼间有着抑郁的痕迹,沈淀在眼底不易察觉的落寞吸引了她。 “你说中文?你是台湾人?内地人?”戴芙宁好几天没听到中文了,不禁雀跃了起来。 看着眼前女子的兴奋情绪,阎旭予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刚刚那个输了一堆钱的人,她似乎很能调整情绪。 或许他该跟她学学,那么他心里头那个很大的空洞或许可以慢慢填平。 “你坐的那台机器稍早才开过大奖,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令人期待的好结果。”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再度重复了刚刚的话题。 “喔!”她回过神来,掩饰掉自己的失态。虽然这是拉斯维加斯,很多人是来这里狂欢的,但像她这样紧盯着一个男子猛瞧,还是很不礼貌。“无论我坐哪里都没差别啦,反正我横竖是要输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听话的挪动了一个位子,坐到他建议的左边那台机器前。 “横竖都要输?那干么还赌?”阎旭予早该走开去,却发现自己竟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 “因为只要牵扯到运气的东西,我从来没好运过。抽奖没中过也就算了,赌博更不可能赢,自从我小学时把压岁钱通通输掉之后,我大概十几年没赌博了。” 戴芙宁将零钱投进机器,随手按了一下,没想到机器哗啦啦地叫了起来。 “哈哈哈!”阎旭予大笑出声,这几个礼拜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出来。 戴芙宁则是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怎么办?机器被我玩坏了吗?惨了啦,我的钱通通输光了,我赔不起……”她东张西望着,仿佛正在考虑畏罪潜逃。 阎旭予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不要笑得这么夸张,或许我可以找机会偷偷的离开,而不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这男人是跟她有仇吗?他长得那副尊容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还这样大笑,只怕老板很快就会派人过来逮她了。 “小姐,你赢了。”他笑着拍了下她肩膀。 “赢……赢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个小桶子,把机器里面的零钱扫进桶子里面。 她足足呆滞了好几秒,这才醒了过来。“你是说我赢了?刚刚那是零钱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交过这种好运。 她是出了名的衰耶!以前就连系上公告考试日期错误,助教虽然在五分钟内就更换了正确版本,她都能在这五分钟之间去看到公告,继而缺考被当,成了系上的年度笑话。 还有就是她很少跷课,但是每次跷课都会遇到教授点名,所以她的室友们每次发现她要跷课,就赶紧争相走告同学要去上课,看得她都快要吐血了。因为这样,她大学再也无法跷课了。实在不是因为她格外认真的缘故,她是被逼的啊! 就连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都能莫名其妙地飞了,卷走了跟她借去的二十万,消失无踪。这就是她为什么看破一切,拿出她打工多年的积蓄,直奔拉斯维加斯“堕落”的原因。 这样的她,居然赢了?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看着她瞪大大的眼睛、张开开的小嘴,阎旭予忍不住动手将她下巴合回去,以免有没长眼的蚊子莫名其妙葬身于此。 “你不会相信的,这跟天下红雨的情况差不多。”戴芙宁抱着他帮她装好的那桶零钱,感动到差点没热泪盈眶。 倒楣了二十三年,她终于也交了一次好运啦! 甚至还遇到一个友善的帅哥,这不是交好运是什么?倒楣的她也有这一天啊,说不定老天爷终于良心发现,要把她以前缺乏的好运通通补回给她。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比别人幸福很多倍吗?毕竟她过去是比正常人衰很多倍呀! “这是你为我带来的好运,走,我请你吃饭。”戴芙宁抱着那桶零钱,义气地说。 “先去把零钱换掉,你总不会要抱着这桶子出门吧?”阎旭予笑着指指她手里的小桶子。 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他竟然也被感染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让他有种自由了的感觉。 “啊,对喔!”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阎旭予斜靠在座位上,闲适地看着对面吃得很起劲的女人。 “你怎么停了?这里是算人头的,吃多一点才划算。这个生蚝很新鲜,还有牛排也煎得很嫩,你都吃过了吗?”戴芙宁一手拿刀子,一手拿叉子,叉子上面还有一块切好的带血牛排。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说话时,他的嘴角不禁含着一抹笑意。“看你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感觉很……振奋。” “振奋?”戴芙宁瞪大眼睛。“我是满开心的,你不知道我今天是破天荒的无敌好运。你多吃点,还想吃什么,等一下我们再去,我还有钱。” 不去管她把十几万的积蓄输光光的事情,她光想到她刚赢的那五百多块美金,嘴巴就合不拢了。 不是为了钱,而是那给她一种人生出现曙光的感觉。这二十几年来,她的那口鸟气终于有出来的一天,光想到她就爽翻了。 “你真的要请客啊?可是我看你之前在俄罗斯轮盘那边输掉不少钱。”阎旭予还是觉得这女孩乐观得过分,虽然如此,他现在可是非常欢迎她的开朗与乐观。 跟她在一起,他常常都忍不住不断地微笑着。 “十几万啊,嗯,不多不少,刚好是我的总财产。”她拍拍口袋说。 “总财产?”他挑起眉毛。“你是说你输掉了所有的钱?”这样还笑得出来? 还吃得下吗? “我还有刚刚赢的五百多块啊,所以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帮我带来好运,我连晚餐都没得吃。”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忍不住补充。“当然回程的机票跟酒店钱我都付了啦,不用怕我流落街头。” 阎旭予瞠目结舌之后是大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真是让他见识到了。如果她破产了都还笑得出来,没道理他要这么忧郁吧?充其量他也只能算失业了。 “没有人说过你很乐观吗?”他从来没有认识像她这样的女人。 “乐观?也还好啦,如果你从小衰到大,不乐观行吗?你不知道,我的衰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衰了二十三年,也习惯了啦!”戴芙宁当然也会哭也会难过,只是日子总是要过,不能因为天生倒楣就要自暴自弃,天天在脸上画阴影过日子吧? “喔,妳一直说你很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他刚刚也亲眼见证过她在牌桌上的可怕霉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要说清楚就很困难啦!就拿最近的来说,嗯,存了几年的打工费用,本来要跟男朋友一起出国玩的,结果被男友以创业为由借走,然后这个交往三年的男友忽然移情别恋,卷款潜逃,这样算不算衰?” “所以你才会破产吗?”他不敢相信地问。 “到这里还没破产啦,是因为本姑娘大大不爽,哭了两天之后决定要大肆挥霍。于是把我剩下的财产全换成美金,买了到这里的机票,就飞到拉斯维加斯来堕落了。反正横竖都要败光,那还不如我自己来败。”想到那个没用的前男友,她真的不知道是气自己多,还是恨他多。 “听起来确实满灰暗的,那这样吧,为了回报你的晚餐,我请你喝酒。”他想到要回到冷清的饭店房间,忽然觉得难以忍受。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你看,我今天真的满幸运的,现在还有人请我喝酒呢!”她笑着把盘子里面的食物扫干净。 阎旭予大笑起来。“听起来是满幸运的。” 两个人说走就走,很快结了晚餐的帐,找了家热闹的Pub就喝酒去了。 “喂,我说阎……”戴芙宁喝了两杯酒,人微醺,身体很轻松,脑袋瓜子却连他全名都记不得。 “阎旭予。”他冷静地介面,看起来比她清醒,实际上也喝了好几杯烈酒了。 “我说了我这辈子发生的那么多糗事,你还不敢把你的事情说给我听吗?难道你比我更惨吗?”半摊靠在桌上,座位间相隔的热带树林隔起了隐私,让她更放松了自己。 她觉得脑门热热的,身子轻飘飘的,原来喝了酒的感觉这么赞,她早该尝试的才对。 “我?”他眼神一敛,自我调侃地一笑。“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跟她比起来,他要处理的只是自己心态的转变,倒不是遭遇到什么倒楣透顶的事情。 “你看你,眉头又皱了。”她伸出手去揉开他的眉。随着他眉头被抚平,她的唇边也泛起了一抹梦幻似的笑靥。“这样才对,眼睛里面不要藏有那么寂寞的神色,至少我现在在这里吧,可以陪你喝酒解闷哪……” 看着她晕红的脸蛋,温柔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移开。 她是个陌生人,却关心他眉头皱不皱,眼底的寂寞有多深。 他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同,拚命工作了这么多年,把公司经营得这般出色,但是他的父亲却从来不关心他脑子里面的想法,或者是他心里头的感受。 相处了三十年的家人,远不如眼前的善良陌生人。 他心里头一阵温暖流淌,一个伸手将她连人带椅的拉了过来。 “怎么……”她一个重心不稳,趴靠在他肩膀上,一抬头,却跌进了他眼眸的深潭中。 她的头更昏了。 他靠她很近,近得她看得到他下巴的胡髭,闻得到他身上的刮胡水味道。他的气息吐在她qi書網-奇书脸上,一个转头,他衔住了她的唇。 四片唇贴靠在一起,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她仰着脑袋,感觉到他退开一吋,然后他修长的指滑过她光滑的脸蛋,扫过她的肩膀,穿过她的肘,末了停靠在她手腕内侧的脉动上。 她的心跳加快,眸色慌乱。 他的指扣住她的,用一种亲密的方式握住她。 她喘息,但喘息未竟,就连着唇瓣被吞噬进他的热情之中了。 她看不到东西,只觉眼前一片花白,接着多种缤纷的颜色在眼前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他席卷着她口中的温暖,带来一波又一波奇妙的感受。 直到他放开了她,她还无法让自己坐直。 “喔,天哪!”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也不管那是他的,就直接喝了下去。接着就呛咳了起来。 “妳喝到我的威士卡了。”他拍抚着她的背,赶紧给她一杯冰开水,这才解救了她。 “天哪,这种东西你也可以喝这么多杯?”她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的杯子。 “你酒量真好,要是我喝这么烈的酒,大概早就醉了。”为了掩饰那个吻带给她的莫大影响,她话多了起来。 “我是不怎么清醒。”他拉开一抹性感的笑容。如果是平常的他,才不可能这样吻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还吻得不想放开她。 “是吗?”她捧起他的脸想要近一点仔细研究,却发现这是个蠢主意,她一看到他的唇就又整个人热了起来。 她仓卒地放开他站起来,却脚步不稳地跌坐回去。 “你动作慢一点。”他握住她的肩膀,以防她跌下去。 “我看我们结帐离开好了,我需要吹点风。”她拍拍热呼呼的脸颊。 “吹风?好主意。”他招来侍者结了帐,这才扶起她走出Pub。 “好一点了吗?”他转头看她,却见她像只乌龟似的,落在后面。 他回头去找她,发现她又开始对他绽放那种梦幻的笑容,让他肚子一阵骚动,直想直接将她压进最近的床上,跟她做爱。 甩去脑子里面的绮思,他低头问:“要回去酒店了吗?你住在我们相遇的那家酒店,对吗?” “我不要回去,我要散步,还要喝酒,要狂欢,要享受人生!”她挥动着双手,放肆地笑着。 “妳醉了吧?”他的神智其实也不怎么清醒,只觉得浑身很放松,没有什么拘束的感觉真好。 他这三十年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喝醉能换得自由的感觉,那么他或许该多喝一点。 “我们走走,今天不醉不归。”她大发豪语。“再找一家喝酒吧!我们喝…… 喝遍拉斯维加斯的美酒。” 看她说话不顺,脚步也凌乱,他索性将她横抱起来。“来吧,要去哪里,我抱你走比较快。” 戴芙宁呆楞了一下,这才勾住他的脖子,格格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一个好男人。”她大加赞许地啵了他脸颊一下。“我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好男人呢?” 她说着脸蛋皱了起来,眼底迅速地聚满了泪水,这阵子的挫折跟痛苦,被抛弃的、被背叛的苦涩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泪水放肆的奔流,转眼间她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了。 “嘘,亲爱的,哭吧……我的肩膀借你用。”他抱着她,脚步稳定地继续往前走。 那稳定的震动逐渐成了一种节奏,慢慢安抚了她心口的剧痛…… 她趴在他胸膛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这许多年强自撑着的笑容可以休息了,肩膀的压力也可以暂时卸下。她全然信任地靠着他,真想要他就这样抱着她走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你知道吗?这是我遇过最棒的胸膛,最温暖的怀抱。”她的唇抵着他颈边的脉搏,低喃着。 他驻足,温柔地看着她。 她眼底的脆弱让他想要呵护她,想要保护这双细小的肩膀,想要保护之前她唇边那种放肆的笑容。 内心莫名的冲击让他再度低头吻住了她。 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似的,温顺地靠在他怀抱中,迎接这个绵长的吻。 他的吻像是最温暖的海水包围着她,他的心跳在她手掌底下跳动着,拍动着她的心湖。她感觉到自己胸口仿佛一口不断冒出新泉的湖水,震荡着、跳跃着,仿佛要奔出来似的。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认识这个男人,即将为自己的生命带来不同的起点。 这是一种奇怪的预感。 她不知道他吻了她多久,直到有人在附近喊叫着什么,她才缓缓从那团迷雾中醒过来。 “先生、夫人,登记的地方在这里,十分钟之后你们就可以去度蜜月了。” 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探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袍子的白胡子外国人。“他说什么度蜜月?” 阎旭予抬头一看,眼前竟然是一座小巧的教堂。“我想他是以为我们要结婚。” “结婚?这么晚了?”她讶异地说。“对喔,听说这边结婚很方便。”就连教堂也开放二十四小时,跟便利商店有得拚。 “怎么样,想不想试试看?”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居然这样问。 “试试看?真……真的吗?”她的心狂跳,头又晕了起来。 “有何不可?”他笑着回答。这三十年来他循规蹈矩,认真工作,可是他却不曾快乐过。 他再也不要当回去那个人了。 从此以后他要改变他的生活,改变他对生命的态度。既然这个女人让他快乐,那么他选择这里做他新生命的开始,或许也不错。 “有何不可?”她高声地重复他的话,觉得他大约是疯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抱着她走进教堂,把她的问题抛在脑后。 第2章 戴芙宁醒来时感觉像是被一车军队踩过,后脑勺还隐隐震动着。 呆滞地环视四周,忽然发觉房间的布置跟昨天不一样。猛地转头,却差点没把脑袋瓜子给抽断了,因为她的长发竟被压在某种重物之下。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发丝,脑袋瓜子一能转动,就发现一件让她更想尖叫的事情。 “啊……呜……”她用力捂住嘴,以免自己的尖叫声奔驰而出。 裸男! 她的床上睡了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虽然他的臀部还盖着被单,但是根据薄被单下的肉体形状来判断,他就算不是全裸,也不会穿大多布料。 他趴睡着,一只腿还勾住她的腿,光裸的背在晨光下呈现漂亮的金黄色泽,让她忘记脑袋的沉重感,直想伸手去摸上一摸,看看那触感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的赞。 “我的天哪……”她喘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只不过不知道是脑袋中那种随着清醒而来的慌乱造成的,还是眼前的裸男大养眼害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脚抽出来,这才缓缓地踩到地面上,正好踩在自己的牛仔裤上面。 低头一看,除了牛仔裤,她的衬衫、内衣都躺在牛仔裤旁边。这么说来…… 天哪,她身上只有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 随手抓了皮包想逃,却因为尿急而决定先上个厕所,慌乱中她赶忙躲进厕所中,脑子还很努力的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跟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记得好吃的海鲜百汇、好喝的鸡尾酒,然后他抱着她走路,还有就是…… 教堂!她不可能真的结婚了吧? 急忙地掏着皮包,她想要证明这一切只是梦,却从皮包中掏出一张折迭得很整齐的纸。 “这是什么?”她用力的看着那上面的英文,接着——“啊!” 尖叫声差点掀掉浴室的屋顶,接着外头一阵碰撞,男人的诅咒声响起。戴芙宁还来不及收住尖叫,那个原本躺在床上睡大头觉的男人已经踹开浴室的门,慌张地跑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阎旭予机警地环顾一周,发现浴室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闯入,甚至连一只蟑螂、老鼠也没有。“你在鬼叫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被谋杀了。” 叹了口气,他斜倚在浴室的门边,双手环胸,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这是结婚证书?!这个英文名字……是你?”端坐在马桶上的人儿纤指一比,指着结婚证书上面的花体签名。而签在旁边的那个名字她很熟悉,因为正巧跟她护照上的英文名字一模一样。 阎旭予探过身子看了那张纸一眼。“显然是的。” 看着他无所谓地耸了个肩,她几乎抓狂。 “你看起来很镇定。”她指控地说。任何人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结了婚,都不该有这等反应。 “不然呢?像你一样坐在马桶上尖叫?”他摊了摊手,指了指她的状况。 随着他的手势,她低头看了自己,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身上另外一个遮蔽物就是那张结婚证书。 “天哪!喔,喔!”她慌乱地想遮住自己,一抬头就马上发现到另外一个事实——他是全裸的。“你……你你去穿衣服啦!” 她简直不知道该昏倒还是逃跑,这种状况实在太诡异,她从来没有应付过。 废话,毕竟她从不曾有过睡一觉起床就变成已婚妇女的经验。 “可是我想洗个澡。”相较于她的紧张兮兮,他真的是镇定得过分。 “等一下。”她见他没有移动的打算,真怕他当真要在她面前洗澡,”个箭步上前,将他推出浴室外,随即“喀啦”一声落了锁。 门后传来他哈哈大笑的声音,她隔着门横他一眼,这才转头开始上厕所、梳洗。 十五分钟之后,她顶着湿湿的头发,穿着浴室内的宽大浴袍走出浴室时,阎旭子已经套上一条新的西装裤了。 “你是来拉斯维加斯洽公的吗?”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西装裤,那裤子看起来质料很不错,但应该是正式场合穿的。 这时候她才想到,即便她对他可说一无所知,但却已经成为他的老婆了。 “不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我的衣柜里只有这种衣服跟睡衣,所以只能带这些出来。”他想到他过去那种毫无休闲可言的生活,不禁觉得唏嘘,那样的执迷到头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我建议你去买几条牛仔裤跟休闲衫,甚至短裤跟凉鞋都可以。”她总觉得在这种观光胜地穿西装打领带,除了晚会的正式场合之外,只有管理赌场的黑社会份子才这样穿。 “好啊,我们等一下就去买,我得冲个澡。”他说着就要走进浴室。 “我们?”她怪异的神色扯住他的脚步。“我是我、你是你,哪来的我们?” 阎旭予一脸伤心地看着她。“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居然就要抛弃我了?” 她知道他的伤心是作戏的,但是他眼底若隐若现的落寞还是让她觉得很内疚。 “好吧,那我保证不逃跑,你先去梳洗,然后我们再来想办法解决这个状况。” 他不可能是真的想娶她当老婆。 他昨天可能喝大多了,没听清楚她说到自己有多么“带赛”,才会脑袋一时被骰子糊住,在路过教堂时娶她为妻。 他甚至真的买了一枚戒指给她。 “这个是假的钻石吧?”她盯着手指头上那个简单的戒指,样式虽然简单,不过干净而俐落,戴在她葱白的指间真的很亮眼。 昨天他听从教堂工作人员的建议,先到附近的珠宝店买了结婚戒指,当时他一看到她戴这枚戒指,就决定要买下它了。他付帐的速度快得让她没机会看到价格,不过她想应该不是真的钻石,哪有人随便拉一个陌生女子结婚,还送她真的钻戒? 尤其是像她这么衰的人,没可能遇上这等好康事。 本来正想先溜回房间换衣服,但是又想到他刚才的神色,于是作罢。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我们结了婚,然后呢?”她的记忆力只回复到教堂交换戒指那里,之后的事情可说是一片模糊,更别说去记得到底有没有跟他这个还是那个。 她暗自呻吟一声。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就算他俩真的这样还是那样,那么好歹已经先结了婚了。 胡思乱想问,阎旭予已经冲完澡出来了。擦了擦微湿的发,他看了戴芙宁一眼,仿佛在说很高兴她没溜走。 “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只记得我们在教堂交换戒指,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她干脆问他比较快。 “是啊,我一路抱着你回来,你当时睡得非常香甜,而我可不想睡在教堂的椅子上,只好一路抱你回来。”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戴上。 “我大概喝醉了……”她红着脸低头说,忽然又想起什么的猛抬起头。“不对,那你昨天好像还很清醒嘛,既然这样,为什么会让我们干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是两人一起喝醉的后遗症,可是他既然还有能力抱她回来,可见他当时至少还算清醒。 “荒谬?我不觉得啊!”他一脸无辜地说。 “不、觉、得?”她瞇起眼睛用力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还假的? 你是说你真的想要娶我?一个才认识一天,不,甚至才半天的女人?你确定你的心智正常吗?” 谁会想到她失去了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居然才飞到拉斯维加斯几天,就马上把自已嫁掉了。她回去说给朋友或家人听,恐怕大家只会哈哈大笑当她讲笑话吧? 怎么可能引“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了。顺应变数,让自己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做法。”阎旭予很认真地回答。 “我……你……”她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太荒谬了,我昨天甚至穿着牛仔裤去结婚,你好歹是穿西装打领带,而我……” 她身上穿的正是她昨夜结婚时的打扮,牛仔裤加很休闲的衬衫,嗯,甚至配上球鞋一双。这就是她结婚时的装扮。 “这个我可以补偿你。你不是要陪我去买衣服,我们顺便帮你买一件结婚礼服。一定要露肩的,妳的肩膀非常的迷人。”他的指尖滑过她肩头,引起她一阵怪异的感觉。 有点麻!又有点痒;有点热,又有点凉,总之感觉很奇怪,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他也不过就是伸出一指轻碰了她一下呀! 她吞了吞口水,压抑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婚都结过了,还买什么结婚礼服?” “这你就不懂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我们结婚,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计划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雀跃而振奋,好像小学生要出门去郊游的感觉一样。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尤其历经了前一阵子心情的低迷,此时的他可说是太过兴奋了点。 “你确定你要庆祝?”