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再嫁皇后 作者:夏琦拉 楔子   夜露深重,重重深宫中,飞檐峭壁之上,下弦月清冷幽然。   打更声从狭窄矮小的角巷中远远传来,野猫凄然的冷厉尖叫,让守夜的太监、宫女心上陡然升起一阵寒意。   这是一个静寂到有些不寻常的夜。   皇后和真所居住的鸾凤宫前,两排守夜侍卫,手按在腰际的佩刀上,双目清亮、目光机警,时刻保持警戒。   一阵夜风猛然吹过,卷带着沙石,将垂挂在檐下的大红宫灯吹得七零八落,烛火忽明忽灭,叮叮咚咚的竹铃声响彻整个鸾凤宫。   砰!宫中的某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火光也亮了起来,染红了大半个黑色的天幕,远远瞧来,竟有几分触目惊心。   守在鸾凤宫前的侍卫们虽然看到了乱象,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维持着一贯的冷漠表情,对于他们来说,除非这鸾凤宫中的主子下令,否则,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们也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执行职务。   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次有了人声,晚风吹来模糊的声音,似是有人在下着什么命令,紧接着,冰冷的刀剑撞击声、嘈杂的号哭声也跟着传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命!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家主子!”鸾凤宫的巨大红漆包金铜门上的兽环被拍得震天响,一个丫头惊慌的哭喊声,终于震碎了鸾凤宫内的平静。   侍卫们仍是一动不动,但捏在刀柄处的大手加重了力道。   冷冷的月光射进鸾凤宫内,穿过层层外室,直到温暖馨香的内室,金丝檀木案几上燃着一支粗粗的宫烛,点点红泪流落在灯座中。   晕黄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内室,这里彷佛是平静的港湾。   “娘娘。”和真的贴身宫女铃兰,身上只罩着白色的中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背上,她手掌灯烛,匆忙走进内室。“娘娘,大事不好了!”她跟了皇后娘娘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性子自是稳重冷静,何曾见她如此慌张过?但是此时她早已失了分寸,眼神慌乱,脸色几近惨白。   睡在床上的和真蓦然睁开双眸,她的额上布满冷汗,霍然坐起身,双手猛地拉开厚重的雪缎罩帘。   “出了什么事?”纵是心跳急速,她的脸上依然是平静无波。   “娘娘,合贵宫的主子出事了!”铃兰的语气惊慌,但见主子冷瞥了她一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可是没办法呀!合妃阿玛雅手下最宠爱的宫女可是她的手帕交,要知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禁宫中,能交到一个知心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呀!   和真何尝不知道铃兰的心思,因为已进宫五年的阿玛雅,待人大方得体、和善温柔,与她也很是投缘,两人的交情深厚。   阿玛雅虽美冠六宫,深得皇上萨武刚的宠爱,但她在和真的面前,仍是甘愿伏低做小的。   和真就是这样,人敬她三分,她必礼让人家个分,何况阿玛雅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和真有很多共同喜好,闲暇之时,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对弈,多年来相安无事。   谁知会突然传来这样的事情   “听说是什么事了吗?”和真冷静地问铃兰。同时,她利落的下了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中衣和外衣。   她的衣服必定摆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人在深宫,唯有小心警惕才是万全之策。   何况铃兰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只能自己来。   和真熟练地挽起宫髻,插上一支简单而不失高贵的点翠凤鸟珠花,她斜看铃兰一眼,仍是呈现呆滞状态,不得不叫了一声,“铃兰,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是!主子!”回过神,她不禁为自己羞惭。   “到底是什么事,你清楚吗?”和真伸出手,让铃兰为自己套上貂皮大氅。   她的手一顿,沉默半晌,方低沉道出,“叛国,是叛国罪。”   和真身子一僵,闭上双眸,只缓缓说出两个字,“死、罪!”   若阿玛雅叛国属实,绝对是必、死、无、疑!   和真带着自己的侍卫,匆匆赶往阿玛雅的寝宫。   合贵宫被举着火把的三千禁卫军团团围住,熊熊燃烧的炽烈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   一时适应不了的她,竟然被火光刺得差点流出泪来。   “皇后娘娘!”站在最尾处的禁卫军发现了她,立刻转身跪下。   其它士兵一听皇后驾到,也立刻单膝跪地。   禁卫军统领繁森将军躬腰快步跑到她的面前,恭敬地低声叫道:“皇后娘娘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娘娘—”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和真打断。   “繁将军不必多说,想必此时皇上已在合贵宫中。本宫既为皇后,掌管六宫乃分内之事,合妃若犯了错,本宫也难逃关系,这事,本宫不得不管!”   一番话说完,和真就要进入合贵宫,不想,繁森却大胆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娘娘恕罪,合妃叛国兹事体大,涉及国家社稷,并非小事,还是请娘娘回宫……”   “让开!”她抿紧唇,眸中射出不容侵犯的冷光。   皇后的尊贵和强势,让繁森左右为难。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边是众人敬仰,连皇上都礼敬三分的国母,这……   他的额上落下冷汗。   和真自然晓得他的难处,她向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竟敢阻拦本宫?你们将繁将军扣下!等禀明了皇上,再回来办你。”   繁森只约略挣扎两下,便心甘情愿地被扣住双手。   她眼一抬,冷声道:“怎么?你们还有人想要阻拦本宫吗?”   唰的一声,三千禁卫军立刻向两边分开,给皇后留出一条宽阔的步道。   和真一句话也没说,独自走向合贵宫。   她跨过高高的大红门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此时心中是惊慌、害怕。   是的,她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害怕,怕得想直接转身就逃,但这是她的责任,她是一国之母,她要做一个配得上西苍国君王的皇后,所以,无论前面迎接她的是什么,她都要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   火光在眼前不停地跳跃,火把燃烧时哔哔剥剥的声响,扯紧她的神经。   合贵宫的大庭院中站满了手执木杖的执法太监,整个宫里啼哭声一片。   小丫头、小太监吓得四处乱窜,大太监忙着跟在后面捉人。二个多个宫女跪在一处,紧紧抱在一起,惧怕地等待着即将降临在她们身上的悲惨命运。   而那个背身站立在阶台上的高大男人,身着西苍国传统便服,绛紫色 纹纱罩袍,腰束黑色龙纹锦缎织带,脚蹬豹皮靴,乌黑的长发在中段用黄色的缎带随意束缚,他强壮的身躯,被紧紧包裹在华服之中,顶天立地的霸道站姿,彷佛天地都尽在他一手掌握之中。   和真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背上。   这个男人—萨武刚,西苍国的皇帝,整个西方大陆的掌控者,他冷峻坚毅、铁面无私,从接掌霸业后,便励精图治、夙夜勤政,终使西苍国问鼎西方霸主的宝座,其下附属小国、部落无数。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像个普通丈夫那般……   快走到他身边时,她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感情,压抑而又渴望,美丽的黑瞳映着火光,有几分不真切。   他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到来,倏然转过身子。   和真立刻收敛情绪,深吸一口气,向他走过去。   萨武刚转过脸,英俊的脸庞在见到她的那刻,便出现了不满的情绪。   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印痕,那个地方她曾无数次地温柔抚摩,只为了让他展眉欢笑,她是多么熟悉他此时的表情,凝重严肃,可又同样地不希望他摆出这样的表情。   “你不该来的。”他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她的心脏微微发麻。   她不躲避他投来的责怪视线,淡然回道:“臣妾是西苍国的皇后,应该知道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萨武刚的薄唇微撇,语气带着几丝嘲讽,“你与阿玛雅向来交好,如果是替她求情,那就不必了。”   他的神情立刻多了点疏离防备,转回身,继续盯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银海。”他冷酷地下令。   “万岁爷。”大太监立刻俯身听令。   “合妃在哪里?”他如鹰隼的视线从跪在地上的宫女间扫过,确定没有合妃的身影。“禁卫军可把整个合贵宫都包围了?”   “合妃就算是插翅也难飞!”银海丝毫不敢怠慢。“奴才这就进寝宫中再仔细搜一遍。”   “嗯,”萨武刚点头。“搜不出来,就把合贵宫给朕整个烧了。”   银海身子一震,但他旋即奉旨行事。   和真站在萨武刚的身边,从他开始下令,就没有插过一句话。   合贵宫的金匾被摔在地上,曾经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代表着深受圣宠的“合贵”二字,如今已被泥土污染、任人践踏。   她的脑中闪过阿玛雅娇艳美丽的脸庞,曾经的某个春日宴上,阿玛雅跳了一曲母国羌澜国的传统舞蹈,那充满异域风情的美艳,让向来冷静自持的萨武刚失去了平日的严肃,一把将阿玛雅抱在大腿上。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丈夫浑厚的大笑声,是怎样敲击着自己的心。   那时,每个妃子的脸上,交织着羡慕和嫉妒的神情,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逗笑圣颜、被皇上抱坐在膝的女人。   可当时如此的宠爱,不过转眼时光,现在呢?   和真转过脸,看着丈夫的侧颜。   冷硬无情。   高挺的鼻梁,薄而宽的唇紧抿,下颔收敛,强壮的脖颈因为愤怒而布满青筋,火光同样跳跃在他的脸上、泛着琥珀光泽的瞳眸中,可往日对于阿玛雅的宠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臣妾只有一事想问。”她转回脸,与丈夫同看着合贵宫的乱象。   萨武刚才开口,但只有简单而干脆的一个字,“问。”   和真沉吟着缓缓开口,“阿玛雅所犯的叛国罪,罪证确凿吗?”   突然他转头看向她,狭长的深眸微眯。   她知道,她犯了他的忌讳。   后妃不可干政,在萨武刚这里,尤其不能!哪怕就是多问一句,都会不得他的欢心。可她确实有问的必要,她不能让丈夫乱杀无辜,否则,她也愧对西苍国的所有属民。   阿玛雅是属国羌澜国进献的美人,这攸关两国的未来,不可不问。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相信向来可人安分的阿玛雅会背叛萨武刚。她与阿玛雅同为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阿玛雅一直深深爱着他呢   萨武刚虽然不高兴妻子问起这事,但她是和真,他的结发妻,除了过世的母妃外,她是他最敬重的女人。   “我绝对不会滥用皇帝的权威。”他知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奇异的,他一点都无法忍受她的错看。“合妃与羌澜国三王亚山的私信被我的探子拦截,他俩不但在羌澜国时就有旧情,亚山还希冀借助合妃的力量,在我面前进献谗言,挑拨两国关系,他坐等渔翁之利。”   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解释,若是别人,他根本不会多解释一个字。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和真自然知道丈夫的性子。但她是女人,站在阿玛雅的立场来考虑的话,她推测,阿玛雅可能旧日确实与亚山有染,结果他用两人的私情做为威胁,阿玛雅才不得不就范。   萨武刚瞥了妻子一眼,知道她此时脑袋瓜里转着的,肯定是为阿玛雅开脱的说辞。   他的这个皇后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世人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呢?尤其是后宫中的女人,表面纯真善良,背后阴险狡诈的比比皆是。   “阿玛雅私自篡改了我给羌澜国王的信札。”他淡淡说出一句。   和真的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相信阿玛雅真的敢做这样的事。   亚山想要做羌澜国国王的野心,人尽皆知,此番利用阿玛雅,是意图让萨武刚把老王拉下王座,拥兵自重的他自然能得到王位。   可就算事实是如此……   “皇上,您是决意要治阿玛雅的罪吗?”她轻轻问。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萨武刚想也未想,直接答道。   “死罪?”和真说出两个字,轻得几乎快消散在风中。   他点头,一字一字说得果断,“按照国法处置,罪当该死,我绝不姑息!”   那你曾经对她的喜爱呢?是假的吗?“小小的嫔妃”?女人在你眼中,就是如此不重要吗?若是有一天,我也犯了错误,你也会这么做吗?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嘴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   “皇上!皇上放过臣妾吧!”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阿玛雅,突然从寝宫中冲了出来,手中抓着一把剪刀,眼神慌乱,太监和宫女们没一个敢近身。   “还等着做什么?给朕拿下。”萨武刚冷酷下令,眼神中的冷厉让见者丧胆。   “皇上皇上,臣妾错了!”阿玛雅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膝行至他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凄凄低诉,“臣妾是爱您的,求皇上饶了臣妾一命,以后皇上让臣妾做牛做马,臣妾心甘情愿……”   萨武刚双手一背,冷漠转身。“拉走。”   “我不要!你们这群贱奴才给我放手!”阿玛雅嘶吼着,拚命踢踹想要抓住她的太监。   “阿玛雅,你先冷静一下。”和真看不下去,蹲下身子,好心地想要安抚她。   “皇后,你救救我,我是被逼的,是亚山!他说我不照他说的做,就要把我跟他的事告诉皇上,我不要!我要皇上爱我,皇上不可以知道……”阿玛雅疯狂的眼神立刻投向她,“你求皇上,别让我死,我不要死啊!”   和真唯一能响应的,只是无奈的沉默。   阿玛雅瞪圆了眼睛,猛地一把推开她,她一时不察,差点跌倒,幸亏萨武刚及时将她拉起,揽在怀中。   “哼!你怎么可能替我求情……”看着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阿玛雅的脸上布满嫉恨。“你恨不得我早点死吧!你以为我喜欢对你卑躬屈膝吗?天天顶着一张冷傲高贵的脸,好像全天下都不放在眼中似的,我恨你们,恨你们!”她声嘶力竭地吼叫,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剪刀。“你们都给我滚开!”   身边的太监和宫女们吓得立刻后退几步。   “阿玛雅,”萨武刚的下颔绷紧,声音不大却充满警告意味。“放下手中的剪刀。”   “皇上!”她哭着,声音弱了下来。“皇上,念在你我旧日的情分,就饶了阿玛雅吧!”   “不可能。若宽宥了你,我堂堂西苍国律例形同虚设,天下黎民不服,阁老重臣不服,国法铁令如山,君无戏言。”   萨武刚是个铁面无私、是非分明的情人,可明知如此,和真还是为阿玛雅感到难过,不但是为她,也是为自己。   当宠爱的女人与江山社稷摆在了一起,萨武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江山。   这个道理,和真明白,阿玛雅也懂。   “皇上,你我夫妻一场,阿玛雅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她凄声大喊,说时迟那时快,举起手中的剪刀,直直向胸口插去。   那一刻,和真呆若木鸡,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她只感到从头凉到底。 第1章(1)   他们赤裸着身子……   火热甫平,她还在他的怀中,这是她习惯的姿势,背对着他,被他圈在厚实的胸怀中。既是贪恋他的体温,也是不想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真实表情—   并非幸福满足,而是怅然若失。   他只抱了她一会便起身,赤身走下床铺,来到侧厅被画屏隔开的地方,那里有一只很大的澡桶,里面装着水温正合适的温泉水,澡桶中铺满了鲜红的花瓣。   萨武刚坐入澡桶,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闭目养神。   在床上的和真看似已经睡了,但她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他一走,冰冷便很快入侵她的身体。   成亲七年来,他的习惯未曾改变过。一旦亲热完毕,便立刻要洗浴,除去女人身上的味道,他会泡一刻钟左右,然后她就必须起身,伺候他穿戴衣物。   然后,他会回到自己的寝宫—宝龙殿,彻夜看奏折,直到寅时才闭目休息一个时辰,卯时便要起身,准备上早朝。   和真睁开眼睛,将身子翻转到他曾睡过的那侧,蚕丝被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味道,她将脸深深埋入,彷佛只有这样做,才可以暂时满足心中长久以来的渴望。   只有在这张床上,她的床上,只有在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完完全全拥有他的,他为她销魂,为她疯狂,可这让她除了更陷入深爱他的陷阱,更多的是,激情退却后的悲伤。   他不是只这样对她一个女人,西苍国后宫中的三千佳丽,他雨露均沾,只是他特别的尊重她,每旬必有过半的时间都让她这个结发妻子侍寝,他说,这是对她的尊重和敬爱。   他可知道,听到这样的话,她除了悲哀再无其它。   她个四岁就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当年他二个岁,两人是政治联姻的少年夫妻。做为终年为西苍国守护皇陵的刹西族,她从当上族长的那日起便深明自己肩负的使命。   刹西族为母系氏族,虽然部族弱小,但却拥有西苍国西边沙漠中最大的一处绿洲,也正因如此,常常受到其它强大部族的觊觎,无奈之下,刹西族与西苍国签订条约,成了西苍国的属国,除了终年为西苍国守护皇陵外,刹西的女族长必定为西苍国皇后,世代共荣共辱,不得反悔。   嫁给萨武刚,可能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梦。因为他,不但是她的丈夫、她的国君,也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女人又怎么能不爱他呢?   他聪明、机智、坚毅,手掌西土大陆最强大的帝国,而他的外貌长相,几乎是每个少女最终极的梦想,英武伟岸、高大强壮,一张英俊的脸庞融合了坚毅强硬和清俊儒雅的特质,得自异族母亲的琥珀色双眸温润醉人,却又能在必要时刻散发天地俱在我手的威严和霸气。   他是一个完美的帝王、完美的情人,却是最不完美的丈夫。尤其当他的妻子深深爱上他的时候,那种折磨会让任何一个女人发疯。   因为爱了,就必然想要完全占有。   而萨武刚,并不是一个能被任何女人完全占有的男人。   当夜晚降临,他不在身边,寂寞和煎熬吞噬着她,从太子妃到皇后,从懵懂无知、对爱情怀抱希望的少女,到现在寂寞压抑、退让隐忍的少妇,这其中难以言喻的无奈与悲哀,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   就连最亲近的宫女铃兰,都不晓得深埋在她心中的想法。   和真闭上眼,最后一次吸嗅被褥中他残留的气息,甜蜜而又伤心,像是自己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决定。   下一刻,她睁开双眸,眼中再无一丝的留恋,她坐起身,穿上丝缎外袍。   视线投向床几上的一碗茶,她的眼神晦黯。   她起身下床,去为他擦身穿衣。   当婀娜的身影离开床畔,那床几上的碗杯已经空了。   萨武刚静静地数着时间,等待着她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用她柔细的小手拂去他肩头的沉重与疲惫。   这就是他那么爱来她这里的原因。   她的身体,彷佛生来就是为了让他拥抱,与他是如此的契合,当激情爆发的那一刻,他甚至愿意就此死在她的怀中。   喜爱一个女人,那真是太容易了,可深深迷恋一个女人,对他而言是太陌生的事,他不承认如此依赖她是一种迷恋,那只是他对结发妻子的尊敬和礼遇罢了。   七年来,他都是如此警告自己。   萨武刚舒展双臂,伸了下背脊,他闭上双目,静静养神。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是他们成亲大礼后的当晚。   她穿着刹西族族长的大红吉服嫁给他,娇小的脸蛋稚气未脱,粉嫩的双颊看起来可爱极了。   “竟然是个个四岁的小族长?”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口气是戏谑调笑。   她却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鼓着脸颊,不服气地回道:“桑玛说我会是刹西最好的族长!”   他知道桑玛是刹西族的女祭司,终生未嫁,养育了三代刹西族长,和真前面的一位族长,几年前在西苍国病逝,父皇还曾为这位皇后痛哭过。   “噢?是吗?”他笑着坐到她的身旁,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抱到自己的膝上。“那你是怎么当选为刹西族长的?”   他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只是为了消除她的紧张感。   因为从刚一进房,他就注意到了,小姑娘把手背在身后,握成两个小拳头在逞强呢!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桑玛也告诉过她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可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是如此地让人心弦颤动。   小小的和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萨武刚面前表现最真实的自我,她紧张得快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当他将她抱到膝上的时候,她的身子都快软了。   幸得他用结实的手臂将她揽紧,当她一贴近他温热宽厚的胸膛,她娇小的身子便僵了一下。   萨武刚笑了,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让她渐放松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脸蛋红红的,有些渴睡了。   “想睡了?”他逗她。”刚才问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和真不自觉地翘了翘小嘴。“怎么当选族长的?”她转了转灵活的黑眼珠,想了想,然后答道:“前一代族长逝世后,女祭司就会选择吉日,占卜问天,然后根据指示,从卦象上算出下一任族长的生辰及出生地,女祭司会亲自前往该地,找到合适的女孩。”   “如果那地方有很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呢,而且,还有可能是双胞胎。”萨武刚继续问道,一边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她粉嫩可爱的脸蛋。   她丢给他一个”你好笨”的白眼,撩着性子解释,”刹西地广人稀,这种可能性一般不大,但如果真的有这种特殊情况出现,女祭司会将所有女孩都带回神殿,亲自抚养三个月,然后再卜卦问天意,最后会挑选出一个女孩做族长。”   “噢,原来是这样呀!”萨武刚笑笑,觉得这小女孩可爱极了。   虽然年龄如此之小,但聪慧过人,解释问题条理分明。这个小妻子,他好像不是那么讨厌,反而……‘有了不只一点点的喜欢’。   不过——他摇摇头。就算再喜欢这小不点,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这娇小的身子,根本还未发育成熟。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如果他再让他的小妻子怀了孕,她的身子吃得消吗?孩子会健康吗?   和真又打了个皓欠。“太子,你要这样抱着我直到天明吗?”   太于?萨武刚虽然早已听惯了别人对他的称呼,但从小妻子口中说出,就是有那么点生疏和不舒服,好像两个人的距离霎时拉开了好远。   他捏起她的小下巴,很认真地对地说:“以后我们独处时,要叫我‘刚’,知道吗?”   她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什么都没说,从善如流地顺着他喊道:“刚。”   “嗯。”他满意地点头。“以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教自不可少,但因为你是我的结发妻子,私下相处的时候,我们可以你我’相称。以后,不管我会再娶多少个侧室,你都会是我最在意的女人。”   虽然她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妻于,但她还是因为他的话,心儿揪痛了一下。   但她没有让情绪表现在脸上,桑玛说过,嫁人后丈夫就是天,即使心中再委屈,也不能表现出来,她是未来西苍国的皇后,更不能辱没刹西族族长的身份。   和真挺直了背脊,郑重地说到:“你以后就是和真的丈夫,和真会敬重你,绝对不会背叛你!”   “呵呵!有趣,有趣!’他爽朗大笑,眼角眉梢的刚硬线条瞬间软化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开怀大笑的他,咕哝着,“你笑起来真好看!”比他们刹西族俊美的西瓦还好看上一百倍!   萨武刚收回大笑,手指温柔地抚触着小妻子长而柔软的发,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泛出柔暖光泽。   “是吗?小家伙,你取悦了我。”说着,他毫无理警地微眯眼,抬起她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眼睛,口气变得异常冷厉。“记住你说过的话,一辈子都要敬重我,永远不能背叛我!”   她傻愣愣地回视他,不明自他怎么转眼间就像变了个人。   他的眼神与态度是那么强势,刚才的温柔一扫而光,琥珀色的眸子射出锐利的金光,那一刻,她完全臣服了,像是被迷去了心魂,愣愣点头,痴痴地说道:”我记住了。”   那一瞬间,他眸中的风雪顿融,春水映梨花般的温和笑容再次回到他脸上。   萨武刚满意地点头。“这才乖,这才是我的好妻子。”他亲亲她的额头,“你将会是我的皇后,只有我们的亲生子才能继承我西苍国大统,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誓言,否则——”他顿了一顿,微挑唇角。“否则就算是你,我的结发妻,我也决不轻饶!”   他的温柔让她沉溺,而他的强势霸道又让她浑身一抖。这个男人,像冰火两重天,爱上了他,注定了要在冰与火之中煎熬翻滚。   稚嫩的和真看着丈夫的脸,根本没有想到往后的日子,她会因为这个男人,压抑了最真实的自己,她会因为爱,而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成亲时的初次相见吗?可能吧。   但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明明是陌生人却似乎相熟已久的感觉,真正爱上他,是一点一滴积累的。   虽然他不爱她,但他确实很敬重她。   成亲后的一年,先帝过世,他顺理成章地坐上王位,她这名太子妃,也毫无意外地当上了六官之主。   第二年,他为她的诞辰大肆庆贺,邀请各方嘉宾、王公贵旅,一时间,西苍都城里冠盖云集、满城华贵,属国使节接踵而来,也正是在那喧嚣鼎闹散去的夜晚,他拿走了她的童贞。   那温柔的缠绵,让她在欲望翻滚间流下了泪,身与身交融的那一刻,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注定是这个男人的了,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为了他,她可以忍辱负重,她可以全部付出,她可以装傻、努力做他想要的女人,只要他爱她,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   七年的岁月,就这样眨眼过去。   她由开始的希望,到迟疑,到现在的绝望。   这个男人,心中装着的只有国家社稷、天下黎民,不会用于浅薄的儿女情长、风花喾月上,他是一条紫气腾升的巨龙,怎么可能搁浅在小小的温柔河湾?   她在一次次希望与失望的交织中度过,因为他偶尔一次的宠爱欢喜,更因他一时的冷落而自悲自伤,一次又一次,看着他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一次又一次,忍耐着他在她身边,身上却带着不属于她的香。   她隐忍、退让,只要他还对她好,她也许会这样过一辈子,可因为阿玛雅,眼前的迷雾就在刹那间消散,彻底理清楚了!   和真身着大红缎袍,手捧厚厚的白棉布,她赤着脚,像猫般优雅,长长的黑发垂到小腿,脚踝上的银铃串发出玲玲脆响。   她推开眼前的画屏。   萨武刚背对着她,强壮的手臂搭在木桶的两边,她的手穿过妖艳的花瓣,滑过他健壮的胸膛,搭上他的肩膀。   他仍旧闭着双眸,但唇角轻抿起。   他将脸微偏,贴上她肌肤柔嫩的手臂,轻轻摩擦。   “你醒着?”她或轻或重地揉捏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嗯。”他依然只简单应声,却不像从前那般即刻就起身,等她伺候他擦身穿衣。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水已经有些凉了,会染上风寒的。”   萨武刚轻笑一声,睁开双眸看着她。“这么急着赶我走?”   她垂眸,低声道:“臣妾不敢。”   在她看来,他今天的行为反常,莫非他今晚想宿在鸾凤宫中?   刚如此想,和真便暗暗摇头否定自己。怎么可能呢,这七年来,他可从来没在哪个女人的床上睡过一整夜的。 第1章(2)   “我今天想好好休息一下,最近真有些累了。”他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叹口气,他将身子向后靠,头枕上她柔软的胸口,惬意地闭上双眸,低声说道:“给我添些热水吧,等下你也进来陪我。”   这次,和真是真的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诧之意,她卷翘的睫毛眨也未眨,当下愣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住。   “别停,再用些力,好久没享受你的按摩了。”他的声音中饱含着奇异的轻松愉快。“不过,你有个小毛病,知道吗?”   “什幺?”她傻傻同道。   ”一紧张或者一不赞同我,就会用‘臣妾’来自称。”他淡淡说着,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她愣愣添完热水,大脑还未回抻,完全是按照他的指令行事,不但自动爬进木桶中,还自动送进他的怀抱。   他们脸对着脸,他疼爱她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有一次,在他完全疯狂失控的时候,他曾对她大喊说,他爱死了这样的她,美得如冰冷的冒莲在瞬间变成了妖娆牡丹。   她没有因为他的大声示爱而激动,因为再不济如她也知道,男人在床上的时候说爱,并不等同于真正的爱。   可她还是好害羞这样的姿势,总是需要一点时问来适应。   他将她的双手放在肩膀上。“ 我肩膀好痛。”   