她怀疑地看着他,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被这件婚事困扰啊?“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很倒楣的人吗?昨天那里一定是音乐太大声,所以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昨天听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打断她即将出现的长篇大论,一旦让她开始述说起她的“带赛史”,恐怕他俩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自从认识我之后,你就改运啦,昨天的吃角子老虎,记得吗?所以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我看过分乐观的人是你。”她无奈地抬头看他。 “我们可以走了吧?你需要换一件衣服吗?!我们先去楼下吃午餐,然后再qi書網-奇书去买我们需要的衣服,你看如何?”他边走边将她推出房门。 “在我想用力解决我们的难题时,你能想到的就只有吃饭跟购物吗?”戴芙宁为之气结。 “本来生命就可以很简单的,轻松点。关于这个,我也是最近才学到的,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新的、有别于他的生活态度,所以他不知不觉也开始改变。 到目前为止,这些改变都让他很高兴。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他觉得可以走出阴霾,重新找到力量。 “唉!”叹了口气,她投降了。 ※※※※戴芙宁紧张地扭紧裙摆,又带点歇斯底里的抚平被自己弄出来的绉痕,当电梯抵达的声音传来,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光灿的电梯门一打开,她缓步走出电梯,朝着大厅的那一头走去。 她穿着合旭予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一件水蓝色的曳地礼服,高雅又深具魅力。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容貌。她想要他喜欢她,想要他为她迷醉,就像她迷恋他一般的为她倾倒。 远远的,原本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阎旭予站了起来,他那身灰色西装衬得他异常的英挺俊俏,就连他头发的波浪都仿佛闪动着光芒,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的紧张。 他快速地迎向她,眼睛则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直到他抵达她身边。 “那家店的老板要是看到你,肯定要挖你去当模特儿。”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她的发丝盘在头上,松松的垂下几缙,波浪般婉蜒而下她的脸庞,给人一种温柔而浪漫的感觉。露肩的水蓝色礼服让她就像刚从海水中站起来的美人鱼,浑身焕发着晶灿的光彩。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刚好妆点出她五官的娇俏,脸庞细致而小巧,身材却修长而匀称。 “我看起来……还可以吗?”虽然他的眼底已经盛满了赞赏之意,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岂只还可以。我现在才发现出自己娶到一个美人了。”他挽起她的手,低头轻声说。 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打上最上等的粉彩,让她的皮肤更为细致动人。 今天两人在饭店的餐厅吃过午餐之后,他真的把她拉去逛街了。不只买了一堆较休闲的衣服给自己,也帮她买了几件漂亮的洋装。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她身上穿的这套礼服。 当时他坚持她试穿这套衣服时,她还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糟蹋这漂亮的衣服。 没想到这礼服的剪裁完全衬托出她体态的优点。那当下合旭予就决定买了。 她发现在花钱方面,她这个新上任的老公是很大方的。 他们所逛的店铺价格都不便宜,但是他似乎连标签都没看,反而是她一直忍不住要去翻标签,而他不断在阻止她做这件事。 逛了几个小时,边逛边玩又边吃霜淇淋,晚上回到饭店,他就带着她去把她的衣物搬到他房间。 由于他订的房间比她的大得多,所以她自然就答应搬过去了。只不过她已经预付了这几天的房钱,所以并没有去办理退房的动作。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她挽着他走出饭店大厅,却看到门口有着黑色的加长型轿车等在那里。 “去了就知道。”他抿嘴”笑,司机已经把后座的门打开,他先让她坐了进去,自已再从另外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上拉斯维加斯大道,外面的景色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天色渐渐昏暗,夜的光临让街道都活络了起来。 她想她此生大约是无法忘怀此情此景了。 晚餐安排在一个相当有气氛的餐厅,温暖的烛光、轻柔的钢琴声,配上美味精致的食物,让她这段时间来的纷乱都暂时消失,忍不住被这样的气氛给征服了。 何必想太多呢? 多想也不见得能让自己活得更卓越,不如就顺应自然,感动时就感动,开心时就享受快乐。 “你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帮她的杯子添了一些香槟,唇边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有发觉到我的紧张吗?”她讶异地问,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虽然你整天看起来都满开心的,但有时候会对着自己皱眉头,好像满腹心事的模样,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呢?”他轻声地说。 “我只是无法适应我们的新关系,到现在都还觉得这是一场梦。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婚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除了有教养,举止优雅之外,还体贴温柔,这样的男人怎么轮得到她? “就算是我们有缘吧!”他看出她没说出口的心思。“芙宁,我在教堂说“我愿意”时是真心的。或许你无法相信,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正处于生命中少见的低潮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刚被逃婚,一时冲动才会娶了我?所以你看起来那么忧郁、那么寂寞……”她很迅速的帮他编织起故事来。 阎旭予差点被酒呛到。 “你的创造力还真强,该不会是写文章卖钱的人吧?记者?”听起来真像八卦杂志或是小说的内容。 “不是啦,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她腼眺地笑了笑,也发觉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太强了,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是我的事业。”他终于开始说了。说了第一句之后,后面意外地变得容易了。“我有一个兄长,从小就离经叛道,行为乖张,我的父亲对他非常头痛。所以身为他另外一个儿子,我一直都被耳提面命着身上背负的责任。” “你父亲只有两个孩子?”她看到他又敲在一起的眉头,真想动手抹去那抹落寞。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其他的事情,一路就是念商,一直到毕了业,然后逐渐接掌我父亲的公司。这几年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她看着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穿着西装,就像个谈生意的生意人,一点都不像来度假的。 虽然她二十三年的生命发生太多衰事,但她还是无法想象生活中只有工作的滋味。一个人必定有很大的兴趣或企图心,才有办法这样鞭策自己。 “难道你从没想过你或许做别的事可以更快乐?”就这样顺服地接受家人的期待,对她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幸运的是我还满喜欢搞那些生意的。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这几年公司营业额成长了不少,业务范围也扩展到……”他忽然打住,笑了。“瞧我居然正在数算我自己的业绩给你听。” “哈哈哈,我应该拿张纸写下来,还是我需要一整本笔记本才够?”她顽皮地回话。 他抿嘴一笑。“就是你这种幽默的性格,让我觉得好过许多。” “真的吗?说不定是我的悲惨故事让你发觉自己只是第二悲惨,所以就省了感伤。”她笑着搭腔。 “哈哈,正常人是很难有那种恐怖的赌运。” “然后呢?你还没说完呢!”她可没忘记他的事情只说了一半。 他敛起嘴边的笑。 “其实我的故事一点都不曲折离奇。就是我大哥在离家多年之后终于返家,而我父亲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天,就是我大哥浪子回头的那一刻。”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 她皱眉,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他的,紧紧的扣住他的手。 “不要那样笑,不适合你。”她温柔却坚定地说。 他的目光迎上她的,忽然有种奇异的温暖冉冉而生。他不再只是自己享受自己的孤独,他现在有了她。 多么奇异的一件事情,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跟眼神,他的痛苦与不平都被安抚了下来。 “接下来的故事你大约猜得到了吧?我父亲打算将公司交给大哥负责,而我虽然没有被踢出公司,但是也差不多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父亲不把他的成就跟用心放在眼底,一句肯定的话也不曾对他说过,他以为是父亲感情内敛的缘故。但是当大哥回来时,父亲的眼底居然漾着激动的泪水,隔天就让他坐进了总经理的位子。 他不在意自己不能当总经理,也不在意自己失去了权利,但是父亲的动作跟行为让他猛然惊觉到一件事——他从来不是被期待的那一个。 父亲之所以要他一路按着他的安排上来,为的只是递补大哥的遗憾。而当正主儿出现,他这个替代品就完全失去了价值。 是这样的打击让他心生退意。 他把公司的事情交代好,马上把过去几年累积的假期全请了,打算等他想好怎么做之后才要回家。他收好行李后直接到机场去,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机票,根本不在乎那目的地是哪里。 “你想要的是你爸的肯定,是吧?”戴芙宁看穿了他层层盔甲内的脆弱,她直接这么问。 那一刻她发觉他身体僵了僵。 她的手覆住他的,他抽了开去,她固执的再度覆上。 终于他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被你吸引的地方,你总是有那种源源不绝的力量,就算被击倒了也能勇敢的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沈而温柔。 他到了这个生命转折的地方,发现自己过去的生活完全建构在并不存在的希望中,他的父亲不在乎他,而他却花费了这么多年去学到这件事情。他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许而活,现在他要为自己活,按照他的方式。 而他的第一个改变就是接受这个命运丢给他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希望跟力量,也让他从层层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有她在身边,好像天塌下来都可以当成笑话,哈哈大笑就过了。 他想要学习这样的人生态度,再也不愿意压抑由自己的需要,活在他人的框架之中了。 “阎旭予……”她的手指与他的交缠,清楚的感受到他心里的波动。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靠近过一个人,好像真的贴近一个人的心似的,亲密而安全。 他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一个使力让她靠向他。 “啊!”她惊呼。 他的手圈住她的腰,紧紧地将她扣在身上。 她来不及说话,就被这样夹进舞池了。 “陪我跳支舞吧,你穿这么美,不跳一下舞实在太可惜了。”他将她紧紧地搂着,超过了一般跳舞时该有的距离。 轻柔的音乐很快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在他强势的带领下,开始随着他摇摆着身体。 她的裙襬在他的腿边拂动着,而她的身子跟他贴得非常近,近到他的气息足以与她的交融。 她叹了口气,仰头看着他。 “天哪,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撑过三首曲子的。”他低头盯了她的唇办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耗尽意志力般的转开头,望着远方。 她不解极了。 “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为什么不看我了?”她轻锁眉头。 “天哪,亲爱的,你再问下去,我们会连这首曲子都跳不完。”他懊恼地看着她困惑的脸,原本握住她腰的手移到她腰后,一个用力,他将她紧紧地扣上自己悸动的身体。 她惊呼。 低头看着她因了然而满脸通红的模样,他不禁笑了出来。 “哈哈哈,现在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说完了这句话,音乐正好结束,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戴芙宁满脸通红的被拖着走出饭店,上了车。 “等等,你这么急要做什么?”她坐上车了还在问。 他转头看着她,视线暗示性地停在她唇上。“我要跟你做爱,”整晚。” 她闻言差点腿软,幸好自己此时是坐着,否则说不定要出丑了。 “可……可是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们结婚了,不是吗?难道你不准备履行婚姻的义务?”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婚……婚姻的义务?”她开始觉得不妙,虽然昨天晚上她似乎也跟他睡在一起,但是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放心,我会给你很多机会探索的。”他甚至顽皮地朝她眨眨眼。 说话间司机居然已经飞车抵达他们住的饭店。阎旭予高兴地给了司机许多小费,然后横抱起她一路冲进电梯中。大厅的人见了都了解地朝他俩笑笑,搞得她脸差点没熟透,最后干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中。 那一晚她确实有很多机会实习做一个妻子的义务,因为他充分地示范了。 他们陷入迷人的缠绵之中,忘了外面的一切,只有彼此的热情陪伴着彼此。 她当时的预感是对的,这个男人确实改变了她的命运。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改变才真够她受的。隔天她醒来,却发现他消失在她生命中了,一如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戴芙宁醒来时感觉像是被一车军队踩过,后脑勺还隐隐震动着。 呆滞地环视四周,忽然发觉房间的布置跟昨天不一样。猛地转头,却差点没把脑袋瓜子给抽断了,因为她的长发竟被压在某种重物之下。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发丝,脑袋瓜子一能转动,就发现一件让她更想尖叫的事情。 “啊……呜……”她用力捂住嘴,以免自己的尖叫声奔驰而出。 裸男! 她的床上睡了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虽然他的臀部还盖着被单,但是根据薄被单下的肉体形状来判断,他就算不是全裸,也不会穿大多布料。 他趴睡着,一只腿还勾住她的腿,光裸的背在晨光下呈现漂亮的金黄色泽,让她忘记脑袋的沉重感,直想伸手去摸上一摸,看看那触感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的赞。 “我的天哪……”她喘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只不过不知道是脑袋中那种随着清醒而来的慌乱造成的,还是眼前的裸男大养眼害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脚抽出来,这才缓缓地踩到地面上,正好踩在自己的牛仔裤上面。 低头一看,除了牛仔裤,她的衬衫、内衣都躺在牛仔裤旁边。这么说来…… 天哪,她身上只有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 随手抓了皮包想逃,却因为尿急而决定先上个厕所,慌乱中她赶忙躲进厕所中,脑子还很努力的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跟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记得好吃的海鲜百汇、好喝的鸡尾酒,然后他抱着她走路,还有就是…… 教堂!她不可能真的结婚了吧? 急忙地掏着皮包,她想要证明这一切只是梦,却从皮包中掏出一张折迭得很整齐的纸。 “这是什么?”她用力的看着那上面的英文,接着——“啊!” 尖叫声差点掀掉浴室的屋顶,接着外头一阵碰撞,男人的诅咒声响起。戴芙宁还来不及收住尖叫,那个原本躺在床上睡大头觉的男人已经踹开浴室的门,慌张地跑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阎旭予机警地环顾一周,发现浴室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闯入,甚至连一只蟑螂、老鼠也没有。“你在鬼叫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被谋杀了。” 叹了口气,他斜倚在浴室的门边,双手环胸,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这是结婚证书?!这个英文名字……是你?”端坐在马桶上的人儿纤指一比,指着结婚证书上面的花体签名。而签在旁边的那个名字她很熟悉,因为正巧跟她护照上的英文名字一模一样。 阎旭予探过身子看了那张纸一眼。“显然是的。” 看着他无所谓地耸了个肩,她几乎抓狂。 “你看起来很镇定。”她指控地说。任何人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结了婚,都不该有这等反应。 “不然呢?像你一样坐在马桶上尖叫?”他摊了摊手,指了指她的状况。 随着他的手势,她低头看了自己,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身上另外一个遮蔽物就是那张结婚证书。 “天哪!喔,喔!”她慌乱地想遮住自己,一抬头就马上发现到另外一个事实——他是全裸的。“你……你你去穿衣服啦!” 她简直不知道该昏倒还是逃跑,这种状况实在太诡异,她从来没有应付过。 废话,毕竟她从不曾有过睡一觉起床就变成已婚妇女的经验。 “可是我想洗个澡。”相较于她的紧张兮兮,他真的是镇定得过分。 “等一下。”她见他没有移动的打算,真怕他当真要在她面前洗澡,”个箭步上前,将他推出浴室外,随即“喀啦”一声落了锁。 门后传来他哈哈大笑的声音,她隔着门横他一眼,这才转头开始上厕所、梳洗。 十五分钟之后,她顶着湿湿的头发,穿着浴室内的宽大浴袍走出浴室时,阎旭子已经套上一条新的西装裤了。 “你是来拉斯维加斯洽公的吗?”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西装裤,那裤子看起来质料很不错,但应该是正式场合穿的。 这时候她才想到,即便她对他可说一无所知,但却已经成为他的老婆了。 “不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我的衣柜里只有这种衣服跟睡衣,所以只能带这些出来。”他想到他过去那种毫无休闲可言的生活,不禁觉得唏嘘,那样的执迷到头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我建议你去买几条牛仔裤跟休闲衫,甚至短裤跟凉鞋都可以。”她总觉得在这种观光胜地穿西装打领带,除了晚会的正式场合之外,只有管理赌场的黑社会份子才这样穿。 “好啊,我们等一下就去买,我得冲个澡。”他说着就要走进浴室。 “我们?”她怪异的神色扯住他的脚步。“我是我、你是你,哪来的我们?” 阎旭予一脸伤心地看着她。“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居然就要抛弃我了?” 她知道他的伤心是作戏的,但是他眼底若隐若现的落寞还是让她觉得很内疚。 “好吧,那我保证不逃跑,你先去梳洗,然后我们再来想办法解决这个状况。” 他不可能是真的想娶她当老婆。 他昨天可能喝大多了,没听清楚她说到自己有多么“带赛”,才会脑袋一时被骰子糊住,在路过教堂时娶她为妻。 他甚至真的买了一枚戒指给她。 “这个是假的钻石吧?”她盯着手指头上那个简单的戒指,样式虽然简单,不过干净而俐落,戴在她葱白的指间真的很亮眼。 昨天他听从教堂工作人员的建议,先到附近的珠宝店买了结婚戒指,当时他一看到她戴这枚戒指,就决定要买下它了。他付帐的速度快得让她没机会看到价格,不过她想应该不是真的钻石,哪有人随便拉一个陌生女子结婚,还送她真的钻戒? 尤其是像她这么衰的人,没可能遇上这等好康事。 本来正想先溜回房间换衣服,但是又想到他刚才的神色,于是作罢。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我们结了婚,然后呢?”她的记忆力只回复到教堂交换戒指那里,之后的事情可说是一片模糊,更别说去记得到底有没有跟他这个还是那个。 她暗自呻吟一声。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就算他俩真的这样还是那样,那么好歹已经先结了婚了。 胡思乱想问,阎旭予已经冲完澡出来了。擦了擦微湿的发,他看了戴芙宁一眼,仿佛在说很高兴她没溜走。 “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只记得我们在教堂交换戒指,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她干脆问他比较快。 “是啊,我一路抱着你回来,你当时睡得非常香甜,而我可不想睡在教堂的椅子上,只好一路抱你回来。”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戴上。 “我大概喝醉了……”她红着脸低头说,忽然又想起什么的猛抬起头。“不对,那你昨天好像还很清醒嘛,既然这样,为什么会让我们干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是两人一起喝醉的后遗症,可是他既然还有能力抱她回来,可见他当时至少还算清醒。 “荒谬?我不觉得啊!”他一脸无辜地说。 “不、觉、得?”她瞇起眼睛用力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还假的? 你是说你真的想要娶我?一个才认识一天,不,甚至才半天的女人?你确定你的心智正常吗?” 谁会想到她失去了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居然才飞到拉斯维加斯几天,就马上把自已嫁掉了。她回去说给朋友或家人听,恐怕大家只会哈哈大笑当她讲笑话吧? 怎么可能引“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了。顺应变数,让自己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做法。”阎旭予很认真地回答。 “我……你……”她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太荒谬了,我昨天甚至穿着牛仔裤去结婚,你好歹是穿西装打领带,而我……” 她身上穿的正是她昨夜结婚时的打扮,牛仔裤加很休闲的衬衫,嗯,甚至配上球鞋一双。这就是她结婚时的装扮。 “这个我可以补偿你。你不是要陪我去买衣服,我们顺便帮你买一件结婚礼服。一定要露肩的,妳的肩膀非常的迷人。”他的指尖滑过她肩头,引起她一阵怪异的感觉。 有点麻!又有点痒;有点热,又有点凉,总之感觉很奇怪,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他也不过就是伸出一指轻碰了她一下呀! 她吞了吞口水,压抑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婚都结过了,还买什么结婚礼服?” “这你就不懂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我们结婚,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计划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雀跃而振奋,好像小学生要出门去郊游的感觉一样。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尤其历经了前一阵子心情的低迷,此时的他可说是太过兴奋了点。 “你确定你要庆祝?”她怀疑地看着他,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被这件婚事困扰啊?“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很倒楣的人吗?昨天那里一定是音乐太大声,所以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昨天听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打断她即将出现的长篇大论,一旦让她开始述说起她的“带赛史”,恐怕他俩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自从认识我之后,你就改运啦,昨天的吃角子老虎,记得吗?所以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我看过分乐观的人是你。”她无奈地抬头看他。 “我们可以走了吧?你需要换一件衣服吗?!我们先去楼下吃午餐,然后再去买我们需要的衣服,你看如何?”他边走边将她推出房门。 “在我想用力解决我们的难题时,你能想到的就只有吃饭跟购物吗?”戴芙宁为之气结。 “本来生命就可以很简单的,轻松点。关于这个,我也是最近才学到的,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新的、有别于他的生活态度,所以他不知不觉也开始改变。 到目前为止,这些改变都让他很高兴。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他觉得可以走出阴霾,重新找到力量。 “唉!”叹了口气,她投降了。 ※※※※戴芙宁紧张地扭紧裙摆,又带点歇斯底里的抚平被自己弄出来的绉痕,当电梯抵达的声音传来,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光灿的电梯门一打开,她缓步走出电梯,朝着大厅的那一头走去。 她穿着合旭予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一件水蓝色的曳地礼服,高雅又深具魅力。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容貌。她想要他喜欢她,想要他为她迷醉,就像她迷恋他一般的为她倾倒。 远远的,原本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阎旭予站了起来,他那身灰色西装衬得他异常的英挺俊俏,就连他头发的波浪都仿佛闪动着光芒,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的紧张。 他快速地迎向她,眼睛则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直到他抵达她身边。 “那家店的老板要是看到你,肯定要挖你去当模特儿。”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她的发丝盘在头上,松松的垂下几缙,波浪般婉蜒而下她的脸庞,给人一种温柔而浪漫的感觉。露肩的水蓝色礼服让她就像刚从海水中站起来的美人鱼,浑身焕发着晶灿的光彩。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刚好妆点出她五官的娇俏,脸庞细致而小巧,身材却修长而匀称。 “我看起来……还可以吗?”虽然他的眼底已经盛满了赞赏之意,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岂只还可以。我现在才发现出自己娶到一个美人了。”他挽起她的手,低头轻声说。 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打上最上等的粉彩,让她的皮肤更为细致动人。 今天两人在饭店的餐厅吃过午餐之后,他真的把她拉去逛街了。不只买了一堆较休闲的衣服给自己,也帮她买了几件漂亮的洋装。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她身上穿的这套礼服。 当时他坚持她试穿这套衣服时,她还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糟蹋这漂亮的衣服。 没想到这礼服的剪裁完全衬托出她体态的优点。那当下合旭予就决定买了。 她发现在花钱方面,她这个新上任的老公是很大方的。 他们所逛的店铺价格都不便宜,但是他似乎连标签都没看,反而是她一直忍不住要去翻标签,而他不断在阻止她做这件事。 逛了几个小时,边逛边玩又边吃霜淇淋,晚上回到饭店,他就带着她去把她的衣物搬到他房间。 由于他订的房间比她的大得多,所以她自然就答应搬过去了。只不过她已经预付了这几天的房钱,所以并没有去办理退房的动作。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她挽着他走出饭店大厅,却看到门口有着黑色的加长型轿车等在那里。 “去了就知道。”他抿嘴”笑,司机已经把后座的门打开,他先让她坐了进去,自已再从另外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上拉斯维加斯大道,外面的景色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天色渐渐昏暗,夜的光临让街道都活络了起来。 她想她此生大约是无法忘怀此情此景了。 晚餐安排在一个相当有气氛的餐厅,温暖的烛光、轻柔的钢琴声,配上美味精致的食物,让她这段时间来的纷乱都暂时消失,忍不住被这样的气氛给征服了。 何必想太多呢? 多想也不见得能让自己活得更卓越,不如就顺应自然,感动时就感动,开心时就享受快乐。 “你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帮她的杯子添了一些香槟,唇边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有发觉到我的紧张吗?”她讶异地问,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虽然你整天看起来都满开心的,但有时候会对着自己皱眉头,好像满腹心事的模样,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呢?”他轻声地说。 “我只是无法适应我们的新关系,到现在都还觉得这是一场梦。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婚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除了有教养,举止优雅之外,还体贴温柔,这样的男人怎么轮得到她? “就算是我们有缘吧!”他看出她没说出口的心思。“芙宁,我在教堂说“我愿意”时是真心的。或许你无法相信,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正处于生命中少见的低潮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刚被逃婚,一时冲动才会娶了我?所以你看起来那么忧郁、那么寂寞……”她很迅速的帮他编织起故事来。 阎旭予差点被酒呛到。 “你的创造力还真强,该不会是写文章卖钱的人吧?记者?”听起来真像八卦杂志或是小说的内容。 “不是啦,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她腼眺地笑了笑,也发觉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太强了,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是我的事业。”他终于开始说了。说了第一句之后,后面意外地变得容易了。“我有一个兄长,从小就离经叛道,行为乖张,我的父亲对他非常头痛。所以身为他另外一个儿子,我一直都被耳提面命着身上背负的责任。” “你父亲只有两个孩子?”她看到他又敲在一起的眉头,真想动手抹去那抹落寞。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其他的事情,一路就是念商,一直到毕了业,然后逐渐接掌我父亲的公司。这几年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她看着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穿着西装,就像个谈生意的生意人,一点都不像来度假的。 虽然她二十三年的生命发生太多衰事,但她还是无法想象生活中只有工作的滋味。一个人必定有很大的兴趣或企图心,才有办法这样鞭策自己。 “难道你从没想过你或许做别的事可以更快乐?”就这样顺服地接受家人的期待,对她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幸运的是我还满喜欢搞那些生意的。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这几年公司营业额成长了不少,业务范围也扩展到……”他忽然打住,笑了。“瞧我居然正在数算我自己的业绩给你听。” “哈哈哈,我应该拿张纸写下来,还是我需要一整本笔记本才够?”她顽皮地回话。 他抿嘴一笑。“就是你这种幽默的性格,让我觉得好过许多。” “真的吗?说不定是我的悲惨故事让你发觉自己只是第二悲惨,所以就省了感伤。”她笑着搭腔。 “哈哈,正常人是很难有那种恐怖的赌运。” “然后呢?你还没说完呢!”她可没忘记他的事情只说了一半。 他敛起嘴边的笑。 “其实我的故事一点都不曲折离奇。就是我大哥在离家多年之后终于返家,而我父亲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天,就是我大哥浪子回头的那一刻。”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 她皱眉,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他的,紧紧的扣住他的手。 “不要那样笑,不适合你。”她温柔却坚定地说。 他的目光迎上她的,忽然有种奇异的温暖冉冉而生。他不再只是自己享受自己的孤独,他现在有了她。 多么奇异的一件事情,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跟眼神,他的痛苦与不平都被安抚了下来。 “接下来的故事你大约猜得到了吧?我父亲打算将公司交给大哥负责,而我虽然没有被踢出公司,但是也差不多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父亲不把他的成就跟用心放在眼底,一句肯定的话也不曾对他说过,他以为是父亲感情内敛的缘故。但是当大哥回来时,父亲的眼底居然漾着激动的泪水,隔天就让他坐进了总经理的位子。 他不在意自己不能当总经理,也不在意自己失去了权利,但是父亲的动作跟行为让他猛然惊觉到一件事——他从来不是被期待的那一个。 父亲之所以要他一路按着他的安排上来,为的只是递补大哥的遗憾。而当正主儿出现,他这个替代品就完全失去了价值。 是这样的打击让他心生退意。 他把公司的事情交代好,马上把过去几年累积的假期全请了,打算等他想好怎么做之后才要回家。他收好行李后直接到机场去,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机票,根本不在乎那目的地是哪里。 “你想要的是你爸的肯定,是吧?”戴芙宁看穿了他层层盔甲内的脆弱,她直接这么问。 那一刻她发觉他身体僵了僵。 她的手覆住他的,他抽了开去,她固执的再度覆上。 终于他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被你吸引的地方,你总是有那种源源不绝的力量,就算被击倒了也能勇敢的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沈而温柔。 他到了这个生命转折的地方,发现自己过去的生活完全建构在并不存在的希望中,他的父亲不在乎他,而他却花费了这么多年去学到这件事情。他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许而活,现在他要为自己活,按照他的方式。 而他的第一个改变就是接受这个命运丢给他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希望跟力量,也让他从层层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有她在身边,好像天塌下来都可以当成笑话,哈哈大笑就过了。 他想要学习这样的人生态度,再也不愿意压抑由自己的需要,活在他人的框架之中了。 “阎旭予……”她的手指与他的交缠,清楚的感受到他心里的波动。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靠近过一个人,好像真的贴近一个人的心似的,亲密而安全。 他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一个使力让她靠向他。 “啊!”她惊呼。 他的手圈住她的腰,紧紧地将她扣在身上。 她来不及说话,就被这样夹进舞池了。 “陪我跳支舞吧,你穿这么美,不跳一下舞实在太可惜了。”他将她紧紧地搂着,超过了一般跳舞时该有的距离。 轻柔的音乐很快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在他强势的带领下,开始随着他摇摆着身体。 她的裙襬在他的腿边拂动着,而她的身子跟他贴得非常近,近到他的气息足以与她的交融。 她叹了口气,仰头看着他。 “天哪,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撑过三首曲子的。”他低头盯了她的唇办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耗尽意志力般的转开头,望着远方。 她不解极了。 “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为什么不看我了?”她轻锁眉头。 “天哪,亲爱的,你再问下去,我们会连这首曲子都跳不完。”他懊恼地看着她困惑的脸,原本握住她腰的手移到她腰后,一个用力,他将她紧紧地扣上自己悸动的身体。 她惊呼。 低头看着她因了然而满脸通红的模样,他不禁笑了出来。 “哈哈哈,现在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说完了这句话,音乐正好qi書網-奇书结束,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戴芙宁满脸通红的被拖着走出饭店,上了车。 “等等,你这么急要做什么?”她坐上车了还在问。 他转头看着她,视线暗示性地停在她唇上。“我要跟你做爱,”整晚。” 她闻言差点腿软,幸好自己此时是坐着,否则说不定要出丑了。 “可……可是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们结婚了,不是吗?难道你不准备履行婚姻的义务?”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婚……婚姻的义务?”她开始觉得不妙,虽然昨天晚上她似乎也跟他睡在一起,但是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放心,我会给你很多机会探索的。”他甚至顽皮地朝她眨眨眼。 说话间司机居然已经飞车抵达他们住的饭店。阎旭予高兴地给了司机许多小费,然后横抱起她一路冲进电梯中。大厅的人见了都了解地朝他俩笑笑,搞得她脸差点没熟透,最后干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中。 那一晚她确实有很多机会实习做一个妻子的义务,因为他充分地示范了。 他们陷入迷人的缠绵之中,忘了外面的一切,只有彼此的热情陪伴着彼此。 她当时的预感是对的,这个男人确实改变了她的命运。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改变才真够她受的。隔天她醒来,却发现他消失在她生命中了,一如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第3章 三年后——三月天,天气逐渐回暖,阳光穿透午后的雨水,从落地窗照进咖啡店中,给人一种舒适又明朗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隐约还有着果茶的香甜飘散其中。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个长发的女人,一个看起来亲切,一个则看起来冷淡。亲切的那个发尾微鬈,正在低头折着餐巾纸。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戴芙宁停下折餐巾纸的动作,抬头问对面面容冷冽的女子。 “嗯,不错吃。”用力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席维亚的动作说明了这食物不只是还不错而已,应该挺对她胃口的。“你真的不用多请几个工读生吗?这一栋大楼光是上班族就多到不行。” 这家占地不大的中型店西是戴芙宁辛苦了三年的结果,这三年来省吃俭用,身兼数职,才终于筹到这笔创业基金。以她的衰运来看,能平安把钱留到开店,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咖啡店开在翔屿大楼的楼下,是租金颇为昂贵的地段,要不是好友席维亚赞助了一部分资金,恐怕她还租不起这店面。 “暂时先请一、两个,我自己可以辛苦一点,等店上轨道,营收若是不错,我会多请几个人的。”戴芙宁这几年工作过度,现在即使背负着整个店的责任,工作量还不及以往的多呢! “你放心,这边上班族很多,想要不赚钱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光是翔屿集团这一家企业团体,员工就上千人,更别说其他出出入入的企业团体了。”席维亚不愧是有生意眼光的人,在开店的事情上面,给了戴芙宁不少帮助。 “是啊,翔屿真是个大公司,能租到他们的店面真是幸运,当时很多人在抽签耶,没想到我不需要动用你的幸运之手就抽到了。”戴芙宁帮席维亚的水杯加满了水。 “拜托,别提什么幸运之手,我跟你一样都受够了。”席维亚毫不客气地翻白眼。 她们两个都是命运之神手下的受害者,而另外一个就是她们的好友乔羿丝。 这三个女生在大学时代就彼此认识,一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死党般的感情。 巧的是三个人的名字都很像外国名,念书时饱受同学的嘲笑,还硬被规定不能取不同的英文名字。所以这三个人可说一见如故。 另外一个让她们紧密连在一起的,还有一件彼此都不爱提起的痛。她们各有各的毛病与困扰。 戴芙宁的衰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而席维亚的幸运之手虽然总是带来不少好运,抽什么奖都能中,但却没能让她过她想要的安宁日子;乔羿丝一出门约会就下雨的“症头”,更让她长期处于失恋状态。所以这三个女人除了惺惺相借之外,实在没别的选择。 毕业后她们都各自找了个小窝住,不愿意三个人住在一起,坚持维持有美感的距离。可是又舍不得离开彼此太远,于是住得相当近,走路十分钟就可到达。 只不过有时候三个人会窝在其中一人的家,一赖就赖上几天,所以坚持这种距离不知到底有没有意义。 “Daphne,要不要来杯咖啡?”店内目前唯一的工读生小杜殷勤地走过来问。 戴芙宁猛地转头看他,原本和善的脸霎时变了脸色。“不要这样叫我,我要你记住这一点。” 原本打算献殷勤的小杜被她吓到了。“为……为什么?” 虽然老板的脸色很难看,很不友善,但是不懂的还是要问,不然他会被好奇给憋死。 旁观的席维亚哈哈大笑出声。 “不是每个叫做戴芙宁的都可以是Daphne,还有,我好心一点警告你,我中文名字叫做席维亚,但千万别自作聪明叫我Silvia。”席维亚平静地说,仿佛刚刚聊的只是寻常的天气话题。 “可是……为什么?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好、很方便吗?”小杜依然不能理解,为何一个英文名字可以让平时亲切的老板变脸。 从他来应征那天到现在,戴芙宁在他面前都是亲切而有礼貌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去兼家教,反而选择到这家咖啡店端盘子的原因之一。当然,老板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也是原因之一啦! “就算很方便,我们也有权选择以不方便的方式来做。”戴芙宁放下手边的工作正色道。 看到她严肃的脸色,小杜终于了解到这两个女人是认真的,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好,我了解了。”他终于点了点头。 “等等。”席维亚在他转身要走时叫住他。“我要一杯浓缩咖啡。” 此时戴芙宁伸手制止了她。“你要喝的我来煮吧!” 席维亚翻了下白眼。“虽然你是要说我嘴刁,但是总得要给人家学习的机会,不然难道你要一天到晚被绑在店里?” “反正我现在没事……”芙宁咕哝两声,这才在席维亚的眼神下妥协。“小杜,麻烦你帮维亚煮杯浓缩咖啡,昨天我教过你,还记得吗?” “没问题。”小杜倒是爽朗的答应了,他再度看了芙宁”眼,这才转身回柜台后煮咖啡。 ”直到他走进柜台,维亚才转向芙宁,倾身淡淡地说:“这小子喜欢你。” “怎么可能?”戴芙宁瞪大了眼珠子。“我……他是个学生,他比我……” “比妳小。不过看来不大能阻止他。”维亚耸了耸肩,身上的中性穿着在她大方的举止下更为帅气。“不能怪他,你也算是个美女。” “什么叫做也算是?不甘愿可以不要承认。”戴芙宁瞪她一眼,这才笑了出来。“我对感情已经没了兴致。” “你受的伤这么深,不会吧?我以为你学长那个呆头鹅老早该被抛到脑后了,难道你还在想他?”席维亚忍不住要大惊小怪了,因为她以前交的那个家伙一点也不被她们几个好友欣赏。 当初那家伙琵琶别抱,她还替芙宁松了口气呢!毕竟她们实在觉得那学长根本配不上她。 就连乔羿丝那只不爱批评人的小老鼠也这么同意。 “也不是啦,我很久没有想到他了。”戴芙宁这才发现到,自己真的整整三年不曾去想过那段消失的感情了。这一点让她满讶异的,毕竟她真的曾经认真考虑过要嫁给他。 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嫁给学长,还嫁给一个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 陌生人。 没错,阎旭予确实是个陌生人,所以他消失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那天早上她醒来时,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出门买个东西或什么的。直到那天的白天过去,黑夜又来临,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显然他后悔结婚了。 想必他也去撤销了婚姻,毕竟他们之间除了那一纸荒唐之外,真的毫无其他的联系了。 她连他住在哪个城市都不清楚,只隐约记得他是拿美国护照的美国公民。 这也算是她的年少轻狂史吧!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两位好友提起。不是她蓄意隐瞒,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去提那段开始得荒谬,结束得愕然的婚姻。 “不想他是很好,但是你不会因此有感情上的障碍吧?何士璇那家伙要是被我堵到,肯定给他好看。你知道他后来娶了那个老板的千金吗?真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才落得这等下场。” 席维亚的说法让戴芙宁笑了出来。 “老实说我已经不难过了,当时我从美国回来后就完全把这个人忘掉了,再也没为他掉过一滴眼泪。”芙宁笑着说。 她是没再为学长掉过泪,但却曾在工作到深夜的寂寞夜里偷偷想着阎旭予,想起了他的温柔与体贴,想起了他为她敞开的肩膀,想起了他曾经在她最失意的时候,给她莫大安慰的怀抱。 她忘不掉那个男人,却又气愤自己的软弱。 她总是哭了些许时候就会气愤地抹掉眼泪,然后在那气愤之中,她又会找到重新奋斗的力量。 这个回忆对她来说是个痂,却也是股力量。 “当时我真的很佩服你,本来我还要约你来跟我住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包袱款款就这样飞去美国了,把我跟羿丝吓到了。”席维亚想起那段往事还是印象深刻,她跟乔羿丝都以为她会消沈好一段时间。 谁想到她居然把所有积蓄都带走,去美国豪赌一番。虽然她回来时脸色真的很难看,那阵子整个人也瘦了,但是却再也不提起何士璇,久而久之,连她们都忘了那个家伙曾经存在过的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本来就容易冲动,当时我气坏了,与其把钱让他A走,还不如自己拿去挥霍。事实证明,豪赌真的很爽,虽然事后得从零开始,不过那种感觉真像是出了口鸟气。”芙宁吁了口气说。 “这样说是满有道理的,但下次要去时别忘了找我,或许我可以帮你赢一点回来。”维亚笑着说。 “不过我上次后来有赢喔,赢了五百多块美金——在我输掉那十几万的积蓄之后。”说到那次的经验,芙宁还是眉飞色舞,毕竟她向来“带赛”,幸运的经验没多少,当然格外难忘。 “五百多块?你玩什么?”维亚怀疑地眯起眼。 “吃角子老虎。”芙宁得意地抬高下巴。嗯,终于有骄傲的机会了。 “好吧,吃角子老虎要嬴那么多是真的满幸运的,你是不是把前回二十几年的幸运一次补齐了?” “哈哈,我也这样认为,结果那天害我好得意喔!”得意的喝多了酒,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嫁掉,以至于后来才有机会被人抛弃。芙宁差点要对自己吐舌头了。 “好了,得意的女人,等我喝完咖啡,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维亚指了指桌上那杯浓缩咖啡。 刚刚就在她们说话间,小杜已经把煮好的咖啡端来给她了,基于对新人的鼓励,虽然维亚没有很满意,但也没有开口抱怨咖啡。 “出发?去哪里?”芙宁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去帮你买一件晚礼服啊,你没忘了今天晚上翔屿有个庆祝酒会吧?”维亚提醒她。 