这是萨武刚吗?   和真一边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可接着按着,她的脸蛋红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下已经起了反应。   他张开写满欲望的眸子,口气有些无辜。“怎么办?它似乎一遇上你就特别容易激动。”   她咬着唇,不只脸蛋红红,连喾白的胸脯都染上了一层嫣红。他的眼眸立刻被吸引,眼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落在她赤棵的酥胸上。   “皇上…”她小声嗫嚅。   萨武刚低下头,嘴唇一张,便吻上她诱人的娇胸。“皇上?!”和真急道,手猛地抓住木桶两边,高高昂起脑袋。“不许叫我皇上,我是刚,是刚……”他带着急促的喘息咕哝着,用手臂紧紧圈住她似乎一折便断的柳腰。   “可、可是……刚,你的奏折……啊……痛……”她娇泣,只因他突然施力。   “别管它,我现在只想要你!只想爱你!”他粗声低吼。   他的话,让地蓦地睁大双眸。这是第二次,是他第二次说爱她,但,怎么可能呢?   不要再自己欺骗自己了。   和真闭上眼,当他狂野热情地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的眼角滴下了一滴泪。   这越积越满的爱,快决堤了。   每日早朝,她比他更早起身。   多年来如一日,她会在梳洗完毕后,带着铃兰和众奴才来到宝龙殿,亲自唤醒他,服侍他梳洗、穿上朝服,七年来不假他人之手,而他,也习惯了她的服侍。   曾经有个被萨武刚宠极一时的嫔妃,自作主张学着她的样子,清晨带着奴仆来到宝龙殿,要服侍萨武刚早朝,结果他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个嫔妃打入冷宫。   从此以后,后官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后宫的女人都知道,萨武刚虽然不爱她,但其他所有女人加在一块,可能都不抵一个皇后,要想获得圣宠,就不能动皇后。   所以这些嫔妃哪里是真敬她?而是因为萨武刚才不得不敬啊!   就是太明白,因此她虽深受萨武刚的信任,但行事向来低调,从未恃宠而骄,更不击争风吃醋,久而久之,自然也得到了嫔妃们的敬重。   “银海,皇上醒了没?”和真褪下肩上御寒的小披肩,银海立即恭敬地接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寅末方歇,奴才不敢惊扰。”皇上刚起床那阵暴烈的脾气,全天下只有皇后能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太监,项上只有一颗人头,真的没那个熊心豹胆。   银海的话,让和真的脸现上明显的担忧。   这几日因阿玛雅的事情,西苍与羌澜两国关系紧张,在羌谰国拥有不小实力的三王亚山,开始隔空与萨武刚较起劲来,他不知使了什么诡计欺上瞒下,再加上羌澜国老王昏庸无能,本来是罪证确凿的事情,忽然间变得复杂起来。   萨武刚本以为小事一桩,交予外事大臣处理,但大臣办事不力,事情竟从原先的阿玛稚与三王勾结私通,转为西苍国仗势杀害羌谰国所进献的嫔妃。严重伤害两国关系。   外事大臣忙得焦头烂额,又不敢上报,直到事情终于压不住后才呈报帆廷,萨武刚大为光火,龙颜震馨下调动境内百万大军,开赴西、羌边境,明里说是练兵演武,实质是行威慑之实。   和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叹口气,走进内室。   玲兰指挥捧着水盆、布巾、朝服、早膳的太监和丫头们鱼贯而入。   才进门,和真顿时一愣。   因为萨武刚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中央,清明的双眼不似睡不到一个时辰的模样,他没有穿上衣,宽而厚实的肩膀上布满了可疑的红痕。   她脸一红,快步走到他面前,为他披上白色的照衣。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使坏,即刻勾起她关于昨日两人之间火辣的回忆。   “皇上,国境驻扎百万大军,不但惊扰百姓,国库也会因支付庞大的军饷而吃紧,你要不要考虑……”她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打散现在的暖昧气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不要将太多心力放在这件事上,他就算是金刚铁打,终究也是个凡人,她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可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她的心意。   本来他还是在昏沉的睡梦中,不知怎地,她雅致的声音就冲入了他的耳朵,他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等特着她的到来。   莫名想看见她惊讶的表情,她果然如他所愿,让他见到了她平时不愿多表现的另一面,正想挑逗挑担她,将她拉到怀中好好温存一番,结果她竟说出这么让人倒胃口的话。   他脸上的闲散疏懒顿收,琥珀色的眸中射出防备与精明。   和真叹了口气,知道他误会她了。   她已经不想再解释,反正不管她怎么做,这个男人对她竖起的心防都只会让她感到疲惫和无力。   她在心底苦笑一下,如此的思绪转变,完全未在脸上流露出一丝一毫。   已经够了,他的心门,从来都不会对她敞开,她总在外面敲门,他始终不应,她真的好累了。   “皇上,臣妾只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体,军国大事,臣妾懂的本来就不多,不该插嘴。”每一次的解释,都是一样的语句。   “你只要做好我的皇后就够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警告,眸中警色虽稍敛,但还是刺伤了她脆弱的心。   和真勉强笑了下。“臣妾知错了,让臣妾服侍你起身吧。”她雍容转身,有条不紊地吩咐奴才们,“玲兰,让丫头把水端过来,你在盆里加些热水。银海,今日天气有些寒,让奴才们将皇上的朝服在铜炉上烤一下。”   她吩咐完,转身想先去布置早膳,却被萨武刚一下子搂住了腰。   “你要击哪里?”他的语气有些不不满。   “皇上!”和真惊讶地轻叫一声,她有些羞赧地看看四周。   奴才们全部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皇上,奴才们都还在呢。”她小声地提醒他。   “让他们看!”他不在乎!萨武刚扫视一圈,口气霸气个足,“谅他们也没这个胆!”   和真有些迷感,心下又不免有些不解。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连着在她房中歇了好几宿,而且事后都没有回到宝龙殿,若不是近日因议事需要,他很有可能还会在她的鸾凤宫中歇宿,这对于萨武刚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事,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一个女人!   但她不敢也不愿多想。   因为——   她已经做下了今生最困难、也最重要的决定。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他再怎样对待她,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皇上究竟想要怎样?”和真只能无奈地让步。   “让他们下去,就你一个伺候我。“   他黏人的态度再次让她惊奇,但她巳无力多想,那样只会动摇自己已经坚定的心意。   “可不可以?”萨武刚仰着头看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她,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让她忍不住软下心肠。   她柔声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好。”   他回报她的,是温柔的笑,柔化了他眼角的冷硬,让她心弦跟着颤动。   那笑,几乎让她的泪溢出眼眶,她赶快侧身,偷偷拭击眼角的湿意。   这样的笑,她还能再看见几次呢? 第2章(1)   她坐在他面前,仔细地为他净脸、净手。   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   她瞥了他一眼。“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他摇头。“只是突然觉得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你了。”   她微愣,勉强笑了,笑中带着淡淡的悲伤。“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哪有时间成日盯着臣妾瞧。”   萨武刚向她伸出手,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胸口突然刺痛了一下。   这幺多年,她从天真话泼的少女、端庄秀丽的太子妃到内敛冷静的皇后。她是什么时候,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一步步变成如今的摸样?   她是他的皇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敬重她,给她所有女人都来曾有过的待遇。   他知道,她绝对值得他这样的对待。   如果说他是西苍国草原上的雄鹰,在自己广豪的领土上自自翱翔,那么他的皇后——和真,就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与他比翼而飞的女人!   他喜爱她,但真的已经有好久没有仔细地看过她了。   她温柔地为他穿上朝服,她的小脸低垂,从这个角度看来,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精致,红润的小嘴像滴着水珠的樱桃,她的谦和贞静,像是微凉的夏风,让他舒爽的同时,满身的烦恼也似乎在瞬间蒸发。   她正要弯下身,为他结腰间的挂配,他却猛地将她拉起,抱进怀中,地惊呼,“皇上!”   “我好像真的忽略你很久了。”萨武刚低沉的声音在胸腔中滚动,敲击着她的耳膜。   和真沉默下来。   半晌,方牵扯唇角,口是心非地说道;“你是身不由己,我可以理解。”   是的,她理解,年少的他对爱无知,看不见她眼中的期盼;青年的他,满心抱负,侵淫在春秋霸业之中;怀抱各色美人,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怎可能没有风流年华呢?   这些她都能理解,只是她等得有些累了。   为什么她这么瘦?   萨武刚拥紧她,这才惊觉她在他怀中是如此娇小。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她的气息是如此轻淡,在他怀中像是一只稚嫩的小鸟,又飘渺得像一团即将消失的空气。   她太静了,话少得可怜。   尤其是这段日子,自从她亲眼见到阿玛雅自戕后,她对他的疏离冷淡就越来越明显,让他的心竟担优起来。   “今晚,我会陪你。”他用手臂环紧她,以为如此说、如此做,就可以挽回些什么。   和真贴着他厚实的胸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等着你,我也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呵呵,是什么话?”他轻抚她的发,知道她不会现在就说给他听。   犹记得他们成亲不久,他因为她年龄太小,虽与她同房了七日,却没有动她一根头发,七日的婚期一过,他就去了姬妾那里,害得她大哭大闹了一番。   那时,他当她年幼无知,只是笑着安抚她的伤心,允诺等地长大后,一定会只专宠她一人。   谁知这小丫头不死心,多次撵走侍寝的女人,自己穿得清凉,在房中等着他。对此,当时的他是哭笑不得。   旧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他甚至忘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缠着他,纯真的笑容渐渐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稳重。   那时的他,认为这是种成长,很满意她知道了自已的身份,不再缠着他胡闹。   可七年后的今天,他突然对她在不知不觉中的转变有些失落,期待起她给他带来惊喜,如果,如果她能像从前一样。   “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她从他怀中抬起脸蛋,精致的小脸白得几近透明。“别再这么晚休息,西苍国如果少了你就天下大乱的话,要那些臣子又有何用?”   她还是担心他的。   心里一暖,他忍不住吻上她的唇,她的唇有点冰,让他胸口其名又痛了一下。   萨武刚皱起眉头,“你最近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她小声说淡淡摇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那里,强而有力的心跳萦绕着她的牵挂和贪恋,可她也明白,就算自己人在他怀中,却不在他心中,那么再固执坚持,就是她的可笑了。   她太累了,已经快崩溃,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和真将脸尽可能贴近他温热的胸口。“你每天睡那么少,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捎,三餐又不定时,整日劳心劳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没关系,我有你在身边呢。”他亲吻她的发,手无意识地拍抚她的背。“我答应你,这件事忙完之后。我就将权力下放。”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国力巳达鼎盛,他确实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好好喘口气了。   可萨武刚的回答,并没有让和真展开笑颜,却只让她心中感到更加悲伤。   “人都有生老病死,没有谁会在谁身边一辈子。”她轻声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说什么傻话?”他笑了,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是我的皇后,不在我身边,要去哪里?”   “没有。”和真在他胸口揉掉眼角的泪,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我只是胡乱说说。好了,你该用早膳了,今天的人参贝母鸡汤是我亲自炖的,多喝些。”   “好!”萨武刚食指大动,任娇妻牵着手,乖乖来到桌前,准备用膳。   今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往年都晚,以往这时的天极,应该要换单衣了,但今年却忽冷忽热,不时还会突然降下一阵狂风暴雨。   入夜前,天空飘了一阵小雨,打湿了窗外的青柳嫩梢。   和真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细雨,等待着萨武刚的到来。   室内没有掌灯,她已吩咐铃兰不要进来打扰,她静静坐着,任黑暗一点一点漫过中天,将她整个人笼覃在夜色中。   他不会来了。   她勉强牵动唇角,已经有些僵硬的脸颊竟被扯出一丝痛感。   鸾凤宫中寂静无声,孤宫冷清,但宝龙殿那边一呵!定是歌舞升平、艳姬美妾环绕吧?   心,为什么还要痛?   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男人解决事情的方式不就是如此?   当问题解决不了,必然会派出特使,往往,这特使带来的,不单是求和投降的信息,还会送来倾城的佳人。   阿玛雅是这场战役中唯一牺牲的棋子。   羌澜国还没有那个实力跟西苍国正面硬抗,所以只能做出牺牲和让步,而萨武刚既已得到了预期的结果,自然也会适当退让。   皆大欢喜,新的美人代替尸骨未寒的棋子。   宝龙殿中的管弦丝竹,随着风雨飘进了鸾凤宫中。   和真握住拳头,独自抵抗胸口一阵强过一阵的痛。   够了!   真的够了!   她蓦然起身。   哐啷一声,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大,她坐着的金椅倒在了地上。   轰隆隆!   像是应和般,黑幕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娘娘,出什么事了?”铃兰听到了动静,吓得急忙推门而入。   和真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坚定,一字一字说得缓慢,“铃兰,准备好笔墨和凤印,本宫要起草诏书。”   “娘娘?”铃兰惊讶道。   “不准多问。即刻去准备!”   皇后此时的严肃和冷硬吓坏了她,但她根本不敢多问一个字,只得退下准备。   “罪已诏!”和真挥舞着手中狼毫,一边写一边清声吟念,“妾有罪!豆蔻入宫,虽随侍陛下左右,然嫉妒心常有之,妾亦无渊博学识,难以为陛下分担懈忧。妾有罪!合妃入官多年,妾竞不知其包藏祸心,终酿大祸,妾愧为六宫之首、皇后之责。   看清皇后写了什么,她大惊失色,脚一软,砰的一声结实摔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失声大哭,“皇后娘娘,您究竟是怎么了?您别吓铃兰呀!”   和真理也不理,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笔,在玉帛上写下字字心血,那狂飞的草书,斑斑泪印,样样显示了她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狂乱和激烈。   “娘娘!”铃兰抓住了她的左手,使劲摇晃。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抛下笔,那玉帛飘啊飘的,掉到了地上。   铃兰手指微颤地捡起那玉帛,含着眼泪,看至最好一行,不由自主念出声来。   “妾、有、罪!虽衔六宫之冠,然礼度疏废,七年间,未为陛下诞下龙嗣,德不称位,妾深愧,自请出宫守护祖宗皇陵,以表妾心……娘娘!”她彻底怔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失去了亮度。   “铃兰,这就是我——和真,作为西苍国皇后的命运。”窗外的狂风卷起她的黑发,泪迹未干的脸上浮起仿佛看破一切的恬静淡笑。“不要为我而哭,这不是我的悲哀,而是我的解脱啊!”   “娘娘。”她听不懂,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去荒僻的皇陵?   这不等于自求入冷宫?皇后娘娘究竟在想些什么?皇上的敬重和札遇,娘娘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为什么?   “你!”萨武刚负在身后的双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强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生怕一个抑制不住,就会冲到她面前,把她撕得粉碎。“这封诏书,当我没看见!”   既然不能掐碎她,他只能泄愤地撕碎她莫名其妙的。罪己诏”。   嘶嘶嘶三两下,他就把玉帛撕成了碎片。   “以后不准再发生这样的事!”他从来没用过这么可怕的口气警告过她。   和真虽然全身发抖,但她还是勇敢地抬高了下巴。   “皇上撕了也没用,臣妾写了很多份,今早臣妾盖有凤印的诏文已经发出。臣妾本就是刹西族长,又为西苍国皇后,为西苍国守护皇陵,是臣妾的职责。   “况且臣妾离宫,皇上不是更能安然享受美人吗?”她咬咬唇。虽然多次对自己说过,不要说出这样的话,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没有尊严,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不想要了,不想再要他如同履行夫妻责任般的敬重。   既然不爱她,就放过她吧。   “原来你是在怪我!”他感到不可置信。“你是在怪我昨日没有来陪你?”   国家大事,怎能马虎?难道他要放着羌澜国的使臣不管,特地过来陪她吗?   “你以前不是如此不懂事理的!”萨武刚用责怪的眼光看她,那眼光像刺,刺得她遍体鳞伤。   “是,臣妾不敢。不敢与皇上的江山社稷相提井论。”和真垂下眸,掩饰眼底的悲哀。   “那你为什么要写这些?”他指着地上的碎屑。   “这是臣妾认真思考过后所做的决定,皇上若真的尊重臣妻,就请‘恩准’臣妾。”他可知,她嘴中说着想要别离的话,心中也是痛如刀割?   若不是真的太爱,爱到看不得他与别的女人亲近,她怎会主动要求离开?   “恩准?”萨武刚浓眉一挑,口气满是嘲讽,“你堂堂刹西旅长,坯需要我来恩准?”   诏书都巳直接发出,将他这一国之君、她和真丈夫的尊严置于何地?   “请皇上息怒。”她唯一能说的,只有这句。   “息怒?一个皇后要离开皇帝,你说这个皇帝会不会发怒?”他何只想发怒,他连杀人的欲望都有了!   “臣妾不是要离开你。”离开他?那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就算对他已经失望疲惫,她还是无法相像完全与他决裂的世界。她只想找到一个离他不远的角落,在心底继续默默爱他。   “这还不算要离开吗?”他越说越气,真想知道她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就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堵了。“这‘罪己诏’上没有一句是真心话。你在打我的耳光吗?怪我不珍惜你?”   “没有。”和真猛地抬头。”臣妾绝对没有此意。”   “那你刚才说‘让我安然享受美人’又是什么意思?”他紧紧逼问。   她被逼得无奈,只能用凄然的眼光看着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朝她大吼,也是为了掩怖心底的慌乱和蓦然袭来的痛苦。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心底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青在告诉他。不能让她离开!她不能走!   “皇上……”她凄切低喊,“臣妾心意已决,不愿再做黄金笼里没有自自的鸟儿,您就放了我吧。”   给她一条生路,别让她像阿玛雅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去。   萨武刚的脸色降至冰点。“你觉得我束缚了你?这座皇宫对你来讲,只是个牢笼?”   “是的。”虽然早巳泪流满面、摇摇欲坠,她还是坚决地点头。   “你不愿再待在我的身边?”他吼叫出来。   “是。”她咬着牙,违背心意地承认。   “好!”他捏起她的下巴,双眼充满决绝和冷怒。“和真,你给我认命吧,就算这皇宫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坟墓,你也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这就是你的命!”   他太过愤怒。实际上,他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走清楚明白,愤怒的情绪掌控了他向来理智精明的头脑。   她伤了他的自尊,他只想反击。   而心底更真实的,却是即将失去她的慌乱。那股慌乱拼命地抓挠着他心底的黑暗,让他想要用尽各种手段。只为了留下她,哪怕是囚禁她! 第2章(2)   “皇上,”和真巳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您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臣妾还没有为您生下一儿半女吗?”   “为什么?”他的咆哮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因为他已经预料到,她的答案将会是毁灭性的关键。   “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鹰隼般的目光,几乎快射穿她脆弱的心。   她闭上眸,拒绝看他,冰冷的语句从嘴中轻轻吐出,”皇上可知,每次臣妾伺候皇上时,床前必定放着一碗茶。”   他记得,当初曾以为这只是她的习惯,但她此时的语气和神态,都让他深觉那碗茶中必定藏着极大的玄机。   “那碗茶是什么?”他眯起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   “是藏红花茶。”她平静地说出答案,脸色苍白,静待暴风雨的到来。   轰轰!砰!   萨武刚向来的冷静彻底瓦解,他的血液叫嚣着,怒格摄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他根本就不想控制,他把桌案上的书册全都扫到地上,掀翻了桌案,踢飞了太师椅。   轰!鎏金铜鼎被他一脚踹翻。   和真震动了下,只能无助地处在暴风圈中,看着他一样一样不停地破坏。   她告诉自己别怕,就算他现在要杀了她,那也没什么,因为什么都不剩下,一切都无所谓了。   “该死的你!你竟然不要怀我的孩子!”他狂吼,双眸冒着火焰,仿佛能把光明的世界燃烧成修罗地狱。   “我不要我的孩子像我一样,活在失去自自的金丝笼中。”   她的黑发散开,圈住她苍白的小睑,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美丽、高贵而不可碰触。   第一次,他竟然觉得自已抓不住她。   他,西方霸主,西苍国至高无上的君王,竟然抓不住一个小小的女人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也不再挽留。”他狠狠盯着她。“离宫即废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甩袖而去。   再留下来,难保不是毁了她,就是毁了自己。   他萨武刚从来没有这么丧气过,他的人生向来无住不胜,只要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而她,他的结发妻子、他的皇后,七年来,勤恳妆淑、雍容大度,他自认为唯一匹配碍上他、可与他比翼而飞的女人,竟然在他忙于国事之时,给了他如此沉重的一击!   更该死的是,她竟然不愿意怀他的孩子。   为了履行自己“专宠她”的诺言,他决定只让她为他生子嗣,他再如何宠爱其他的嫔妃,也不愿将自己的龙种给她们。   他对她如此着重,瞧瞧她回报他的是什么?他竞还对自己昨夜没有来陪她而心怀愧疚!   萨武刚走出鸾凤官,官外早因帝后相争的骚动,脆满了一地奴才,眼见皇上气冲冲地走出来,奴才们全将脑袋低垂到地上,连银海都不敢轻易上前,生怕撞上了皇上的怒火,死无全尸。   他看看皇上怒火冲天的背影,再看看鸾凤宫,不禁唉声叹气。   颇簸的马车驶出了西苍国的都城,过了通关口,即是一片沙漠与草原交界的域外风景,夕阳将天际染得艳红,不长不短的车队用着不快又不慢的速度畎默前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只是从都城里出来的一个普通商队,谁会晓得,这队伍里的一辆马车中,正坐着他们西苍国的皇后呢?   不,是废后。   此时的她,已是西苍国中最普通的平民百姓,但作为刹西族的族长,她坯有其他使命——为西苍国守护皇陵。   西苍皇陵在塞外九个里处,刹西族则散居于皇陵百里,拥有沙漠中最大的一块绿洲,多年附庸于西苍国之下,深受西苍国的保护。   “娘娘,塞外天寒,您把脚放到奴婢的怀中吧。”   铃兰看着她受这颠簸之苦,神情萎靡,有些担忧,又担心她向来畏寒的身体着凉,于是抱来毯毡,这才发现她的双脚早凉得像冰一样。   和真微睁开肿胀的双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摇摇头。   “铃兰,别再叫我娘娘了,我再也不是皇后娘娘了。”好不容易出一丝力气,说完便侧着头,枕着软垫,以抵挡反胃的吐意。   看着主子难过又要强的模样,心痛得直流泪。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她闭着的双眸,眼角也落下泪。“铃兰,我不后悔。”   跟着娘娘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傻瓜,以前或许还不懂得娘娘的心意,但这次娘娘出人意表的行为,让她明白了娘娘的用情至深。   “娘娘,如果真的爱皇上,又怎幺会舍得离开他呢?”虽然晓得娘娘对皇上的爱,但娘娘拼死也要离开的决心,让她还是有些不解。   爰一个人,不是死都不要离开对方身边吗?为什么娘娘是相反的呢?   和真睁眼看着她,苦笑着,“因为爱,才会在乎,爱的越深,越想将这个人独占,当你知道,他不是能被你独占的时候,你会失去自尊求他吗?”   铃兰迟疑了一下,摇头。   “我曾求过。”和真想起个几岁时的请求和期盼,就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求了又怎样?他满口答应只专宠你一人,转身后,依然故我地在各色美人间周旋。”   她深深叹了口气,又说:“这么多年,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受够了折腾,只想解脱。’   “娘娘,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铃兰说?”她惊讶不已,真的没想到,向来大度的娘娘对皇上竟然有如此深沉的感情,可想而知,这么多年娘娘是如何的煎熬啊!   “说了又能怎样?”和真淡淡摇头。“看不破的是我自己,如今,我勇敢地做出了选择,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承担。”   “即使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皇上?”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啊?如此深爱,却不得不逼迫自己离开?   和真笑得淡然又凄迷,“他会在我心中一辈子。“   “娘娘……”铃兰动容。   皇上啊,你可知,你失去的是怎样一份深沉纯挚的真爱呀。   在天尽黑的时候,护送和真的车队到达了皇陵。   皇陵虽然建造得恢弘富丽,但一到夜晚,风吼狼嚎、风沙遍布,很是吓人。   皇陵长年驻扎着百名守陵护卫,护卫长莫多对和真甚是礼遇。   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莫多早就吩咐手下,将最好的房间重新整理一遍,换上全新的家具,即便如此,还是与豪华的皇宫相差甚远。   但和真没有一丝抱怨,在铃兰伺候她梳洗后,她很快在飘散着草原气息的房中睡熟了。   当明日来临,她的生活会是个崭新的开始。   没有萨武刚,没有西苍国,没有皇后的责任。她要做回最真实原本的自己。   “今晚皇上倒是要召寝哪位娘娘呀?”   专管皇上寝宿的大太监亲自来找银海了,可见这段时日,皇上的不寻常在宫中闹了多大的动静。   银海瞥了他一眼。“你没眼睛吗?皇上这段时日,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烦得吃不好也睡不下,你还要拿这种事来烦扰圣驾。”   “是,是小的错了。可皇上这样憋着,奴才怕皇上生出病来。”大太监也很是委屈。   “去!”银海斥道:“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只敢在我耳边唠叨?自个儿击跟皇上说去。”   大太监讨了个没趣,歪着嘴,悻悻然地离开了。   “公公,皇上从早晨议政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吃过,身子恐怕会吃不消。”忠心耿耿的繁森有些担心地看向宝龙殿的书房。除了叫宫女进去点灯,皇上就没再叫奴才进击伺候过了。   银海也是满脸阴郁。”谁敢去动皇上呀,皇上龙颜一怒,奴才们就像散了骨架子似的,站都站不稳。除了皇后娘娘啊…”   一提到娘娘,两人同时叹气。   “要是娘娘在就好了,皇上喜爱娘娘的手艺,只要娘娘带着点心和花茶来唤皇上用膳,皇上一定喜笑颜开,可现在……!”繁森猛摇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找个小丫头送饭进去?”银海挤挤眼睛。甭看他这老奴伺候皇上从小到大,可皇上那忽冷忽热的脾气……呃,他老骨头一把了,不敢冒死送命。   繁森眉毛一挑,凑到他跟前道:“非常时刻要用非常手段,我觉得你这个建议很好!”   银海翻了个大白眼,拿手指头随意这么一指。   被指着的小丫头苦着一张脸,但也只能战战兢地领命行事。   “滚出去!狗奴才,好大的胆,朕不传,你敢随便进来?不要脑袋了吗?”   锵锵!小丫头被萨武刚一脚踢出来,随后,瓷碗、瓷盅也被摔了出来。   小丫头吓得号啕大哭,从地上爬起来就没命地跑远了。   繁森和银海遮着眼睛不敢看,两张老脸全皱成了一团。   “公公,我们……”   还没说完,银海赶快接话,“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两人前脚才伸出去,萨武刚的怒吼声马上就追了出来:“你们通通给朕滚开!都滚!”   “走走走,快走快走!”繁森赶快招呼手下。   “离皇上远点!”   其余禁卫军蹑手蹑脚地跟着退到宝龙殿的书房院外。   “我看,你们还是在外面守着吧。”