今天是翔屿集团为了炒作这整栋大楼商店街的人气,特地办的一个庆祝酒会,不仅可以吸引媒体的报导,让这条商店街更为出名,也可以顺便做一下翔屿的形象广告。 事实上这几年翔屿集团就像匹黑马一样,在台湾的企业界窜起,没几年子公司开了一堆,涉及的商业领域非常的广。 这栋大楼包括主体跟副建筑,都经过缜密的设计,在短短一年内设计完成,建筑完工。接着商店街开幕,翔屿自己卖出部分店面,但大部分则用招商的方式租出去,让这一带的地皮翻了几波,几乎成了新的商圈。 维亚以前在一家很大的企业上班,当老板的秘书,所以有机会抢先替芙宁租下这里的店面。她一眼就看准了这里的条件好,店开在这边肯定要赚钱的。 虽然芙宁的命运总比他人坎坷,但是身为她的好友,维亚用尽方法也要帮她。 她最佩服的就是芙宁的乐观,还有那种打不死的战斗力。每一次见她失败,见她倒下,又见她爬起来,维亚私心里非常崇拜这个朋友。而她席维亚只帮助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是今天吗?!怎么办?酒会几点开始?我今天八点才要打烊耶!”芙宁忧虑地说。 店才新开张几天,所以这周都会先营业到八点,往后再来考虑是延后时间还是维持原来的时间。毕竟这咖啡店要卖的对像是这栋大楼上班的人,或许该有别于其他咖啡店,配合人家的上班时间才对。 “这还不容易,交给小杜就可以了。”维亚想得很简单。“晚上翔屿的员工部下班了,就算没下班的也会去参加酒会,所以不会有什么客人啦,不如你就打烊算了。” “这样好吗?才开张没几天,就提早打烊……”戴芙宁迟疑着。 “拜托,今天的酒会满重要的,你没忘了吧?多认识附近的店家跟翔屿的主管,对你有好无坏。”席维亚做事不改明快的风格。“我打电话叫羿丝过来帮忙,这样你可以安心离开了吗?” 她说着真的打起电话来了,只见她没多久就跟电话那头的人敲定。 “维亚,你做事情真有效率,难怪你以前的老板还一直希望你回去上班。” 戴芙宁觉得自己的朋友真的好能干。 “我对那种工作已经厌倦了,所以不可能答应。”维亚拉住她,生怕她反悔似的就要往外走。“我们走吧,先去帮你买一件礼服。” “礼服不用了,我有现成的。她想起躺在她衣柜中那件漂亮的水蓝色礼服,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不管了,我先陪妳回家看一下,如果不行,我的也可以借妳。” 她也只能任由维亚拖着走了。 ※※※※“哇啊,芙宁,你真美。”席维亚一边帮戴芙宁盘头发,一边忍不住赞叹。 “这件礼服真适合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水蓝色的礼服榇得戴芙宁的肤色更为白晰,她那头蓬松的头发配上曳地礼服,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感觉。 戴芙宁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禁有点出神。 她还记得那一个晚上,她穿着礼服盈盈而下阶梯时,他眼底的赞赏是多么让她感到骄傲。而这一生,恐怕她都没机会再穿这衣服给他看了。 他俩的缘分只有那短短的两天。 “是上次去美国时买的。”它是件结婚礼物。那一剎那间,她有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那段短暂婚姻告诉维亚,但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冲动一闪而逝,有效率的维亚已经帮她打点好了。 “可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维亚得意的扶起她。“我看我今天晚上不能离你太远,不然没有人帮你赶苍蝇。” “胡说,你才是个标准的美人。”她欣赏的目光移到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维亚身上。 维亚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 她只好笑着拿起预先准备好的晚宴包,随着维亚下楼去搭计程车。 今天的酒会办在商场的中庭,也就是翔屿企业大楼里面。没多久两个女人抵达会场时,会场已经人群涌动了。 “人还真不少,你在这边待着,我先去拿两杯饮料过来。”维亚率先说。 芙宁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的人确实满多的,灯光温暖的流泄,不会太过昏暗,却也能给人可以放松的感觉。她的紧张褪去了些,好奇却开始冒出来。 维亚去了好一段时间,这中间有几个翔屿的员工跑来跟她搭讪,她礼貌地回应着,却宁可希望维亚早点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维亚现身,那些小骚扰才终止。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接过维亚手里的香槟。 “我被那些女人拖去听八卦,你知道我之前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几个翔屿的员工,居然跟我说起她们老板的八卦。” “她们老板会有什么八卦?他又不是明星。”她讶异地问。 “那家伙虽然不是明星,但是常跟一些明星闹排闻。再说翔屿的总裁那么年轻,长得又不错,当然员工就把他当明星一样的注目着,会有八卦是正常的。” 维亚喝了一大口香槟,开始后悔刚才没顺道拿食物。 “她们老板很年轻吗?我以为这种总字级的人物少说也有五、六十岁,难道我的观念有错?我听说翔屿是很新的公司,所以他不可能是企业家第二代吧?” 芙宁对于这种商场上的事情实在不大了解。 “嗯,大部分的大老板都满有一把年纪的,就是这样那个家伙才那么受欢迎。 据说他是白手起家,现在还不到四十岁。杂志报导过他,难道你没看过吗? 你店里头那么多商业杂志跟八卦周刊,应该有机会看到吧?” “你知道我对商业杂志跟八卦杂志都没兴趣。不过不到四十岁,那真的是很优秀了,今天是不是会见到他们老板哪?”她对那种白手起家的人格外有敬意。 “应该会吧,说不定等一下就上台致词了,你有兴趣啊?”维亚挑了挑眉问。 她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今天没什么事情干,不如也来参与一下八卦。嗯,你要不要先告诉我哪一个是最近的八卦主角?” 今天会场是有不少美女云集,她甚至觉得有几个好像是明星,脸看起来满面熟的。 “这个我刚有听到一些了那边那个九点档的演员,照说应该是下堂的女朋友。 ”维亚指了指舞台附近的一个女人,那人正被一小堆人包围着。“她身边那几个应该是记者,看来这位小姐还想用总裁大人来炒作一下新闻,今天才特地在此现身。 这么说来那位大老板今天应该会出现了。” “哇啊,我认识她,上次那个戏剧台的连续剧就是她演的。”美宁也开始有了参与八卦的快感。 维亚翻了翻白眼。“很高兴这个娱乐了你。那么另外一边那个又瘦又高的女人,是最近很红的模特儿,拍了很多广告的,那个女人据说是现任的女朋友。” “在哪?我看看。”芙宁钻到前面一点,乔了个好位子看美女。“我也认得她耶,叫什么辛娣的,她好像有拍那个优酪乳的广告。还有呢?他的现任跟前任女友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吧?” “喔,还说你对八卦没兴趣,现在是谁在热血沸腾啦?”维亚冷眼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 芙宁瞪大眼睛破了皱鼻子。“对喔,你挖掘出我另外一个兴趣了,哈哈。” 维亚正要翻白眼,目光扫到舞台上的动静,马上拉住她。“看来大老板要说话了,如果我没认错,那个站在舞台边正被好几个经理包围住的人,就是我们刚才说的八卦主角合旭予。” “阎……阎旭予?”芙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上舞台,发现他依然那么英挺俊朗,她忍不住掐住维亚的手臂。 维亚感觉到手臂的痛楚,这才转头看她。 “芙宁,你怎么了?”芙宁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的目光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阎旭予,身子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我不大舒服,我想走了。”她看着记忆中那个身影出现,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 但是他在这里!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她等不及维亚反应,转身就走,就达她因为踩到裙摆而差点跌倒也不在意。 人群因为她的小意外而往旁边退开些,维亚急忙地扶起她。“你没事吧?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舒服,居然让一向健康的芙宁一脸苍白?维亚压抑下心里的着急,带着戴芙宁走出会场。 戴芙宁像是着了魔似的,只想尽快逃离。 她只知道自已现在没办法面对他——那个当了她两天丈夫的人。 第4章 翔屿企业集团大楼二十五楼呈现一片低迷的状态。 光亮先进的办公室里面站着两个大男人,低着头的模样像是两个小学生。这两位可怜虫的对面,是个坐在偌大原木办公桌后的俊朗男人。 那个本来很俊朗也颇可口的脸现在一点都不吸引人。那双原本深邃而迷人的眼眸此刻正在喷火。 “这个案子已经交给你们多少时间了?”冰冷的声音仿佛迸射而出的子弹般,往那两个男人攻击。 那两个人缩了一缩。 “是三十二天,总裁。”虽然很痛苦,但总裁问话不敢不答,否则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怒火。 这两位小学生,嗯,不,是两位专案经理,在整栋翔屿大楼也是叫得出名字的角色,但是事情没做好,老板要生气,这也是他们活该承受的。 虽然总裁素有阎王的称号,但他每次发作确实都是其来有自,不是纯粹情绪性发泄。 “那你们说,上次答应我的进度呢?达成多少了?百分之五十,这种成绩你们敢搭上外面那台电梯上来二十五楼?”阎旭予火大的将手里的资料夹摔在桌面上,那对浓眉狠狠地纠结了起来。 “总裁,我们会尽全力弥补这个失误,请再给我们一个礼拜,不,五天,保证把进度达成。”唉,真是苦命,他们也很不愿意搭电梯上来这个楼层啊! 可是当老板的眉毛都纠结了,他们非常清楚再不尽速想办法离去,老板可能会发作得更彻底。 唉,今天真是忘记烧香拜拜了。不过遇上这种有功必赏、有过必究的老板,他们也没能存侥幸的心态。虽然间总裁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美女女友一个换过一个,但是他处理公事的态度完全不马虎,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好,就五天,五天后我要看到案子完成,不然的话你们知道该交什么上来。 ”阎旭予情绪很差,根本不想去控制自己的脾气。 没案子交要交什么?辞呈? 两人脸色一白。 “是的,总裁,我们先告退。”说完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一步、转身、往门外走,动作一致而整齐。 一离开合旭予的视线后,两个人舍弃电梯改冲楼梯。妈呀,今天的二十五楼生人勿近哪! 阎旭予看着两个手下逃也似地离开,不禁苦笑。 他平常虽然严格,但不会像今天这样态度严厉到这种程度,只是烦躁了整晚睡不着,他的心里头沈甸甸的挂着某些心事,自然心情就低迷而难以开朗了。 “总裁,请问需要咖啡吗?”秘书陈小姐小心翼翼地敲门,只把头探了进来,那动作像是不敢把头伸进老虎笼的喂食者一样。 阎旭予不禁暗由自觉得好笑起来。 “琨在不要,需要时再告诉你。”他没有道理朝自己的秘书发脾气。 陈秘书仿佛得到特赦似的把头缩回去,门又开好。 阎旭予拿起桌上的烟盒敲了敲,指尖很快夹了根烟点了起来。 他松开领带,解开两颗扣子,信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下面繁荣的街景。这是他的企业王国,他一手打造了翔屿集团,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台湾的知名产业。 当初会选择台湾,其实是因为她。 昨天商店街的庆祝酒会中,他以为他看见她了。当他站上台去致词时,远远看到一抹水蓝色在人群中钻动着,他想看清楚她,却在瞬间失去了她的踪迹。 那个女人直直地朝门口走出去,途中不曾回过头来,让他直想奔下台追她而去。身边的手下阻止了他的冲动,否则等他醒来,说不定真的已经丢下满屋子宾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一个女人离去。 那么隔天的报纸肯定会很精采。他已经够占版面了,实在不该再这样引起注意。 但是那个匆匆一瞥的身影,却害他失眠了一整晚。 他的脑中不断想起记忆中那个纤细又可爱的身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想起她的开朗笑靥,想起她趴靠在他怀中哭泣的脆弱模样。想起她躺在他怀抱中的神情,还有她在缠绵时身子变成粉红色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裤子紧了起来。 都已经三年了,他虽然特意选择了台湾发展,却没办法找到她。他的线索那么少,少到他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可爱的笑脸。 每当他的心情被乌云笼罩的时候,就会格外思念她。 当然在她之后他交往了不少女人,但却没有一个能触及到他的内心,除了她,她曾经那么靠近他的心。而这几年下来,他在情场上浪得的虚名让他怀疑,自己的心究竟还存不存在。 他不再在乎自己的名声是怎样的狼藉,因为他已经不活在别人的期待之中了。 帮助他挣脱这一切的是她,而他却失去了她。 想起来心头一阵痈楚,让他再也不敢想下去。说不定他这辈子真的再也见不到她,那么他让自己徒然沈溺在这种情绪中,不是自找苦吃吗? 为了摆脱这些,他决定来杯咖啡。而且最好是暂时离开这个办公室,以免在他心情恢复前会胡乱开除员工。 “陈秘书,你前天帮我买的咖啡是哪一家的?”随手带着烟盒,阎旭予驻足在秘书的桌前问。 陈秘书差点被他无声的脚步吓到,因为她根本没发现老板走出来了。 “那是楼下商店街新开的咖啡馆,总裁要喝那家的咖啡?我可以去买。”看到老板脸色已经没有先前可怕,陈秘书才稍稍放松下来,只要老板别像吃了炸药似的,要她买一百杯咖啡都没问题。 “不用了,我想出去透透气。下午我有任何行程吗?”他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是三点钟。 “总裁晚上跟下游厂商有个餐叙,安排在青叶餐厅的日本料理馆,七点半钟。 ”陈秘书尽职地报告着。“需要我取消这个行程吗?” 阎旭予举起手制止了她。“我会在那之前回来。” 说完他干脆走楼梯下去。 随着规律的脚步,他的思绪慢慢地沈静下来。这些年来他离开家族的势力范围,反而重新得到许多未曾想过的乐趣。他学会了吃喝玩乐,也学会了享受人生。 许多的时候他兴奋的想找人分享,但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一个让他有说这些话的欲望。 他曾经寂寞了三十年,想不到又过了三年,他还是摆脱不了那种寂寞感。或许这是他注定要承受的吧! 走下大楼,他很快地找到那家新开的咖啡馆,简单而明亮的设计给人干净而舒适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如果不是他都开车上下班,车子总是直接从后面停车场出口直接离开,他可能会更早发现这家店。 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清脆风铃声响起。店里的生意不错,吧台前站了好几个人在等着咖啡外带。吧台内有两个工读生模样的服务生在结帐跟端咖啡,另外一个人则被机器挡住,只看得到头顶。 “一杯浓缩咖啡,外带。”他想出去走走,所以临时改成外带,接着他付钱结帐。 “先生,这样就可以了,麻烦您那边稍候一下。”负责结帐的女工读生说话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阎旭予已经习惯女性欣赏的目光了,他当作没看见,直接走到另外一头去等着拿咖啡。 前面几个客人一整票都走了,于是他得以前进到那个吧台前,正当他焦躁地低头拿出烟盒想抽烟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禁烟喔!”女性的甜美声音响起。 阎旭予猛地抬头,不是因为这个声音甜美异常,而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芙宁!”他手里的烟盒掉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阎……你怎么会在这里?!”戴芙宁手里的咖啡差点被她翻倒。她慌乱地把咖啡塞给他,转头背对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可是来不及了。 她逃了一次,这一次不再那么幸运了。 “你要去哪里?”他紧张地大声问,真怕她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戴芙宁咬牙低声问,发现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开始注意他们两个。“我很忙,我们可不可以改天再聊?”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但却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碰到他的,早知道就不该那么鸵鸟,而该先想好对策。 “不可以。”阎旭予可不接受这样三言两语的打发方式。“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他眯眼盯着吧台的样子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他昨天见到的那个人确实是她! 她居然逃走?! 她那时候就看到他了吧?所以才从人群中逃走? 那种不可置信的受伤感让他压抑下去的恶劣心情又整个冒出来,他的牛脾气眼看就要发作了,如果她识相一点就不该挑战他。 戴芙宁怒瞪着他,仿佛想用眼神逼退他。 但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这男人显然不是被吓大的。 她只好咬咬牙,转头跟小杜说:“我先出去一下,这边麻烦你了。” 她抿着嘴走出吧台,发琨到还有不少人在看着她。她想到这边说不定有不少翔屿的员工,于是直接推开店门住店外走去,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来。 走到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她才终于停下躁动的脚步,转身面对他。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名人,非要这样引人注意吗?你习惯了,但我不习惯。”她先声夺人。 阎旭予沈默着直盯着她瞧。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身子瘦了一点,脸蛋成熟了几分,女人味却多了不少。 他贪婪地审视着她的身影,原以为此生难再见的人终于出现,他既开心又觉得生气。生气的是她一见面就一副想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 当初就是这样,她才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吗? 是不是他前脚一走,她马上就去撤销婚姻了?说不定她又嫁给别人了,所以此刻才这么急于跟他划清界线。 “你倒是说说话啊!”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戴芙宁又开始焦躁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表情? 到底他在想什么?他高兴见到她吗?也许不是很高兴,因为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沈。 她忘不了他,却又气他当初的不告而别。她觉得就算他后悔结那个婚,好歹也先知会她一声,怎么可以半夜摸黑逃走?这教她情何以堪哪! “阎旭予,我还有工作,没时间跟你蘑菇了。我走了。”她在他灼热而赤裸的目光下开始觉得无所遁形,所以急于逃开。 他扣住她转身欲走的身子。“下班后跟我碰面。” “我……我很忙,改天……”她低着头,心跳得飞快。 他依然对她有着强烈的影响力。 天哪,都三年了,难道她还学不乖吗? “不是下班后就是琨在,选一个。还是你宁愿我坐在你店里等?”他低头问,心情这时渐渐转好了。 不管怎样,他找到她了! “你这人……”她皱眉头,发现他一点也不打算退让。“我八点打烊。” “好,我会出现的上他终于松开手。 她皱起脸想要朝他吐舌头,最后还是忍住,转身跑出巷口。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他的嘴角缓缓拉开。这才真正的从惊愕中恢复,雀跃的心情整个涌了上来。 他拿出手机直拨陈秘书的专线。 “陈秘书,晚上的餐叙帮我取消掉。” 电话那头的陈秘书还来不及回应,他已经挂掉电话了。看看表,离八点还有几个小时,他还有得等。 不过他又见到她了! 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一时间跑不掉了。想到这个,他真的非常非常的开心。 ※※※※整个下午到打烊前,芙宁频频犯错。 首先她把人家点的四杯拿铁煮成卡布奇诺,又把大杯焦糖拿铁跟小杯浓缩咖啡煮奇+shu$网收集整理成大杯浓缩跟小杯焦糖拿铁。 最后小杜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强烈建议”她去外场帮忙。反正他虽然是新手,但至少不会煮错咖啡,弄得本来生意就不错的店更是挤成一团。 接着芙宁去外场帮忙送咖啡,也送错了几次。不过这些终于在下班之后人潮消退下暂时缓住。 每个工读生都建议她出去吃顿饭,可是她什么都吃不下,胡乱咬了几口店里卖的三明治,灌了两口咖啡,就再也塞不下任何柬西了。 她一直想禁止自己去想那个可恶的男人,但是脑子里面却怎么也挥不去他的身影。她懊恼,她气愤,却无计可施。 忐忑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打烊了,工读生陆续离开,只剩下小杜。 “芙宁,你要不要休息一天?明天我没课,可以提早来上班,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瘦瘦高高的小杜很有女生缘,但他却只对眼前这个女老板有兴趣。 “我没事,今天早点睡就好了,你先下班吧!”她关掉店里头最后”盏灯,锁了店门。 她伸长脑袋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阎旭予的影子,心里头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直涌而上的却是失望。 他决定两人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吗? “芙宁,你……好像有心事?”小杜也把她脸上的微妙变化看进眼里。 她讶异地抬头,发现这个男生的观察力还真敏锐。“没事,你别担心,谢谢你。” 是啊,她想她会没事的。三年前被抛弃她都熬过来了,这次她也能再度回去过那种波澜不兴的日子。生活中少了阎旭予,虽然少了“喜”,但也省了“惊”,她还是适合过平淡的日子吧! “我要你知道我很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愉快,我都愿意倾听。”小杜有点腼眺地说。 “谢谢你,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般关心,但我真的没事。你快点走吧,时间不早了。”戴芙宁朝他挥了挥手,自己又沿着这排商店街往下走,她的住处离此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可以到。 小杜看她无意分享心事,终于也离开了。 芙宁才走了一小段,低着头走路的她差点撞上挡在她正前方的男人。 “啊!”她惊叫一声,定睛一看却是——“阎旭予,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会忘了我们有约吧?”阎旭予声音阴沈地说。“还是你在享受爱慕者的殷勤,没时间想那么多?” “什么爱慕者?”她困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小杜牵出停在路边的机车,跨骑了上去。“他才不是什么爱慕者,小杜是我店里头的工读生,你今天来的时候他也在上班啊!”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坦然的她。 好,很好,这女人在这部分是挺粗神经的。 “对别的野男人,你最好继续保持这种粗神经。”他咕哝道。 “你在说什么?”她发现他靠她靠得很近,原本已经平顺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真是要命,这个男人对她有不良影响。 她正想悄悄往后退开两步好拉开距离,以策安全,结果他马上洞悉了她的目的,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嘴巴直接朝她堵过来。 “阎……”她的话被吞进他嘴里,仅能瞪大了眼睛抗议着。 他的吻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地朝她卷来。他的热情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直接冲击着她。他的舌在第一时间探入她唇办之间,没有给她任何重新适应他的机会,一举攻占了最深最亲密的地方。 如果有人能用舌头做爱,那么大概就是他了。 美宁晕头转向地想着,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他亲吻的技巧比以前更高竿了,这几年不知道跟多少人练习过了。 想到这里她一阵气愤,终于鼓足了力气推开他。 阎旭予的嘴离开她,急促地喘着气。“天哪,我怎能没有你?从来没有……” 这等紧密相连的热情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体会过。他现在非常的确定,这几年来他心里那个洞是因她而起的。 他没办法去爱别的女人,没办法打从内心去怜惜一个女人,是因为她们都不是她。她老早就占住那个位子,让他的心头容不下别人了。 “我不是你那些女朋友们!”她气愤地朝他吼。 谁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咧嘴而笑。“对,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老婆。” 他下午已经去附近粗略地打听过她的状况了,他很确定她没有再结婚。只要没有改嫁,那其他的都好说,好解决。 “谁是你老婆,已经不是了!”从你抛弃我的那时候起就不是了!从你消失在我床上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她很想这样朝他吼,却没有勇气。她知道只要自己说出那些话,自己就会崩溃。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再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肩膀上栖息,让她心里的疲惫得以舒缓。但是她错了。 而她不准备让自己再犯一次错。 他却以为她指的是她去撤销了两人的婚姻,虽然心里头不舒服,却没能因此放弃她。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看着她眼里那赤裸的痛楚与情感,他知道她在乎他,至少还没能真正忘记他。 如果他能让她嫁一次,说不定也能让她嫁第二次。 他可以理解当时他离开太多天,她没有留在拉斯维加斯等他是正常的,毕竟他当时没有机会用电话跟她联系。不过多年后老天爷终于让他们重逢,她却不肯见他而想躲开,这就未免太过分了。 “阎先生,你现在有你的生活圈子,我有我的,我们实在没必要叙这种旧。” 她没办法忍受亲眼看他身边围绕着众多美女,既然她的店已经开在他公司楼下了,一时间无法搬迁,那么她只好期望他能放她过自己的生活。 “我不这么认为。”阎旭予的嘴角往下拉。“你昨天在酒会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要逃?” “我哪有逃?”她直觉反应就是否认。 “还说没有。你跑得可快了,要不是我人被拖在台上,当时就逮到你了。说,你知道我在这边多久了?难道这三年来你都在我附近却躲着我?”他光想到那可能性就快抓狂了。 “什么躲着你?你以为如果我知道你是翔屿的老板,还会把店开在那边吗? 几年不见,你变山自了。”她戳了戳他硬朗的胸膛,毫不客气地说。 这男人根本不是当年跟她结婚的那个人。 那个阎旭予温柔体贴,而这个阎旭予根本是个自大狂的花花公子。 “喔,是吗?”他发现她并没有说谎,心情又好了起来。 芙宁瞪了他一眼。“阎老板,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你如果爱在这边站请便,我要问人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每一个脚步都踩得比平常重。 他看着她气唬唬的背影,嘴边兀自咧着个大笑容。“戴芙宁,我终于找到你了。如果你以为我们之间会就此结束,那你就错了。” 他心中的阴霾再度一扫而浮,她总是能带给他开朗的心情,现在依然如此。 第5章 今天芙宁比平常晚到店里,她打了电话让工读生先开店,自己则留在住处做些打扫的工作。这些机械式的洗衣拖地让她得以在稳定的节奏中回复平静。等到她十一点抵达店里时,她已经觉得自己恢复了,可以正常的面对任何人了。 “戴芙宁,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维亚的长腿”伸,差点没把她绊倒。 “维亚,你来了喔!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过来。” 通常席维亚都是中午过后才出现,自从咖啡馆开张以来,维亚几乎等于一个流动员工,三不五时跑来泡咖啡馆,过着悠闲的日子。店里头忙的话,她也会充当起服务生。 “我等你等很久了,快点过来,要喝什么?奶茶好吗?”席维亚兴致勃勃地间,冷淡的面容露出难得的热络。 “奶茶……喔,可以。”芙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维亚跑进柜台里面端了一壶奶茶跟两个杯子出来,直接放到她惯坐的窗边,顺手还把芙宁给拉过去坐下。 “来,喝杯茶,然后快说。”维亚帮她的杯子倒满,不过脸上的表情仿佛宁可她跳过喝茶这个步骤。 “说什么?”她一脸不解。 “装蒜。”维亚敲了她手背一下。“阎旭予。”她凉凉地提点。 芙宁倒抽口气。“你怎么知道?你在店里头安装雷达吗?” “嘿嘿,虽然我不爱八卦,但你的工读生跟客人都很八卦。人家看那位阎大老板上门,见了你像见了鱼骨头的猫一样,当然会跑来问我这个你的闺中密友。 可惜的是本人根本不是正港的密友,居然连你认识那位先生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维亚的脸上流露出谴责的表情。 芙宁脸上一阵困窘。“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当时没提,后来也就没机会提了。我真的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如果我早知道翔屿是他开的,我怎样都不会把店开在这边。” “你们怎么认识的?坦白从宽。”维亚看得出来她还很在乎这个人。“啊,前天晚上的酒会你就是看到他才急忙要走的,还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害我差点被你吓死。” 那天酒会里,芙宁一脸惨白的说不舒服,维亚差点直接把她送去看急诊,要不是她回到住处时脸色好转许多,或许维亚真会坚持她去医院一趟。 “对……啦!”芙宁不好意思地承认。“我那时候是该跟你说,但是我心里头实在太乱了,我想要自己先想清楚……” 结果什么也没想清楚,除了失眠整夜之外,隔天见到他还是一脸惊慌失措,像个小女孩似的。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想不清楚的。你跟那家伙好像纠缠很深,你喜欢他吗?” 想到合旭予在外的花名,维亚不禁替好友扣了好几分。 “他……我们是在拉斯维加斯认识的。”芙宁避开那个问题,自己很清楚关于对他的感情,她没办法否认,却也没胆承认。“后来我们就各自分开,然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明明住在美国,我怎么知道他会出现在台湾?” “他以前都住在美国?但是他却跑来台湾开公司?”维亚很聪敏,很快就抓到要点了。虽然芙宁的语意一直很闪躲,但躲不过她的敏锐。 “这个我可不知道。当时是他一声不响走掉的,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他后来把到一个台湾妹,所以决定来台湾定居。”说到这个,戴芙宁还是挺气愤的。 那个人居然有胆就这样出现,然后大言不惭地说要重新开始?! 对于他离开的方式都还耿耿于怀的她,怎么可能没事一般的跟他重新开始? 再说重什么新?他们认识第一天就结婚,第二天就上床,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他尔相心。 “你跟他……上过床?”维亚的问题直接又犀利。 芙宁的脸整个胀红了,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她们说的话。 “好了,你不用回答,你的脸已经有答案了。”维亚淡笑。“是一夜情吗? 他没有告别就问人,所以你很生气?” “这些都没错,只除了多了一项。”芙宁咕哝道,这种事情实在荒谬到难以启齿。即使性格冲动如她,也不曾做过这么夸张的事情。 “多一项?你怀孕了?”维亚的目光狐疑地移到她肚子上。 “没有啦,就算当时有,现在也不可能还没生吧,看我肚子干么?”美宁没好气地说。“是结婚证书啦!我们两个喝醉了,隔天醒来就已经结婚了。” 维亚瞪大眼珠子,久久不能一言语。 “很好,终于也有你席小姐说不出话的时候。”芙宁双手环胸,猛翻白眼。 维亚终于哈哈大笑出来。“喔,芙宁,我不知道真正劲爆的人是你耶!搞了半天,你居然……是那个花花公子的老婆?” “你小声点。”她警告地瞪了维亚一眼。“他应该已经撤销婚姻了,所以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 “但我可以告诉羿丝吧?”乔羿丝是两人的死党。 “好啦,除了她谁都不能说,说了我杀你灭口。”她严厉地警告着。 维亚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她耸了耸肩。“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生活,路上碰了面顶多点个头,就这样。” “你不打算再跟他有所牵连了?”明明眼睛里面就还有感情,怎可能?维亚怀疑地想着。 “那当然。”芙宁说得笃定。 此时工读生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芙宁姊,商店街的主任说有事情要找你谈谈。” “刘主任?”芙宁站了起来,发现向来负责这栋大楼商店街统合工作的刘主任正站在柜台前。 “戴小姐,是这样的,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跟你聊聊你店的未来发展,好列入商店街发展计划的一部分。”刘主任笑着说。 芙宁跟这位刘主任并不陌生,接触过几次了,但他总是很忙碌的模样,今天居然主动说要跟她聊聊,实在令她颇讶异。 “好啊,刘主任想在哪边谈?我可以请人煮咖啡。” “呃,方便的话,请跟我到办公室,我的资料都放在办公室里面。你知道的,有些称密文件不适合到处带着。”刘主任解释道。 “好,没问题,我们走吧!”既然如此,他何不先打个电话过来就好了?不过或许人家是怕她找不到办公室,毕竟翔屿大楼前后好几栋,楼层也很多。 结果芙宁被带进翔屿集团的大楼中,直接从大厅搭电梯。看到刘主任按了顶楼的按键,她暗自想,主任难道很大吗?居然可以使用顶楼的办公室,那通常不是都给大老板用的? 当然她没有白目的问出口,毕竟这问题会有点唐突。 谁想到电梯一抵达二十五楼,刘主任就朝坐在办公室外的秘书点头。 “陈秘书,人我带来了,那我走了。”据说那扇门后有只猛狮,大家可以避开都避开了,刘主任也很爱惜生命。 “好,人交给我,有问题的话我再联络你。”陈秘书起身,领着芙宁进里面的办公室。 芙宁一头雾水地看着刘主任开心的踏进电梯中消失。“这……究竟怎么回事? 刘主任不是找我来谈……” “小姐,请跟我来,你要见的人在里面。”陈秘书在那扇门上敲了两下,在里面的人应声之后打开,顺便把戴芙宁给带进去。 “阎旭予?”芙宁瞪大眼,愤怒地恍然大悟。“是你要刘主任把我找来的?”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合旭予迅速的起身迎上。“是啊,快中午了,我想找你一起吃饭。” “吃饭?”芙宁差点尖叫。“你居然利用刘主任把我骗来,还奢望我跟你吃饭?我不饿!” “你生气啦?”他无辜地问。“还是你不喜欢这样?下次我直接打你手机好了,你的手机号码几号?”他还真的拿出手机来要输入她的电话号码。 戴芙宁走过去抬高脚,直接在他脚板上踩下去,却引来两个惊呼声。 “啊……”她踩到石头啦?这么痛! “啊……”他的脚被绊到了,整个人跟她纠缠在”起。 她用力挥动双手想要保持平衡,但是人却还是直直朝他压了下去,直接把他压倒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 “阎旭予……”她可怜兮兮地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下半身跟他的紧紧贴靠着。她的手掌摊开,直接感触到手掌底下的肌肉触感,她移动了一下重心想爬起来,却引来他一阵呻吟。 “天哪。”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她手底下的肌肉紧绷,她的身子摩擦着他的,让他起了最直接的反应。她停住不敢动,却发现他有个地方在蠢动着。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在脸蛋的红晕下荡然无存。 “我没办法。”他摊了摊手,甚至将她的臀往下压,直接贴着他磨蹭起来。 “阎旭予,这样……不好。”她的呼吸紊乱,努力地想要维持脑袋的清晰。 可是这人一点也不帮忙,居然整个人往后躺上办公桌,双脚举高扣住她欲逃离的双腿,一手撩起她动人的发丝,嘴巴往上凑,直接吻住了她。 芙宁的意识在那个吻里迷失了,她再度觉得浑身的血液窜流,脑袋又乱成一团了。 他抵着她的唇低喃:“芙宁,我好想你……我想要埋进你的身体……答……” 他恳求的爱语没能说完全,办公室门被打了开来。 “总裁,咖啡来——”陈秘书呆楞在办公室门口,一脸的尴尬。 芙宁被那开门声惊醒,转头看到陈秘书那仿佛吞了一整颗鸡蛋的表情,忽然觉得被雷劈差不多也就是这种感觉。 “对……对不起。”陈秘书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离开,幸好还没完全失去理智,顺手帮忙带上门。 芙宁从他身上跳下来,脸色苍白得很。 阎旭予忍不住低声诅咒起来。 “我……”她有点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不知是否该庆幸衣物都还在。“天哪,她会误会!” 他的秘书看到的是她压在他身上,说不定以为她主动投怀送抱,甚至霸王硬上弓呢!这下她的名声毁了。 “也不完全是误会啦!”阎旭予讷讷地说,他到现在身体的亢奋都还没完全消失,那个挫折让他想把陈秘书抓起来掐死。 不过他实在是失去控制了,他并没有打算在那张办公桌上占有她。 “你以为她会怎么想呢?她刚才看到的是我把你压在桌子上,说不定以为我正要……” “硬上我?”他语带撩拨地介面,心想她真那么做就太好了,但看到她灰败的脸色后,随即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会好好跟她说,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她听到他认真的保证,脸色才好一点。“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把对其他女人那套用在我身上?” “什么对其他女人那套?我从来没有对其他女人有那种反应——” “那只是肉欲。”她打断他的表白。“你是个花花公子,应该很清楚。但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那个不该发生。” 她的话让他的脸色整个沈了下来。“什么叫做不该发生?那绝对不只是欲望,我可没有习惯娶每个我带上床的女人。” 他真是气愤,刚刚他正想对她说出这几年的思念,没想到她居然说那只是欲望。该死的天杀的只是欲望!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她忍不住吼出声。 他怎么可以? 想来就来,想吻就吻,腻了、倦了、后悔了,转身就闪! 如果她再容许他这样对待她,那么她就该死了。 “你真的去撤销婚姻了?”他眼神忽然变得非常的凶恶,”把攫住她的手腕,只差没把她整个人抓起来。 芙宁有点被他的反应骇到了。 “撤销婚姻的人是你吧?毕竟你是那个先离开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咄咄逼人。要算帐的话也是她来算帐,怎么轮得到他? “我没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非常坚定地凝视着她。 “你……你什么没有?没有什么?”她又在瞪他了,可是她控制不住。“可是你一定做了,不是吗?我们……我是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应该很容易可以诉请婚姻无效。” “我们上过床,履行过婚姻的义务,记得吗?我们做了一整晚,不只一次,记得吗?”他淡淡地提醒她,嘴边开始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还是他的老婆。 他的脑子慢慢领悟到这个事实,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自从再度遇到她以来,就数现在的心情最棒了! 她还是他的。 他的、他的、他的! “你不要一直提那个。”她红着脸捂住耳朵,想甩开那些声音。 阎旭予只是看着她笑了,笑得非常的得意。 “可是……我们没有履行同居的义务,可以申请离婚吧?你为什么不去?” 既然都抛下她走开了,为什么手续不去办一办?他只要找个律师去办,这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是吗? 难道他对她还有眷恋? 她的心里一阵复杂,随即她摇了摇头,拒绝自己再去存有这种希望。 “因为我是真心结那个婚的,我告诉过你的,芙宁。”他凝视着她,温柔地说。 他说话的模样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他多么相像啊! 当时她也以为他是真心要娶她的,可是瞧她得到什么了? “真心的?那么这几年你都守身如玉吗?”她冷哼,想到了那天维亚介绍给她的几个八卦女主角。“那个九点档女演员没吻过你吗?那个女模特儿没上过你的床吗?不要告诉我当你女友一个换过一个,你的拉炼都没有失陷过!” 要伶牙俐齿是吧?要比嘴巴毒辣是吧?那么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果然合旭予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脸色。 “芙宁,你这么说有点不公平。我找了你很久,你不得不承认你留给我的线索少得可怜。在遇到你以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没希望见到你了……” “所以你如果没有在酒会上遇到我,你也会继续你的人生,把你的妹,做你的花花公子。既然如此,你不如就当作我们不曾重逢,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往事归回忆吧!”她倔强的咬着下唇,不愿意他看出她心里的委屈。 “芙宁!”他抓握住她转身欲走的身子。“不要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合着煎熬,低声地恳求着。 她鼻头一酸,无声地吸了口气。 “去找律师把离婚手续办一办,需要签字的话,你知道哪里找得到我。”说完她挣脱他的手往外跑去。 “可恶!”阎旭予诅咒出声,伸出脚猛踢办公桌。 第6章 合旭予从来没有这样过。 情绪先是低沈,又飘高到最高点,然后再跌入谷底。今天早上大多数时候他坐在办公桌后沈思,一下子一脸的狂喜,一下子又一脸的忧虑。看得陈秘书一脸惊骇,屡次劝告来晋见总裁的主管最好择日再访。 不少人被陈秘书劝退的结果,就是他有更多时间发呆。 虽然三年前离开家族企业后,他再也不曾那样不要命的拚命工作。可是他这几年也不是靠闲着跟发呆来开创他的企业,只是他今天真的没办法定下心好好的工作。 他将芙宁挂在心头好几年,现在见了面,她还是他的老婆,这一点让他只差没飞上天,可是她坚决的撒清态度,又让他懊恼不已。 这几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比三年前难靠近多了。虽然当时他是个陌生人,但他俩却能很自然的相处,她当时虽然迷惑于匆促结婚的适当性,却也不曾坚持要离婚。 可是她昨天要他去办离婚手续时是认真的。 这让他非常的苦恼。 他本想给她多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再来跟她好好谈谈,或许等她心情好,会透露为何这么抗拒他的原因。可是他真的压抑不了想见她的冲动,中午才吃完饭没多久,他就投降了。 在秘书好奇的目光下,他仅说自己有事外出,就搭着电梯直接下楼。 推开咖啡馆的门,发现今天咖啡馆的生意依然不错,店内维持七成满的状况,而吧台前也站了几个人等着外带。客人中有几个人认得老板,纷纷起身问声“总裁好”。 “芙宁。”他朝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直接走向柜台内的人儿。 “先生,请排队。”芙宁看到他阔步而来,那潇洒的模样让她肚子一阵气。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他的员工。 如果昨天他成功锁住秘书的嘴,今天肯定难逃这众人的八卦传播力。 “我不是要点咖……”阎旭予被她冰冷的脸色泼了一身冷水。 “不点咖啡来咖啡馆做什么?”英宁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好吧,我点咖啡。”如果要喝咖啡才能见到她,那有什么问题,他天天来报到就是了。 “还没轮到你,去后面排队吧!”她得意地说,非常高兴自己有借口可以把他挡住。 戴芙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三番两次找机会接近她,毕竟她都已经严词拒绝他了。凭他现在这等身价,有需要看她的脸色吗? 为什么他表现得好像真的对她有感情? “好,我排队。”他倒是无所谓当场接收这难堪,直接移到人群的最后回去等。 结果那排队的人里面有人自动让出来。“总裁,您先吧,我不赶时间。” 阎旭予咧嘴一笑,这迷人的笑脸马上征服了更多人。 “总裁您先请,我们不赶时间。”一堆人都看到了他刚才被平日亲切的老板娘凶,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倒是都很乐意看戏。 这一个又一个让他的结果,他很快的又从队伍的后方前进到柜台前。 “这下我可以点了吧?芙宁。”他再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故作冷漠的脸,依然态度热络。 “请问要点什么?”芙宁寒着声问。 “嗯,我想一下。如果你晚上愿意陪我吃饭,那我就喝卡布奇诺;如果你晚上愿重让我陪你吃饭,那我就喝拿铁;如果你答应晚上我俩共同用餐,那么我就点其他任何一样。你说我该点什么?” 结果身后拉长了耳朵听八卦的人一阵鼓噪,开始出主意。 “卡布奇诺啦!” “浓缩咖啡不错。” “焦糖玛其朵比较好。” 她困窘地面对众人的鼓噪,生气地瞪着他。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只是摊摊手,表示一切随她选择。 “那我不卖你,可以了吧?”她把桌上的饮料单翻过来一盖,赌气的成分很重。 说翻脸就翻脸。 “算了,那给我一杯浓缩咖啡好了。”阎旭予叹了口气,决定在她彻底翻脸走人之前收敛一下。“谢谢大家让我位子,大家要喝什么我请客。现在一个一个上来,你,你要点什么?” 于是阎旭予就这么站在柜台前权充转述的人,一个又一个人上来点咖啡,他就当场转述,就算芙宁怎样瞪他,他都不为所动。 经过这一次,全翔屿都知道了老板泡新马子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新马子的身分。所以咖啡馆的生意更好了,多的是好奇的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大多,芙宁一点也不高兴生意变好。 阎旭予接连几天都出现在咖啡店,不过他最常得到的一句话就是“先生借过” 。芙宁把他当障碍物,每每不是绕过他,就是冷冷的说那句经典名——“先生借过”。 他简直无计可施。 ※※※※“今天那个守门员没来啊?”维亚一进来店里,环视一周找不到阎旭予,第一句话就这么间芙宁。 芙宁冷下脸。“我又没请他天天来,他也不归我管,问我做什么?” 平常亲和力很够的芙宁接连冷了好几天的脸,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客人会跑光。只不过面对阎旭予紧迫盯人的方式,她一点也无法放松。她怕自己只要一放松,就会再度陷入失去理智的感情漩涡中。 经过上次的经验,她不想再经历那些。 她拥有过的恋曲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她已经认命了。现在她只需要努力劝住自己的心,那么就可以安然的回去过平静日子。 “我看他还满有诚意的,你不考虑看看吗?”维亚抽出一个马克杯,帮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自动喝了起来。 芙宁横她一眼。“你觉得不错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她真有点不服气。维亚是很少会给男人正面评价的,连维亚都倒向他,她的努力会更艰难。 “拜托,你以为如果随便哪个女人他都好,何必天天来喝咖啡喝到快胃穿孔? ”维亚嗤笑。 芙宁仅是撒撇嘴不答话,眼里却隐隐透着不安。 他这几天的气色是不大好,又喝那么多咖啡,这样身体承受得住吗? 该不会因为喝多了咖啡,晚上都睡不着吧? “对他有什么不满就去对他吼,何必这样?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你老公。” 芙宁那天已经把自已婚姻状况的最新发现告诉维亚了,所以维亚是目前唯一知道他俩“婚情”的朋友。 这下芙宁是真的瞪人了。“那件事别提了,我已经叫他去办离婚,应该没多久就可以结束婚姻关系。” 反正她心里上在离开拉斯维加斯时就没了丈夫,何必还要那个虚名呢! “唉,你有时候还真固执耶。”维亚摇了摇头,懒得跟她争辩。 “羿丝回南部老家,什么时候才回来?”她问。 见她都转移了话题,维亚也只好作罢。“不知道,看她老妈高兴几时放人吧,说不定真的被带去相亲了。” 于是话题一转,她俩暂时放下了阎旭予这个话题。 这一整天到打烊时阎旭予都没有出现。 芙宁有些心神不宁,几度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她都忍不住抬头去搜寻那个高大的身影。可是没有,他没有来。 她该松口气,可是心里头先是底部沉沉的,又是胸口空荡荡的,感觉怎样都跟舒服搭不上边。 这段时间咖啡馆一直都维持着晚上八点打烊的习惯,维亚说得没错,这里简直就是翔屿的专属咖啡店,所以翔屿员工一下班,她们也大可不必太拚命,因为客人真的不多。 今天她觉得自己格外需要规律的劳动,好安抚紊乱的心神,所以让工读生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打烊、整理。 拖完店里的地板,她捶了捶肩膀,把柜台的钱都锁好,抬头看时间竟已经快十点了。 她做杂事做了快两个小时,换来有些疲惫的身体,还有一点也没有得到安慰的空洞。 “唉,早知道就答应跟维亚去看电影。” 明天是周末,她的咖啡店跟着大楼放大假,所以不打算营业。工读生们也可以暂时获得喘息,因为这段时间的生意真的太好了,大家都累了。 她关上最后一盏灯,锁了几道门之后,开始往回家的路上走。灯光暗暗的,天空飘着雨丝,风有点大,吹在身上挺冷的。 她不想回头拿雨伞,原本正打算低头走回家,眼角却瞥到巷口有丝香烟的红点,她警戒起来。 