银海擦擦额上冷汗,忍不住多嘴:“皇上也是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段时日,少了娘娘的伺候,吃不好也睡不下,总是无缘无故发火,还要怪奴才们伺候得不好。”   他们这帮奴才就是做得再好,也比不上那皇后娘娘呀!   “是啊!”繁森猛点头。“皇上总是装作无意地问我娘娘在皇陵过得怎么样,我守在皇宫,上哪儿知道这事,皇上因此没少给我白眼。”   “嗯嗯,我也是。”另一名禁卫军摸摸后脑勺。“前几日皇上问我,他画的翠鸟怎么样?我就老实答,‘和真的一样’,皇上莫名其妙就发火了,拿着笔筒就砸我的脑袋……”   “你话该!”繁森和银海同时骂道。胆敢在皇上面前提皇后娘娘的名讳,活该被砸。   这厢,大伙正唉声叹气,谁也没注意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潜进了宝龙殿。 第3章(1)   她坐在美丽的花从中,高高昂起小脸,任温暖的春风轻拂起她柔细的长发。   阳光如揉碎的珍珠,敲落在她红润美丽的脸蛋上,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眼角的忧郁融化,粉嫩的唇瓣闪着樱红光泽,强烈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仿佛着了魔,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她开始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兀自甩小手中的三两枝催弱小野花,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雪颊。   啪!   他不小心踩着了一根枯枝,惊动了她,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见是他,刚才惬意的表情瞬间消散,警戒和琉离布满她美丽的黑眸。   一阵恼怒立刻袭来,她这是什么表情?   两人分离了这么久,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心防,片刻也不耽搁地策马来寻她,她不是该开心惊喜吗?   为什么一副想立刻进跑的表情?   “给我在原地侍着,不准乱动!”   他拿出丈夫的威严、皇帝的霸气,她果然怔愣在原地,用一双让人心痛的如水黑眸看着他,默默无语。   他从来没如此专注深刻地看过她的眼睛,她以前总是用这么让人心痛的表情在看他吗?   萨武刚试着放轻语气,“别害怕,我是来看你的,不会伤害你。”   和真垂下眼,小声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昵?”只是太气她,气她执意要离开他,更气她不要怀他的孩子。   她抬起小脸,如此无辜而柔弱的眼神,差点让他恨不得掏出心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来,跟我回去吧。”萨武刚向妻子伸出手。   她踌躇了一下,慢慢站起身,向他走去。   他刚握到她的小手,强壮的手臂便一个使力,将她紧紧环进怀中,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他是如此地想念她。   她踮着脚尖,用瘦弱的手臂圈着他的颈项,把小脸埋在他胸口,哭着请求。   “求你再也别让我离开你。”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他低头,寻找她梨花带泪的小脸,吮住她的小嘴,疯狂地亲吻。   “永远!”   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   想到快要崩溃!   七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他身边,他明明睁着双眼,却看不到她的存在、她的付出,直到她离去,他才知晓,失去她。自己就像是失去天空的雄鹰,再也没有了展翅的雄心。   “皇上……”她娇软轻唤,阵阵强烈的香气从她身上袭来。   他深深一嗔,觉得有点不舒服。   大手搓揉着她胸前的柔软,但是——   他猛地睁开鹰眸,一把将跟前的女人推开。   “皇上!”月姬媚眼如丝地瘫软在地上,外衫已褪至善白手臂,酥胸半露,唇上的胭脂掉了半边,她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舔着唇角,妖媚惹火。   萨武刚确实很火,却是厌恶的愤怒之火。   是梦!   刚才美好的一切,竟然只是一个梦!   而他真正抱在怀中的女人,却是现实中他连碰都不愿碰的女人。   月姬是羌澜国新进献的美人,她代替阿玛雅成为合贵宫的新主人。她虽然比阿玛雅坯要美上百倍,但本性放荡,他很是厌恶。   他承认,身为男人,他有着男人最本质的劣根性,对于自动进上门的,他不会有什么兴趣,他要自己寻找猎物,他享受那种措捕、征服的过程。   月姬这样的女人,除去美貌,放眼后官,她的手段真的不算什么。   萨武刚摇头苦笑。只有他那个笨皇后,不但什么手段都不会耍,还要拼命地把他往外推。   “皇上,今晚让月姬伺候您吧。”她扭着水蛇腰,用放荡的姿态爬到他面前,她涂着丹寇的长长指尖攀上他的长腿,媚眼如丝地盯着他。   她想要征服他,这个男人中的男人。   她爱他的权势、他的财富、他英俊的外貌、高大的身材,她相信凭着自己倾国倾城的美丽和妖娆风情,一定能将这个男人牢牢抓在手掌心中。   “想要朕,嗯?”萨武刚是何许人也,一眼便看穿女人狂妄的野心,他挑眉邪笑,用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月姬傻傻地回视着他。他的眼睛好美!是最纯净纯净的琥珀色,却奇异地内耀着妖冶的光华。他的坏笑,他勾情的眼角,薄唇弯起的弧度无不魅惑着她。   咚咚!咚咚!她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猛烈狂跳起来。   她失魂地喃语,“皇上,臣妾想……”   他淡扯唇角,“想什么?想当朕的皇后?想独占联的宠爱?想借朕的力量获得无上的权势?”他低低嗤笑,脸色突变,捏住她的下巴,刚才的魅感瞬间全无,冰冷遍布他的眸底。“想做朕的皇后吗?”   月姬惧于他的冷酷强势,吓得根本不敢掩饰自己的心思,僵硬地点点头。   “朕以前的皇后,叫和真。”萨武刚的眼神,穿过了她,充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怀念。“你要想做朕的皇后,就要做得比和真好。   “朕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和真只能睡两个时辰,她要早起给朕准备膳食;联发火的时候,谁都不敢上前,只有和真敢。   “一次,朕真的被那帮蠢材气疯了,失手丢出了纸镇,砸在了和真的头上,至今她发间还留着伤疤;做朕的皇后真不容易啊,因为朕喜爱美人,和真总是那么大度,不但不怪朕,还努力和每个嫔妃做朋友;朕因为国事烦恼,和真也睡不好、吃不下:和真贵为皇后,月俸用度却比身份不如她的嫔妃还少…”   他喃喃说着,越说胸口越闷,捏着月姬下巴的手越用力。   月姬痛得脸色惨白,都快昏过去了。   “你说,你还要做朕的皇后吗?”萨武刚轻而温柔地问着她,手上的力道只增无减。   “不、不……臣妾不、不要……”月姬快吓死了,拼尽力气才从嘴巴挤出这几个字。   “那还不滚?”萨武刚的口气依然是如此轻柔,轻柔得让月姬打从心底生起颤栗,一待他松手,她立刻扯着衣杉不整的胸口,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外。   她连哭号的力气都没有,惊惧的泪水在脸上放肆奔流。她太天真了,那男人太可怕,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月姬跑过穿廊的某个转角,她的身影刚晃过,一道阴影立即闪现出来。   那是个年轻女人,身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袍,乌黑顺直的长发一直垂到大腿间,美丽的脸蛋看起来纯真无比,但此时地的表情却是与纯真相貌不符的阴狠。   啪!她掐断手中的花束,咬着牙阴沉低喃道:“和真……”   为什么已经被废后了,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女人看着宝龙殿,手中的执念让人心惊。她蓦然转身离去,着白色绣鞋的脚无情的踩过散落的花束,梨花污了一地。   她走出宝龙殿的外门,正撞上守在外面的繁森和银海。   两人还在为皇上与皇后的事情忧心,一抬头,是有人从宝龙殿出来,不由得一阵心惊。“啊!原来是芩丹公主!”繁森虽有满腹疑问,但还是守规矩地行了礼。   “大祭司,银海正经地唤着芩丹的封号,也跟着行了礼。   芩丹却毫不理会,眼中像是没看见人般,径自走出了外门。   “奇了,这芩丹公主是什么时候进去的?”繁森抓着脑门,百思不得其解。银海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古怪,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他,“皇上最近心烦,经常把下人赶得老远,你要多注意些。”   繁森点头。“说的是,我得亲自盯着才是。”   银海才要再说几句,萨武刚的怒吼声就传了出来。   “该死的奴才,都滚到哪里去了?”   后颈一麻,银海立刻小跑步进殿。“皇上,奴才在。”   “给朕备马,联要去皇陵。”   啊?他脚步一顿,害得紧跟在后面的繁森差点撞上他。   这皇上未免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人对视,知道彼此心底想的肯定是同一件事。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要朕亲自动手吗?”萨武刚大步行出宝龙殿,整个人既烦躁又急切。   “是是是,奴才马上去办。”两人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伺候。   一出西苍国的都城,风景和天气便迥然一变茫茫的草原再过去便是沙漠,气候也比城内寒烈几分。   广裹的草原上散后着很多游牧部落,再往西北方去一点,就是蛮荒的沙漠地带了,沙漠绿洲中也驻扎着不同的部落氏族,和真的部落刹西族就拥有着沙漠中最大的一片绿洲。   老人们常说,从都城中放飞的鹰阜,就算在天空中飞上一年都飞不出西苍国的领地。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可以着出西苍国幅员之辽阔,不是任何一个小国所能比拟的。   西方的民风多彪悍,多族杂居,因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强抢掠夺已经成为很多民族的特性,但谁都不敢惹西苍人,因为西苍国是整个西方大陆的霸主,他们是强者,西苍人走到哪里,腰杆都是挺得直直的。   为什么他们如此自信?   因为他们拥有了几百年来最出色的君王,萨武刚带领着他们富国强兵,开辟了西方通往其他国象的贸易商道,另一方面,他引进东、南、北方国家的先进文化和技术,取其精华,与本国的国政、国情相融,西苍国终成西方第一霸主。   而那个功不可没、令万众量仰、附属国甘愿俯首称臣的君王~骄傲狂霸的萨武刚,正奔驰在寻妻的路上。   “驾!”他强健的双腿一夹马臂,胯下坐骑如烟般飞驰。   “皇上!”繁森带领着几个属下跟在萨武刚的后面猛追,无奈自己的坐骑比不上皇上的汗血宝马,追得辛苦不说,皇上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不消片刻,萨武刚与禁卫军几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皇上也太急切了吧?娘娘在皇陵待得好好的,一时半刻又跑不了!”繁森嘀咕着,但胯下动作可不见慢。   “将军,皇上不见了!”一个侍卫惊悸大嘁。   一阵狂风刮过,前方烟尘如雾般弥漫,几人不得不放缓马儿的速度,但风沙过后,哪里还见萨武刚的影子。   繁森只觉得头皮发麻,手握皮鞭,凌空一挥,他大喝道:“快,我们一定要追上皇上!”   “是!”几人接令,肃整容颜,挥鞭快追。   几匹键马飞驰而过,扬起风沙。   萨武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急,其实此时他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只有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挥鞭,马儿奔驰起来将他抛上抛下的规律起伏,一柳好似跟他没有任何关联,他只是简单重复着动作,眼睛专注地直视着前方。   他想见她!   这想法,蓦然从沉寂的心底窜出。   对,他想见她!   他的眼神转为专注犀利,随即因为想起了某些事情,怒火不停攀升。   记得她离开第一日,他批阅奏折到半夜,累得脑像模糊之际,像个游魂般甩脱了奴才们,独自来到鸾凤宫,脑海中想着的,是她往日在宫门前殷切期盼的身影,但举目所望,哪里有专为他点起的宫灯?哪里还有专为他等待的人儿?   鸾凤宫像是一座死寂的孤城,一片黑暗冰冷。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给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他霎时清醒过来。   心中交织着失望和不甘,又恨起和真的决绝和漠然。   “很好!你比我做得更绝是不是?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宫殿大吼,“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   愤恨、不满、不可置信充斥在胸口,白天,他要维持帝王的尊严,做子民面前冷硬刚强、永不可战胜的神,但他是凡人,他也有七情六欲,到了寂静的夜晚,他就被快要无法控制的怒气和蚀骨的思念扰得不能成眠。   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给了她那么多信任,那么多特权,那么多宠爱,这样还不够吗?   她的自请出宫守陵,对他来说,无异是一种背叛,那种感觉每日每夜压在他的心底,像吞噬人心的魔虫,时不时钻出来挑战他的极限。   他变得暴躁易怒,七年来,许多因她而产生的习惯成为了煎熬,他改不掉也不想改,可换人做同样的事,怎样都不对!   他开始对繁森旁敲侧击,无非就是想知道和真目前的生活状况。   等繁森真的派人去调查,回来禀报的时候,他又因为她一切安好,活得自由自在而勃然大怒。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宫中煎熬,到了快神经崩溃?她是他的人,就算是他的废后,她这辈子也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萨武刚心中如是想着,他认为自己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他要带她回官,他要地为自己的背叛而赎罪,他要   他脑海中想了无数回惩治她的方法,但当她本人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眼前时,这些想法就像过眼烟云,瞬间被他抛到九宵云外。   她……好美!   萨武刚远远看到了和真的身影,反射性地立刻稍住了马势,只为了不惊动她,他跳下了马,打算悄悄向她靠近。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天地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个。   就如同他做的那个梦,她坐在花海中,一匹枣红色的温驯母马站在她身后,正低垂着脑袋,用鼻子在花丛中探寻。   她温柔地摸摸马儿的鬃毛,似乎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她伸出手臂,遮挡了一下阳光,那完全女性的动作,让他呼吸暗暗一窒。   几个月不见,她丰润了好多。   小脸被阳光照得红红的,头发也长了,她没有盘发髻,柔顺黑发披散在肩头。嘴角噙着笑意,她轻哼这歌,从花丛中摘选美丽的花朵。   他不愿惊动她,屏住呼吸,向她靠近。   去他的惩治、报复,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抱住她,狠狠亲吻她的小嘴,占有她的身体,然后二话不说地将她扛回皇宫。   是的,他承认自己没用。   但此时的他,对她的思念强过了对她的怨怼,他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思念一个人,那感觉陌生到他自己都会吓坏自己。   她眉眼间的喜悦舒顺告诉他。她过得很好。她并不想他,她不但不想念他,也许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萨武刚一阵恼怒,但他未及多想。便见和真的枣红马急躁地跺着马蹄,嘶鸣了几声。   和真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脸转向了背着萨武刚的方向,因此,她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没一会儿,只见远方奔来一匹矫健的白马,骑着白马而来的是个年轻的男人,马儿还未停下,他就顺势跳了下来,跑到了她面前。   “和真族长。”男人有着一张极为英俊的脸,黑色的双眸在看见和真的同时明亮看许多。   “西瓦,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太危险了。”和真轻声责怪。虽然他是他们刹西族最优秀的驯马师,但他那危险的下马姿势实在让人担心。   “唉,西瓦知道了。”他搔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又因为她的亲切,他的脸红了。   她看着他轻笑。“你不是应该在刹西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是都娜,她带着族里好多女人到西苍的皇陵等你,我是陪护而来的。”其实若不是为了找个理由来看他心中的女神,他才懒得跟那吵闹的姑娘同行呢!   和真不疑有他,一边拉起枣红马的缰绳,—边继续问:“桑玛没有一起来?”   西瓦摇头。“老桑玛的腰痛犯了。嘱托都娜来看你,其他女人听见了,都吵嚷着要一起过来。”   “呵呵,我也好久没见姐妹们了。”她利落地上马,英姿飒爽的模样让他看傻了眼。她笑着转头,“发什么呆,你不跟我一起走?”   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掩饰颊边的热潮。结巴地说着,“对、对不起,西、西瓦这就来。”   “呵呵。”和真开怀大笑。“西瓦,你这样害羞,要怎么去找心爱的姑娘?”   他正翻身上马,一听她这么说,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哈哈哈!”她调转马头,笑得更加大声。   西瓦好不容易安稳地坐上马背,闷闷地说:“族长,请你不要取笑西瓦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美丽纤细的背影,跟中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可知道,他从个几岁就看着她出嫁的背影,直到现在,仍然痴痴地追寻她的身髟。她就是他最心爱的姑娘啊! 第3章(2)   “走吧。”和真一夹双腿,马儿欢悦地轻跑起来。   西瓦正要跟上,只听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和真,你给我停下!”   这个声音……和真的头皮一麻,背脊立现一阵冻结。不会的,是她听错了,不可能是萨武刚   “我命令你下马,立刻到我身边来!”男人的暖气更盛,夹着熊熊火焰而来。   是他!   和真拉起缰绳,转过马头,眼眸直直对上他喷驰的琥珀色双眸。   真的是他!   他就那样大咧咧地站在花丛中,背着强烈的阳亮,高大的身材穿着紫色便袍。风撩起他的衣摆和发尾,却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正处于狂怒中。   初见的惊愕在随后而生的理智压抑下,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和真果断地拉转马头,双脚一踢道:“西瓦,爬上我。让我看看你的马技究竟如何?”   枣马聪敏地领悟到主人的心意,放开四蹄,由慢而快地飞速奔驰起来。   “族长!”西瓦见叫不回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一脸不可置信的男人,撇撇嘴巴,三两下紧紧跟上族长的身影。   她不理他?   该死的她,竟然敢……   不是,她已经做了!   “和真,你给我回来!”萨武刚咆哮大吼。   但和真响应他的是挥鞭加快速度,连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   萨武刚追出去几步,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傻,他奔回自己的汗血宝马,翻身上马,驱策着健马向两人追去。   汗血宝马四蹄如梭,可他就是怎么也追不上两人。   “驾!”他挥鞭加速。   “驾!”和真娇柔的喝声迎风传入他的耳朵。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有如此好骑术?   她甩鞭的力道恰到好处,骑姿标准,仿佛已与胯下的马儿合为一体,按理说,再好的母马都跑不过品种优良的公马,但一切井非绝对,现在就出了这么一匹绝世无双的马儿,再加上和真的骑术,让驯马好手西瓦和骑术同样不凡的萨武刚都败在她的手下。   与马儿化为一体的和真,仿佛一抹绝尘的风烟西瓦勉强跟上了她,但萨武刚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   奔驰了大约半个时辰,萨武刚就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目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皇陵,萨武刚迷了路。   绕了半天,最终还是凭着天生的好方向感找到了皇陵。   他的突然到来,让毫无准备的守陵护卫们慌了手脚。   加上他顶着一张暴怒的黑脸,护卫们给他开了门后,便吓得全部脆在地上,完全忘记要进去通报。   “皇后呢7告诉联,皇后在哪里?”萨武刚狂躁得像只被踩着尾巴的老虎,一脸“挡我者死”的表情,吓得众人噤声不敢轻易言语。“蠢材!朕问你们话呢!”   一群蠢材!他坐在马背上,心中强烈想找到小女子揍替一顿的欲望顿生,哪里还有平常半点冷静理智的样子。   “回皇上的话,娘娘正在偏厅接见刹西族人。”   萨武刚一得到答案,便从马上跳下来,将手中的缰绳扔给其中一位护卫,迈开长腿,大步赶往偏厅。   “哎呦,我说这些时日未见,族长的皮肤是越来越好了。”一个坐在和真下首的妇人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正想伸出手摸摸她水润嫩滑的皮肤——   啪!妇人的手被人拍了下去。   “才刚生下一个女孩就如此没大没小了?族长的脸岂是你能随便摸的?”打人的名唤都娜,是刹西族大祭司桑玛有意培养的接班人,可说是刹西族中除了和真、桑玛外,最受人尊敬的人了。   “可是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嘛。”妇人抚着手嘟道,“族长都没说什么了…”要你多管闲事。   “好啦好啦,你们是来看族长的,还是来吵架的?大家纷纷劝架。   坐在上首的和真毫不介意地笑笑,这些人都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没大没小惯了,虽然中间有很多年未见,但幼时的友谊根深蒂固,就算她贵为西苍国的皇后,朋友们也没太在意彼此身份间的差距。   如同现在,她已经被贬为庶民,她们一样无视那事事。   都娜捏了和真的胳膊一下。“嗯,这才对嘛,   你回来的时候瘦得跟鬼一样,现在才算像点样子了。”   她摸摸脸蛋,“我自己也觉得好很多。”蓦地脑海中闪现萨武刚向她狂吼的画面,她甩甩脑袋,强自把他赶出脑海。   “你怎幺了_”都挪孤疑地看向她。   “没、设什么。”和真为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   既然不愿说,她也不勉强。“你呀,趁早忘了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吧。”   吭!厅外突然出现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啊?”不知谁问了一声。   “大概是野猫吧,哎呀,别瞥了,我们聊天。”都娜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目来。   而站在厅外的萨武刚捂着撞翻花盆的脚,用命令的眼神示意守在门外的铃兰噤声。   “反正你已经不是他们西苍国的皇后了,那个男人给不了你’性’福,咱们刹西族多得是好男   儿,比如说这个——”都娜一伸手,把站在角落的酉瓦拉到和真身前,又是捏手臂,又是拍屁股的,   ”瞧这身材、这脸蛋,能和这种男人在一起,晚上还不乐死?”   “噗!”和真一口茶水喷出来,赶紧拿起帕子擦拭嘴角和微湿的襟口,笑骂,“都娜你疯了吧?”   她大眼一瞪,“怎么?我说错了吗?”娇小的她站起身,想要捏西瓦的脸,无奈对方太高,她拉着西瓦的襟口,逼迫他弯腰。“西瓦可是我们刹西族最俊美最能干的男儿郎,难道还配不上你?”   都那撇撇嘴巴,又说道:“你可别忘了,刺西族的女人过了二个是一定要生孩子的,难道你要为死鬼守一辈子活寡?”   “就是。我家的小四都会在地上跑了,族长你的肚皮还没有消息呢!”   “瞧,姐妹们都是这种想法吧!“都娜猛拍西瓦的臂,他一个踉跄,差点擅到和真。“我们刹西族的女人从来不兴守寡那套,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的在室女,男人的好处也不用我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今晚我们走,西瓦留下!”   其实,她不是直的要逼迫和真生孩子。只是不忍心她再沉溺于过往的情爱,苦了自己。   都娜的心思,和真不是不明白。但心只有一颗,交出去就是交出去了,怎么可能还受自己掌控呢?明明有幸福,她不知道要追吗?爱一个人,不是说不爱了,就能不爱了。   “对对对,我看我们现在就走,留下西瓦跟你培养感情吧。”大家说着纷纷起身,就要走人。   “你们真是…”和真哭笑不得。   “我们怎么了?”都娜拉过西瓦的手,把他的手与她的手合在一起。“西瓦爱了你那么久,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西瓦?她闻言很意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西瓦,”都娜用手肘撞撞他。“你这个笨瓜,快说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然后他抬起脸,眼眸炯亮,   “和真族长,我—”   “和真是我的!”萨武刚再也忍不住了,猛然踢开门走进偏厅,他大跨步走到和真面前,拉起她的手。“她是我妻子,谁敢碰她一根寒毛,我会立刻杀了他!”   狠戾的目光直直射向情敌。   “你们最好也给我安分点,不要再给她灌输一乱吼七八糟的想法。”萨武刚冷声道。   其实,他心底更想做的事,是把眼前这群闲杂人等通丢回刹西去,省得他们碍眼。   “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和真就往门外走。   “放开我!”她甩脱他的手。   “你是谁?放开和真族长!”西瓦立刻认出了他就是刚才在草原上追喊族长的陌生男人,于是护爱心切,刷的一声拔出腰刀,直直对上他。   萨武刚轻蔑地扫过他,根本不屑正眼瞧他。   “你要在这里解决问题,还是找个隐秘的地方跟我好好谈谈?”他转向和真。她刚才毫不留情地甩脱他的手,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里说,让我们大家都听听,你为何休掉我们善良贤惠的族长?”这群人中,只有都娜见过萨武刚,面对好友的无情夫君,她自然是没半点好脸色的。   “啊?他就是那个黑心的西苍国皇帝?”   “啧啧,我看也不怎幺样嘛,根本没西瓦一半好看!”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开始评论,“脸板得那么死,一进门就对我们大呼小叫,西瓦都拔刀了,是男人就该也拨出刀来决一死战嘛!不合格不合格!”   萨武刚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联警告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我们不要又怎样?”娘子军们胸脯一挺,很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浓眉一皱,琥珀色的眼眸寒光乍现,阴冷的杀气从眸底窜出。   他动了杀机!   和真心一惊,立刻挡到都娜等人前面。“我不准你动他们!”   听了她的话,他的眸光更冷。   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那绝对强者的帝王之气,不是平凡人所能抵挡的。   直到看到众人眼中的惧意,萨武刚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全局。   他看向和真清亮的双眸,现场唯一不受他威胁的女人、他的妻子,毫不畏惧、傲骨铮铮地与他对视。   这才是他的妻子。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酷,“免压抑不住心底的思念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疯狂亲吻的念头。   “不动可以,现在就跟我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和真稍微迟疑一下,旋即点头同意了。   “你们别跟来,我会把事情解决掉的。”她让自己的朋友们放心。   “和真,你确定吗?”都娜虽然惧于萨武刚的强势,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在前面领路,带着萨武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4章(1)   门刚在身后关上,和真还未曾转身,便被萨武刚从背后熊抱住。   “你干什么?”她拉扯他紧箍着自己的手臂,想要从他怀中逃开。萨武刚却霸道地不让,他粗热地低喘着,唇滑过她白嫩的耳后,争她浑身颤抖了下。   “放开我!”她抖着声音抗议,以为自己用的力气很大,可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怀抱。   “你在颤抖。”低哑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他正埋在她肩头,轻轻啃咬。   “你……你放、放开!”她紧紧捏着掌头,却是控制不住身体内因他而起的异样。她的身体记得他,记得那些他们曾一同体验过的美好,无论他们的感情再如何有隔阂,他们的身体还是深深地吸引着彼此。   唉!她为自己感到羞耻。   “你走开!”和真低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萨武刚被毫无预警地推开,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难道你不想要?”   明明身体已经如此动情,为什么不顺从他呢?   和真咬着唇,心口悲凉。“你怎么会认为,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我还会任你为所欲为呢?我在你心中就只有这样吗?”   “我不明自!”萨武刚快被跟前的小女人折磨疯了,“我不明自,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做了七年的夫妻,她怎能说走就走?   他说要废后只是气话而已,她却真的转头就走,他负气又拉不下脸面,折磨自己老半天,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想念,一路狂奔来寻她,谁知她的 生活中没了他,似乎比以前过得更好。   而最最可恶的是,她不过才离开他几个月,就招惹到一个死心塌地的男人。   妒火加怒火在心中交织,萨武刚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狠狠占有她,把她重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殊不知,他这样的做法,更加深了和真对他的失望。   她要什么?呵……   “这么多年来,你有认真看过我一眼吗,你忽视我的感受,只付出自己愿意付出的,妄想用那点廉价的施舍来换得我的死心塌地。”她笑得悲哀,却字字坚决。“让我告诉你,萨武刚,不、可、能!”   她直呼他的名讳?   这是以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谁给了她这样的胆量?   萨武刚心惊,已然明白,对于两人的关系,她已经不在乎了。   慌乱在心底燃起,他强制抓住她的手臂。   “你是我的结发妻,从太子妃到皇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动摇你的地位,我给你最好的,不管是谁对谁错,我偏袒的都是你,甚至为了你,我将宠爱的妃子打入冷宫,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你不敬,我把你捧得高高的。”