这么晚了,这一带晚上并不特别热闹,所以她格外谨慎。 小心翼翼走到那个有人站着抽烟的巷口,她忍不住好奇多看了那处两眼,却看到了那个盘据她、心头一整天的人。 “阎旭予?!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头”看,他所站的脚边丢满了烟蒂,可见得他在这边站很久了。 阎旭予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店里找你?”他摊了摊手,仿佛这解释了一切。 “那你就站在这里等?在下雨耶,你只穿这样?”虽然天气已经没有严冬时寒冷,但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就这样站在巷口吹风? 她今天比平常都晚走,这么说他至少等两个钟头了。 天哪! “如果妳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喝酒?”阎旭予又露出那种落寞的神情了。那样的神态让她的心头一紧,想到了那个对她缓缓诉说着心事的男人。 他的热情攻陷不了她,顶多只能扰乱她的心。但是他眼中深藏的落寞却让她直想拥抱他,给他多一点的温暖。 “你不该喝酒,该喝点热汤,然后洗澡睡觉,回去吧!”她没有再摆脸色给他看,温和地说出她的建议。 “我不想回去那个空洞洞的房子。”他扒梳过自己已然湿濡的头发,几缙发丝垂下额头,让他显得年轻而稚气。 “旭予。”她叹口气,知道自己没办法这样丢下他。“不然你想怎样?我不能陪你喝酒,你说不定感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除非你跟我回家,不然我才不想回去那个房子。” 他变得执拗起来。 芙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着。她知道聪明点的话就该抛下他问人,可是她绝对做不到。次等的选择应该是找家店去喝杯饮料,然后打发他上路回家。可是他的状况如果又去外面吹风,肯定会感冒。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进来把头发擦干,喝杯热汤,然后就乖乖回家? ”她只好妥协了。 阎旭予仿佛中了奖一般,脸都亮了。“好,就这么办。” “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她边说着边被他拖着走。 “我的车在这边。”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扣得紧紧的,生怕她改变主意跑掉。 “等等。”芙宁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反手摸了摸他手掌的温度,又往上探至他的脸跟脖子。“你在发烧,难道你都没发觉吗?” 她就知道他一定病了。 站在那边吹风淋雨两个小时以上,不感冒才有鬼。 “有吗?”他现在有她陪着,心满意足,什么都不在意。 挣扎了好几天,她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这次终于愿意跟他在一起,就算她老早说好了很快要把他踢出她家,仍让他非常开心。 至少他暂时不用去西对冷冰冰的建筑物,再去度过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有。”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先去医院,车钥匙给我,我来开。” “我没事,不要去医院。”他这一点倒是很固执。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间,怎么可以浪费在医院看病呢? “阎旭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她急得要跳脚。“好吧,至少路上买点菜吃。”她还是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直接把他塞进驾驶副座。 ※※※※芙宁开着阎旭予的车绕到附近的商店,帮他买了套休闲服,还有一些感冒药,这才开着车回到她住所。 才一进门,他就被她勒令去洗热水澡,以免感冒病毒蔓延。 趁着合旭予洗澡的时候,她搜出冰箱剩下的食材,煮了一碗热呼呼的汤面,顺便还打了蛋,让他一洗完澡就有热汤可喝。 “来吧,你晚餐一定没吃对吧?”她把筷子递给甫出浴室,头发还湿答答的他。 “你真厉害,我是真的没吃。”他咧嘴一笑,凌乱的发丝配上这个笑容,让他年轻许多。 “你家人要是看到你这模样,认得出你吗?”她记得刚认识他时,他西装笔挺,看起来像去洽公的,连条牛仔裤都没有。而他现在头发乱七八糟,身上还穿着可以当睡衣的休闲衫,跟他以往的形象有很大的差距。 “他们大约认不出来吧!”他撇撇嘴,埋头吃起面来。 “大约?你很久没回家了?我记得你说过你住在美国,为何会跑到台湾来?” 她拿了吹风机跟干毛巾出来,准备让他吃完热呼呼的汤面就赶紧把头发弄干。 她可不希望他发烧到昏倒,基本上她不可能扛得动他。 “嗯,很久没回去了,三年吧!”他耸了耸肩。 “三年?你是说你……自从我们……认识后就没回去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的他虽然对于父亲的行为很耿耿于怀,但总不会因此就不再回去了吧? “我们结婚之后还有回去一次,后来我就飞到台湾来,开始在台湾筹组公司。 ”他大口地吃面,好像那是人间美味。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敢问他是不是为她而来,只好问他离开美国的原因。 “也没什么,我跟我爸有点……意见不合。所以他跳脚,我闪人,这几年来我不曾主动联络,他们也不曾找过我。大约算是被断绝关系了吧!” “旭予!”她惊呼。断绝关系?这比她想象的严重。 “不用担心啦。反正我跟我爸好好说也说不通,他老觉得我忘恩负义,在这种时候吵着要离开公司是威胁他。我只好放弃跟他沟通,直接用行动来证明我自己的能力。这几年虽然也满辛苦,但我感觉很踏实,很有成就感。”他吃完了面,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半拖半拉的扯进怀中。 她被拉坐在他腿上,轻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你是做得很好,翔屿集团现在非常有名,说不定你父亲在美国也听过这家公司。”她忽然觉得很以他为荣,短短三年的时间,他靠自己的本事建立起自己的企业王国,这不是寻常人能办得到的。 “唯一的缺憾就是你不在身边。”他握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问。“芙宁,我多么想跟你分享我生命的一切。当我从你那里找到改变的力量,我才发现自己生活中多了很多过去我不曾想象过的乐趣,我真希望你当时在我身边。你不要再推开我了,我不想要失去你……” 她的心被他带着恐惧的哽咽给融化了。 她轻轻回抱着他,感觉他语气中那种带着绝望的意味,才知道这几天她的拒绝对他是形成了莫大的压力。 “我只是个寻常女子。”她轻轻地说。“有一天你蓦然回首就会发现,我跟其他女人一点都没有两样,而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需要我。” “不!”他抬头看她,目光灼热而带着指控。“你不能这么说。其他事情我也许懂得不多,但我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你过得比现在快乐,但是我很清楚你可以让我更快乐。不要拒绝我,芙宁!” 他眼底有着深深的盼望。 回视着他眼底的温柔,她的手缓缓抚过他的脸,一再的探索这张原本只属于记忆的轮廓。 “我真的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遇到你了。”她的鼻头一酸,这阵子强被压抑的情感”下子涌了上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比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来得爱他。 是的,只有短短相处两天就分开,这若不是爱,凭什么用这么深刻的方式烙印在她记忆中? 这若不是爱,她为何要对他转身离去的事实感到痛苦万分? 这若不是爱,她顶多自尊受伤,三年也够她去疗养自尊的伤了。可是她没有,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她想起他,都用这种折磨自我的方式去压抑思念。因为她知道思念是没有结果的,放任思念蔓延只会毁灭她自己。 所以她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就开始拚命工作,每天做三、四份工作,把自己累得半死,好让自已忘了去回忆,忘了去伤痛。 而再度遇到他,她用怒气与自尊包里着她的伤疤,不愿意再把自已暴露于被伤害的可能中。可是逃避他并没有让她快乐!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神,我会感谢神,她让我再度与你相遇。”他捧住她的脸,近乎虔诚地低头吻住了她。 她迎上这个吻,眼睛闭上的同时,一行清泪也跟着滑下脸庞。 是一种情感的释然,她终于甘心放下身上的盔甲,用最真实的自己去拥抱这个让她一辈子都难以遗忘的男人。 感觉到她的放松,他轻叹一声,仿佛终于得偿宿愿。 饥渴的唇搜索着她细致的线条,想要知道记忆中的美好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他的探索急切而直接,抚过她身子的手又热又烫…… “旭予……”她呻吟着想要中断他侵略的吻。“你的手很烫,是不是还在发烧?我们不该……” “让我发烧的是你。”他拒绝她的打断,更拒绝因为发烧而被“剥夺权利”。 “不行哪,这样不好,你应该乖乖吹干头发回家去。”她试图想拉住一丝理智。 “如果你陪我回家,我们就去。”他耍赖着,继续在她身上横行,探索的手已然拉下她背上的拉炼,直接探进她光裸的背,没多久连内衣的扣子都被解开了。 “好……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你睡觉,我搭计程车回来。”她拨开他的手,想要把拉炼拉回去,这才发现连内衣扣子都失守了。 “好,没问题,等我做完这个就走。”他说着直接将她抱起来径自走向床铺,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抛在床上,随即他沉重的身子压了上来…… 那一晚她没有送他回家,而他也没有回家。 第7章 芙宁是被一阵碎吻给吵醒的。 她合着眼睛想拨开那扰她睡眠的东西,却发现它拨开了又来。最后她只好张开眼睛。 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泛着青髭的下巴。她带着刚睡醒的憨然,抬头看,却望进”对笑意盈然的眼眸中。 “啊,你的烧——”她赶紧爬起来伸手摸合旭予的额头。 他笑躺着任她手来脚去,一脸甘愿被摆弄的表情。 “芙宁……” “还好已经退烧了,你今天最好再吃一下药。”她吁了口气。“你那什么表情?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样?”他一脸期待,好似等着她说出什么挑逗的字眼,好让他顺势吃吃豆腐。 “不怎样!”她不中计,抬高下巴睨他。 “唉!”他赞叹出声,引来她的注意力。“我最喜欢你这个动作,这种时候你的胸部看起来好漂亮——” “阎旭予!”她尖叫着抽出枕头将他的脸整个埋起来,然后再拉高棉被将他捆住,接着乘隙溜进浴室里面梳洗。 直到阎旭予从那棉被山中挣脱出来,她已经在浴室里面大展歌喉顺便刷牙洗脸了。 阎旭予也没闲着,起身套了裤子,就开始参观她小小的套房。套房内有个小厨房,柬西一应俱全,只是碍于空间,都是简便的设备。 光是看她的住所就觉得有趣。 三年前虽然她已让他收进心中,但是对于她的了解毕竟还是不够多,好比她喜欢吃些什么食物、看些什么电影、读些什么书,他都很想知道。 浏览着她书架上各色的书籍,大多以小说为主,而类型就很广了,包括推理小说、爱情小说、恐怖小说跟武侠小说都有。 “你在干么?想当小偷吗?”芙宁出来时就看到他蹲在她的书柜前,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的书可以借我吗?”他看过的小说不多,除了商业类的书刊,他是真的很少为了娱乐自己而阅读。 “好啊,那有些是维亚的,不过我想她不会介意,你要好好保护书喔!”她忙着在脸上上保养品。“想要的自己拿,等一下我拿袋子给你装。” “好。”他乖乖地应声。 没多久,芙宁上好保养品后,走过去拿了纸袋给他,顺便看看他想借什么书。 “你想借哪些?我看看……”她拿起他挑出来的那迭书。“什么?你连爱情小说都要借喔!不会吧,那我还有漫画你要不要?”她觉得他应该是开玩笑的。 “好啊,我没看过漫画。”他还很认真地回答。 “你当真的呀?”她讶然。 他用力地点头。“我想看你都看些什么样的书,看起来琳琅满目,非常精采。” “我看的书类型很杂,你可以挑你喜欢的类型去看啊!”美宁有个爱藏书的朋友,就是维亚,所以她也常有看不完的书。三个女人常常都借来借去的,也是一种乐趣。 “问题是我都没看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他抱起一迭的室日。 “没看过?好吧,看来你以前说你致力于工作是真的,忙到连看本闲书的时间都没有。”她不禁想到,用这种态度去工作的他居然无法获得父亲的认同,她忍不住要为他感到委屈。 “是啊,好在认识了你之后,我决定活出完全不同的生活。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尝试把看电影拿来当娱乐的时候,居然迷上了电影。那阵子我有时候整天泡在电影院,从早看到晚。直到所有的院线片都被我看光,我又开始找旧片子看,直到我开始筹备这家公司之前,我搞不好看了几百部电影。” “真的假的?你未免也太极端了吧?好像急于学会那些吃喝玩乐,急于补偿过去的缺乏似的,恶补也不是这样。”她不敢相信。 “我当时真希望有你在身边,因为我发觉了很多有趣的柬西。芙宁,这都是你带给我的。”他深深地凝望着她。 芙宁的脸红了红。“这是你的选择。愿意去改变是有勇气的行为,你应该赞美你自己才对。” 如果她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重要,那么他为什么要丢下她走掉? 还是他走了才发现到她对他的意义超过他所想象的? 挥开脑中的臆测,她再也不愿去胡乱猜测,徒增自己的困扰。“既然那么爱看电影,今天要不要去?” “你不用去店里吗?”他看了下手表。“十点了。” “今天休息,我考虑以后周末也都休息,反正那附近大多是上班族,假日的生意也没有平常好。”看到他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工作认真固然重要,但也别过分苛待自己。有些人生的风景错过就不会再出现了。 “那当然好,可是我需要回家换件衣服上他皱着眉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休闲服。 “你先去梳洗,我做点三明治,煮三亚咖啡……啊,我看你最近喝大多咖啡,改喝果汁好了,还是要牛奶?” “果汁?牛奶?我怎么觉得自已好像小朋友?”他皱眉。 “乱讲,如果你是小朋友,还会多一个选项——养乐多。哈哈!”她说着笑了起来。 他瞪她一眼,这才转身进浴室。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已经在电影院前排队买票了。 “等等,我要买爆米花。”阎旭予拉住正要往戏院里面走的芙宁。 “干么要买爆米花?你爱吃啊?”她转过头疑惑地问。 “看电影都要有爆米花的,这是……传统。”他振振有词地争辩。 “传统?哪里的传统?”她无奈地问。 “这……我们家的传统。以后我们的小孩去看电影也规定要吃爆米花,这是阎家的新家规,传统!”他说得煞有介事。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新家规?亏他想得出来!爱吃就说一声,真爱争辩。不过他说到小孩……他们或许真会有也说不定,昨天他们根本没有避孕,因为她不忍心要他拖着感冒的身体出门去买保险套。 如果有个孩子,那应该也很不错。当时她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确认自己并没有怀孕后,居然大哭了一场。她内心里面其实是很想拥有一个他的孩子的。 不过她真是个傻子,光是这一点她早该察觉自己爱上他了。 “好吧,那要大桶还小桶的?”她终于投降。 “大桶的,妳陪我吃。”他笑嘻嘻。 “我不吃爆米花。”她没好气地说,然后看着他喜孜孜奇+shu$网收集整理地前往商店,没多久就抱着一桶爆米花回来大桶的。唉! ※※※※礼拜一,戴芙宁可说诸事不顺。 跟合旭予厮混了两天,让她整个人都懒散了。昨天晚上她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留宿,硬把人遣回家,不然恐怕他会把行李包一包,就去跟她挤那个小套房。 休息了两天,周一早上要早起就变得满痛苦的,加上她一早起来就不舒服,咳嗽、喉咙痛,什么症状都出现了。 “阎旭予这个大瘟星,一定是被他传染的!”她”边帮客人结帐一边暗骂着。 偏偏今天的生意很好,她没有喘息的时间,都十点多了,她连早餐都还没时间吃。 “芙宁姊,你看起来睑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旁边的工读生看不下去了。 “我忙完这批就去休息,可能要吃点感冒药。”芙宁忍着不舒服说。 好在这批客人消化完,就真的出现了空档。她才坐下来喝了杯热奶茶,咬了口三明治,店里就出现了不速之客。 那是一团女人,仔细算算应该是三个。个个穿得花枝招展,身材美得喷火,一进门就直接到柜台去——“你们哪一位是老板娘?”其中一个女人问。 芙宁赶紧站了起来迎上去。“是我。有什么事吗?”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那脸上的表情可丰富精采了。她们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好像在买马一样,只差没板开她嘴巴检查牙齿。 “虽然不丑,但也没多美。”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始批评。 “衣服也很退流行,穿得像村姑。”第二个人补充一句。 “个子也太矮了,距离标准太远了。”第三个人跟着踹一脚。 芙宁这下终于认出她们了,也不是说每个都认得,但其中一个是那天维亚指给她看的九点档演员,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名模,至于第三个她就真的不认识了。 “你们到我店里是来喝咖啡,还是来指教我的穿著打扮?我想二十五楼办公室需要搭电梯才能到,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吧?”她也懒得跟她们穷蘑菇,干脆摊开来说。 她今天感冒症状齐发,身子正不舒服呢! “我们只是来看看这次旭予看上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她们撇撤嘴,不以为然的表情充分说明了她们的看法。 其实她们是耳闻合旭予迷恋上一个咖啡店老板娘,其程度已经到了公开追求且死缠烂打的程度了,所以她们很想知道到底谁能让这个没人抓得住的花花公子沈醉。 毕竟阎旭予条件很好,性格也不错,偏偏没有女人能让他真心爱上,也没有女人能将他绑住。在场的三个都是前后的失败者,这下当然要来品评一下这个打败她们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你们以为这是动物园吗?动物园还要收门票呢!”芙宁一点也不客气地拉开店门。“三位请吧,今天不卖咖啡给几位。” 那三个女人被她公然的逐客弄得有些难堪,但是她就这样站在门口拉开大门,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 “你跟他不会长久的,很快会有下个女人取代你。” “如果你以为他会娶你,那你就错了。” “哼!” 三个女人哈声完终于扭着臀走了。芙宁将门一关,嘴里还喃喃念着:“这个你还真的猜错了,他已经娶过我了。” 自嘲地嗤笑两声,她走进柜台里面拿出一份饮料单子,拿出笔开始改造,嘴里还喃喃咒着合旭子那个始作俑者。 “好个体验人生,就是这样开始学着泡妞,学着当花花公子,真是好样的。 就跟迷恋电影一样,女人也满天下!” 嘴里还念着,那个被骂的对象就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进来了。 “芙宁,好久不见,我今天想喝拿铁。”阎旭予的笑脸灿烂得可跟阳光比美。 芙宁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拿铁一杯,就这样吗?要结帐了吗?” “嗯,就这样。”他开始觉得她的笑容实在有点阴沈。“你怎么了……” “共是三百元,阎先生,付现还是刷卡?”芙宁笑咪咪地说。 “付现。嗯……咖啡涨价啦?拿铁不是卖一百吗?”他困惑地问,这种涨幅要不发现也难。 “对你——答案是肯定的。”她拿出刚刚特地做好的新饮料单。“这张是你专用的。” 那张饮料单上所有的饮料都涨价成三倍。 阎旭予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 看来他似乎是做错什么事情惹到她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我高兴。”她抢过他手里拿的五百块,迅速地找了两百给他,然后就走出柜台,兀自去喝她的饮料、吃她的三明治去了。 阎旭予无助地看了看四周,想找出可以给他一点提示的人,偏偏大家都不敢说话,毕竟老板娘正在气头上。 他很想问个清楚,但是他等一下还有个重要餐会要参加,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芙宁,我知道我可能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你先别气。我等一下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餐叙,等我回来”定来找你,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对我发脾气,不过午餐记得要吃喔!”他站在她面前说。 芙宁看都不看他一眼,阎旭予只好先去处理公事了。 只是他下午跑来时,已经找不到她了。 ※※※※阎旭予手里大包小包的,站在戴芙宁家的门口猛按门铃。 他急了,在冷天里居然开始冒汗了。“芙宁,你开开门,我可以解释——”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见你。”戴芙宁将门打开一小缝,用沙哑的声音说话。 “不行,你都生病了,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他下午回去咖啡店,那些工读生才好心地告诉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好险不是那个叫什么小杜的小情敌当班,否则肯定不会跟他讲的。 “我不要看到你就会好了,你走开啦!”她喉咙痛得要死,还要用力骂人很累的。“你就让我安静地死去,别吵我了。” “你说那什么话?你是不是很严重?你快开门,我开车载你去挂急诊。”他着急地说。 她索性打开里面那层门,隔着铁门翻白眼给他看。“是谁那天发烧都还死不去看医生的?挂急诊?想让我丢脸吗?” “可是你都这么难过了,当然要挂急——” “闭嘴,我让你进来,你就还给我安静,这样可以吗?”她实在受不了顶着欲裂的头在此跟他争辩。 他勉强地点了点头,一副忍痛答应的模样。 芙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打开铁门的扣锁。 阎旭予一进了门马上忘记保持沈默的应允。“你先来吃点东西吧!我买了粥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现榨的柳橙汁,还有一碗热汤跟水饺,你想吃哪一种?” “天哪,你是想开小吃店喔?”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觉得头很大。 他真的一一把食物摆好,让她选择吃哪个。 芙宁无奈地投降,拿过那碗汤先喝了起来。 “你有没有发烧?”他说着还摸了下她的额头。“有点热,吃药了没?我们还是去看——” “闭嘴!”她塞了一口水饺进他嘴巴。“反正感冒是你传染给我的,你应该有抗体了,吃了吧!” 阎旭予只好开始捡她吃剩的食物吃,”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于是两个人就着那一桌的食物吃了起来,不过最后大部分还是被塞到他的胃里,毕竟他真的买太多了。 直到她吃完了饭,也吃过药,被温暖地安顿在床上,身上盖着保暖的棉被,他才稍微停止他老母鸡似的行为。 “你先睡一下,我在这边陪你。”他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她靠着床头,有点昏昏然,却在看到他手上的婚戒时又醒了过来。 “你又把它戴上了?”她抓住他的手问。 阎旭予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是已婚的男人,还是让大家都知道比较好。芙宁,今天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会确保没人去打扰你……” “这种事情怎么确保?”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现在怪你也太迟了,毕竟你都招惹过那么多女人了。” “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是真的为那件事情生气,一方面也是因为感冒,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她是个明理的人,也没办法抓着这件事情对他使性子,再说那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开心地抱住她。“美宁,我真想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我……” “等等,你请人去申请离婚了没?”她的话打断了他上了眉梢的喜悦。 阎旭予愀然变色。 “你……你刚刚明明说不生气了!”他指控地反驳。 “我不是在跟你呕气。”她缓缓地解释着,基本上她喉咙不舒服,也不大能大吼大叫。“我是觉得这样比较好,让一切归零,我们可以重新出发。” “重新出发?这不会是你故意骗我签字离婚的伎俩吧?”他一脸防备地问,似乎真的在怀疑这个可能性。 “你想象力真丰富。”