他冲着她大吼,“这是别的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你究竟要怎样,”   她竟然鄙夷他的付出?   如果不是她,她以为随便一个女人都能得到他这样的对待吗?   他还是不明白啊   心底的荒凉一阵接着一阵涌上心头。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和真淡淡摇头。“我不稀罕!皇后的宝座,我不稀罕;你的偏爱,我不稀罕;还有你,西苍国的皇帝——”她定定看向萨武刚的双眸,清晰而坚定道:“我也不稀憾!我只想做我自己,做回和真,不想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撒谎逞强的痕迹。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是认真的!   “只要你点头,立刻可以跟我回宫,我保证你还是西苍国的皇后。”他试探地说道。   “不。”她毫不犹豫地一个字就拒绝了他。   “和真,”他咬着牙道:“不要怪我没警告你。”   她笑了,用手轻抚他的脸颊。“你要是想用我的族民威胁我,我肯定会跟你回去,但跟你回去的只是和真的空壳,你要这样吗?”   “你——”萨武刚被逼急了,强将她搂进怀中,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焦虑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开始丧失理智。“不愿意跟我回去,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个男人?是不是?”   她怔愣一下,随即感到被羞辱了。“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即使知道这样说会激怒他,但心中的怨气,仍激着她这样做了。   “你是我的!”果然,萨武刚被激怒了,他高高抬起她的下巴。“和真,你认了吧,这辈子,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人。”   “凭什么?”他的霸道逼迫,让她在他怀中无助颤抖。   “凭这个!”他的话尾消失在两人胶着的唇中。   “唔……”和他对峙用光了力气,她再也没有力量反抗他。   他不由分说地抱起地,将她扔到床上。   “不——”她刚想逃下床,就被他高大沉重的身体压住。“你不要这样。”她不自觉娇弱地哀求。   “我想你,我想要你。”他现在只想要她,想深深占有她,想确定她是他的。   “我不要,我不要。”她快急哭了,一直推他,可他为什么这么重,怎样都推不开?   萨武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近她的念头,心里对她又气又怜,更嫉妒那个名叫“西瓦”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选样?明明是你休了我,现在又这样。”和真气恼地哭着,左右闪躲他的亲吻。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宝贝,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宝贝,她一愣,怔怔看着他。   他深吻她的唇,大手探进她裙中,她感觉得到他的大手又急又抖地退去她的丝裤,然后是她的贴身亵裤,身下的凉意让她紧紧夹住双腿。   “给我。”他的眼睛涨红,粗嘎低喘,他舔吮她柔嫩的颈部。   “啊!”她的反应很激烈,颈部猛然挺起。   “不要,我……我……”她呼吸一紧,嫩白的脸颊上染红,小手拼命想要拨开他勾情的大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牢牢钳住。   她咬着唇,羞愤看他,连善自的颈项都染上股红,矫艳欲滴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更惹红了他的眼。   “我讨厌你,你、你走开!”她气喘吁吁,却是也没半丝力气反抗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太想要她,太想了,有多久没感受到她温暖的馨香,有多久没与她气息交缠?   怀中的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在七年后的今天,让他变成了一个只为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啊!”她像小猫般轻声尖叫,只因他毫无预警且强而有力地侵入她的身体。“好痛!”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其实那种感觉并不是痛,而是一种太过强大的力量,猛然冲进了身体,让她窒息让她害怕,那力量太强大了,她怕自己会丢脸而痛苦出声。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萨武刚只能频频说着抱歉,却依然故我地沉溺在她温暖迷人的身体。   沉溺。   那是一种疯狂到极限的迷恋。   他终于又得到了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让他如禽罂粟,只愿融化在她的身体里,不愿离去。   他脸上布满激情的潮红,但燃烧着火焰的双眼却定定在她脸上观察,她的表情、她的沉醉都让他礴定了一件事。   和真依然是喜爱着他的,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一个男人,根本不可能让他强得到她的身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离开他?   而他呢?   他以往对女人那一套定论,在和真身上丝毫不见作用,究竟是真的不起作用,还是他根奉就不想拿来用在她身上?   和真对于他来讲,究竟算什么呢?   “呜呜呜……你给我出击!出去!”伴随着和真倔强的哭叫声,萨武刚被赶出了房门。   他衣杉不整,狼狈地被推出门来。   “和真,和真!”萨武刚奔回去,想要进门,门却砰的一声,就在他眼前被重重合上,他的鼻子差点撞上门板。   “呜呜呜……”门里是她细细的低泣声。   “和真,我命令你把门打开!”这小女人的胆子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刚才可能是他要得太多太激烈了,她昏了过去,他吓得差点要叫人,她却在他怀中悠悠醒来,也吧说什么,只默不作声地流泪。   他看得心好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正要柔声安抚她,她却莫名发起脾气来,明明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推打他的动作却很凶猛。   照他以前的脾气,哪可能让她如此放肆,可一看她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可怜模样,他就莫名其妙心软了。   她可是和真!   向来冷静成熟、雍容淡然的和真!   如今她卸下面具,不再强撑,把自己所有的软弱都露露在他面前,叫他如何强硬得起来?   所以现下,他这个堂堂西苍国的帝王,就被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小女人给赶出了门。   “和真!”他大力擂着门板,越想越觉得太失自己的帝王尊严了,声音不由得严厉了几分。   “呜呜呜……你、你走!呜呜……我恨你,恨你!”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尽委屈的小猫,声音娇细柔弱,撞得他心口阵阵乱痛。   眼前这道门,他一脚就能将它踹开,可他就是想不出会让她更生气的事。   他被这小女人吃死了!   这项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就这么突然地一下子闯进了他的脑海。   萨武刚怔愣地对着紧闭的门板发呆。   “怎么?没辙了吧?“都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掩饰脸上落井下石的笑意。   “你活该!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她挑眉,笑得更甜蜜。“告诉你,晚了!”   他根本懒得理会她。“走开。”   其实都螂也没有那么想留下来,只是作为和真的好友,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那个傻瓜夫君。   “你很迷惑为什么和真要离开你吧?“   萨武刚很是意外,他眯着双眸看她,神情危险。   她摊手,“你可别用你那张霸王脸威胁我,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她向他挥挥手。   “算了,既然你根本不在乎和真,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也不是那么多事的人。”都娜伸了个懒腰,“哎,天色晚了,我还得赶回刹西…~”   “慢着!”萨武刚叫住人。   都娜立刻停住了脚步,不待他问出口,她就问他,“在搞清楚和真心里的想法前,你弄明白自己的想法了没?”   自己的想法?   一看萨武刚那空白的表情,她就知道,这男人或许是个成功的帝王,但绝对是个感情上的白痴。   “你大老远追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好好问过自己?”都娜知道他已经开始思考了。“你们是少年夫妻,是不是就是因为年少时不懂爱,搞错了和真在你心底的位置,而现在,你已经习惯了和真的一切,反而看不清白己的真心了呢?”   萨武刚咬紧牙关,显得不耐。“不用拐弯抹角,直说。”   她无奈摇头,真是被这个笨男人打败!她缓慢说道:“爱!我说的是爱,伟大的皇上,你爱上我们和真了!”   他一惊,退后几步。   “怎么?很不可置信?话都说到这里,我算仁至义尽了,别怪我没警告你,现在和真不是你的妻子了,外面盯着她的男人多得是。”   都娜甩甩手,缓缓走出去,不消片刻,便失去身影。   爱,好陌生的字眼。   他爱她?乍闻这消息,让他有一股狂笑的冲动,但很快,这股冲动就被不可辩驳的事实压下。   萨武刚仔细回想过往,越想越是心惊。   他喜欢女人,但无论有多宠爱,只要是该去和真那里时,他决不因为女人的撒娇纠缠而改变:他无法想象别人怀他子嗣的模样,只有和真,他只想要她的孩子;如果是别的女人为了不怀他的孩子而喝下“藏红花”,他说不定会怒极杀了对方但因为是和真,他只能选择暂时放下。   他不爱别人的伺候,只爱她的,宫里最顶尖御厨的手艺有时都会被他嫌,只有和真,她做什么他都吃,不会抱怨一个字,难道和真做的东西就真的都么好吃吗?   不是,是因为和真。   全部的一切,都是因为和真!   “哈哈哈!”萨武刚仰头狂笑,笑得快流出泪水。   他真的很笨,让自己的固执蒙蔽了双眼,直到失去才意识到曾经拥有的珍贵。   他活该被和真赶出她的世界。   “你走吧。”和真拉开了门,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他。   萨武刚神情复杂地回视她,内心情潮汹涌,却不知道说什幺。   他走上前几步,声音低哑,“和真……”他想道歉,却不知从哪说起,是七年来的忽视?还是刚才对她的强迫?   她像小兔于般敏感,对于他的靠近,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害怕受伤的怯懦。   她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   萨武刚的心蓦地一痛,立刻停住脚步。   这是她应得的!他的眼神黯了下来。 第4章(2)   “请你就这样走开吧。回去你应该在的地方我会在这里,为了你和你的国家析祷。”她流下眼泪道。   她何尝不想陪伴在他身边,可是他不爱她,他每多在她身边特一天,她的痛苦就会多加一分。   “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终生都是你的妻。   萨武刚被她眸底的深情和伤感震撼了。原来,她一直都是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告诉他,她爱他,但是她因为太爱了而不得不推开他。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告诉你,晚了!   他脑海中闪现都娜刚才对他说过的话。   现在再对和真说他也爱她吗?在这样伤害过她之后,她还会相信吗?   “和真,你不要哭,把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萨武刚生平第一次用请求的口气对她说道。   “怎么谈?”泪水再次从和真的眼角滚落。“我再惹你生气,然后被你压到床上吗?”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双手捂住脸蛋,大哭出声。“呜呜……萨武刚,你走你走!不要让我更恨你!呜呜呜……”   他的心底,此时只剩下苦涩。   他不想走,也不能走,他知道,如果此时他走了,就真的再也挽目不了和真的心了。   心一横,萨武刚咬牙走上前,想将她拥进怀中。   和真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激烈,她拼命捶打他的胸口,哭得伤心不已。“我恨你,恨你,好恨你!”   她心里又气又怨,他为什么不知道,口中说着“恨”的她,心底又是如何无奈的深爱啊!   哭到无力,她眼前突然一黑,昏倒在他的怀里。   “和真!和真!”萨武刚神情一窒,紧张地轻拍她的脸颊,“你怎么了?醒一醒,和真!”   “我不准你碰和真族长!你放开她!”赶来与和真拜别的西瓦,乍然看见眼前这一幕,冲动之下援出咬刀,二话不说地向他冲过来。   “让开!”萨武刚抱起和真,对他冷厉大吼。   谁知西瓦却护主心切,认定了他就是害族长此时昏迷不醒的元凶,不但没有让开,反而将内亮的刀刃对准了他。   萨武刚心中焦急如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和真身上,根本没心思理会西瓦,恰在此时,和真转醒过来,她的视线虽然还有些模糊,但闪过眼前的冰冷刃光让她直觉喊出声来,“刚,小心!“   嗤!利刃刺进肉中,拉出长长的伤口。   “西瓦,不要!”她的警告晚了,萨武刚抱着她的右手臂很快便鲜血淋漓。   哐当!西瓦手中的刀掉到地上,顿时呆住。对方明明有能力躲过的,为什么不躲?   萨武刚却面色不改,目光森然地直射向他,“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西瓦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不由自主地退开。   “你受伤了!”和真哭道,觉得好心痛。“你放我下来,让我看你的手臂。“   偏偏他还抱着她,受伤的手臂又承担了她的大部分重量,她哭着用小手去碰触他的伤处。   啊!好多的血。她哭得更凶了。   “没关系的。”他轻声安慰她。“你刚才又昏倒了,我抱你去大夫那里,让他好好给你看一下。”   “你是故意的吗?”她哭着怪他。“到时候你的血都流光了!我不要去大夫那里,你放我下来!”   萨武刚没放,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流泪的小脸,语气苦涩,“我总是让你哭,对吗?对不起。”   “既然不想我哭,就放我下来!”她担心他的伤,他却非要在她面前逞英雄,血都快流光了,还要逞什么英雄啊!   “我抱你进屋。”小人儿哭得柔肠寸断,她简直就是他的罩门,实在不忍违逆她,他只能把她抱进房。   “西瓦,求你快去找江大夫来,跟他说皇上受伤了,让他快来!”和真从萨武刚的臂弯中向他求救。   他这才回神。“噢,我、我这就去。”   西瓦飞速离去,但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他看见和真脸上对萨武刚深切的担忧,看见萨武刚忍着痛也要抱和真进房的固执。   萨武刚的血染红了半曲袖子,他却丝毫无所觉,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和真的身上。   收回视线,他心底已经有了清醒的认知。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和真把被子铺好后,转身对坐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的萨武刚说道。   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除了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久前,繁森也带着手下赶到了皇陵,一听到是刹西族的无名小子伤了至高无上的皇上,护卫们二话不说就把西瓦抓了起来。   还不等和真求情,萨武刚便命令手下放了他。   “谢谢你没有怪罪西瓦。”   萨武刚是真龙天子转世,在百姓的眼中,他已是神的化身,伤了他就等于是渎神,在西苍国的律法中,这是五马分尸的重罪。   他辟开双眸,道出心底的真实想法,“我想杀他。”   和真立刻蹙起柳眉。   “但我知道,如果我杀了他,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为了你,我才不杀他。”他是萨武刚,决不会对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手软,更何况西瓦还伤了他。   但为了眼前这个让他没有半点办法的小女人,他只能抛弃自己的原则。   她理不理他,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和真垂下头,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还是和真先开口打破尴尬。“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一下,别压到手臂,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叫我好了。”   她轻移脚步,想要离开,却被萨武刚拉住小手。   停住,她不解地看他。   “可以留下来陪我吗?”他请求地问。   和真的脸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很怕他又罔顾她的意愿压她上床,对她这样又那样。   萨武刚深沉地看她,保证道:“就睡在我身边,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她还是摇头。“你的伤需要静养,我先走了。”   看她去意如此坚决,他虽然满心不愿,终究还是没有勉强她,于是他放开手,让她离开。   和真前脚才走,繁森就缩手哈腰地跑了进来。“皇上,娘娘让奴才进来伺候您就寝。”   “就什么寝?看不见朕正伤着吗?”因为和真的冷淡,他正满心烦躁呢,偏有人不长服睛,凑在这个时候来献殷勤,他哪可能有什么好气?   繁森摸了摸鼻子。“皇上,此次出宫不宜久留,您打算何时回宫?”   萨武刚直接冷眼瞪过来,他脑袋一缩,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是是是,奴才这就退下。”可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硬着头皮再问一句,“皇上,您真的不让奴才伺候啊?”   砰!隔壁蓦然传来一声轰响。   和真一惊,立刻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正好瞧见繁森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   “繁将军,皇上出了什么事?”她紧张地问。   他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没什么事,是末将惹皇上嫌了。”   和真这才松了口气。”我已经不是皇后,你别再叫我娘娘了,叫我和真吧!”   繁森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末将不敢。”   照皇上对皇后娘娘的那个态度,鬼才相信皇上是真的废了皇后娘娘呢!   “娘娘,您离宫的这些日子,皇上动不动就发怒,好几次喝得酩酊大醉,在梦中大叫娘娘的名字呢!皇上脾气不好,咱们就跟着受罪,末将求娘娘,还是快点跟皇上回宫吧。”   对于繁森的话,和真是想相信又不敢相信,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不语。   “娘娘,皇上执意出宫来寻您,您也该明白他的心意了吧?皇上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何曾如此对过其他人?”他也知道说多了反倒不好,因此他给她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了下去。   和真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回到房中。   她坐在床前,默默想着心事。   “嘶!”隔壁传来男人忍痛低嘶的声音,然后是床铺晃动的声响。   砰!大概是床几被撞翻了。   “可恶!你们都跟朕作对!”男人的怒吼声充满了怨气和无奈,让和真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只得起身了,如果他再不去伺候这位脾气比天还大的皇帝陛下,他大概会把房间都给拆了吧。 第5章(1)   “和真女神,求您看看我家的牛羊吧,他们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竟然在七天之内死了大半,小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牧民,还准备靠着这些牛羊养家糊口,再这样下去,小人一家老小只能等着饿死了!”一个年老的牧民在大清早就赶着一辆马车来到皇陵。   待卫向和真禀明了老牧民的来意,她二话不说,立刻决定接见。   “老人家,您先起身。”她亲自扶起了老牧民。   “小人听说女神知识洲博,无所不知,上次救活了那姆怀了孕的媳妇儿,若没有女神的帮助,纳姆的媳妇儿和儿于就没了,小人还听说白贝部落的头目仗势抢了老萨玛的闺女,也是女神带着手下去调停,教出了老萨玛的闺女,革原上的牧民都知道女神有一颗慈悲宽宏的心肠,所以小人斗胆来求得女神的帮助……”老牧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人好不心酸。   和直也动了恻隐之心。   这段时日,她确实尽自己所能,帮助了不少百姓,起先也都是一些小事情,可最近一段时日,也不知是谁传出了风声,说萨武刚经常会到皇陵,搞得周围部落人尽皆知,然后什么事情都找上门来了。   举凡部落纠纷、求医问药、牲畜畜牧、婚姻嫁娶、求福纳吉无所不包。   她也每每因为心软而有求必应。   时日久了,牧民们就把善良能干的和真称作“女神”,每逢初一个五,还有人带着礼物束膜拜,让她哭笑不得。   而那个罪魁祸首、时不时就要到皇陵来晃一下的皇帝陛下,还总拿这事来取笑她。   “娘娘,皇上交代过,您最近身子有些虚,不能太劳累。”护卫长莫多苦口婆心地劝阻。“这些小事就让属下去做吧。”   和真眼见老牧民一脸胆怯地看看莫多,然后卫用可怜的求助眼神投向她。   她叹了口气,向老牧民和蔼一笑。“你有把死掉的牛羊带来吗?”   老牧民的眼睛一亮。“有有有,女神,请跟我来。”他兴高采烈地在前带路。   “娘娘!”莫多见阻拦不下,也只能跟着。   和真仔细地检壹完后,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老人家,你家的牲口以前发生过疫病吗?”   他摇头。“我们整个部落对疫病都很注重,如果有染上畜疫的牲口我们也会马上发现隔离,一般不会出现大范围的疫情。”   “那你有什么仇家吗?”她继续追问。   老牧民笑开缺了一颗牙的嘴巴。“隔壁毡房里的二牛总是到我家偷吃,有一次被我话逮住,狠狠揍了那小子一顿,他老爹曾经对我举着腰刀,说要砍了我,这样算不算?”   莫多扑哧笑出声来,而和真则是一脸无奈地笑着。   “女神,我家的牲口到底是怎么了?”老牧民急着想知道答案。   她微沉吟,低声道:”从这些牲口的症状来看,应该是染上疫病,不过你看看这头牛,嘴角有凝固的白沫。”她想要用手拈起来看个仔细,却被另一其古铜色的大手挡住。   和真抬眼,因为是迎着阳光,她睐起双眸,还未看清来人的样子,那莫名的熟悉感己然告诉她,是萨武刚来了。   她咬咬唇,心儿多跳了几拍。   萨武刚垂眸看她,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现惊人的温柔,可惜她已回避了他的视线,错过了他眸底的深情。   “你要小心点,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不要随便乱碰。”他跟着蹲下身于,视线落在牛只的嘴角处。   和真看着他熟练地伸出大手,拈起一撮白沫放到鼻子底下去一闻。   她有点不服气,不自觉翘着嘴巴嘟嚷,“为什么你就可以?”   “我不一样。”萨武刚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   “哪里不一样了……”她咕哝着,被他逗得羞红脸,撇过脸蛋赌气不理他。   他丝毫不介意,精明的眼神看向身侧的莫多,莫多立刻心领神会,把因蓦然见到他而吓得浑身瘫软的老牧民拉走。   没多久,几个被莫多派来的护卫已将那些牛羊处理干净。   萨武刚将和真拉起身。“还在生气?”语气是无奈却带着宠爱。   她抬头飞速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即转开视线,像个小女孩般,故意而执拗地将视线落在别处,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我是为你好,怕你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瞧不起我!”和真气呼呼的。“我读的医书不比你少,上次纳姆的妻子难产,大夫都快束手无策了,是在我的帮助下,她才顺利生产的!”   “我知道。”萨武刚笑得宠溺,拉起妻子的小手,在自己的手掌中揉捏把玩。   这样的和真让他着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直率活泼的小姑娘,褪去了所有伪装和故作坚强,多了几分天真和坏脾气,总是对他爱理不睬,却又在她以为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   他小心守护着这样的和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让她退回到自己的壳中。   “好了,是我错了。”   他认错的态度看起来那么不诚恳,和真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每次都这样,说自己错了,其实心底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以为是在哄小孩吗?“   面对如此可爱的小妻子,他温柔地低笑,这样饱含爱意的笑容,柔化了他刚硬的脸部线条,在耀眼的日光下,是那么明灿刺眼。   他怎幺可以笑得那么让人心动?她悄悄捂住怦然跳动的胸口。他是萨武刚吗?   这段时日经常抛下繁重的政务,动不动就跑来跟她报到,虽说皇陵离都城并不算远,可总是选样来目奔波,对一个夙夜勤政的皇帝来说,是很辛苦的事情吧?   “能帮我看看手臂上的伤吗?昨日睡到半夜就突然把我痛醒了。”萨武刚试着转移话题。   和真果然一脸紧张,立刻把他的袖子卷起来,轻揭开纱布,看着那己经快痊愈的刀伤,伤口既深又长,不管看了多少次,她还是有心疼的感觉。   “伤口愈合得很好,应该没什么大碍。”她停顿一下,有点疑惑。“宫里御医的医术可比我好很多,怎么每次都让我帮你看伤口?”   “我就只想让你着。”他答得有些任性,但看着她的眼神又是如此深沉。“不是说看了很多医书、跟江大夫识了很多草药吗?正好可以在我身上试试。”   她瞪他。“你是一国之君,身体已不单单只是自己的了,如果你倒下,黎民百姓怎么办?”顺手将他的袖子放下。“不准说选么不负责任的话。”   “和真。”他轻唤她。   “嗯?”这人是驾马跑得有多快呀,沾得满身都是泥污。和真随口应着,帮他拍掉身上的沙尘。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超不怕我了?”那说话的口气好像她是他娘亲似的,纵使如他这样的大男人,也不禁甜到心坎里。   和真的手蓦地一顿,有些不自然地说:“你可是皇上啊,和真只是小小民女,可不敢随便造次。”   她尽管躲避,反正他心中有数就成。   她不自觉逃避着他的眼神,替他拍打背部沙尘的手劲有些重了。   萨武刚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悄悄移开一点位置。   和真发现了,脸孔立刻板了起来。“你是不是又连夜批改奏折了?”   他捶捶有些疼痛的腰椎,知道答案一定会让她生气,所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萨武刚,你真的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嘴上责怪他,心里却是心疼他熬夜批改奏折,又快马加鞭赶到皇陵来看她,就算铁打的人,也有倒下的时候。   “我身子一向很好。”为了挤出时间来看她,他连着熬了几夜,等到注意到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时,己经晚了。   他急着想见她,没闲工夫让御医推掌,虽然很疲累,可一见到她,什么不适全部都不见了,可没想到还是让心细如发的她发现了。   和真故意往他腰椎上的某处穴道一压,强烈的痛感从穴道扩敢至全身,恁是坚强大男人如他,也差点跳脚。   他脸色瞬间转白,瞪了她一眼,指责道:“你故意的!“   “我不过轻轻按了一下,你就如此反应,如果你再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小心瘫痪!”她故意讲出最严重的后果吓唬他。   没想到,人家不但不怕,反而煞有其事地问:“如果我瘫痪了,你就会不要我了吗?”   和真翻了个自眼,实在不想跟这个男人废话了。   “走吧,我帮你刮痧。”   “刮痧?”萨武刚疑惑道。   “去了就知道了。”   “不是什么很怪的东西吧?”   看见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出现惴惴不安的表情,她只觉得好笑。   “是从遥远的东方大陆传入我们刹西的。”斜睨了他一眼,她转回话题。“你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给莫多使的眼色,那批死去的牛羊可绝对不简单。”   哎!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聪明的小妻子。   萨武刚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揽进怀中。“现在先别去管别的,我的腰和肩膀很痛,只想得到你的抚慰。”他说得暧昧,连眼神都有些坏。   和真的脸蛋一红,啐道:“没正经!”   就会在这种事情上占她的便宜,等会儿,一定“刮”得他哇哇叫。   “嗯……嗯……”萨武刚低嘎的闷哼声从房中不断传出。   “不要乱动,这样我的手使不上力气。”和真娇斥。   “嗯……”他似乎忍得很难受的样子,粗喘的低哼隔着厚厚的房门,连站在院外的护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快出来了,你不要乱动啊,我都没用多大力气呢!”和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吼!”萨武刚怒吼一声,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出来了出来了!你看,好多噢!”她似乎很兴奋。   “啊!这样爽快多了!你那双小手还真神奇!”他毫不吝啬地夸奖。   “你看,都是你平时不注意的结果,腰椎一条在线都出了痧点,还有肩膀、后颈、肩胛,出了这么多。”她蹙着眉头,“把衣服穿上,刚刮完不能被风吹到。”   萨武刚侧着脖颈看自己肩背上的红痧点,有些不可置信。“这真是太神奇了,怎么会出来这些东西的?”   和真晃晃手中的刮痧板,”这是珍贵的犀牛角所制,运用得当,便会刮出身上的痧点,透过这些痧点就可以排除身体中的寒气和毒气。“   萨武刚点。“刮完以后,确实神清气爽好多。”   瞧他一脸新奇的表情,和真无奈摇头。准备爬下床,将刮痧的用具整理好,不想,脚还未下地,就被男人圈着细腰儿后仰至他赤裸宽厚的胸膛中。   “你干什么?”她用力拍一下他鼓起的胸肌。“快让我起来,我手上全是刮痧用的油。”   “那正好,可以增进我们之间的情趣。”萨武刚笑得很坏。   她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准,凭什么要跟你增进情趣?”   “小娘子说这话可就太伤为夫的心了。”他不顾小女人的挣扎,硬是使蛮力扭过她的小脸蛋,凑上唇,用力亲个够。   “唔……萨……唔,混、混蛋……”和真气极。   男人终于肯“放口”了,她才有机会喘息。   只见她晶亮的黑眸气愤地瞪向萨武刚,后者则像偷了腥的猫儿般,伸出舌头舔着薄唇,笑得好不得意。   “我早就说过让你跟我回宫,你就是不点头,还要在这里怪我跟你没名没分地偷情。”他笑得无赖,说的话更像个无赖。   和真愤愤地擦着红唇。“又没人请你来,宫里多得是美人嫔妃,不劳皇上大驾至偏僻皇陵,就为了受和真的气!”她斜瞰他一眼,趾高气扬地道:“门就在皇上眼前,麻烦出去时把门给带好,小女子就不送了。”   ”哈哈哈!”萨武刚爽朗大笑。   小妻子矫俏逗趣的抻态实在是太让他开怀了他再用蛮力抱上她,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当!