显然没安全感的人是这个男人才对。“旭予,你听我说,那段往事对你我都很难忘记,有快乐的回忆,也有难过的记忆,有时候那些是我们的包袱,我想把那个抛开,跟你重新来过上她想抛开那个被他抛弃的阴影,重新去接纳他。 这几年他也改变了,而她其实并不曾真正了解过他。等到她觉得勇气够了,她会跟他谈谈他当时抛下她离开的事情,只是现在她想遗忘这个,重新去体会两人的恋情。 “你是说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办离婚,你就愿意重新接纳我,不会离开我?” 他终于搞懂她的意思了。 她点头,他终于放松了许多。 “可是最后你还是会嫁给我,何必浪费心力去离婚,到时候还是要结的。” 他实在不怎么赞同这个主意。 “这是心态上的问题。我们两个还不曾有机会真正去参与对方的生活,我们就踏入了婚姻。结果那个婚姻只维持了一天多一点,所以我们应该把这一切导正,先谈恋爱,再来考虑结婚的事情。” “那你考虑完了,如果觉得我不适合,不就不嫁我了?那这买卖对我不划算,我不要。”他可没傻得马上答应。 “我怀疑那个可能。”她低声咕鸣。“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我们结婚,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她拉过他的手,将他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不离婚。”他灵机一动。 “什么条件?”怎么换她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让我搬进来,在我们结婚之前,我都要住在这边,或者你要搬去我那边也可以,总之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他抛出条件。 “这样跟没离婚有什么差别?”她懊恼地说。 “所以啦,那干脆就别离了,你是我老婆,跟我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所以我明天就搬进来。” “总之,不管怎样你都要搬进来就对了!”她没好气地说。 他咧嘴一笑。“所以就看你选择啦!” “你……真是无赖!” “别这样嘛,是你说要按照顺序来的,我们已经在谈恋爱啦,约会也约过了,接着就同居试婚,这样不是很好吗?水到渠成。” “还水到渠成呢!我头痛,要睡觉了。”她躺了下去,拉高棉被盖住头,索性当鸵鸟。 阎旭予无声地笑着,知道自已赢得这回合了。 第8章 芙宁跟合旭予开始过着同居的生活。 自从那天芙宁生病之后,阎旭予就大举入侵她的小套房,把它当自己的大公寓住,还住得挺开心的。幸好芙宁的作息跟他没有差别太大,所以两个人生活起来还挺愉快的。 不过她发现那个体贴温柔的合旭予又回来了。如果他想要,根本可以迷人到不行,而她妄想抗拒他的魅力,实在是不自量力。 其实他为她做的都是些小事,可是每次总给她很多的感动。例如他每天都陪着她走路去上班,而下班时他会把车子放在公司,特意来陪她打烊。有时候出其不意地拉着她去玩,甚至接着杂志上的报导去找某家店,在这方面他倒是像个永不厌倦的探索者,总是带着新奇的眼光看世界。 透过他,她得到了不少新的乐趣。 今天是周五,还在准备打烊的芙宁已经开始想象他今天又会变出什么把戏。 所以她边擦桌子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不用看了啦,天天看还看不倦哪?”今天留下来帮忙打烊的维亚忍不住猛翻白眼。 想当初她还拚命想躲开合旭予那家伙,现在竟然望眼欲穿,这真的是同一个女人吗? “我才不是在等他,我又没跟他约好。”芙宁低下头用力的擦桌子,仿佛桌上有很难清理的污渍似的。 “是啦是啦,都是我多心。”维亚受不了她的嘴硬。“既然你跟人家没约,那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去哪儿逛?”芙宁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他了。虽然他还没出现,但恐怕迟些还是会来的,万一让他扑空就不好。 “逛你的大头街,你有心情逛街才有鬼。”维亚把打扫的工具一收,抬头就看到合旭予急匆匆的赶来。“那个没跟你约的人来了。” “维亚。”芙宁困窘地看了她一眼。 此时阎旭予正好推开门进来。“对不起,我在办公室加班顺便等你,结果给忘了时间。” “你不来没关系,不用天天来陪我走路回家。我等一下要跟维亚去逛街,你先回去吧!”芙宁也觉得最近很少跟朋友聚会,是有些冷落了朋友。 谁让这位阎先生像块牛皮糖似的,天天粘着她不肯放。仿佛要补足这三年来的遗憾,他努力地想要了解她,也很涩一奋地分享自己的体验。 “你们要去哪儿逛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去?”阎旭予的脸上有短暂的失望,不过他很快把那感觉隐藏起来。 维亚一直都在观察他,所以并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看在你这么好心要送我们去的分上,我就做做好人,今天不当电灯泡啦!” “维亚,没关系,我很久没有跟你去逛街了。”芙宁赶紧说。 “我真的没关系,我并没有跟芙宁约好。”阎旭予赶紧表示风度。 或许是他的处理方式获得了维亚的认同,维亚笑了笑。“等明天羿丝从南部回来,我们再聚一聚吧!我先走了,两位。” 维亚说完话,在他们还没时间反应过来时就拿起皮包闪人了。 只留下合予子眼芙宁四目相望。 “维亚她喜欢你喔!”芙宁神秘地笑笑说。 “喜欢我?哪里看得出来?”席维亚说话很直,态度通常也很冷淡,他都已经习惯而见怪不怪了。可是说她喜欢他?从何说起? “她对你算很客气了,维亚提到男人的态度都是皱眉头外加恶心样的,难得她对你说话都满正常的。且她刚刚的行为就说明了她喜欢你这个人,才会自动说改天再聚。”毕竟相交多年,芙宁对维亚的了解总是比他多得多。 “这么说我是通过你一个朋友的检验了。”他笑着说。“那妳呢?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 “我已经嫁过了啊!”四两拨千斤,她问过这个话题。“帮我把那些牌子放到柜台后面,我去拿包包就可以走了。” 看着她忙碌而去的身影,他只能叹口气。 不过至少现在他已经守在她身边,比以前那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状况要好上许多了。 “要陪我走路回家吗?”芙宁抬头望着正在牵着她手的阎旭予。 “今天是周末,我们要出去玩。”他神秘地笑着,引着她走近他的车。 “你该不会又想去看电影吧?”想起上次看电影的情形,她忍不住呻吟。这家伙哪是在看电影,三不五时就侧过脸猛盯着她瞧,被她发现后还一直说她比电影更吸引他,所以他无法克制。 “我怕妳不陪我吃爆米花。”他抗议着说。 “谁管你爆米花,又不是我叫你买大桶的,你这样乱吃零食,说不定还没中年就发福了。”她调侃他。 “我发福你就不爱我了吗?”他一脸委屈地问。 “嗯……”她故意偏着头装出用力想的模样。“可能喔,那我就拿你赚的钱去养小白脸好了,这样不就解决了?!” “那我决定以后还是别吃爆米花了,啊,改吃小桶就是了。”他心里一阵窃喜。她这么回答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是爱他的喽? 虽然这种自我臆测很无聊,但他还是觉得心情很好。 “我看你这种人不大适合养小孩,小孩子会被你教得很幼稚。”她笑着看他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你怀孕啦?”他倏地抬头,”把抓住她的手,原本要绕过去驾驶座开车的身子也没有动作。 芙宁一楞。“没有,我只是在笑你爱吃零食。” “喔,我还以为你有了,白开心”场。”他看起来确实满失望的,终于愿意上驾驶座去开车了。 芙宁暗自一惊。 她都没有算日子,说不定她真的有了。月事好像很久没来了,到底日子过了没?她脑子一片乱,决定干脆明天去买验孕棒检查看看。 他俩在一起大多由他负责避孕的工作,可是两人住在一起,亲热的机会多,有时候难免热过了头,失却了理智。说不定这样就中奖了,那可能是她戴芙宁难得的中奖机率,居然发生在怀孕这件事情上,说来好像有点好笑。 不过看他刚才那开心的模样,好像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这段时间两人住在一起,他确实对她好得没话说。让她常常都在怀疑,他似乎是真的爱她。可是既然爱她,当初为何要抛下她走人? 难道是那时候他的心还没有能力去应付婚姻吗? 这也说不通,毕竟当初提议结婚且把它付诸行动的人是他。话说回来,就算是他主动的,他也是可以后悔的啊! 想了半天,还是在那边猜测跟绕圈子,她后来也就尽量不要想,以免钻牛角尖。 “到底要去哪里啊?我肚子饿了耶,想要吃点东西。”她最近很容易饿,或许这也是她可能怀孕的征兆之一。 “本来是到了,如果你想先吃东西,我们就先去买点东西。”他说着把正要靠边停的车子又开回车道上。 “等等。”她阻止了他,伸头看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唱KTV?” “对啊,这种约会我们还没有做过,所以来尝试一下。”他笑着说。 “真败给你了。”她摇摇头。“那我们停车进去吧,这家的东西满好吃的,我可以在里面点吃的。” “真的吗?那也好。”他又把车靠边停,找了位子停好车。 十五分钟后,她就后悔答应陪他进来唱歌了。 “天哪,人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捧着牛肉面吃得既开心又痛苦的芙宁说。 开心的是牛肉面真的好吃,解了她的饥饿,痛苦的是她忙着吃柬西,没空唱歌,所以这件重责大任就落到阎旭予身上,而他的歌声非常惊人——惊人的难听! “啊啊,挖无罪无罪无罪,请哩不免同情挖啊……” 阎先生这个台语很破烂的人,五音不全的音痴,居然挑了首台语歌来唱,自然唱得零零落落,从发音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芙宁忍着拿卫生纸塞耳朵的冲动,捧着碗猛吃,好早日去把他从麦克风前踢开,解救自己的耳朵脱离水深火热中。 ※※※※今天晚上合旭予有个重要餐会,虽然是周六还是得去参加。既然芙宁毫无兴趣陪他去,他只好自己去参加这个商业性质的餐会。 餐会结束后,他笑着跟几个商场上有往来的朋友打过招呼,在可以离开的第一时间就闪人了。他忽然觉得这种聚会实在无聊,下次应该派别人去才是。 他先开车回自己的住处拿些衣物,顺便把需要的物品整理一下,接着就又往芙宁的小套房去了。 这阵子他的公寓简直是个储藏室,大部分时间他都没住在那边,除非真的加班到太晚,他不愿意去吵醒她,否则他都会尽可能住她那边跑。 想到芙宁交代他去办离婚的事情他就苦恼,他是有找过律师问过他俩婚姻效力的问题,律师的答案是肯定的。他的律师甚至很自动地说像他这种状况要离婚也很容易办,只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帮他办好,他甚至不用跑一趟美国。 结果被他用非常难看的脸色给堵了回去。 想离婚的人是芙宁,他只是敷衍她,先来个缓兵之计。接着让她慢慢爱上他,爱到不能没有他,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离婚这条路了。 可是就不知道万一她又问起,他该不该说实话? 虽然内心想着心事,但是当他开车回到她的住处时,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芙宁,我回来了。”他高声喊。 原本吵杂的室内趋于一片平静,他这才发现小套房中不是只有芙宁一个人,另外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就是常在芙宁店里出现的维亚。 “你回来啦?这两个是我的死党,维亚你见过,这一个是羿丝,最近回去南部度假,所以你现在才见到她。”芙宁开始介绍着。 “你们好。我叫阎旭予,是芙宁的崇拜者。”他自我介绍道。 芙宁掀了掀眉峰。 乔羿丝已经笑咪咪的迎了上去。“你好,我是乔羿丝,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维亚说了。” “她有没有说我很可怜?芙宁逼着我离婚……”阎旭予卖乖,装出可怜样。 乔羿丝倒抽口气。“为什么?她明明……” 芙宁赶紧拉了拉她。“我们别聊这个了。你吃了吗?不然我们有煮一些水饺喔!” 芙宁不愿让羿丝泄漏自己的心意,还是想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再跟他说她的看法。今天她们陪她去买了验孕棒,已经验出阳性反应,过两天她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过应该不会错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再像鸵鸟似的逃避那些问题,为了孩子她也该勇敢的跟他谈清楚两人对彼此的看法跟感情。虽然她还是很怕他的答案会让她伤心,但是她确实不能再逃避了。 “水饺不错,那个餐会好无聊,我没吃什么就回来了。”阎旭予乖乖地跟过去厨房那头,开始吃起她帮他留的宵夜。 “啊!”乔羿丝此时跳了起来。“你……住在这里?”她好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一声。 “对啊!”阎旭予困惑地转头看乔羿丝。 “那我们晚上不就不能住这里了?”乔羿丝困扰地抱着头在原地绕来绕去。 “我还把我的睡衣都带来了,准备今天聊到很晚才睡……” “对喔,我都忘了这件事。”芙宁不好意思地笑笑。 “简单啊,去我那边睡,反正我家离这边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维亚提出解决之道。“除非某人不想放这位先生独守空闺。” “我没问题!”芙宁赶紧说,她觉得对朋友很过意不去,今天一定要跟她们多聚聚,再说她现在需要有人跟她谈谈感情的事情。“旭予,可以吗?我之前就跟她们约好了,是我不好,忘了跟你说。” 阎旭予虽然不想被丢下,但是他至少还有这个风度。“我想我可以忍受一个晚上的寂寞。” “谢谢你!”她开心地勾着他的手。“啊,对了,不如你把公寓借给我们好了,反正你那边都有钟点佣人去整理,老是空着不好,我们去帮你添添人气。” “好啊,钥匙你有啊,东西都随你用,冰箱里西有些食物,不够的话那附近有大型超商。车要不要借你开?”阎旭予挺大方的。 “维亚有车,所以不用了。”芙宁转过头去看她们两个。“去他家住,可以吗?” 维亚耸了耸肩,羿丝也点了点头,所以三个女人就达成协议了。 她们收拾了一些过夜用的盥洗用具,挥别了阎旭予,让他独守空闺,就驱车前往阎旭予的高级公寓。 没多久,三个女人已经在他家参观了。 “这个音响的效果真读耶,我也好想买一台。”乔羿丝边听着音乐回退边赞美着。 阎旭予的公寓有三房两厅,四、五十坪左右,空间都还满大的,三个女人窝在客厅中聊天。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组很贵。”维亚瞄了一眼音响说。 “喔,我猜也是这样。”乔羿丝乖乖地点了点头。 维亚总是扮演这种理智的角色,所以每次她们三个去逛街,维亚都可以用理智的冷水让她俩保持最低的血拼成果。不过有趣的是,有时候她们都忘记自己曾多么想要那样东西,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维亚就会拿出那件物品,说是特价打折,买来送给她们的。 这就是三个女人的友情,很有默契,也很有怪异的温情。 “为什么你会想要来阎旭予的公寓啊?维亚那边虽然小了点,但我们也窝得很习惯了啊!”羿丝问。 她们几个虽然没有住在一起,各自保有生活空间,但是兴之所至就会跑去其中一人的住所措着过夜,这也是她们的乐趣之一。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住的地方,你们知道我跟他分开三年了,对他一直都不是非常了解。再说我需要你们陪着我,让我能冷静去思考下一步怎么走。”芙宁解释着。 其实她刚才也是灵光一闪,想到可以顺便来看看他住的地方,没想到他马上就答应了。他似乎很乐意对她敞开自己的世界,相较之下,她还要他去办离婚,似乎显得有点过于保护自我。 “还用怎么思考?”乔羿丝嚷道,芙宁跟阎旭予的故事她都已经听说,她觉得芙宁确实烦恼太多了。“我觉得他对你不错,何必想大多,就跟他在一起吧! 像我想要谈恋爱还没对象呢!” 乔羿丝在恋爱方面确实满苦情的,每一段恋情平均持续数小时到一天不等,很少有超过一个月还存在着的。 “反正你已经怀孕了,干脆直接跟他说,叫他不用去办离婚了。顶多在台湾这边再宴客一次。”维亚比较实际。“不过看你啦,如果你真的想嫁就嫁,不要想那么多。” “其实我多少还对他当年离开我的事存着疑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谈这件事情。”芙宁思索着。 “谈啊,干么不谈?你自己想那么久了,有想出结果吗?去问清楚总比你、心头有个疙瘩好。”维亚直截了当地说。 “啊,我看我们明天去逛街,帮宝宝买东西。”乔羿丝已经想到其他的事情去了,对她来说,芙宁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结果维亚瞪了羿丝一眼。 “好吧,我也知道该是时候跟他好好谈了,我明天就跟他说清楚……”芙宁正要继续说,门铃声却响起来了。 “会是谁啊?”羿丝困惑地看芙宁”眼。 芙宁摇了摇头。“会不会是阎旭予?” 三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门铃的骚扰声下,只好先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的不是合旭予,而是一个她们都不认识的人。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大约六十几岁模样,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着岁月的刻痕,但是人看起来非常的严肃。 “老先生,请问你找谁?”芙宁朝他点了个头,有礼貌的问。 “你又是谁?!”那个老先生粗声粗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三个女人面面相腼。 “你真奇怪,上门按门铃不说自己找谁,倒是劈口就问人家是谁,你有没有礼貌哪你?”维亚见对方粗鲁,语气就不客气起来了。 “你们这些没礼貌的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佣人吗?这年头怎么有这么没规矩的佣人,一点教养都没有。”老先生忍不住就开始批评起来了。 “喂,你这老家伙,对你客气你还……”维亚开始生气了。 “维亚。”芙宁拦住了她,转身面对那位老先生,却在此时发现眼前这位先生有点面熟。“请问你是来找阎旭予的吗?” 不会是她猜的那样吧? 芙宁暗自呻吟。阎旭予明明说他跟家人已经断绝关系了,可这人跟他的模样有点像,照说应该是亲戚,按照年纪来算…… “快点叫他出来,你们这几个没礼貌的丫头!”阎肃匀低吼,苍老的声音还是很有力量的。 芙宁差点没按住额头揉捏起来,因为她开始头痛了。如果阎老先生平常都这样跟儿子说话,恐怕她不能怪阎旭予不跟家人联络。 “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维亚可不吃这一套,觉得来人未免太没礼貌了。 “呃,维亚,我想他可能是旭予的父亲。”芙宁按住维亚的肩膀说。“阎老先生,我猜得没错吧?” 结果阎肃匀抬高下巴当作回答,只差没有冷哼一声。 “你先里面请坐,我打个电话给旭予。”芙宁把门打开,迎接阎老先生进门。 结果老人家还是趾高气扬的走了进去,就像个贵族一样。 维亚猛翻白眼,羿丝则忍着笑觉得有趣。 泡了杯茶给阎老先生,她赶紧拨了电话给阎旭予。 “怎么?这么快就想念我了,老婆?”阎旭予的声音显得轻松而得意。 “旭予,我想你最好回来一趟。”她低声说。 “发生什么事了?”他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你有访客,我想这个人……是你父亲。”芙宁慢慢地说。 那端的阎旭予沈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第9章 被阎老先生这一闹,芙宁她们三个女人的聚会也就因此流产,那个睡衣派对临时取消。芙宁不禁庆幸闾老先生来时她们没有已经换好睡衣,在屋子里面打打闹闹。如果真是那样,阎老先生恐怕会中风吧! 虽然维亚跟羿丝不大放心,但是在阎旭予赶到之前,芙宁还是让她们两个先回家了。 所以此时只剩下她跟阎肃匀面面相望。 “阎先生,茶还可以吗?”她试图找话题,想要跟他“聊天”。 不过她马上就发现这是个困难的任务。 “连个茶也泡不好,我会叫旭予把你解雇。”阎肃匀皱着灰白的眉头,开始挑剔。 “旭予没办法解雇我。”对于他的不友善,芙宁从开始的尴尬,到现在只觉得好笑。“因为我不是他聘用的人。” “那你为什么三更半夜在他的房子里,而他却不在?不是你利用雇主不在时找朋友来这边狂欢的吗?你们这些女孩子,简直太不象样。” 芙宁不在乎自己被他挑剔,但是他一开口连她朋友都骂进去,她可不能忍受。 “我们哪里不象样了?房子是阎旭予的,屋主自已答应借给我们用的,不信的话你等一下可以问他。不过你这习惯真的很不好,还没有认识对方就这样先入为主,这样很难让人喜欢你。” “我不用你喜欢,你算什么东西!”阎肃匀几时曾被这样批评过,哪里忍受得了听她大放厥词。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请容我先自我介绍,我姓戴,名芙宁,目前跟阎旭予交往中。”她还煞有介事地朝人家点头又鞠躬。 “你就是那个女人?”没想到阎肃匀一副快中风的样子,气唬唬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杖还抖抖抖的,脸色胀得通红。 戴芙宁这名字他可不陌生,当初阎旭予回家宣布他娶了个女人,就叫这名字! 所以他怎能不咬牙切齿? “你别激动啊!”芙宁被他的模样吓到了,真怕他当场血压过高。“我看你先坐下好了,要不要喝杯开水?还是你有降血压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高血压?等等!”他忽然想到自已不该问这个。“你是那个女人引旭予被灌醉后所犯下的错误?” “被灌醉后所犯下的错误?!”这下换她跳起来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阎旭予说的吗?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芙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点都没办法忍受人家把她的婚姻说成是酒后所犯下的错误! 就算有伤痛,那个婚姻对她来说仍是个意义非凡的记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就算他是阎旭予的父亲也没资格这样说。 “我才不是这样说的,我郑重否认。”阎旭予的声音带着愤怒插了进来。 “你来了!”芙宁很高兴地迎了上去,她真怕他再不来,她会说出更不礼貌的话。 “芙宁,我真的没有那样说过,那个婚姻是我此生最高兴的事情,它一点都不是错误。”他赶紧澄清,很怕又多了不必要的误会。 他现在正愁得不到她的同意好继续维持婚姻,哪里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突然冒出来扯他后腿。 “我猜也是他胡说的。”芙宁点了点头。 “爸!”阎旭予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说过那种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芙宁?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话会伤害到别人吗?” 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的父亲固执依旧,刚愎强势的作风一点也没改变。除了他头发白了此了其他可说没有太大改变。 “我说得又没错,你娶那女人根本是天大的错误。当初我早该坚持你去办离婚,要不是我当时人躺在病床上没办法管你,你也不至于荒唐到这种地步。”阎肃匀骂人可也一点都不含糊。 “荒唐?你就是一这样看待我的改变吗?你如果有一点关心我,就绝对不会说那是个错误,也不会说我荒唐。”许多埋藏了多年的怨怒再度浮上心头,阎旭予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怎么不是荒唐?你丢下公司就这样跑去休假,要不是我中风住院,你还不知道要浪荡到什么时候。结果你回来就宣布你跟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结了婚,然后一走了之,几年来一点音讯也没有,你这样象话吗?”阎肃匀也开始吼叫。 “你琨在还来跟我吵这个,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当时不肯听,不关心,现在还来翻旧帐,有意义吗?” 样的人,他宁愿舍弃千万公寓不住去住我的小套房,也宁愿舍弃百万汽车不开,陪我走路上班。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其实他是个性情中人吗?” 阎肃匀沈默了好一会儿,显然在思考她说的话。 “时间不早了,你梳洗完尽早休息吧!如果你有心,慢慢去了解他,你会发现自己有个很棒的儿子。”芙宁轻轻的说完,淡淡一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阎肃匀开始有点了解儿子的心为何会偏向这个小女人了。 ※※※※芙宁回到主卧室时,阎旭予正好冲好澡出来。 “你今天要不要住下来?我今晚恐怕没办法过去你那边过夜。”虽然是闹得不可开交的父子,但知道自己的父亲留在屋子里,他也做不出丢下他走开的行为。 “很晚了,我今天就留下来,再说我想你可能会需要我保护你。”她温柔地微笑着。 阎旭予叹了口气,将她拉到双腿之间抱着,他坐在床上,而她则站在他张开的腿间,任他拥抱。 他的拥抱是那样紧,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她轻轻扒梳着他浓密的发,缓缓地说:“你做得很好,你的成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在你父亲面前不会抬不起头了。” “谢谢你,芙宁。你今天那么勇敢的站出来说话,我看我爸都被你吓到了。 他身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除了我妈。”他拉她坐在他腿上,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爸只是固执,我猜他很想你,只是不好说出口。