刮痧板掉到了床下。   她想要起身捡抬起,他腰部一用力,压下了她,她敏感地察觉到他双腿间的变化,雪嫩的脸蛋霎时红艳似火。   她的长发在枕上散开,衬着她娇艳的媚态,美得让他在刹那间失魂。   萨武刚重重低喘一声,将脸埋在她乘软的胸口。   “和真……和真……和真……”他不敢冒险将满腹的情意说出口,只能这样叫着她的名字,宣泄胸口即将喷涌而出的爱意。   他的缠绵低唤,粗嘎喘息,勾惹自她身上最原始的反应,但不单单是身体燃起对他的迷恋之火,心底最深的地方,曾经亲手浇息的爱火灰烬中,竟也燃起微弱的火星。   她的小手紧握戚拳,想起他曾经常给她的伤害,让她不敢再轻易敞开心扉接受他。   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她娇小的身体自开始的柔软到僵硬,让他察觉到她的变化。   他从她怀中抬起俊美的脸庞,充满血丝的眼眸中漫上迷蒙又火热的激情。   “和真,可不可……”他抓着她的小手,来到自己硬得发痛的阳刚处,因欲望冲击而更显深沉的琥珀色双眸布满了激情的渴望。   和真咬着唇,无声摇头。   “呼!”他难受地猛喘一口气,将发热的脸庞重新埋回她柔软的胸前,他轻咬她胸口,让她感觉有点痛又不会太痛。   她心一沉,以为他又要强迫她就范,心底蔓延上失望。她僵直着身体,很怕自己会冲动得大声哭出来。   他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脖颈,她却全身僵硬挺直。   他抬头看她。一面要忍受身体内如岩浆渴望喷发的火热欲望煎熬,一面又因为她此时对他明显的排斥而怒火上扬。   “你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要三番两次去强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他的口气饱含嘲讽,薄唇弯起讥诮的弧度,   他一代英明君主,天下俱在手中,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现在竞栽在了一个小女人的手里,一次又一次让他踢铁板、碰钉子,而最最可恶的是,他偏偏就吃她那套,若不是生怕她再次将他推离,他也不至于高囊到今天这个地步!   越想是越气闷,他霍然坐起身,双臂环胸,气哼哼地瞪着跟前的小女人。   这小女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可以把他这样玩弄在股掌之间?后宫三千佳丽投一个能让他入眼,这段时日,他是吃也想着她,睡也想着她,就连跟臣子议事、批阅奏折的时候也能时不时走神,让银海叫上好几遭才能回魂。   他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和真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瞠着明媚大眼,无辜地目视他。   “漂亮是有,但也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啊!”他啷囔,似乎颇有些不服气。 第5章(2)   虽然她对于拒绝他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的话还是激怒了她。   她啪的一声拍开他的大手。   “民女也不过是个被皇上贬谪的平民百姓,哪里敢跟宫里的娘娘们竟艳!”哼!羌澜国新献的美人,她可是见过的,确实艳着桃李,一笑倾城。“人家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我算什么啊!”   一个不小心,酸气就冒了出来。   偏偏臭男人还要附和点头。“原来你自己也有自知之明?那还一个劲儿地拒绝我?到底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简单一句话,就突然让她委屈了起来,忍不住流下泪来。   “既然那么嫌弃我,为什幺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和真哭起来,而且哭得惨兮兮的,“这样捉弄我好玩吗?”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揉碎了,这个狠心的男人,真是上辈子的冤家啊!   和真伏在枕上嘤嘤哭泣,哭得好不伤心,那哭泣声像是挠心的猫爪儿,让人心痛且满心怜爱。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萨武刚竟然一愣,霎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大掌笨拙地拍拍她的背:“唉,你怎么说哭就哭?”   “呜呜呜……”她哭得更凶,猛一抖肩,想要甩掉肩上的大手。   “我没说什么啊?”   他不说还好,越说她哭得越凶。   “你以前都不爱哭的,怎么突然变得跟小孩子似的!”虽然他没有抱怨她的意思,但是听在和真耳中可不是那回事。   她突然不哭了,扭头瞪他,眼睛红红的。“你真以为我那么坚强,从来都不掉眼泪的吗?”她的眼神略黯。“以前……你会看见我的眼泪吗?”   为她心痛、内疚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对不起。”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中,用双臂的力量给她温暖。   她趴在他胸前,好伤心好伤心,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温柔却一点一滴地参入她的心,让她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哗啦啦流个不停。   “嘘,不哭了,不哭了!”他紧紧抱着她,轻轻摇着她,想要把过去对她的伤害全部弥补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很坏!”她边哭边骂,只想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倾出。“总是让我在等待,等侍你对我好,等待你对我实现你的诺言。   “你说过,会永远只宠爱我一个人的。”她哭得泪眼蒙胧。“我等了好多年,才恍然醒悟,原来,是我傻,将你一时的随口敷衍当成了承诺。”   她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你知道要将感情活生生从这里拔起有多痛吗?”   “对不起,对不起!”他亲吻着她、抚慰着她,此时的他与她感同身受,回想她七年来的痛苦隐忍,他几乎恨起自己来。   “呜呜呜……”她毫不顾忌地大哭,用小手强狠捶打他的胸口。“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句句恨言,让萨武刚喉口漫上无边的苦涩。   真的好恨好恨眼前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又那么爱他?爱到割舍不掉!   “驾!”和真双脚轻踢马镫,手中抓着缰绳,技巧地驱策着胯下马儿疾驰。   “和真,小心,不要跑这么快。“萨武刚也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紧跟在后。   “咯咯……咯咯……”   她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传到他耳中,她挥着手中的马鞭,不时回望他。   “你怎么这么慢?她回首,媚眼娇瞪,“快来追我啊!”   相较于她的调皮淘气,萨武刚则是心惊肉跳虽说他己经知道这小女人的骑术了得,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她在他眼前用那种不要命的方式骑马又是另外一回事。   善泳者溺于水,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跌断她那美丽的小脖子。   “和真,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无可奈何,他只得假借托词,希望她能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这小女人吓出心病来。   “可我不累,不然休先休息,等一下再来找我。”和真一边回头看他,一边驱马前奔。   “该死的!你不要总是回头!”萨武刚一阵大吼,知道选小女人根本不会听他的,只能拼了命地驱赶胯下宝马。   她却以为他是要和她比赛,笑得更加放肆美丽,大红色的骑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曩着柔软兔毛的襟口村着她水漾小脸雪白娇嫩,红扑扑的双颊丰满了好多。笑起来又甜又美,简直让他是又气又爱。   萨武刚一咬牙,有力的大手对着马儿猛一挥鞭,吗儿吃痛,撒开四蹄。向前面的母马追去。   “和真,你就别让我逮着你!”他一定要好好揍一顿这小女人的屁股,让他这么担心,真是太不好了。   “好畦,有本事你就来呀!慢吞吞皇帝你的马儿是好马,可你的骑术……”她啧啧几声,“实在不怎么样呀!”   这下好了,她不但害他担心受怕,连男人的尊严都得罪光了。   萨武刚心中狂火怒烧,无法接受小妻子如此看不起自己,他的莽劲也上来了。   他从来没用琏种速度奔驰过,风呼啸过耳边,锐利的鹰眸中,全部都是她娇俏甜美的身影,他只想得到她、虏获他、占有她,一生一世将她囚禁在他的怀中。   好快!和真惊叹男人的速度。   没想到这男人认真起来,也是不可小觑的。   眼见他就要追上她,她不服气地猛拉缰绳,很快,他的马儿又超出他半个马身,可眨眼间他又赶上了她,两个人就在选种较量之下跑出了好几里地,茫茫草原上,白云蓝天下,他们开心得像两个大孩子。   “哼,你认输吧,反正你就是追不上我。”和真骄傲地昂高下巴。   萨武刚眯起狭长的眼眸,眸中精光一闪,他突然用手捂住左肋,马儿顿时慢下速度。   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也跟着慢下速度,紧张地问他,“你怎么了?”   他脸色苍白,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和真正要策马回头看看他的情况,没想到他却立刻抖动缰绳,向她冲去,她也算是反应快的,立刻明白他在耍诈,几乎同时调转马头,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追上她时,从马身上腾空飞起,揽住她的纤腰,坐到她的身后。   不料和真一惊,尖叫一声,身子向地面坠去。“啊!”   “该死!”萨武刚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包住她娇小的身子。   两人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啊!”他低低痛喊一声,再也没了力气,确定她完好无缺后,他大大摊开四肢,仰躺在草地上,用大口大口的呼吸来缓解全身的痛意。   和真从他怀里爬出来,小手在他身上四处检查,眼眶立刻红了。“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还能不能动啊?有没有撞到哪?手抬起来,动一动试试看……唔唔……”   不耐烦她像个小鸡婆般罗里吧嗦,他索性拉下她的小脸,深深吻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刚才的惊吓让她终生难忘,惊恐让她忘记矜持,小手主动攀上他的头颈,与他深吻。   她的小嘴是那么甜,像散发着浓郁的奶香,让他着迷,深探掬饮,她的主动、她的热情,让他更加激动渴望。忍不住把她紧紧圈进他强壮的胸怀中,好像用再多的力气抱她都不够似的,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里。   他是真的彻底被这小女人给迷住了,无怨无悔。就算是堕落至深渊也在所不惜,此刻他忘了江山社稷、国事黎民,他现在只想要她,只想爱她!   她的手指颤抖,就算是如此被他紧抱着,她还是害怕,害怕他突然就从她的世界消失,他怎么可以这样吓她?   她吻得迷失,吻得疯狂,当两个人都快呼吸不过来时,他放开了她。   他们拼命喘息着,深深看着彼此。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她最近真的变得好软弱,总是为了他,动不动就流眼泪。   “很怕吗?”他伸出粗糙的拇指,揉去她眼角的泪光。   “嗯。”她点头,依恋着他的温柔。“下次不可以这样。”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   她也回视着他,眸光热烈。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他们几乎同时向对方靠近,紧紧地抱在一起,情欲就像是燎原的野火,在刹那间点燃,轰然高升、火星四溅。   他狂野地咬着她的唇,将她推倒在野草堆中,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低低的天,白白的云朵,长长的草在他宽阚的臂膀上拂过,但她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她咬着唇,脸儿红红。有些害羞又是那么期待。   他燃烧着欲望的眼眸盯住她的视线,大手快速地掀开她衣裙。因为是骑装,钉着铆钉的红色锦裙只是装饰而已,他很快穿透了她的第一层防备,大手轻巧地扯下她红色的丝缎骑裤,她虽然害羞,仍是允了他。   可当他要褪下地贴身的亵裤时,她强烈地感觉到羞耻。   她柔弱地抓住他坚硬的手臂阻挡,轻喘着道:“不要,这里什么都没有,会有人来……”   他的手没停。“没人敢看,谁敢,我挖了他的眼睛!”   而且,他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让两个人同时得到满足!   “把身子抬起来。”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她。   虽然他表情镇定,但额上已流下了大滴大滴的汗,滴到了她的唇上,她咯咯笑起来,嘲笑他的急切,却伸出粉缸色的小舌头,舔去了她唇上的汗珠。   啪!萨武刚听见自己脑中有什么绷断了的声音。   “小妖女!”他低低咆哮,鼻息沉重。   他快速抬起她不愿意合作的小屁股褪下了亵裤,和真一窒,有些不可置信。   他今天会不会太激动了些?怎么这么快就……   萨武刚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向她俯下庞大的身躯。   “不……”她惊喊。   他却深深地吻住她娇嫩如花的小嘴,猛地侵入她柔润的身子。   “呃……”她高高仰起脖子,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到达璀璨的彼岸。   “和真……和真……我的和真……”他一边叫喊着她的名,一边用尽了力气去爱她。   在茫茫的天与地之间,两人抛却一切伪装,如此原始、真实地贴近着彼此。   他们的爱情,在广袤的草原上疯长狂滋。 第6章(1)   萨武刚脚步轻快,因为他正要赶去皇陵与和真相会。这小女人他不看着点是不行的!她不过看了一些医书。就开始充当大夫,皇陵周围的部落百姓,没一个不把她当做“女神”崇拜。   他勾了一下薄唇,勉强承认,那小女人确实很聪明。加之原先就懂得很多知识又勤学,看着牧民们生活艰辛,她总是尽力帮助他们排忧解难。谁家的驼马牛羊出问题,找她准没错,她是那种一且把事情承担下来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人。有时候认真过了头,常常抛下哀怨的他独守空闱,去百姓部落间帮助他们。   至于那些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比如两部落间打架滋事,连莫多都管不了的时候,她才会腼腆着小脸来找他解决。   这次,不就是她托人捎口信给他,要他来皇陵解决两个部落的纷争。   说来,他也真是没出息,平时她为了别人的事情丢下他,他又是生气又是发怒也不管用,现在人家不过传个口信来,他就按捺不住满心的兴奋前往皇陵,试问堂堂帝王,尊严何在?   不过能让那个小女人对他有所求,他还真是心甘情愿地被她指使。   没救了!   他的脑海中尽是小女人娇嗔甜蜜的表情,没有皇宫的束缚,她活得自由自在,真真实实地将最本来的面貌展现在他面前。   对于这样的她,他欢喜极了!   “呵……”萨武刚早就忘记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大臣,径自轻笑出声。   大臣们彼此相视,知道皇上是因为什么而心情大好,可就算如此,国事也不可抛下呀!   老臣们担忧,如今的皇上,变化也忒大了些。整日往皇陵跑,西苍国上下包括所有属国有谁不知,他们伟大的皇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废后彻底迷住,后宫三千佳丽自此形同虚设,他在皇陵的时间比在皇宫的时间还多,害得驿兵们得在皇陵和都城间来回奔波。   以前是高高在上,眼中只有江山的冷酷帝王,现下却完全变成个多情种,忠心的老臣们不禁为国家社稷深深担忧起来。   “皇上。”很会察言观色的银海适时上前提醒。   萨武刚立刻会意。不过他也没什么掩怖,这帮老臣心中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繁森。”   “臣在。”一听皇上呼唤,他立刻从众臣中出列。   “上次牧农的牛羊中毒事件,你可调查清楚了?”萨武刚指的正是那次老牧民带着莫名死掉的牛羊向和真求救的事。   “这……”繁森冷汗直流。“臣不才,臣访遍周边部落,没有一个大夫识得那种毒药的名称,不但如此,看过牛羊死状的大夫都断言,这些牛羊是因疫病死亡,根本不是被毒死的。”   他冷哼一声。   负责管理牧民牲口的臣子也不敢独善其身,主动出列。“依老臣拙见,或者这次中毒事件只是偶然,春夏交季,本来就是疫病盛行的季节,臣请皇上颁布御令,祭天祭祖,祈求天神的保佑,而最近朝中事多,皇上是否暂缓前往皇陵……”   “你是指朕逆天而行,素行为恶,所以上天才会降下灾情了?”萨武刚猛一转身,哪里还见刚才想起和真时的柔情似水,帝王威严绝对不容轻辱。   他严厉地瞪着众臣。“朕登基多年,所行必为天下,所想必为天下,所愿必为天下,但朕也是肉骨凡胎,若不得皇后的倾心辅助,何以有今天的朕?”   眼见皇上动了真怒,一众大臣全部躬身,连大气都不敢稍喘。   “和真在皇宫的时候,她这个皇后做得怎么样,不用朕说,你们心里有数。朕如今这样对她,是过分吗?”   “皇后娘娘即使身处皇陵,仍然关心当地百姓,得到了各部族的爱戴和赞颂,皇上一则为体察民情。一则为规劝皇后回宫,臣不觉得皇上所行有何不妥。”繁森第一个表态。   “臣亦如此认为!”   “皇后娘娘贤淑贵德,为皇上分忧解难,臣愿皇后娘娘早日返宫……”   见皇上发怒,众大臣纷纷表态,只有牧司司长捏了一把冷汗。早知道就不要逞一时口快了,他暗自悔恨不巳。   萨武刚知道臣子也是要面子的,他心胸宽广地不予追究。   “还有何事要奏?”他已经被银海伺候着披上黑色的披风。   见没人答话,他拿起小太监捧在托盘上的马鞭。   “繁森,带着你的人跟朕走。”   “是!”二话不说,立刻跟上皇帝的脚步。   直到萨武刚离开,众位大臣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下次说话也小心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牧司司长垂着眉毛,有些丧气。“我哪想到皇上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精明啊!”害他成了炮灰,也不知这事皇上会记恨多久,这下他的仕途是彻底完了。   银海冷冷地瞥视众臣。“不是奴才要说众位大人,皇上为国事投下了多少的心力,大家可是看在眼里的,大人们真的以为皇上是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吗?”   众臣讷讷无语,神色讪然。   “我们能期盼的是,娘娘早日被皇上规劝回宫,这样,皇上才能再无后顾之忧地专心勤政。”   银海看着远方的天际,本是蔚蓝的天空,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片乌云,他的心头陡然浮上了几丝不好的预感。   萨武刚领着繁森和自己的禁卫军们,向皇宫马厩走去。   不想。半路却突然杀出个陈咬金。   “皇上。请留步。”穿着一身白袍的芩丹轻步行来,身后跟着阳泰,她自出生后便拥有的男奴。   “大祭司?”萨武刚有些讶异她的出现,对于这个从小就被羌澜国送至西苍国做质子的公主,他虽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但由于她地位特殊,对她仍是甚为礼遇。   她长得很美,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因性子比较清冷,加上又被西苍国大祭司点名收做门徒,一直在神山祭坛中修行,前一阵于终于出山接替师父,成为西苍国新一任的大祭司。西苍国的百姓信奉大神,大祭司地位崇高无比,甚至拥有参与政事的权力,所以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面子上,都要对她有所礼敬。   芩丹和阳搴同时给他行礼。   “免了。”萨武刚大手一挥。“有什么事尽快说,朕还赶着上路。”   她的眉微挑了挑,但神色未变。   “皇上,我昨日观天象,见红月携云袭海后辍十字凶星,群星暗淡。乃不样之兆。”岑丹侧首。“阳泰,甲骨。”   他恭敬地向萨武刚呈上用红布包裹的甲骨。   繁森立刻机警地挡在皇上面前,对阳泰说道:“给我就好了。”   萨武刚用马鞭推开了他。“没关系。”   他只得稍退半步,但炯亮的双眸还是万分警戒地盯着阳泰。   阳泰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只见里面包着两块完全断裂的甲骨。   繁森的脸色霎时白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用来占卜的甲骨必然会应占卜者的要求,被火烤炙出相应的纹路。   相较于属下的震惊,萨武刚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皇上,在如此凶兆之下,还是不要随意出宫的好。”芩丹神色清冷地道。   听了她的话,琥珀色的眸子骤缩,盯着她看的眼神异常危险。   “大祭司所言何意?”   萨武刚的冷酷是没有人不怕的,即使清高冷淡如岑丹也不例外,她明显失了平静无波的表象,但她还算掩饰得很好,用低垂下头的姿势,敛去了眼底的紧张。   “我观测完天象后,生怕是自己判断有误,因此净身焚香,请出甲骨大神,在甲骨上凿出凹洞,用九阳真火烧炙,没想到,甲骨却裂成了两半!这是天神发怒之兆。”   萨武刚竖起手中的鞭子,语气颇有些不耐。“大祭司不必赘言,直接说出结果便成。”   此时,深深低下头的芩丹嘴边,弯起了一道诡秘的弧度。   “天象不利我西苍国,十字连星乃大凶之兆,真龙紫气被压制,表示皇上会在都城之外的地方遭最信任的人背叛。因此皇上从今日起,不宜再出宫,若皇上执意逆天而行,上天必降大灾于民三年,疫病即为征兆。”   “荒唐!”萨武刚冷笑几声。“倘若真是天命,朕倒要瞧瞧,这个天命能拿朕怎样?”   他根本不屑多说,领着众人径自从她面前走过。   芩丹的拳头握紧了,她蓦然直起身子,决定孤注一掷。   “皇上,废后和真正是将会背叛您,给您带来无尽灾难的人!”   萨武刚的身子猛地一顿,身后尾随的禁卫军立刻躬身止步。   繁森偷偷抬眼一看,皇上线条冷硬的侧脸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隐隐跳动。他吓得立刻垂下眼睛,手脚有些发凉。   芩丹尖尖的指甲几乎刺破手掌柔软的皮肤,就连平时像个石头人的阳泰,全身的肌肉都在隐约跳动,随时准备伺机而发。   全部人的呼吸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芩丹!”萨武刚的声音是毫无温度的阴寒,却轻柔得让人寒毛发颤。“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朕听见这样的话,你千万记得朕此时说的话,否则——”   啪!他的手臂略一用力,有如孩子手腕粗的乌金马鞭即被硬生生地一折为二。   将断鞭随意扔在地上,他直接踩过。   他尊重她的身份地位,并不代表怕地,若她踩了他的底线,他一定决不轻饶!   身后众人也跟着离开,一只只脚踏过那断掉的马鞭。   芩丹和阳泰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站了半晌,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气。“呵!”   捂着胸口,她脚下一软。   阳泰立刻上前扶住她。“公主!”   她的脸色煞白,额上全是汗,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中有不甘也有惧怕。她咬着牙,默默等待身体中的麻意退去。   阳泰一句话也不多说,眸底深处是不寻常的担忧之色。   终于,芩丹的呼吸恢复正常了,她死命咬着唇,眸中迸出几近疯狂的凶光。   “和——真——”她从舌尖逼出这两个字。   她从被送来西苍国当质子时,就已爱上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萨武刚,但尽管她是羌澜国公主,两国地位悬殊,她没有成为太子妃的资格。为了能更接近他,她拼命讨好当时的大祭司,并终于成为大祭司的弟子。谁知就在那时,萨武刚竟与太子妃和真大婚了。   在成为大祭司的路途上,她舍弃了自己所有的喜好,每日枯燥乏味的祭神仪式让她厌烦得不得了,她早就决定这一切的牺牲,最后一定要以得到萨武刚为代价,所以萨武刚有多爱那个女人,她就有多恨那个女人!   “阳泰。”芩丹终于下定了决心。   “公主请说。”只要是她的命令,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即刻给我三哥亚山回信,就说我愿意做他的内应。”是萨武刚逼她走这一步的!   “那些毒还要继续下吗?”阳泰问道。   芩丹脸色一沉。“那些毒都白下了,本来想借着制造疫病,让他远离那个贱女人,哪知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初回皇宫时,她原本想利用自己大祭司的身份,慢慢接近心中只有天下国家的萨武刚,可没想到还没找到机会和真就离宫了,自此萨武刚那国事第一的性格亦大为转变,她被迫改变计划,打算假借下毒制造疫病,以托言天神降灾,不但可以逼他远离和真,也能让两人的关系更接近,谁想他竟狂妄至此,一点也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果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者,她一面痛恨他对和真的深情,一面又为他的狂放不羁而心折。   芩丹微一沉吟。“正好可以把毒药给三哥,他不是想当羌澜国的王吗?我想,他会好好利用那些毒药的,我助他得天下,他必须让我得到我要的男人!”她的眼神闪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萨武刚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也许只有折了他的双翼,他才能安稳地落入她的怀中。   “和真!”萨武刚一见到她的身影,便挥鞭加快马儿的速度。   繁森带着禁卫军紧跟其后。   和真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一听见他的唤声,立刻直起身子,但可能是速度有些过猛,她觉得头很晕,身子做晃了晃。   “和真!”萨武刚心口一紧,从马上飞腾起身。   不过眨眼工夫,他已来到她身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铃兰看看自己空着的双臂,本来正要去扶主子的。   “皇上动作好快呀!”她小声喃咕了一句,心下暗暗为皇上如此嚣张主子而欣喜。   “你怎么了?有没有摔到?伤到哪里没有?”萨武刚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探抚和真的身子。”怎么才几天没盯着你,你的身体就这样差了?是没人喂你吃饭吗?饿得快昏倒了?还是昨天没睡好觉?我不在,你就睡不好觉?”   他想要用额头去探她的温度,她却羞愤地撒过小脸。   “扑哧!”几个护卫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萨武刚厉眸瞪向他们,繁森、莫多、铃兰都憋得很辛苦。但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再看看怀中的娇人儿,愤愤瞪他一眼后,就用手肘撞他厚实的胸口。   “咳咳。”他面子也有些挂不住,故意清了清喉咙,沉声道:“莫多、铃兰,你们是怎么看着主子的?”   脸色一白,两人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不要吓唬他们,是我说要出来的。”和真捶了他胸口一下。   萨武刚深情地看她,用温厚的大手眷恋地抚着她柔润的脸颊。“你刚才把我吓到了。”   他醇厚的嗓音如流泉,叮叮咚咚地滑过她的胸口,让她胸口一阵酸软,对于他这些时日的温柔对待,她虽然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能过于沉溺,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先放开我啦。”她羞涩地躲避他如炬的目光,故意装不懂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意,再说了,这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呢,他皮粗肉厚地不害臊,她脸皮可薄得很。   他们的属下是懂得规矩,可部落的老百姓们就没那幺多忌惮了,本性纯真善良的人,也不懂得什么叫怕,部落的百姓们听说皇上来了,早早聚集到他们的身前。   “哎呀,我们的皇上长得可真是俊啊。”   “啧啧,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们的女神!”   “那可不,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草原上的雄鹰……”   “让开点,让开点,让我也瞧上两眼……” 第6章(2)   和真偷瞄萨武刚两眼,虽然他端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力图保住他皇帝尊贵威严的一面,可他嘴角的抽搐告诉她,他已经快不耐烦了。   得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否则难保这男人等下脾气上来了,不会肆无忌惮地发飙。   她扯扯他的袖子,手指着不远处的薄薄溪流。“你来之前,我已经去那个小溪探看过。”   他皱起浓眉。“你不是让我来解决两个部落之间的纷争吗?”   和真点头。“嗯,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小溪附近的草木,这些草木都是那个溪流灌溉的,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草木长得过于旺盛。”   “这难道不是好事?”萨武刚有些不解,只能说年头好,牧草比较丰盛,正是牛羊肥膘的好年岁。   和真摇头。“两个部落的纷争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小溪边,指着小溪道:“这条溪水的源头在西面,那里住着另外一个部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部落的牛羊相继得了奇怪的疫病,跟上次那个老牧民的情况是一致的,查不出什么,但牛羊的嘴角都有白色的粉末。”   “别告诉我,你碰了那些东西!”他霸道地用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用眼神逼视她,不准她说慌。   “我没有。”她现在就是想碰也不敢碰啊!她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好了,这事情跟现在我们说的事没关系,你乖乖听我说完行不行?”   她的口气,对他可是大大的不敬,听到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但萨武刚只是瞪了她一眼,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和真满意地继续说道:“于是两个群落之间就起了嫌隙,下游部落认为上游部落故意下毒,害了他们的牛羊。两个部落商谈无果,已经定下日子,准备大动干戈了。”   他嗤之以鼻。“我可还没死呢,在我眼皮底下,他们敢给我动一下试试看!”   她斜睨了他一眼,虽然叫他来也正是这个意思,可这男人也太——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解决事情要紧。   “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简单了。”和真有些忧心,“包括上次的事,两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总有点担心。”   萨武刚突然想起芩丹的话,他绝对不相信这些事是上天所为,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后面的“鬼”给捉出来!   “莫多,部落族长不在吗,”他问护卫长。   “回皇上的话,旅长带着族中的壮丁去添置武器了。”莫多心中替那个倒霉的组长捏了把冷汗。   “哼!”萨武刚冷哼一声。“朕正愁国库空虚,这正巧有人给补上了。”   奠多干笑两声,不敢应答。   “繁森。”   “臣在。”   “这两部族长,就交给你解决了。”这种部落小纠纷。毋需他亲自过问。   “是。”   和真沉思片刻后道:“顺着水源查就行了,看看哪一个部落无辜死亡的牲口最多,将同一症状死亡的牲口统计出来,应该能查出点什么来。”   萨武刚看着她的眼神是骄傲的,他向她微笑,她刚因为他赞许的目光而红了脸蛋。   在回程的路上,她与他共乘一骑,当然,是他强迫的。   “我又没事,干吗跟你一起?”   她在他怀中故意使坏,扭着屁股不让他好好握住缰绳。   他气得咬牙切齿,但对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用铁臂圈住她的细腰,使力将她紧揽在胸前,他逼近她的小耳朵,用气音对她说:“你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天真的她还没意识到大男人的危睑,故意以身犯险,在他怀中又挣扎了几下,她斜瞥他,高高抬起小下巴,眼神妩媚,“我就要,怎样?”   萨武刚很大声地倒抽一口气,有力的双腿一夹马肚,马儿有如一道飞虹射了出去。   “啊!”和真轻叫一声,整个人被甩至他怀中,她捏了一下他硬如钢铁的手臂嗔道:“你疯了,干吗突然这样?”   他冷笑一声,下身往她的股间一顶。   “啊!”她又是一声尖叫,粉嫩脸蛋霎时红成一片。“你、你、你你你……”   “小妖女,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勾引我了!”他的话像是从唇中逼出来,带着高得吓人的热气,在她敏感的耳壁上喷吐,他高挺的鼻梁摩挲着她的耳背,让她全身立刻冒出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小心看路啦!”她又惊又羞。“干吗随便发情?看路啦!”想让他们都摔断脖子吗?   他借着马儿奔起的姿势又顶了她一下,她明显感觉到他勃发的欲望。   “萨武刚!”她娇愤大喊。   他就是坏心地不应她,俊脸上带着坏透了的笑容调戏她。   她明明知道他的坏,还是被他的手段弄得神魂颠倒,全身似软了骨头般瘫在他怀中,由着他一路狂奔,将她抱进房中,欺到床上,对她这样又那样。   “啊!”她细细尖叫,不依地躲开。“不行,不要捏那里,真的好痛。”   她雪自的额上流着汗,被他折腾的小脸红扑扑的。   萨武刚也是满头大汗。“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最近这么敏感?”   她扁着嘴巴,怯生生地摇头,知道他最受不了这个表情,肯定会依了她。   果不其然,他不再多言,火热的薄唇向下滑去,吮吻着她软嫩的小腹,手臂忍不住圈紧——   “不行,不能太用力压我的肚子。”她又用小猫般的叫声阻挠他。   他一脸挫败,大手爬过散乱的发,不解地看她。   和真一脸无辜,虽然也被火热的欲望折磨着,但她的眼神中还保持着奇异的清明。   萨武刚的心中突然浮起一丝疑惑。   他脑中转得飞快,手下的动作却未停滞,她细细喘息着,享受地闭上双眸。   可是当他略粗鲁地用了些力,她便紧张地睁开眼睛,用小手抓住他的粗腕,示意他小力点,简直是屡试不爽。   这小女人有事瞒着他!   萨武刚危险地眯起了虎眸,他突然停止一切动怍。   “怎么了?”她张开迷茫的双眼,小嘴咬着红唇,红红的脸蛋明自地写着欲望未得到满足。   “你今天好像身体不太好,我们还是休息吧。”萨武刚从她身上翻下。故意说道。   “可是、可是……人家——”她嘟着嘴巴,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刚……”她软软叫他。   天!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下,这女人真是他命中的魔煞,不过轻轻叫了他一声,他的骨头竟然就酥了一大半。   “人家想要!”和真用小脚轻触他健壮的腿,用脚趾轻画他结实有力的腿部线条。   萨武刚猛地转头看她。   这个小女人!   他凶狠地扑上去,毫不犹豫、毫不怜惜地狠狠爱她。   当然,他还保留着理智,守护着她和他的——   孩子!   没错,这个小女人怀孕了!   她怀孕了,却、不、告、诉、他!   萨武刚瞪着手中的保胎药丸——他趁她熟睡时,将整个房间翻遍了,果然找到了手上的证据。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睡美人的粉嫩小脸,她睡得很沉,鼻息平稳,水润的小嘴微张肌肤粉嫩透明,整个人丰润了一圈,肉嘟啷的,让人根想上去捏一下。   想到就做,他伸出大手,狠狠捏了一下小女人软软的面颊,因为心里有气,他的力道还挺大的。   不想,这一头睡猪只是皱皱眉,小手揉揉有点痛的脸颊,翻个身便又继续呼呼大睡去。   他强硬地扳过她的小脸,拧住她鼻子,就不相信她不醒。   “别装了。”和真再怎么装都逃不过他犀利的法眼,说穿了,她就是不敢面对他。   没办法,她只能睁开双眼,小手拍开了他捏在鼻尖的手,猛喘了几口气,感觉到呼吸正常后,她才将眼神投向他。   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药丸,她将视线撇开。   “不准!”他捏住地下巴,强硬地逼迫她看着他。   她眼神幽幽。“好吧,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没有什么话好说?”她这是什么态度?萨武刚冷下脸。“你怀孕了,这孩子是我的皇子,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孩子在这种地方长大?”   飞快看了他一眼,她没有答话。   “和真,你真的想这样?”心头涌上一股怒气,他起身,强抑怒火。“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明天一早就让铃兰把东西收拾好,跟我回宫!”   “我不要。”   她细细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他的心抽痛,但他告诉自己,这次一定不能妥协!   以前为了顾及她的心情,他将她喝藏红花茶避孕的事情压下,他想要她为他生的孩子,强烈地想,但是他要先赢回她的心,所以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碰触这个话题。   如果她永远都不想要孩子,他就不会有孩子,他不会因为孩子的事逼迫她,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她。   可是现在的情况变了,她怀孕了,他心中对她的担心加剧,再也不能忍受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他要每天都能看见她,每天清晨醒来,有她在怀中跟她一起分享孩子成长的喜悦,跟着她一起慢慢变老,直到孩子们长大,成亲,直到他们都白发苍苍。   所以,她必须要回宫,必须要回到他身边! 第7章(1)   萨武刚紧握双拳,怕自己脸上太过外露的情绪吓到和真,所以他背对着她。   “和真,这一次是我说了算,你没有反对的余地。”他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你不要逼我。”她坐起身,曲起双腿,用手臂环抱住自己。   她何尝不想天天看到他、陪着他,听他说话、听他笑!可是她怕……怕好梦由来最易醒,在这里,他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幻想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   她刻意忽略过往的伤害,只想着他最近对她的好、给她带来的甜蜜,她太怕再次受伤了,更怕回到宫中。那里有太多的眼泪、太多的压抑,她怕痛的心,不愿去面对。   更何况——   和真的眼神深幽,她想起他的后宫三千佳丽,如果回去,她又再重复过去的生括怎么办,她能承受一次。还能再承受第二次吗?   不,和真摇头。   “别逼我,我真的不能回去。”她低声轻喃。   萨武刚却以为她拒绝的原因是自己表现得好像只在乎孩子,于是他缓缓蹲到她身前。看着她,眼神深沉而诚恳。   “和真,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这孩子将会继承大统,我确实爱这个孩子,但我更爱的是你!”   和真的身子一震,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的,不要怀疑,我爱你!”他看着她,没有丝毫迟疑,琥珀色的双眸再认真不过。   她嘴巴弯起又抿紧,一副既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既不敢相信又喜悦万分。   萨武刚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眼见着她由双眸发亮到压抑、最终平静无波。他颓丧地明白,她根本不相信他,或者是不相信他真的已经爱上她。   “对不起……”她怕受伤害的心占了上风,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啊!“我在这里很好,我的孩子也会很好,我目前只想这样,不想改变。”   萨武刚疲累地将手插进发中,她的固执,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是不是巳经开始讨厌这样固执的她了?   和真见他这样的反应,心儿一缩,像被什么刺了下。   “你以后可以不用来看我们,我和孩子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她温柔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周身洋溢着母爱的光辉。“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让他快乐地成长,我有他就够了,再不求什么了。”   爱一个男人很累,会随着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患得患失,但爱自己的孩子却不是这样,孩子永远不会背叛娘亲的爱,她毫无保留的付出,必然会得到孩子毫无保留的依赖。   那么,他算什么?萨武刚在心底苦笑,他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她。   “你只要你的孩子,我算什么?”他一手抬起她下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也是我的,你把我们分隔两地,未免太过残忍。”   “对不起,对不起……”她抖着唇,大眼快流出泪来。   “不——”他叹息着抱住她抖如落叶的娇小身躯。“是我对不起你。”   是他给不了她安全感,让她不能全心全意地依靠他、相信他,是他自食恶果。早知有今日,他万分后悔当初的荒唐风流。   两个人,抱着彼此,深深相爱,但心与心之间,却总有着那么一道似有若无的隔阂,他跨不过去,她也不愿意走过来。   苦涩,是此时心底的共同味道。   瓢淡大雨,雨水顺着宝龙殿的兽面琉璃瓦当倾泻而下,在殿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幕。   此时已是丑初,偏殿勤政阁中却是灯火通明。   银海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来到阁前,几个伺候的小太监立刻弯身给他请安。   他挥挥手。“免了,皇上还没歇着吗?”   “奴才们不敢打扰皇上,三个时辰前,繁将军出来时,叮嘱奴才们不要进去打扰。”   点点头,他探头看了看,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于是他轻步走进去,在帘后看了一眼,发现皇上不知何时已累得趴睡在案几上。   银海也没空怪罪这群胆小怕事的奴才,赶紧拿着手中的披风,蹑手蹑脚走到皇上的身前,用最轻的动作将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可是,萨武刚却一个机灵,立刻直起身来。   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地瞪向来者,见是银海,他警惕的眼神稍稍收敛。   “皇上,您还是回房歇息吧。”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皇上的警觉,但还是有些被吓到。   “什幺时辰了?”萨武刚随口一问。   他根本没有回房的意思,随手将因为趴睡而卷起的滚动条重新展开。   “已经丑初了。”银海恭敬答道。   萨武刚置若罔闻,提起朱笔,眉心微皱,思索片刻后,飞速批阅着奏折。   银海也不敢多言,只能退到一边。   看着皇上忙碌的背影,他晓得除了皇后娘娘,再也不舍有人让皇上如此心烦意乱,只能借着忙碌来逃避思念。   大殿中再没别的声音,只有殿外潺潺的雨声,和毛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后,繁森突然十万火急地在门外求见。   “怎么了?”萨武刚立刻放下狼毫,晓得他寅夜入宫,必非吉事。   “皇上,探子刚刚带来了惊天的消息。”繁森连斗笠都没来得及脱下,雨水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圈水渍。   “快说!”他猛然起身,双拳握紧平放在案几两侧。   “羌澜国三王亚山设下鸿门宴,毒杀太子和皇子共一十二人,接着他带着大军直奔皇宫,逼宫不成,最后弑父,并即刻宣布自己为羌澜国的新王。”   “好大的胆子!”萨武刚一拍案几,紫檀木制成的厚重桌面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的火气让银海和繁森惊惧,两人垂首低头,不敢多言。   双手负在背后,他神色冷峻严厉,来回踱步。   “羌澜国历任新王,无不是西苍国所封,联尚未昭告天下他亚山为新王,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敢自行封王?”   “皇上,亚山是要造反吗?”繁森斗胆问了句。   “不可能!”萨武刚冷声道:“除非他蠢到人神共愤,他现在的实力不及西苍国的十之一二,他根本没那个胆正面跟朕斗。”   “皇上,臣还有事要报。”   “说。”看来是坏事连双。   繁森将一块玉牌献上。“臣遵照娘娘的建议沿着河流搜寻,找到了这个。”   萨武刚看了一眼,那玉牌穿着有些泛白的红线看得出来已配戴多时,镂刻着精致的金猊造型,他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臣调查过了,这是岑丹公主的男奴阳泰的玉牌。”   “他不是一直跟在芩丹的身边吗?玉牌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皱紧眉心。   “阳泰只听芩丹公主的话,如果这毒果真是阳泰所下,苓丹公主……”繁森小心地不敢再接下去。   萨武刚想起芩丹上次说的话,再加上亚山叛乱的事,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不由得心生疑窦。   他冷哼一声。“看来芩丹也难逃关系,繁森给朕好好查一下芩丹和亚山的书信往来。”   “是。”   “芩丹公主虽只是羌谰国不受重视的公主,但却是侍奉神的大祭司,皇上做任何决定,还需三思。”银海适时提醒。   萨武刚想到芩丹大祭司的身份,微一沉吟,计上心头。“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将计就计,看看这兄妹俩究竟要搞什么鬼?”   他将繁森、银海招到身前。   “蛇捕实猎物时,会先用毒液麻痹敌人,然后看准时机,一口吞下。”萨武刚拉出羌澜国的地图,平铺在案几上。“羌澜国的地形易守难攻,且他们的士兵凶悍残忍,若要出兵攻打虽然最终必能得胜,但仍需费时费力、劳民伤财,朕要用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利益。”   他眼神深远,眸底一片阴冷,心中已有计谋。   繁森和银海互看了一眼,很庆幸自己并不是此时让他预置之死地的敌人。   “你这是做什么?”和真看着眼前的情况,瞪圆了眼眸。   萨武刚面无表情地说:“你看见了,带你回去。”   他指挥手下搬着东西,繁森和莫多也亲自动手,铃兰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想要阻止又有些畏惧,只能无助地来回看着主子和皇上。   “你们给我住手!”她是真的生气了,突地夺走萨武刚手上的马鞭,在地上空甩一鞭。“谁再多动一下,下一记鞭子就甩在他身上!”   和真直直看着萨武刚,眸中尽是挑衅。   繁森、莫多和侍卫们立时顿住,纷纷看向不发一言、面色铁青的皇上。   “若我亲自动手,你也不会给我留一点情面?”他全身绷紧,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燃烧着火焰。   和真昂起下巴。“是!”   她知道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可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好多问题没有解决,不能就选样逃避一切,只因为怀了孩子,就跟他回去皇宫。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得知她有了孩子不愿回宫,他虽不高兴,却也没有强迫她,她还以为他懂得了她的心,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他又开始故态复萌。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尊重我?”她忍不住怒道。   萨武刚脸色更差。   “你们都下去。”他低沉隐忍的噪音预示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众人默默退下。   “娘娘——”只有铃兰还是担忧主子,怯怯地看向她。   “下去!”萨武刚一声暴吼。   钤兰一个哆嗦,但还是迟迟不肯移动脚步。   他的拳头握紧,真的有杀人的冲动了,真是什么样的磨人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磨人奴才!   他对眼前这个小女人是又爱又恨,尽管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可还是止不住满心爱怜。   “铃兰,你听话,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和真狠狠瞪了萨武刚一眼,接着转身温柔地劝她忠心的丫环退下。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铃兰只能带着满心的忧虑退出去。 第7章(2)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跟你回去的。”她先发制人说道。   萨武刚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他强力克制自己的冲动怒火。忍耐着对和真说:“你已经怀了龙种,不跟我回宫,难道要在这个地方生下皇子,你不要孩子继承我的大统吗?”   “孩子长大了以后,要不要继承你的天下,是他自己的事,但现在他在我肚子里,我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   “和真,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这不但是为你好,也是为孩子好!”他已经忍到极限了,怒气让他的浓眉紧拧,那种有理说不通的气闷,让他狂躁不已。   看她还要再辩,萨武刚已对她摇摇指头。   他冷硬说道:“不要再跟我多说一个字,今天就算是强迫你,我也会把你带走的。”   之前对他曾有的一点点歉意全部消失,此刻他的冷硬,让她再次想到七年来他的错待,这不啻于火上浇油,让她不再抱着任何希望。   “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既然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我愿意跟你回宫,只是等生下孩子之后,你就要放我离开。”   “你!”她再次把他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究竟还要什么?究竟要他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感情?如果只有孩子没有她,他要孩子做什么?   “和真,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以报复我七年来对你的错待?是不是?”他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恨不得将她摇醒。   “是!我就是故意的!”她不顾一切地大嘁出声。“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在我面前抱着其他女人,恨你对别的女人笑,恨你从来都不在意我的存在,恨你逼迫我,恨你为什么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   她喊完之后,突地愣住了。   萨武刚也怔住,表情由心痛转为心灰意冷。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心话,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我曾经对你的错侍?”   “是。”伤害已然形成,再多弥补,也无法真正得以圆满。   “好,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随便你!”他愤怒地转身离开。   泪水顿时模糊了她的双眼。   “皇上,快来捉奴婢呀!”   “皇上,奴婢在这里,快来呀……”   “啊,皇上好坏呀。”软软的女声带着撒娇,对着萨武刚调笑,“皇上好讨厌呀,怎么可以捏奴婢的屁股。”   “皇上不要。”另一个更加娇腻的女声咯咯直笑道:“皇上脸上的胡碴好扎人呀!瞧,人家细嫩的皮肤都红了……”   各部大臣接获紧急军情,看到的却是这副淫秽不堪、帝颜尽失的场面。   只见偌大的宝龙殷内,二十多个穿着透明的羽纱艳装,裸着粉肩的女人,正赤着脚在大厅内跟萨武刚玩着捉迷藏。   而他们那位伟大的皇上,更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黑缎金线纹龙长袍随意披在身上,裸露出整个结实壮硕的胸膛,缎袍下什么也没穿,使得他在行走移动间,胯下若隐若现,性感勾人得惹得大殿内的女人个个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立刻就跟他在地上打起滚来。   “荒唐!”性子刚烈的左大臣一甩抽,脸色煞是难看。   萨武刚怀中尚抱着两个女人,听到有人进了大殿,他撤掉绑缚在眼上的黑巾。   他的细眸扫向聚在殿前的六个老家伙身上,薄唇扯出一抹岭魅的笑。   他拍拍两个女人的屁股,两人知趣地退到一边。   萨武刚随手抛开黑巾,转身走到龙榻前,他半侧身躺在上面,右臂撑在耳下,随意招了招手,一个穿着黑纱、艳丽丰满的女人立刻爬到他身前。他一把将她搂人怀中,伸出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女人的头发,垂眸收敛眼底精光。   “众位卿家齐来宝龙殿,是有何事要报?”   左大臣正要对刚刚所见的荒淫之事提出劝谏,却被右大臣拦住。   “臣等有要事禀报皇上,事情颇为紧急,若是没有皇上定夺,臣等不敢随意做主。”   这老家伙还真会说话,没有一个字怪他连日不早朝怠慢了朝政,反倒把他抬到高处好像没了他这个皇上,朝廷就不能正常运转了似的。   萨武刚眉毛一挑,答得甚是随意。“朕今日心情大好,你们有话就快说,说完了就退下,别耽误了朕享乐。”   他捏了捏身前美人的嫩颊,笑得邪肆放浪。   那美人儿立刻搔首弄姿地用双臂夹起丰满的胸部,恬不知耻地勾引着他。   左大臣看到萨武刚这副不知收敛的荒淫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再也没法控制自己。   “皇上!”他语气刚硬,“羌澜国亚山于日前私目封王,置我西苍的颜面于何地?况且羌澜旧王和众皇子死得不明不白,属国发生如此大事,我们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呀!”   众位大臣原本以为,向来重视国家天下的皇上,这次肯定会气得拍案而起,立刻发出军令,令大军西征,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皇上却只是——   “哼!你们这群没脑袋的老家伙,联痛恨羌澜老王已有多时,亚山杀了他,等于是帮了朕的忙,让朕不花一点心思就除了眼中钉、心头剌,联要赏赐亚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怪罪他?”   萨武刚没心思再继续谈下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好了好了,若连这点小事都要来烦朕,那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他不耐地挥挥手,“去吧,联有些乏了。”   “皇上!”这下连右大臣也忍不住了。“亚山正因为皇上的纵容雨有恃无恐,竟然放任羌澜国内的强盗打劫我西苍商队,我们的商队损失忙重……”   他脸上的表情已由不耐转为薄怒,几个大臣都有些心惊肉跳,但他们得对天下百姓负责,所以哪怕是顶着杀头的危险,他们也万死不辞。   “不要给朕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怎么?你们现在能耐大了,就想指着朕的鼻子说朕的不是,朕为这个国家牺牲得还不够吗?现在想休息一段时日玩几个女人都不成吗?”   “皇上,臣等绝无冒犯皇上的意思。”   “没有?”萨武刚一挑眉,暴戾凶色溢满眼眸。“你们都给我滚!今日起,立刻诏令天下,谁再敢说朕一个不是,杀无赦!”   六部大臣脸色苍自,额上落下冷汗。   “把他们撵出去,以后没朕的传召,谁也不准擅自入宫,违者斩!”在萨武刚冷酷的下令声中,六部大臣被禁卫军给撵出宫门。   “这可怎么办?皇上是不是疯了?!”六位大臣眼见皇上从原本的勤政爱民变成了现在这样不问朝政,急得六神无主。   “糊涂!昏庸!”左大臣气不打一处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上再如此昏聩下去,天下必将大乱!”   “是呀,亚山见皇上没什么反应,以为皇上怕了他,说什幺抢了我们的商队、骚扰边境的部落百姓是盗贼所为,其实根本就是他们的官兵伪装成盗贼做的。”   几位大臣七嘴八舌全都是对皇上忽然性情大变的怨言。   “唉!若是皇后娘娘在的话,肯定不会让皇上如此胡作非为的!”不知是谁叹了一句。   大家闻言,陷入沉默之中。   是呀,全天下,也只有皇后娘娘敢与皇上挺身相对了,而娘娘也绝对是位知书达礼、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的贤德之人。   若是娘娘能回宫就好了。   几人的心中都转着相同的心思,但他们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毕竟皇上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娘娘不愿回宫,据说那日原本欢欢喜喜准备去接娘娘回宫的皇上,最后怒气冲冲地独自一人回来,之后脾气越发暴躁,接连几日均不上朝,只说有事就找大祭司,便开始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很好,事情发展得很顺利!躲在暗处的苓丹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这几日,她试图接近萨武刚,他的态度比以往热烈许多,这让她心中暗喜,即使知道他只是想利用她去应付那些烦人的六部大臣,她仍是兴奋不已,因为虽然原本大祭司就可参与政事,但是直到萨武刚不上朝后,她才得到机会掌权,如果她再加把劲趁此机台壮大自己的势力,真正地掌控朝政大权,他就该是她的囊中物了?   欲望在芩丹的心里无限膨胀,让她开始不满足于当初与亚山所做的约定。   亚山算什么?   她若能掌控天下的话,萨武刚就永远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第8章(1)   “娘娘,您——”正在整理包袱的铃兰小心翼翼地想要劝慰和真,却被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站在书柜前,她正在将一摞一摞的书用麻绳捆起来,抬起头,她脸上带着疲倦。“铃兰,如果为我好的话,就别再说了。”   多说无益,她心意已抉,也许离开这里,彻底地从萨武刚的生命中退出,她的人生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铃兰见她的神色萎靡,也不敢再多搭腔,只能闷头收拾东西。   将东西收拾好后,又快手快脚地帮主子把书都捆好。   和真拭了拭额上的汗,坐到八角凳上。“收抬得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下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呢。”   铃兰还是有些不放心,点数着眼前的物品,再度检查是否有什幺落下的东西。   和真看了看她,咬咬唇,迟疑了半晌还是说:“铃兰,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娘娘要问什么?”她的心思还在点数上面,也没太在意主子的话。   “你虽然陪了我七年,但毕竟自小是在皇宫中长大的,这皇陵比不得皇宫,你跟我到这里来已经算委屈你了,如果你这次跟我回刹西,以后可能永远都不能回都城了。”她舍不得她,但铃兰虽是一个下人,也有选择的自自。   听了主子一番话,铃兰的眼眶红了,跪倒在她眼前。   “娘娘,铃兰舍不得离开您,以后娘娘去哪,铃兰就跟着去哪,铃兰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求娘娘就让铃兰跟着您吧!”   “铃兰!”和真动容。与她抱在了一起。   两个人抱着哭了好久才分开,她们擦着眼泪,深厚温馨的主仆之情在两人的眸底表露无遗,两人相视而笑。   “真是的,瞧我们两个人,都多大的人了,还又哭又笑的。”和真莞尔摇头,用自己的手绢给她擦擦泪湿的脸颊。“快去休息吧。”   “嗯,娘娘,您也早些歇着吧。”铃兰为她铺好床后使离开了。   她一离开,和真脸上的笑容立刻隐去。   怔怔坐着,像尊石像。   突然,一滴冰玲的水滴落在她的唇上,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呵——真没用。   逃离皇宫的那一刻,她曾发誓,要甩脱过去做回真正的自己。可她失信了,不但没保护好自己还在同一个地方再次跌倒,这一次,摔得更深更重。   和真闭上眼,泪水从眼角串串滑落,她颤抖的手抚上自己已然凸起的小腹。   “宝宝,没关系,你还有娘,娘会好好爱你。”   流言蜚语在整个西苍国境内像瘟疫一样快速传播,他们原本英明神武的皇上废弛朝政,生活放荡糜烂,整日沉溺于酒池肉林。   他荒淫无度,将整个国家都抛在脑后,甚至颁发法令,谏言者斩,现在的他,和暴君有什么两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悬她害他变成这样的,她只知道她很失望,无论是对他的不懂她或是他的堕落,而今他不再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那个她放在心底的男人已经死了。   和真双手盖在脸上,捂住了眼睛和嘴巴,她不想哭出声音,睡在她隔壁的铃兰会担心,可是不哭出来的话,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   就这样神思恍惚地哭了不知多久,一声轻微的马鸣声让她止住了哭声,那声音她太热悉了。   她知道是谁来了,胸口巨大的愤怒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和真立刻站起身,将挂在墙上的佩剑拔了出来,剑刃雪亮的光芒滑过她紧绷的小脸,她提着剑,刷的一声打开门。   “你下来!”她举着手中的剑,对准眼前骑在马上的男人。   男人独身一人,穿着黑色的罩袍,从头包到脚,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他技巧地安抚着身下的马儿,尽量不让它发出声音。   当和真手举着剑来到他面前时,他抓紧了马儿的缰绳,马儿停住不动。   他从高处俯看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在夜风中随风翻飞的黑发、面无表情的倔强小脸,眼神在她丰腴的胸部和肚子上逗留许久。   “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命令朕?”他的声音傲慢无比,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她也能想象他嘴角弯起的讥诮弧度。   和真敏感地注意到,他称自己为“朕”,那种疏离感让她感觉是一种难堪的背叛。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这个根本没有资格的人说了算的。”她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你还来做什么?”   萨武刚没有回答,只是将眼神投向敞开的大门。他看到厅中堆放的行李,眸色晦黯。   “你要走?”   她一昂下巴,“是,这一次你绝对阻止不了我!”   他嗤笑一声。