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你,这一点至少证明他有某种程度的诚意,你不打算接纳他吗? ”芙宁轻声问。 “我不知道。每次我跟他说话就觉得谈不下去,因为他都不听我说,只想要别人服从他的命令。”他叹气,是真的拿自己的父亲没办法。 只是他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芙宁也在这边,他怎么样都不可能抛弃这一切回去美国。那里没有他想要的生活。 “反正他都来了,找时间再跟他好好谈谈吧!”芙宁叹了口气。“可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听到她语气变得有点紧张严肃,他抬头问。 “我想知道……”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虽然紧张却不准自己逃避。“一个人放着豪华公寓不住,宁愿去挤小套房。还有放着百万名车不开,宁愿陪我走路上下班,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那还不简单,这个人肯定爱你爱得不得了。”他缓缓地微笑。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真的吗?你真的爱我吗?”她的鼻子开始发酸,惨了,居然想哭了!她果然是怀孕了,变得这么爱哭! “这还用怀疑吗?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脸颊,撷取一抹溢出的泪珠,叹息地说:“你让我重新热爱我的生命,我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拜托你,就算不愿意做我的老婆,也不要离开我。” “旭予!”她勾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我好爱你,可是我”直都很担心,也一直都很困惑。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但从来问不出口。直到今天你爸提到那时候的事情,我猜当时有些事情发生了,你是因为你爸生病的关系才抛下我离开的吗?” 如果他不是因为后悔结婚而离开,那么对她来说意义很大,现在是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了。 “等等,你说你爱我,我很开心,但是你刚刚问的问题有点奇怪。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写字条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字条写得简单,但是你不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吧?” “字条?!什么字条?”她的脸白了白,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显然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他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我留给你的字条啊,就在电话旁边的便条纸上。”他也跟着急了,从没想过她居然没见过那字条。 如果是这样,那她究竟以为他去了哪里? “我说的是我们结婚的隔天又隔天早上,你消失不见的那件事,你现在说的是这个吗?!我从来没看到什么纸条,我一醒过来就到处找不到你了。我没有房间钥匙,怕走出去就进不来,所以在那个房间等到晚上,最后我终于接受你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去健身房或者是楼下吃东西而已。” 想到那一整天的煎熬,她还是觉得很痛苦。在不知道为什么被抛弃,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臆测会让人发疯。 阎旭予的脸色一片苍白,甚至泛青。 “你没看到纸条?喔,天哪!”他呻吟着。 天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当时走得匆忙,可能字条随便放,被风给吹走了,掉到了某个缝里,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张字条?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 “我一具的没看到纸条,你在纸条上交代了你的行踪吗?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知道我睡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后悔了。我问过柜台,他们说你已经把房价都结清了,所以我更加确认你是出于自己意愿的离开。”芙宁说着,看到他苦恼的神色也跟着难过。 她如果不是这么没胆就好了。 早该问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谁会想到这之中有误会呢? “我是考虑到你身上没多少钱,你才刚把十几万台币输光光,不是吗?我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不知道我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本想留现金给你用,偏偏我身上的现金也不多。”阎旭予解释着。 “那你那天究竟跑去哪里了?回去见你父亲了吗?”她连他家住在美国的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我接到家人打来的电话,他们在我手机留言,说我父亲中风住院,要我马上飞回旧金山,所以我只来得及留张纸条给你就走了。你那时候睡得很熟,我打电话都没有把你吵醒。我在纸条上有留我的手机号码,没想到你居然没看到那张纸条。 ”他懊恼地说。 所以这三年来,她一直以为他抛弃了她。 所以她才会想要离婚?他曾有的纪录让她对婚姻没有安全感了,不是吗? “可是你难道没想到打个电话到饭店给我吗?”她不敢相信两人就因为一张纸条而分开了。 “我一回到旧金山就面对一团的混乱。我父亲住院,公司也乱成一团,毕竟我大哥对那些工作并不熟悉。连着三天三夜我每天甚至都没时间睡觉,等到处理到一个段落,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直接就飞回拉斯维加斯找你,那时候我真后悔没有带你回去旧金山。” “等你又回去拉斯维加斯,我已经死心离开了。我以为你已经后悔结那个婚,所以逃得不知去向。我没办法留下来继续等待,那会逼疯我。所以第二天我就收拾行李飞回台湾了。”她说着。 “而我失去了你的踪迹,又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最后只好先回旧金山。没多久我就离开家里,跑到台湾来了。那时候我就跟我爸闹翻了,他觉得我疯了,居然想要抛下公司跟家人,就这样走开。可是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过那种生活,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是咫尺天涯。要不是维亚帮我找到那个店面,我去那边开了咖啡馆,我们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了面。”她的情绪平稳了下来,不若刚才激动了。 回头想想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戏剧化。 戏剧化开始的婚姻,也就有这种戏剧化的过程。别人是先恋爱后结婚,而他们认识第一天就结婚,两天就分居,三年后才真正开始谈恋爱。 真是不同于别人的过程哪! “不要这么说,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我想我心里头永远会有个洞空着,没有办法补满它。”他将她抱进怀中,用温柔包围着她。 她叹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好在我们又找到了彼此,没有因此而错失。旭予,误会了你三年,我真是对不起你。” “傻瓜,你不也因此饱受折磨吗?我又怎么能怪你?”他心里头有很大的满足,毕竟不管过程多么曲折,至少最后他又遇到她了。 “那……你离婚手续办好了吗?”她真难启齿问这问题,毕竟当初是她坚持要离婚的。 “还没,老实说我每天都在想万一你问起来怎么办,因为我根本没找律师去办离婚。”他赧然笑笑。 “你没找律师?”她讶异地瞪大眼睛。 “是啊,我想拖到不能拖再说。想要在那之前先让你爱我爱得离不开,好省了离婚的手续。芙宁,做我的老婆好吗?我们在台湾再办一次婚礼,让大家都来分享我们的快乐,你愿意吗?” “愿意!”她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中,这次没有泪水,只有笑容。 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穿着牛仔裤结婚的婚礼,她这次一定要穿得美美的,好让相机留下一个好的回忆。 “啊,惨了!”她忽然惊叫。 不么事惨了?”他脸色又白了白,真怕她又宣布什么惊人的消息。 “那我们得快一点去拍婚纱照,我跟你说,我要穿漂亮的白纱才行。不然过一阵子我变胖了,那拍起来肯定会像只大象。你那些前女友们还会来耻笑你娶了个丑女。” “为什么你知道你会变胖?难道你从现在起打算狂吃狂喝吗?”他不能理解。 “说不定真的会狂吃狂喝,这一切都要看宝宝的意愿了!”她拍了拍肚子说。 “什么?!”他惊叫,这果然是个惊人的消息。 “哈哈哈,你的表情太好笑了。阎旭予,你就快当爸爸了。”她笑着说。 “真的吗?喔天哪,喔天哪!”他惊慌地站起来猛打转,嘴里不断惊呼,但嘴边的笑容却越咧越大。 芙宁看着他发疯,只是笑着。 这个消息果然惊人。 第10章 隔天早上芙宁满早就起床了,虽然睡得不多,但是精神很好。 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与温柔的感觉,回顾这三年来走过的种种,她奇+shu$网收集整理不禁觉得自己还是没那么衰到底,毕竟她遇到了心爱的人,虽然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能跟钟情的人厮守。 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好运。 所以她猜,阎旭予果真是她衰运的克星,自从认识他之后,她获得了好多好多。 “爸,你这么早就起来啦,睡不习惯吗?”看到阎老先生已经坐在客厅,芙宁开口问。 “谁是你爸!”阎肃匀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芙宁耸了耸肩。“我三年前就嫁给你儿子了,不过这你也怨不得我,要不是你让旭予伤了心,自己跑到拉斯维加斯自我放逐,我们是没机会结婚的。所以要我别叫你爸可以,你可以跟合旭予断绝父子关系。” “你……你这个……”阎肃匀吹胡子瞪眼,就是找不出新词可以骂人。 “小心血压喔!早上吃药没?”芙宁若无其事地说,仿佛对面这个人并没有对着她龇牙咧嘴。“我要做早餐,你想吃什么?稀饭可以吗?” “我不要吃你煮的东西!”阎肃匀气唬唬地转过身去,索性不看她。 “随便你,不过旭予还在睡,等一下还得去公司加班,可能没别人可以买早餐给你吃喔。当然,如果你想自已煮饭,冰箱里面还有菜,是我们昨天才买的。” 芙宁也不管他的反应,说着就走进厨房去熬粥,做小菜。 阎老先生耐不住无聊,终于还是偷偷跑到厨房门口看她在干么。 只见芙宁从头到尾都带着微笑,一脸开心的煮她的清粥小菜。 “这个怪女人,没事笑什么笑。”阎肃匀一边观察着,一边还低声咕哝。 其实他确实对这个女人开始感到好奇。 来台湾之前,他”直以为她就是那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当然他是找人调查过她的背景,一如他所料,背景平凡到甚至不值得调查。 他一直觉得这种平凡的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毕竟他阎肃匀家大业大,在美国西岸也是叫得出名字的企业家,儿子怎么可以娶个“平民”? 可是昨天见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他开始犹豫了。毕竟儿子已经表白得很清楚,他就是要这个女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他也不是没在听儿子说话,只是口头上他不能输人。所以才老是发脾气,命令人家这个那个的,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他也不想做个讨人厌的老人家啊!可是他真希望儿子能回去美国帮他。 自从旭予走后,旭予的大哥虽然努力学习经营公司,却没有他那么能独当一面……” “我不是嫉妒大哥。我也不在意他执掌公司,我在意的是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这个替代品不管做得多好都没有用!不过我在芙宁那里学到了一个道理,重要的是我对自己的评价,而不是你对我的评价。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父母的爱应该是没有条件的!” 阎旭予说到激动处,红了眼,哑了声音。 父子两人对峙着,彼此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过去的做法有错,所以我来了。这一点你还退看不出来吗?你毕竟是我儿子,难道真的不要我这个父亲了?那么你妈呢?你总要回去看看她吧!” 阎肃匀的身段完全不见了,垮着肩膀,花白的头发使他看起来更显苍老。 阎旭予心里一软,语气也放轻了许多。“如果你可以接受芙宁,我当然很高兴。我们也会找时间回去看你跟妈,以后如果你们想看孙子,也可以飞来台湾度假,甚至退休后想住到台湾来,我跟芙宁都欢迎你们。” “孙子?”阎肃匀闻言眼睛一亮。“她怀孕了?” 阎旭予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早上才说她太早起了。” 都是为了帮他做早餐,阎肃匀终于懂得这个没大没小的媳妇隐藏在表面下的孝心了。 “她该好好休息,她现在还在工作吗?”阎肃匀也开始觉得她太累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心已经倒向媳妇那边去了。 “她在我公司楼下的商店街开了家咖啡店,要不是这样,我恐怕没机会再遇到她。”阎旭予解释着。 “那你要劝她多休息。这样吧,你等一下要去上班,带我去,我要去她的店里走走。”阎肃匀转身进去拿外套,一副就此说定的模样。 阎旭予叹了口气。父亲的转变可真大,芙宁看了恐怕会吓一跳。 “爸,芙宁说晚上找你一起去吃饭,你要去吗?”他朗声问。 “那有什么问题,我老头子牙齿还好得很,可以吃遍山珍海味。我们走吧!” 阎肃匀穿上外套,拿着手杖出现。 “好,那我会跟芙宁说。”阎旭予拿起车钥匙,准备载父亲出门。 想一想,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坐他开的车,他们父子从没这么亲近过。 ※※※※芙宁心情很好,一路慢慢散步回家,觉得很舒服。 由于今天是假日,咖啡馆没有开门,她也不用忙着去工作。回家前她先到维亚那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维亚,听得维亚猛翻白眼,大呼她跟阎旭予是两个笨蛋白痴。 被一张纸条给捉弄了三年,她能怪维亚这样笑她吗? 不,恐怕她没办法。 在维亚家停留了一些时候,还拿回了几本跟维亚借的书,她才慢慢地再度散步回家。 走到家门口时,她很意外的发现自己有访客。 “爸,你怎么会来?”她讶异地看到阎肃匀站在门口等她。“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你等很久了吗?” “你怎么可以抱这么重的东西?!”阎老先生一个快步过去,几乎是用抢的抢下她手里的书。“这样很危险,以后不要随便拿重物。” 芙宁楞了一下,这才微笑。“旭予告诉你了?这些书不重,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重?你可得当心点,年轻人做事情都这样马马虎虎,伤了孩子就后悔莫及。”他还忙着教训人。 “是,爸爸。”芙宁开门让间老先生进去。“我这边比较小,你那边坐。” 阎肃匀看了看她住的地方,难得的没有开口批评。 “喝点茶吧,我帮你泡一杯。”芙宁放下提包就往厨房走去。 “不用忙了,我不渴。旭予那个笨蛋小子,本来我要他带我去你店里头看看,他都到了才想起你的店周日休息。” “真的啊?哈哈,他最近很忙,忙到脑袋都昏了吧!”她笑了笑,还是帮阎肃匀泡了杯茶。“明天就有营业了,爸愿意的话明天可以过来,我们店里头的咖啡不错,如果爸爸喝咖啡的话,不妨尝一尝。” 芙宁发现他的态度改变了,不禁好奇地猜测刚刚他跟旭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如何,这是个很好的进步。 “好啊,反正我老头子闲着没事。那小子肯定又要忙着上班,没时间理我的。 ”阎肃匀整了整嗓子。“那个……” “怎么了,爸?”芙宁讶异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之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放。”显然他很不习惯说这种话,所以扭扭捏捏的,仿佛很难过的样子。 芙宁足足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哈哈,爸,我猜你是看在未来孙子的分上,不想跟我计较了吧?”她发现合老先生的改变真惊人,或许他的固执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嘛! “也不完全是这样。”他还是有点困窘。“早上你走了之后,旭予跟我谈了满多的,我才真的了解到他是怎么想我这个父亲的。老实说我真的不是个好父亲,这我得承认。可是我也不想老了跟儿子媳妇都没往来。关于你的事情他告诉我不少,让我重新去看你……” “爸,你别跟我客气,这样我太不习惯了。”芙宁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家里人吵吵闹闹在所难免,没有什么不能沟通跟解决的,不是吗?”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阎肃匀回答得可快了,仿佛之前在那边“番”的人都不是他。 “那么爸,你今天想做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先去饭店把行李拿回旭予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行李在饭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聪明。 “这不难猜啊,你昨天到的时候没有带行李箱,我想你一定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找到儿子,至少也会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好才出来,不是吗?” “算你聪明。”阎老先生终于笑了。“不过我想晚上再让旭予开车过去拿,你就别忙了。等一下你就带我出去,看你们年轻人平常都做些什么休闲活动,我都跟你去。”他挥着手说。 “爸,你真的要跟我去……从事休闲活动?”她是真的满讶异的。 “对啊,这么难以置信吗?”他瞪她一眼。“旭予那家伙,说什么他以前只知道工作,认识你以后才知道去享受自己的生活,那我就很好奇,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享受生活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们做的事情很平常,跟一般人的休闲娱乐一样啊!不过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先去看电影。”她想到阎旭予抱着爆米花进场的模样,真想看看合老先生抱爆米花会是什么情景。 “看电影?”他瞪大眼睛。“好……好吧,有何不可?” “那等我一下,我换个皮包就来。爸,你想搭计程车去,还是要搭捷运?” 芙宁回头问。 “捷运?台北有那种东西?” “当然有。那我们去搭一次捷运好了,回来你要是累了,再搭计程车上芙宁说。 “累什么累,我才六十几岁,根本还不算老。” 芙宁闻言抿嘴一笑。 结果那天芙宁反而是比较累的那个人,阎老先生体力还不错,精神更是亢奋。 他跟阎旭予一样,硬要抱着大桶爆米花进场,结果看电影时都塞给她吃了。 看完电影,她在他的要求下又带他去唱歌。阎旭予打电话来时,她人正在包厢内高歌,差点没听到手机铃声。 “旭予,你忙完啦?”她拿着手机跑出包厢外接听。 “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我爸跟我要了你的地址,他有没有跑去?有没有说什么……” “爸很好,他下午都跟我在一起,我们去看了电影。”她笑着说。 “看电影?我爸?!”他的声音也很高亢。“你不可能是认真的,我爸跟你看电影?” “对啊,不用怀疑。是他说想参与我们年轻人的娱乐活动,我跟你说,他也坚持要买大桶爆米花,下次你们父子俩一起去看电影,一人抱一桶,那画面一定很经典!” “我爸跟我看电影?我妈看到可能会一直揉眼睛吧!”想象父亲跟芙宁坐在电影院的样子,阎旭予嘴巴都咧开了。 “对啊,我们现在在唱歌,你要不要来?” “哪一家?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分店吗?”他已经开始在收柬西了,真想看看父亲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模样。 “对啊,三一五包厢,你快点来,我们等你喔!”芙宁对着电话甜甜地说。 “好,马上就到。”他笑着挂掉电话。 芙宁又转身回去包厢。 “是旭予打来的,他工作结束了,现在要过来。”她笑着报告。 “现在才来,我们都唱到热了。”没想到阎老先生对KTV真是太欣赏了,猛点老歌出来唱。 不过他的歌声比儿子好多了,至少不会荼毒到芙宁。 “爸,我跟你说,旭予唱歌真的很难听,你等一下别让他唱太多。”芙宁赶紧说。 “好,没问题,你去把歌点满,等轮到他唱时我们就说肚子饿了,叫那小子请吃饭。”阎肃匀一放松,整个人都年轻了起来。 “哈哈哈,好主意。”芙宁拍着手说。 于是二十分钟后,当合旭予抵达包厢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老一少拿着麦克风猛唱的一幕。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觉得感动极了。 他没办法做到的,芙宁都帮他做到了。不仅开始跟父亲沟通,甚至能跟父亲一起欢乐。在今天之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他会跟父亲一起唱KTV,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他何其有幸,认识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女子。 他的眼眶悄悄的红了,内心满是感动。 “你来啦,要来请我们吃饭了吗?我们决定不让你碰麦克风了。”她抱着麦克风,笑意盈盈地说。 他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好,我们去吃饭。” 人生至此,有没有抢到麦克风唱歌又有什么重要呢? 全书完编注:在《先生借过》里戴芙宁遇见阎旭予,很幸福。接下来轮到席维亚,在花蝶86《麻烦让一让》里,她遇到一个打不跑的男人喔,爱情离她愈来愈近了…… 尾声 我家有贼。 我家有个家贼。 每天才出门一下子,回来就会发现这个贼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连垃圾桶也不放过,垃圾通通咬出来散了一地。我边收拾善后,扫地拖地,一边寻觅凶手的落脚处。 “饭团,你给我滚出来!” 某只白色波斯猫,蓝眼睛可爱得不得了,现在长得像只小白熊,简直就是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可是这个白毛小姐居然是个热爱垃圾的臭小姐! 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垃圾桶的垃圾偷出来玩。 两脚搭上垃圾桶边缘,然后伸出一只前脚去挖垃圾,挖出来后再把垃圾当球踢,咬它、踢它、揉它,最后再把这一团(通常是卫生舐)咬到她的水盆里去也。 直到她再挖到另外一颗垃圾为止,她的贼眼都会到处溜,等我们没注意,就动手偷垃圾。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猫?! 为了这个贼,我们把家中里里外外的垃圾桶全部换成有盖子的。这下她偷不到,郁卒好几天。接着清小妹开始感冒,她又有机会了。每当妹妹把用过的卫生只放在桌上,人先去上厕所,回来就发现卫生纸被偷了。 天哪!如果人猫的病毒会共同传染,她大概早被清小妹给传染感冒了! 话说回头,这一波又一波的寒流可其是把人折腾死了。 某一天某编在电话那头咆哮。“稿子勒?为什么二天都没写一个字?” 这头的某人用着僵尸般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冷~~” “这种拖稿理由没办法接受!” 喔,这位阿季,我哪个拖稿理由大人您可以接受呢?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下次我一定用。 不过这几波的寒流加上阴雨绵绵的可怕天气,碰上没办法拖稿的状况,对作者来说大概跟死差不了太远了。 我惯有的工作时间大多持续到半夜二点,寒流一来,入了夜简直是种折磨。 我脚前摆着电暖炉,我吹吹吹,身上穿着厚睡抱,我包包包,可是我的手指头很可怜,戴了手套又不能打字,只好冻成十条僵硬的甜不辣,继续在键盘上咚咚咚地跳舞。 其是冷到读人想骂脏话! 好,抱怨天气的话到此告一段落,容我回头就说这本稿子。 这个故事我个人还满喜欢的,在这里我改变了一点写法。以往我大多会把最大的冲突点放在第七、八章,但是本书最大的冲突点则出现在前两章。阎旭予与戴芙宁认识彼此时刚好是人生的转折点,而这个冲动下的婚姻则影响了他俩住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