“和真,朕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和真又羞又赧地责怪自己,同时也感到心底涌上一波又一波的悲凉失落。   这样的他,让她情何以堪?   “那很好,很好……”她失神地喃念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串串滑落。   她拉过自己的一束发,将剑架在颈前,小脸上满是决绝的冰冷。   “和真,放下你手中的剑!”萨武刚厉吼,虽然没有行动,但握住缰绳的大手蓦然一紧,全身的肌肉紧缩,随时准备着要冲到她面前,但这一切,和真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她的视线被泪水迷蒙,心,也已经不属于自己,碎成了片片。   “放心,为你这样的男人轻生,不值得!”   萨武刚握紧了拳头,硬逼着自己吐出残忍的话。“那很好,朕担心的是皇陵内染上了不该染的血,污了它的身份!”   和真悲凉一笑,他心底就是如此看她的吗?她有些怀疑自己怎会爱过这样的男人,她心痛如绞。   “萨武刚!”她瞪大水眸,狂的风沙像应景般,在此时呼啸吹起。   两人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在风中狂舞。   她凄声喝道:“从此以后,你我恩怨。如同此发,一刀两断!”   和真挥剑,毫不迟疑地割断了自己的乌黑长发。   她随手抛开断发,发丝被风狂卷,落到了他的身上、手上,就像是鞭子,一鞭鞭抽打在他的心上,他的手偷偷握住一绺,紧紧地握着。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要怎样我不管,但你要是伤害到我族人的安危,我必定跟你势不两立!”   绝情地说完这番话后,和真毫不留恋地甩袖离开。   哐当一声,她的脚步离开,剑落在了地上。   风依旧狂舞,萨武刚的披风像张开的翅膀,眼中映着冰冷的光剑。   他披风下的拳头握得很紧,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他几不可见地略侧过脸,眸光滑过远处屋顶上的身影。   很好。   很快的,他就要亲手收起布下的天罗地网。   和真,等着。   萨武刚拿下披风的兜帽,深敛的眸光望向那紧紧闭上的门扉,眼中的眷恋再不遮掩。   深深看了好久,他才驱马回身,飞驰出皇陵,身后跟着五名黑衣禁卫军,很快的,六人就消失在浓重的黑幕中,与黑暗化为了一体。   黑衣人的身手了得,他几乎像壁虎般紧贴着瓦片,无声无息地快速翻爬在皇宫的房顶。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宫中的巡夜太监尖细的噪音突然传来,黑衣人机警地俯低身子。静待巡夜太监离去。   然后黑影以更快的速度跳过了大殿之间的间隙,几个起落间,身影倏地消失。   芩丹坐在一方斗室中闭目养神,她身前只放了张矮桌,桌上点着白烛,突然,烛火跳跃了两下。   她睁开了眼眸。   此时,斗室的窗户被人轻敲了一下。   她很快打开窗户,黑衣人像猫儿般敏捷地跃入室内。   “阳泰,情况如何?”芩丹不掩急迫。   “萨武刚去了皇陵,是为了撵走和真。”他缓缓拿下罩脸的黑巾。   她将手放在胸口,既喜又松了一口气。   “公主,萨武刚已经在你的掌握中了。”   “不。”芩丹一点都不满足。“还没有,他现在只是不要和真了,只要我将朝政掌握在手中,他才可能真正变成我的。”   得了西苍国的天下,才能得到萨武刚这个人。   “可是公主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够呢?”阳泰对岑丹是完全的死忠,在他的心目中,她是像女神般的存在,就算她让他去死,他也会二话不说地照做。   她抚上他的脸庞,阴笑着。“我有亚山呀!”   用以助他得天下,同生共死的誓约来引诱亚山,然后再利用他来增加群臣和百姓的危机感,皇上现在丝毫没用,群臣和百姓们自然是以她这个大祭司马首是瞻,如此一来既能得天下,又能得到自己要的男人,这就是她的最终目标。   岑丹因为自得而笑得娇媚。   “公主。”阳泰动情了,看着她的黑眸闪闪发光,他是她用情欲喂养的人兽,为爱欲而活。   环上他的脖颈,芩丹亲了他一下,他粗喘一声,追吻过来,她却故意躲开,脸上浮起恶作剧的笑容。   终于觉得把他逗弄够了,这才撩开自己的裙子。   她裙下竟然什么都没穿!   阳泰兴奋地将她按压在自己身上,一个挺身。侵入她的体内。   岑丹仰起了脖颈,被他顶弄得上下起伏。   在阳泰怀中的她,像朵盛开的妖花,多汁而剧毒。   和真回到了久别的刹西族。   这被高大丛林保护、绿水环绕的丰沃绿地,像是过节般热闹,全族老少从散居处赶来,欢迎着族长的到来。   这清新的故土气息,已经阔别了七年之久,再次回到这里,竟然还是那么的熟悉。   她被铃兰从马车上扶下,面对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不禁哭了出来。   “看你,已经快当娘了还哭,这可不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和真。”头发花白的老桑玛拄着木拐,在都娜的搀扶下来到她面前。   “桑玛,你老了好多!”和真想起过往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头一酸,扑到她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你都要当娘了,桑玛能不老吗?”桑玛抱住她。“看你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没个族长的样子!”数落的话语中带着无奈的宠爱。   和真哭得更加大声了,在桑玛柔软温暧的怀抱中,因为萨武刚而受的伤在缓缓愈合。   她回家了!   这里,将是她和孩子未来生活的地方,她看着环绕在她身边的族人们,每张朴实的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今晚,我们来开篝火大会吧。”和真宣布道。   大家拍着掌欢呼,小伙子们拥上来,把她架了起来。   “喂,你们疯了!和真还怀着身孕呢!放下来,放下来!”都娜大叫,拼命拍着那群疯狂的家伙。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西瓦笑呵呵地安慰。   “你们要把娘娘带到哪里去呀?”   铃兰紧张地拉住和真的手,不料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全族人却立刻没了声音,大家脸色阴沉地直瞪着她。   她瑟缩了一下,嗫嚅道:”怎、怎么了?”   “丫头,这里没有你们西苍国的娘娘,这个人……”桑玛指着被众人高高抬起的和真。“她是我们刹西的族长,最美丽最能干的族长!”   老桑玛的气魄吓到了铃兰,她愣愣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赶快说知道了呀!”都娜好心地推了推她。   “噢。”铃兰被这么一推,顿时回了神,慌慌张张地点头。“是的,奴婢知道了。”   “铃兰,我们刹西族没有奴婢,你就是你,你就是铃兰。”和真温柔地对她说道。   “嗯,娘……噢。不,族、族长,奴……铃兰知道了。”她拼命点头。   “大家快把族长抬回大房!”西瓦振臂一挥大家重新欢呼起来,女人们牵着成群的孩子跟在后面,老人们相互搀挟着,你着我,我看你,人人喜笑颜开。   铃兰欣喜不已,她觉得自己更喜欢刹西族了,这里的人们比西苍国的百姓热情好多。   她拎起裙角,赶上了众人。 第8章(2)   和真和铃兰不用多久,就适应了刹西族的生活。   但自从和真回到刹西族,平静的日子就离她好远好远了。   周围部落不管大事小事,还是要来找她,百姓们依然崇敬她,经常带着礼物,远道而来拜访她,听闻她彻底与皇上断绝关系后,来求亲的男人快把她家门坎踏平了。   就这样,和真的日子虽然忙碌,但充实又快乐。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和真刻意用理智压抑自已,忘掉萨武刚,忘掉过往的一切,她真的以为自己做到了,已永远将萨武刚赶出了心田。   “族长,西苍国六部大臣、二十三大部落长、属国白垩国、夏飞国、韩系国等七国大祭司及附属十九部落长联名求见。”西瓦向她通报,他的脸色凝重,因急跑而气息有些不稳。   和真知道事情一定很紧迫,她放下了手中正在吃的红枣人参鸡。“出了什么事吗?”   身边的姐妹们和老桑玛也有些好奇,都娜更是个急性子,站起身就向外走。   “我先去看看,等我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   “慢着。”和真起身。“六部大臣很少离开都城,二十三部落的部落长同时出现也不寻常,这件事肯定很重要,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她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看向老桑玛,希望得到她点头同意。   桑玛精明的眸光闪了闪。“看看无妨,但如果是那个混小子派人来接你回去,你可别给我心软!”   和真像是被什么刺了下,眸光黯然,她苦笑着摇头,“我既然已经与他决裂,他又有美人在怀哪里还会想到我?”   “那是他眼瞎,没福气。”桑玛恨恨骂了声。“好了,快去快回,力所能及的就帮,不行的也别硬撑,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嗯。”   和真在都娜、铃兰和西瓦的陪同下,来到了众人齐聚的祭祀台前。   这祭祀台只有在祭祖拜天的时候才会启用,因为祭祀台占地颇广,平时就被用来当做议事开会的场所。   此时,祭祀台上站满了人,既有刹西的族人,也有一些附近的游牧百姓,西苍国的重臣和部落长们也在列。   和真还没走到祭祀台上,众人就齐齐跪下身去。   “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西苍国的百姓,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大家一声声呼号着,声音震彻云霄。   她惊诧住,但很快平静下来。   “我早就不是西苍国的皇后了,你们应该去求萨武刚。”   “皇后娘娘,皇上沉迷酒色,根本就无心朝政,以致现在朝政被大祭司一手掌握。”   “没想到大祭司如此可恶,将臣等拒于宫外,并屡次假传圣旨,加重各部落的赋税,甚至勾结羌澜国,放任其侵扰我们的家园,如此下去,民不聊生,天下必将大乱呀!”   大臣们争相抢着发言还没说完,就被部落联盟长抢去了话头。   “羌澜国新王亚山胆大妄为,将自己的军士伪装成强盗,屡次抢夺我们的商队和牛羊,镇守边关的将士看不下去,出兵剿灭了几个强盗的老窝,谁知竟然受到惩罚!”   “皇上如此毫无作为,纵容大祭司荼毒百姓,大家再也看不下去了。”众人彼此看了看,心中已有共识,他们异口回声道:“娘娘,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西苍国被羌澜国蚕食!羌谰国乃蛮族,凶残成性,若是让他们成了气候,必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求娘娘带领我们杀了芩丹那个妖妇,唤醒皇上吧!”   大家深深拜下身去,额头敲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有的人额上已经磕出了血痕。   “娘娘,求娘娘带我们揭竿而起!”   那一声声的请求,扑到了和真的脸上。   她捏紧拳头,很难做下决定。   “娘娘!“一个部落族长带者众多的族民跪倒在她面前,这些人衣着褴褛,满脸脏污。不见成年男丁,只是些老弱妇孺,甚至还有未断奶的娃儿。   和真再看那几个母亲,瘦得吓人,这样的身体要怎样孕育孩子?   “你们快起来。”她示意族人将他们搀扶起来。   那个族长颤巍巍地起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开始哭诉。“娘娘,羌澜国不是人啊!我部落与羌澜国接壤,放牧牛羊时,不小心越过了边界,他们便将我族的壮丁全部抓走,宰杀了我们的牛羊,我们上报朝廷,却无人闻问,羌澜国为了报复我们,便将壮丁全部杀光,弃尸沙漠,还不允许我们去收尸,只能跟睁睁看着他们被秃鹰吃光,呜呜鸣…”   和真的鼻头蓦地涌上一阵酸涩,她深深地看向满脸企盼的众人,她不敢相信那个男人,怎能让他的百姓受到如此欺凌威胁?   她的心一缩,抚在肚子上的手缓缓握成拳头。   “好。”握成拳头的双臂垂到身体两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众部落即刻结成义军。我绝对不会让狼子野心的羌澜国称心如意!”   所有人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吼声证明自己的决心。   而谁都没有看到,和真眼角流下的泪。   她心中那个俊美霸道的男人,此刻仿佛笑着,离她越来越远了。   “什么?”萨武刚猛地站起身,惊愕不巳。   银海瞄了皇上一眼。用手肘撞了繁森一下。   “朝中大臣全部倾向皇后娘娘,各大部落也归顺到娘娘的义军旗下,像探子传回的消息,义军正在不断地扩大,并且已经开始商讨要如何攻进都城了。”   繁森浑身直冒冷汗地说完,生怕最恨后宫干政的皇上一个怒火起来,就不管不顾地冲到刹西族去,当场扭下娘娘的脖子。   “哈哈!”没想到萨武刚却仰天大笑。   莫非皇上气疯了?   “这个小女人,不愧是朕的皇后!”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是大声,没有责怪和真的意思,倒像是很为这样的皇后而骄傲。   繁森搔搔脑袋,觉得主子是真的疯了。皇后都要带着大军杀到都城来砍皇上的头了,他却还笑得这样开心,有哪家的夫妻像他们一样啊?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给朕备马!”在属下还在一头雾水之际,萨武刚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收了个干净。   “啊?”繁森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皇上这么晚还要出宫?”银海有些担心,但仍迅速命令下人备马。   “嗯,朕要去刹西族。”   两个人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皇上,外面到处都是芩丹的眼线啊!”   “所以朕要易装,自己一个人去。”   “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两个人急得满头大汗,跟前跟后地拼命劝阻他收回念头。   “难道你们真想看到我们夫妻反目成仇、对峙沙场?”萨武刚一句话堵住了两人的话。   就这样,他连夜赶路出关。   纵使他拥有高超的武艺和如野兽般的警觉心,却因为整颗心早飞到了和真的身边,所以根本没发现,自出宫时,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就跟着一个甩不掉的影子。   在马上伏低身子的阳泰,眼晴直直瞪向前方的萨武刚,眸中射自嫉妒的火焰。   一旦出了关,天野四茫,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要杀了他,公主就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阳泰的脑中只剩下了这句话,他抽出插在短靴中的弯刀,加快了胯下坐骑的速度。 第9章(1)   该死!   那把刀上煨了毒!   萨武刚的视线迷蒙,他猛甩了甩头,但四肢麻痹、行动迟缓的现象不减,他试了几次,用手去捂住汩汩流着黑血的右臂,却总是使不上力气。   刹西族的部落就在眼前,颇通灵性的马儿感应到主人受了重伤,所以缓下了速度,走得极慢。   就算如此,萨武刚还是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抓着缰绳的大手用力到青筋暴凸。   该死!   他竟然如此大意,着了阳泰的道,他当时真不应该一刀就了结了阳泰的性命!   萨武刚大口喘着气,脸上布满了汗,衣服也早就被汗水浸湿。   现在还不可以倒下!   他拉住缰绳,马儿停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陷进掌肉中,力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一鼓作气下马后,他飞身潜进部落中。   铃兰打着哈欠从房中走出来,正准备去何候和真起床,可不过才转一个弯,就被人扣住脖子,她正要张口大叫,一只大手盖住了她的嘴巴,血腥味扑面而来,吓得她双腿发软。   “别叫,带朕去找你主子。”   身于一僵,听出是皇上的声音,她拼命点头。   萨武刚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皇上。”铃兰转身,看到他身上全是血,吓得脸色苍白。   “快带朕去找和真。”撑着说完这句话,他就昏了过去。   “皇上!”惊叫一声,她赶紧撑住萨武刚倒下的沉重身体。   和真打开门。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门外的两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视线转向浑身是血的萨武刚时,她怔了一怔。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和真只是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他看,却不曾移动一步。   但他实在是太重了,铃兰一个人根本支撑不住,她用力得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族、族长,我不行了,求您快来帮忙。”   眼看她薄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和真快步上前,拉过萨武刚一只租壮的臂膀,搭在自己纤弱的肩膀上。   “扶他上床。”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放在床上。   “呼!皇上好重呀!”铃兰拍拍喘嘘嘘的胸口,抹掉额上的汗。   发现和真半天没说话,她好奇地看向她,只见她站在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直盯着皇上。   族长不会是想就这样看着皇上流血至死吧?   “族长,皇上流了好多血呀。”   铃兰的一句话让和真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逼退眸底的水雾,现在不是感伤念旧的时候,救人要紧。   拖着有些不便的身子,她在领兰的搀扶下坐到床上。   她吃力地扳过萨武刚沉重的身体,小手娴熟地将他全身的骨头检查了一遍,很好。没有断裂的情况,再来查看伤口。   右臂上的伤口最深,其他好像都是擦伤。   “铃兰。把剪刀给我。”   “是。”   和真接过剪刀,继续吩咐。“药柜的金盒子里有一只小瓷瓶,把它拿给我。”接着她要铃兰去烧水。   她用剪刀把萨武刚伤臂上的袖子剪掉。   蹙紧眉头,她仔细检查伤口,伤口很深,依刀痕判断,应该是直插进去,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紫并且已经呈现溃烂的迹象。   和真将萨武刚的袖子整个卷起,发现毒性已经透过经脉,向上侵袭了。   “铃兰,热水好了没?”   “来了来了!“   她咬紧唇,快速用滚烫的水打湿布巾。   “族长,你的手会被烫……”铃兰看得心痛,赶紧开口阻拦。   和真却置若罔闻,用干净的布巾清冼萨武刚的伤口。   铃兰知道劝也没用,只能自己动手找来长筷子,夹着布巾在热水里来回翻转。   在她的帮助下,和真很快清洗好萨武刚的伤口。   接着打开瓷瓶,把瓶中的液体直接倒在他的伤口上。   滋!液体碰到伤口,竟然发出声响,还冒出了一阵白烟。   昏迷中的萨武刚粗哼了一声,他痛醒过来。   他使力睁开琥珀色的眸子,视线昏蒙中,他闻到了和真身上清甜的熟悉香气,他闭上跟睛,再重新睁开,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看清她美丽的小脸。   “和真。”他轻唤。   胸口蓦然升起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的心既酸又疼,那股酸疼一直冲到鼻尖,刺得他双目胀痛。   他伸出完好的手臂,试图要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因为无力而垂下。   和真只瞥看他一眼,又转回注意力,继续帮他处理毒伤。   萨武刚贪婪地看着她,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他很想碰碰她,想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肚子里的宝贝有没有让她吃苦了,她有没有责怪他上次分别时的无情,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解释给她听,他想告诉她,他没有变心。   他爱她。   也许从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爱上她了。   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力气张开嘴巴,思绪也变得越来越不清晰?他用力甩头,却觉得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恶心的腥甜,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出。   他眼睁睁看着黑血像是一道飞射而出的羽箭,从他口中喷出,溅到了她身上。   他看到她惊慌的眼神,她大叫着他的名字,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美丽的眼中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他好心痛,心痛自己又让她哭泣。   “萨武刚!萨武刚!”   和真握住他肩膀拼命地摇晃,他却没有什么感觉,像是漂浮在水中,意识有大半都剥离了躯体,她的声音也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遥远而飘渺。   “萨武刚!你不准闭眼,我不准你死!”剧痛一波一波,从他的身上传到她身上,她不知道那痛怎么会传到她身上,她只知道好痛好痛,只知道他不可以死,他死了她会崩溃,彻底地崩溃!   “呜呜,皇上。族长!”铃兰也吓得跟着大哭出声。   “你们这两个笨蛋!”老桑玛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她关上门。“你们是想把所有人都吵起来吗,要是被义军兄弟知道了萨武刚这个昏君就在你房中,你想想会有什么可怕的下场?”   和真泪眼迷蒙地看向桑玛。   那又怎样昵?他快要死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在乎。   “到一边去!”桑玛把哭个不停的和真推到一边。   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她眉心聚拢起一座小丘。   她看一下萨武刚的伤口。“你把他的伤口清理得很好,但是他的毒气已攻到心肺,伤口处理得再好也没用。”   和真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紧紧抱着昏过去的萨武刚,哭个不停。   “你呀,从小就这样,喜欢什么就一路到底,死都不肯回头。”桑玛一边数落她,一边从怀中掏出一粒红色的丹丸。   她愣住了。   “桑玛……”那是刹西族的祭司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炼出来的保命丹丸,如果用在自己身上,桑玛至步能延长十年的寿命。   “十年的苟延残喘,换你们一家三日的命,我觉得是个赚钱的买卖。”桑玛笑得和蔼慈祥。   “不行,桑玛,你不能这样做!”   她不等和真阻拦,快速扣住萨武刚的下巴,将丹丸塞进去,然后一抬萨武刚的下额,丹丸就滑进了他的喉中。   “桑玛……”和真哭得稀里哗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桑玛,你、你干吗要这、这样做?”   哭得像个小孩,她拉着桑玛的手,既感动又觉得歉疚。   “傻孩子,”她笑着拍拍和真的手。“我身体这么好,再多活十二十年也没问题,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和真哭得更大声了。   她扳起脸。“好了,只顾着哭,还不赶快把他伤口周围的烂肉挖掉?平时你很冷静的,一碰到这男人,魂就飞了。”   萨武刚这样还不算脱离危险,不把溃烂的腐肉挖掉,他的伤口要是因为感染而引起高热,死亡的危险仍是很大的。   和真乱七八糟地用手擦掉眼泪鼻涕,她不能让桑玛的心血白费了。   桑玛满意地看着她熟练地处理萨武刚的伤口,视线落到昏迷的男人身上。   七年未见,当初的清俊少年已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与和真的故事,她知道得并不详细。   但她这些年可不是白活的,她相信他之所以这样对待和真,必定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小子,可要懂得珍惜,和真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呀!   桑玛叹口气,用眼神示意铃兰,机灵的她赶紧过来搀扶她,两人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和真一边哭,一边为萨武刚包扎伤口。   她恨死眼前这个男人。   每次都在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蛮横无理地闯进她的生命,让她左右为难,恨得牙痒痒,想要离开他,却又舍不得。   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有些悲哀,用手指轻轻画着他冷峻的轮廓,他睡得好沉,是在她怀里才这样吗?   别自作多情了。   她在心中唾弃自己,硬逼着自己回想起那晚的决裂。   那时他是多么冷酷,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将过去两人之间的缠绵恩爱全都抛弃,当她断发发誓一刀两断之时,他也没有丝毫的挽留之意。   他对她是如此的冷酷,现在又追到刹西族来,意欲为何?   和真心儿骤缩,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曾经是夫妻,现在,却是敌人。   当矛盾随着时日的积聚越来越白热化时,局势就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掌握的了。   原先,义军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因为有朝中重臣参与,大家只是想杀了芩丹,让萨武刚清醒过来。   可是,当羌澜国步步进犯,又听闻朝廷无意出兵镇压,义军兄弟们义愤填膺,认为萨武刚已经不可救药,反正她的肚子中怀着龙种,杀了昏君另立新帝也未尝不可。   萨武刚就睡在她的床上,义军领袖的床上。   她应该交出他的。   可是这想法刚一浮上心头,她的心就一阵抽痛。   “啊!”她轻叫一声,感觉到肚中胎儿的踢踹。“宝宝,你也不想让娘交出爹爹,是吗?”   和真温柔地抚了抚肚子。   “唉!”叹了口气,她决定先放弃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脱下萨武刚的衣服,想帮他把身上的污血擦拭干净。   小手解开他胸前的龙形盘扣,刚一解开外裳,一个明黄色的锦囊便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和真好奇地将锦囊凑到鼻尖下嗅闻,好熟悉的香味,好像……好像是她习惯用的香味。   她怀疑地打开锦囊一缕乌黑的发丝掉了出来。   是她的头发!   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真的会被这个乱七八糟的男人给搞疯掉,明明对她如此冷酷,却又在胸口藏着她的发。   他究竟是想怎样?   和真恨恨地瞪着跟前的男人。   她根本无法把他交出去,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愧对了十几万信任她的义军将士们,但她是个女人啊,不管她嘴上说得再狠,她依然爱着他,而且他还是她肚中孩子的父亲,这要她怎么狠得下心伤害他?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和真催眠自己。   这一次,她放过他,下一次再见,就是敌人! 第9章(2)   能一睁眼就看到怀中躺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是何等美妙的一件事啊!   萨武刚略微动一动身子,发现除了右臂还有明显的痛感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看了看趴在他肩头熟睡的小脸,扯开薄唇轻笑。   “嘶!”干涩的唇裂开了口子,冒出血珠。   他用舌尖舔了舔,这才发现嘴巴干干的,他好渴。   深邃的眼眸投注在那张半张开的粉红小嘴上,那润泽的芳唇水嫩嫩的,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像着魔般移到她唇边,贪婪地吞噬着她的甜美。   “嗯。”和真受到了打扰,清梦不再。感受到了唇上火热的压力,她缓缓睁开羽睫,蓦然着见眼前放大的俊美脸庞,不禁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她用力想要推开他。   萨武刚却动也不动,用牙齿啮咬她柔软的唇瓣,掬饮她小嘴中的蜜液。   “你放开我!”因为接连几天不分日夜地照顾他,她实在是太疲惫了,才靠着他的肩膀小睡了一会儿,谁知一睁眼,他就这样对她乱来!和真气得小手猛拍他的肩膀。   他却像个无赖般,不但嘴巴占她便宣,索性仗着自己受伤,她不敢用太大力气挣扎的优势,把她半拖半抱地压在了身下。   她恼红了一张小睑,头发在挣扎中散开,黑亮如鸦羽般层层叠叠地堆在大红枕上,美得惊人。   萨武刚撑起身子,深深地看了她半响,不待她说话,又重重亲了她一下。   和真瞪圆了眼睛,用小手捂住嘴巴。   这人是疯了吗?一醒就发疯,真的不该救他,应该放着他,让他全身的肉都烂掉才对。   “你在心里说我坏话。”他的声音如裂帛,嘶哑粗嘎,却莫名地勾情。   她咬着红唇,声音隔着小手闷闷传来。“是你应得的。”   她眼圈红了,觉得自己真没用,什么都不敢问,就怕问了,他出口的答案更伤人。   “我爱你!”   “什么?”她惊讶地放下捂住嘴巴的小手。   “相信我,从头到尾,我都爱你。”他说得无比认真。   她颤抖着唇,泪珠在眼眶中乱转。   “和真,我好想你!”他低叹一声,将吻烙印在她高高挺起的小肚子上。“我也想孩子,真的很想。”   最后一个“想”字,落入紧紧胶着的四片唇上,浓浓的相思之情,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   他们太想念彼此了,想得恨不得融进彼此的骨血中。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除去她的衣物,她也急躁地用小手去扒开他的睡袍。   萨武刚低低哼笑,轰隆隆的笑声在他宽厚的胸口滚动,震得她心口发麻,可她顾不得羞怯,顾不得其他任何东西,她只想好好地抱他、感觉他。   因为,她好想念他,所以她愿意相信他此时说的——   他爱她,他想念她。   无论这次过后,他是再次翻脸无情,还是要说出什么可怕的真相,她只要拥有现在就好。   “和真,我的和真……”   萨武刚浓浊的低叹是如此拨动她的心弦,让她既想哭又想笑。   “和真,你听我说……”   他试着在亲吻的间隙想告诉她什么,她却不想也不敢听,只想抓住这一刻,好好地与他抵死缠绵。   最后的一次。   她狂野地吻住他的薄唇,软嫩的舌尖主动出击,存心诱引他为她疯狂,她吸吮着他的舌尖,热情而毫无保留。   她的主动让萨武刚彻底丧失了理智,再也记不得自己要说什么。   再等一下,等他们先彻底爱过彼此,他再把一切解释给地听……   她抛开一切,只想彻底地、疯狂地好好爱他这最后一次。   紧紧抱着他,她在他的怀中因为璀璨的高潮而颤抖落泪。   她抚着他汗湿的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残酷酷的现实一点一滴地蔓延而上。   “和真,我……”两人气息甫定,萨武刚准备开口向她解释一切。   她却按住了他的唇。“嘘,先别出声。”   和真支起身子,侧耳细听了一会。   她立时脸色大变,将他从身上推下,快速从床上起身,七手八脚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扔给他。   “快把衣服穿上。”   “怎么了?”萨武刚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还是忍着伤痛,将衣服穿上。   和真帮他套上外袍、披上黑色披风。   他握住她忙碌的小手。“告诉我,究竟是怎幺回事?”   “没有时间了!”她一脸急迫的表情。“现在来不及细说,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走去哪里?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她跟他一起走。   她甩脱他的手,替他系上披风的带子。   他却又拉住她的胳膊,眼神固执而霸道。   和真叹了口气。“你想死在这里吗?”   萨武刚一挑眉,正在此时,脚步声纷沓而来,他的眸中写满了然。   “他们是我的子民,根本不敢对我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当你只顾自己享乐、置百姓于不顾时,他们也抛弃了你。”   “你不会让他们杀我的。”他说得肯定。   该死的,他说的对极了。   “是。”和真将书柜上的一本书抽出。   刷拉一声,书柜自动移向一边,一条密道赫然显现在他们眼前。   “你说的对,我不会让他们杀你,所以你现在要离开。”她将他推到密道前。“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你就会离开刹西族,我已经让铃兰将你的马绑在密道出口的丛林里,快走!”   “和真……”他还没有把一切都解释给她听呢,怎么能走?   砰砰砰!   纷乱的脚步声静止在门前,大门被拍得震天响。“族长,请您开门。”   “你快走!”和真情急之下,将萨武刚猛地一推,他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跌进了密道里。   “和真!你听我说……”眼看着密道被封死,他知道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只能大声对她喊道:“和真,你要等我,我会来接你!”   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对他凄美地笑了一下。“珍重!”   她只能送他一句“珍重”,前一刻抛却现实的放纵,是今后人生中再没有他的补偿,这样绝望的甜蜜,一次就够了。   当密道完全封上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   而他,看到了她的泪,灼伤了他的心,并开始为自己的计划感到深切的后悔。   萨武刚握紧拳头。   “相信我,和真。”和真,相信我。   他在心底默默喃念良久,终于转身离开。   密道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和真颓倒在地,泪水沾湿了她整张脸。   “开门!快开门!”激烈的拍门声一声高过一声,厚重的门板被震得一跳一跳的。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把四周稍微整理了下,才走出内室。   面对被拍得震天价响的大门,她迅速恢复正常的表情。   和真深吸一口气,心情平静下来后,她打开大门。   门外挤满了人。   “族长,刚才我的手下听到风声,说萨武刚那个昏君就在你房中,我是信任你的,但我总要给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一个部落首领抢先踏进房内,左右梭巡。   她冷静地看着外面一张张警戒的脸,老桑玛、铃兰、都娜及她的族人们被挡在人群的外圈,满脸担忧的表情。   西瓦和族里的年轻小伙子想要冲上来保护她,却被她用手势阻止了。   “族长。不是我们要冒犯你,只要你把萨武刚交出来,我们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进去搜一下,肯定藏在内室了。”有人怂恿道。   “是啊,进去看看!”   几个人抽出腰刀,就要不顾一切地往内室冲去。   “给我站住!”和真伸出手拦人。“你们放肆!”   她第一次用这种严厉的声音跟众人说话,大家不自得愣住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要冲进内室的人更是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谁给你们的胆子可以闯我的内室?既然你们不信任我,尽管带着你们的兄弟离开。”和真看着她的族人,以郑重承诺的口吻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会为了保护我的族人而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是她的真心话,如果萨武刚胆敢伤害到她的族人,她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留下还是离开,你们自己选择,现在请你们带着人离开。”和真见没有人动,动了怒气。“给我滚!”她嘶吼出声。   义军的兄弟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和真,她总是好脾气地笑着,一视同仁地和每个人相处,虽说是他们的首领,但他们更觉得她只是一个精神象征。   义军以她的名义结合,但没人会将她这个柔弱女子真正放在领袖的位置。   她看似性情温和,但仔细回想,众人才惊觉,每次大家七嘴八舌讨论问题时,她从来都不插嘴,可最后做决定的永远是她,她总是能结合众家之长,做出最有利于大家的决定。   和真像是柔韧的蒲草,温和无害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最坚毅、勇敢的心,在无形中,让每个人不自觉地环绕在她的周围,甘心成为她的附庸。   当她第一次摆出如此威严的面孔,大家才感觉到她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种让人不自觉臣服的力量。   “每个人都各归其位,明日辰初,大家到祭祀台集台,一起商讨我们的起义计划。”她冷静地下令。“现在,全部离开!”   人群顷刻间便散去。   和真关上门,身子疲累到极致,她瘫软在地上。 第10章(1)   和真和萨武刚都没有想到的是,才分别后没多久,两人就成为了彼此真正的对手。   在萨武刚的将计就计下,野心越见庞太的亚山和芩丹起了嫌隙,亚山想要反噬西苍国,苓丹却想要借着掌握西苍国,来将皇上紧紧抓在掌心中。   她表面上仍协助着亚山,但背地里已经开始策划除掉这个妨碍她的三哥了。   萨武刚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耐心地隐藏在暗处等着将这两人一箭双雕,一举拔除。   亚山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运用惯使的伎俩,将部队的兵士伪装成强盗,开始大肆侵犯西苍国周边的弱小部族。   可还不待萨武刚有所行动,义军们已行动了。   “报!”传令兵的洪亮噪音响彻了整个宝龙殿。   正在饮酒作乐的萨武刚皱紧了眉头,语气非常不耐。“什么事?”   坐在他身侧的芩丹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是被打扰了玩兴而不高兴。   “皇上,就让芩丹为您分忧吧。”她讨好地跪在他的脚下。   萨武刚用手指摩掌着她的发,冷眼看着她因为他的碰触而欣喜的样子,他挑起眉,笑得邪肆。   “好。”   她正要起身去处理,他却突然改变了心意。   “慢着。”他一伸手,将她拦腰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啊!”岑丹的尖叫声中是喜大于惊。   倒卧在萨武刚的怀中,她彻底没了力气,第一次与他这样接近,简直昏了头。   她娇弱无力地瘫靠在他怀中。“皇上……”   他危险地贴着她的唇,笑道:“让朕也听听是什幺事吧,反正现在暂时也没什么好玩的,总是让你为朕分忧,朕也有些过意不去了。”   芩丹被他的男色诱惑得早就忘了东南西北,不自觉地点头答应。“好。”   萨武刚打了个响指。“银海,去把人叫上来。”   “皇上,刹西旌、西苍国半数大臣、二十三大部落、属国白垩国、夏飞国、韩系国等十国及其附属二十八小部落联名发出檄文,将组建大军讨伐侵犯我边境的羌澜国,檄文中还说……还说……”   “说什么?”苓丹咄咄逼问。   传令兵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说逼退羌澜国后,义军将攻进都城,惩罚皇上和妖女芩丹。”   如果萨武刚有感到意外的话,他也隐藏得很好。   倒是芩丹,心机颇深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义军?”萨武刚嗤笑道。“和真搞出来的名堂?哼,一个早被朕贬出宫的女人,她有何能耐敢组织义军讨伐朕?芩丹,你说怎么办好?“他亲昵地看向她,好像她的答案对于他来讲有多么重要似的。   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她更加卖力地想要讨好,同时也不忘恶毒地献计。   “皇上,那贱女人既然那么大胆,您就不要心软,先派大军灭了她的义军,岑丹自有办法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帮您消灭了羌谰国这个祸患。”   “噢?是吗?”萨武刚隐去眸中精光,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你可真是朕的心肝宝贝,但羌澜国是你的母国,亚山又是你三哥……”   “他弑父杀亲,早就该死了!“她急着答道。   他笑了,但苓丹哪里看得透他脸上复杂的笑意。   “很好,芩丹,你才是对朕最好的女人,朕答应你,等一切完结后,朕一定会让你得到你应得的。”   应得的?   她的眼睛瞬间充满了光彩,难道他的意思是说,让她成为他的皇后?   萨武刚无声地对她点点头。   芩丹心中的喜悦再也装不下了,她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夙愿终于有一天会实现,地现在唯一该做的,是杀了亚山,向萨武刚证明,她绝对是那个唯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传令下去,封繁森为大元帅,率领百万大军开赴刹西族边境,给朕将这群叛臣包围起来,朕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死掉,朕要他们被围困至弹尽援绝之日,届时不留活口,全部恭无赦!”   在萨武刚冷酷的下令声中,岑丹笑得阴毒而得意。   于是,义军在整装待发之时,被围困在刹西族。   和真犹做困兽之斗,屡次派遣小队突围,但出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几个月过去,眼见刹西族和周围部族的粮食快要断绝,虽说义军不过十多万之众,但坐吃山空,就算真能等到对决的那一刻,战士都快饿死了,还哪来的力气打仗呢?   作为领袖的她,肩负的责任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少。   就在义军被围刹西族的时候,芩丹也开始行动了。   她写信告诉亚山,自己已经将萨武刚控制在手中,再加上萨武刚的心腹和大军全部被派去围困义军,国中兵力空虚,正是羌澜国进犯的最佳时机。   做梦也想不到芩丹会背叛他的亚山,轻易便信了她的鬼话,带领着二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豺狼虎豹,迫不及待地冲进都城,向皇宫逼进。   “王,芩丹公主为我们大开宫门,里面的黄金宝物任我们掠夺,皇帝老子的美女任我们享用。王,兄弟们全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一定为您拿下那蠢皇帝的项上人头!”   亚山也是兴奋到不行,部下们的怂恿和吹捧让他得意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从战车上站起,从部下手中接过军旗。   亚山挥舞着军旗,手指着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皇宫。   “羌澜国的将士们,给本王冲进去,见人杀人,见鬼杀鬼,谁取了萨武刚的项上人头,本王重重有赏。”   ”冲啊!”羌澜国的士兵们疯狂了,咆哮着冲进皇宫。   烈日下,耀眼的银色盔甲反射着阳光,缨枪长矛雪亮,马蹄急踏,轰隆隆的声响络绎不绝。   等到羌澜国的二十万大军全冲进皇宫偌大的广场,正兴奋得准备大开杀戒——   轰隆!一道重达万斤的厚实铁门垂直降下,将皇宫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刷拉!   城墙垛上,不知何时站满了身穿金甲的弓箭手和手持着金色大盾牌的兵士。   异变突起,羌澜国的士兵们焦躁不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左右张望个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亚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仰望着高高的围城墙上站得密密麻麻的士兵,士兵身上所穿的黄金甲折射着太阳的光芒,让他根本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看到一片刺眼的金光。   他的眼睛被刺得流出泪来。   但他再傻,也感觉到事情大大的不对劲了,尤其当弓箭手们将箭簇架上城墙的时候,那泛着幽冷乌光的箭头,他可是不会看错。   “妈的,着了芩丹那个婊子的道了!”他怒骂一句,声嘶力竭地大吼道:“撤退,赶快撤退!”   哪里还有路可退?   皇宫的出口已被铁门堵住,通往禁官共有包金铜门十二道,他们简直就是被人家瓮中捉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芩丹!你敢耍我!”亚山狠戾大叫。“给老子出来!芩丹,你给我出来!”   “啊,三哥,你是在叫我吗?”她尖细的声音从主城墙垛上传来。   弓箭手们刷拉一声分开,萨武刚拥着岑丹现身。   “你们!”亚山手指着两人,全身颤抖。“你这个小贱人,竟敢吃里扒外,联合一个外人来欺骗我?”   芩丹呵呵娇笑一声。“三哥,若说外人,你才应该是那个外人吧。”   她涂满蔻丹的指尖抚在萨武刚强壮的胸膛上。“这个人,才是芩丹最亲的人,我们虽没血缘关系,可却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萨武刚懒得再听这两兄妹斗嘴,他举起手,全部弓箭手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还跟他们废话什么?盾手,准备!”一声令下,持着盾牌的士是们站到弓箭手身侧,将盾牌对准阳光,顿时,一片明晃晃的强烈光线,让下面的羌澜国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芩丹,你以为你牺牲了我。就会得到萨武刚吗?”亚山疯狂大吼出声。“芩丹,你会后悔的!”   “把这些话留给阎王去听吧!弓箭手,放箭!”她媚笑着下令。   嗖嗖嗖嗖!冷箭如梭,破空而出,一片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哇啊啊!”惨叫声此起被落,冷箭射穿了厚实的盔甲,直直扎进士兵的肉身之中,一声闷响过后,一具具尸身轰然倒地。   马儿也无法躲过这场噩运,不长眼睛的羽箭射穿了它们的腿,马上的骑兵哀叫着跌在地上,被自己的战马活活踩死。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虚何。   短短半个时辰的工夫,羌澜国二十万大军,所剩无几。   “哈哈哈哈哈!”苓丹看着眼前的惨状,疯狂大笑起来。   “够了!”还是萨武刚下令停止了一切。   她笑得都快流出眼泪来,开心地拉着他的手。“你着,我为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好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哈哈哈!”   “苓丹!”一声厉吼,从高高隆起的尸堆中传来,她尚未止住狂笑,就看见一个血人拨开了身前的尸体,浑身是血的站在偌大的广场中。“你忘了我们签下的协议吗?同生同死,共荣共辱,我死了,你怎么可能独活?”   亚山吼叫着,他的脸已经被血迹染得完全看不清,只有那双如野兽般的瞳孔,散射出同归于尽的狠戾。   “你出卖联?”萨武刚犀利的视线直直盯住她。   “没!没有!”芩丹惊慌失措,连连摆手否认,她越退越后面,把一个拿着盾牌的士兵撞到了一边,完全曝露在危险之下。   “芩丹,纳命来!”亚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手中的刺球锁链如风般飞了出去。   “啊!”她只觉得胸口一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刺球竟然在她的胸口穿出了一个洞。   喀嚷!刺球的机关一动,卡住她的脚骨。   “本王就算做鬼,也要拖着你这个贱人一起下地狱!”亚山手臂一紧,芩丹被拽出城墙,他将锁链抛绕到墙柱上,还剌一口气的芩丹就这样被吊在城墙上。   “放箭!”萨武刚冷酷下令。   哗哗哗哗!一簇簇冷箭破空射入亚山的身体,他身中万箭,轰然倒地。   “救……救我……”芩丹向萨武刚伸出了手。   他冷然一笑。“知道阳泰去哪里了吗?”   她的眼珠僵直,艰难地摇头。   “在朕去找和真的路上,他跟踪了朕,用毒刀伤了朕,朕亲手杀了他,他的尸身早就被野狼啃光了吧!”   萨武刚拿出一面玉牌,将它悬吊在苓丹的眼前。   “那是……”是阳泰不知何时丢失的玉脾!   “朕很早就知道是你们下的毒,你和亚山的往来书信,朕全部都看过了。”   “你!”芩丹在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被这个男人利用了,直到死她也不能瞑目。   和真一身红色戎装,裙甲掩不住她即将分娩的肚腹,纵使她是个身子多有不便的孕妇,但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高贵而冷静,让人不由得臣服敬佩。   营地外。是萨武刚的百万大军,身后,是即将饿死的十多万义军兄弟,而在营地守护的最中心,是生她养她的刹西族。   这里有她童年的欢笑和记忆还有亲手将她抚养长大的老桑玛,她的朋友们,她从西苍国带来的铃兰。   过往的一切,像走马灯般在和真的脑中闪过。   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得像样,他们是战士,战士只能死在沙场上。   “你们准备好了吗?”她沉声问身后的义军兄弟们。   “好了!”士兵们的吼声如雷,响彻云霄,大家举着手中的长矛、长剑,声音嘹亮。   “那就决一死战吧!”和真坚毅地昂起脸蛋,与自己的大军共同面对着百万强敌。   敌强我弱,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绝无胜算的战争,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能上阵的全部上阵了。   她是义军首领,就算是死,也要和大家死在一起!   纵使已经猜想到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场景,和真还是暗暗倒抽了一口气。   敌军之强,气势惊人不说,各十阵队整齐划一,弓箭手、盾手、炮手、步兵、骑兵,兵种齐全,金甲闪耀,森冷的兵器无情,那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首先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半。   和真紧咬着唇,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了力气大喝,“你们要记住,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百姓而战,我们不要昏庸无能的君主,我们要为了自己的信仰战斗到最后一刻!”   全体义军被她的话激得义愤填膺。   “杀!杀!杀!”大家嘶吼着呐喊,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而前方的百万大军,却没有一点声响,眼看着和真这边群情激愤,他们却丝毫没反应。 第10章(2)   正当她决定开战的时候,对方的士兵却哗啦一声,同时放下手中的兵器。   “萨武刚?”和真瞠圆了跟睛,瞪着那个从对方阵营中走出的男人。   他一身紫金盔甲,大手按在腰间的金色长剑上,乌黑的长发拂过胸前泛着金光的盔甲和豹形头盔,他依然俊美得让人心痛,让她在瞬间失了心魂。   她的心怦怦跳动,泪水反射性地就布满眸底。   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一天。   对峙沙场,不是你死就是找亡,而更可悲的是,她的腹中还孕育着他的孩儿。   这是怎样的命运啊?曾经誓言同生共死的夫妻,竟会在有朝一日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泪珠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   “族长!”跟在她身侧的西瓦,很是担忧。   和真咬紧牙根,眨掉眼中的泪水。   她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五十步之遥的萨武刚。   “你真的要杀我?”他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小女人他真的是无奈极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拿剑对着他了,会不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也许她知道这样威胁他很有用后,她会养成习惯?   “你不要再靠近了!“和真的手微微发抖,但她还是力持镇定。   他的眼神贪婪地吞噬着她的娇态,在她肚腹间停留良久。   “他长大了好多。”   和真反射性地护着肚子,嘴硬道:“他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   萨武刚眼眸微眯,语气危险极了。“你们都是我的,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她抖了一下,既怕又乱。   不行,她不可以这样,她是义军首领,如果她先弱了气势,那么仰望她的兄弟们和百姓要怎么办?   和真稳住自己,双手紧握剑柄。   “你不要废话!今天我要替无行道,废了你这个昏君!”   “噢?”他玩昧地睨她一眼,口气戏谑。“难道不杀了我吗?”他走近一步。“你舍得杀我吗?”   她呼吸一窒。脱口喊道:“你不要过来!”   “真的要杀我?”他又近了一步。   “我、我警告你,别再过来了!”和真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我要你乖乖等我的,为什么不听话?”萨武刚一步一步,步步紧逼。   她彻底乱了。“我、我为什么要等你?”一大堆女人环绕在他身边,供他肆意淫乐,凭什么要她等他?   “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事了?”他逼问。   “我没做错什么!”和真还是嘴硬。   萨武刚冷冷地瞪视她身后的人,有部落长和他的旧臣,更有附属小国的将军。   “你们跟着她胡乱闹事,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你们可不会像她一样全身而退。”   哐当!哐当!有不少人慑于他的气势。吓得掉了手中的武器。   “你站住!”和真快崩溃了,泪水再也止不住。“再走近一步,我会亲手杀了你!一定会!”   他的身子猛顿,不再是刚才闲适的表情,脸色变得僵硬冰冷。   “如果你要杀我,我就在这里,不会动一下的。你杀了我,那你肚子中怀着龙种,”萨武刚指着身后百万大军。“他们不敢动你,你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任君王,而你会成为皇太后。”   “我说的是真的!”她哭喊。   “我也没有说假话!”他暴吼,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女人怎么办?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克星,被她吃得死死的,他却偏偏甘愿得像个傻瓜。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当两人只剩下十步之远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萨武刚向她展开怀抱。“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你究竟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狂乱的情绪逼得她快疯了。   越积越满的情绪,在她的身体中冲撞,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如果杀了他,大家能解脱的话,那就杀了他吧!   她冲动地举起剑,向萨武刚冲去。   “皇后娘娘。切勿动手啊!”繁森骑着骏马奔驰而来,他焦急地大喊着。   和真只觉碍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缓慢起来。   她看到那身着金甲的百万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卸下盔甲,现出内里大红色的衣袍,原本金光闪耀的战场,突然变成了鲜红一片,红色的绢绸铺天盖地而来,喜庆而耀眼。   她愣住了,然后觉得手腕突然一痛,手中执着的长剑掉在了地上,她也被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是萨武刚眼捷手快地打掉了她的剑。   “你竟然想自杀来逃避这一切?你这个小疯子!”迎面而来的,是他气急败坏的大吼。“你是不是想让我后悔一辈子?你这个坏心眼的小妖女!”   面对着他的大怒咆哮,她眨眨眼睛,还有点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转变。   她还活着?   “你……这……”和真抬头看着那些身着红袍的士兵,全部单膝跪地,俯下头颅,同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萨武刚放开她,深深地看着她,眸底的深情像是海潮,澎湃地向她倾泻而去。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派军围住你们,只是为了保护你们不受到羌澜国的伤害。”   “什幺?”她呆呆地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早就察觉芩丹勾结亚山,但因为没有证据,芩丹大祭司的地位也不容轻易动摇,更不想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劳民伤财,我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败在无止境的战争中,有野心的国家不只羌澜国一个,今天就算不是亚山也会有其他人,所以我要用最漂亮完美的计谋。一次震慑住所有人,让他们不再敢轻举妄动。”   “那些美人,都是假的?”他真的一个都没碰?   他表情僵硬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小声在她耳边道:“从阿玛雅死后,我就只有你了。”   和真咬唇。“那为什么赶我走?”   萨武刚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女人开始秋后算账了。“当时阳泰跟着我,我只是做给他看的,那次去刹西族找你,也是阳泰把我伤成那样的,我去那里,就是为了向你解释一切。没想到你却什么都不肯听,只顾着……”   她脸一红。急急捂住他的嘴巴。   他低声一笑,拉下了她的小手。“让你回到刹西族,是为了你好,我怕芩丹趁我不在的时候伤害你,只能用沉迷美色的假象迷惑她。”   “你真的没变,还是以前那个勤政爱民的萨武刚?”她明知答案,却还是要问他,只为了再一次确定,让自己心安理得。   “是!”他点头。“这次,除了做个好皇帝,我还要做个好丈夫、好父亲,此后我的人生中只有你能站在我身旁,你是我的唯一,我的最爱!”   和真的眼瞳骤然放大,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向她做出这种承诺。   “不要不相信,我爱你。”萨武刚亲吻她的手,单膝跪地。“我告诉过你,我爱你,当时让你没有安全感,你无法相信,我不怪你,现在,你要试着相信我,因为全天下只有我萨武刚最爱你和真,而你也绝对离不开我!”   若能不爱,她就不会激烈到宁愿自刎。也不愿伤他分毫了!   爱,在生死之际得到见证。   他的狂傲和霸气,让她流泪。怎能不爱呢?这个男人,从她十四岁被他挑起红盖头时,就是他的了,整个人,整颗心,所有的现在和未来。无论是平顺或苦难,她都是他的,他们永不分离。   “嫁给我!我要你再次成为我的皇后,我唯一的妻子!”萨武刚仰头看她,俊美深情的脸庞让她泪如雨下。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两军战士共同鼓噪着,战鼓被擂得震天价响。   不知何时出现的桑玛被铃兰和都娜搀扶着,站在不远处慈爱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鼓励的神情。   “你保证你不怪罪他们。”和真看着身后的军士,“他们若不是爱着这国家,也不会被你逼反。”   萨武刚脸色一僵,思考半晌,黑着脸勉强点头。   “君无戏言?”和真还是有些担心这满肚子狡诈的男人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都答应你了,还要怎样?”他不耐了。“你赶快答应我。我才能善应你!”索性耍起赖来。   她眼神一柔。轻声道:“萨武刚,你站起来。”   他依言起身。   和真有些艰困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只见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萨武刚顿时脸色大变,面白如纸。   他立刻抱起和真,拼命往自己的军营狂奔,并连声大吼着。“军医,军医在哪里?快给朕滚出来!和真要生了!”   而被萨武刚抱在怀中的她,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看着他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失措表情,感到巨大的幸福将她包围着。   “哎呀,这小子,是往哪里跑呢?”桑玛敲了敲手中的木拐,头一次看到这冷峻的孩子慌张成这个样子,她笑得合不拢嘴。“在老桑玛手中出生的孩子,没有成千也上百了,给我回来!”   萨武刚赶紧回头,一边紧张地对着怀中的她大吼。“你忍一忍,不痛不痛,我马上让桑玛给你接生。”   和真温柔地笑了。   “哈哈哈哈!”两军将士再也忍不住了,震天的笑声响彻在西方大地上,传至云霄,回荡良久。 尾声   和真放下手中正在为萨武刚袖制的衣袍,突然觉得内室有点过于安静,她狐疑地起身。   “娘娘。”铃兰守在内室外,探头看了看,转头笑问她。“午膳还是晚点再传吧?”   “怎么了?”她走到内室前,往里看了眼,嘴角绽开温柔甜蜜的笑。“你先下去,一个时辰后再传膳吧。”   铃兰行礼退下。   和真轻步走进内室。偌大的凤床上,明黄锦缎被褥被拉开,床单皱皱的,中间睡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红红的小嘴大张着,呼哈呼啥地睡得很惬意。   而陪着女儿玩闹了一个上午的萨武刚,也早累得伏在女儿的身旁,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女儿圈抱在强壮的怀中。   女儿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爹爹的大拇指,爹爹的大手则温柔地覆在女儿的小脑袋上。   眼泪就这么湿了眼眶,好似胸口的柔情都要漫染开来。   这世上,她最重要最亲爱的两个人,只用如此简单的姿态就深深地感动了她,让她忍不住加人他们,因为他们三个是永远都不能分开的!   腰上的束缚说来并不算惊扰到他,但那种存在感就是一直莫名萦绕在心头,让他在甜熟的梦境中总会有牵挂感,他迷糊地醒来,用手去感觉交缠在他腰间的滑腻小手。   是他的宝贝和真!   心,瞬间安稳下来。   他低头看看仍在熟睡的宝贝女儿,在她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丫头一上午缠着他玩骑马游戏,真把他累瘫了。   这鬼精灵真是不简单,带百万大军去打仗,都没有陪她玩一个上午来得累。   萨武刚轻轻转身,看和真也睡得好熟。   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睡姿,一模一样的睡觉癖好。   她张着水润润的小嘴,睡得甜蜜又幸福。   他温柔地用大手勾画她的轮廓,轻轻拨开她额际的发,那里有一道浅到几乎不可见的疤,愧疚如每一次般涌上心头,他也如以往每一次的习惯,轻吻那道疤痕。   即使他放轻了动作,还是惊扰了她的好梦。   她缓缓掀开跟睫。美丽的眸光晶亮,虽然意识还有些不清。但一醒来就看到深爱的丈夫。她还是不自觉地笑弯唇瓣。   “刚……”她娇憨地唤着他的名。   “嗯?”他应着,用鼻尖轻触她的鼻尖。   “我饿了。”她拍拍肚皮。   “不可以这么用力。”他用指尖感觉她滑腻的雪肤。“会把宝宝拍坏的。”   她脸蛋一红。“你又知道了?”   为什么每次都没跟他说,他却总是能知道呢?   而且这一次,她自己都不是那么确定。   “嗯。”萨武刚将耳朵靠在她的小腹上。“我听到宝宝在肚子里叫着‘爹爹、娘亲’……”   “咯咯……”她很怕痒,被他的头发搔到痒处,扭着身体躲开他。   “小坏蛋,每次都这样。”   他偏要靠近她,紧紧地将她锁在怀里。   “和真,你说我们会有多少孩子?”只有在她的怀中,他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她抱着他的大头,跟他一起发傻。“应该会有很多很多吧!”   “嗯,我要很多很多孩子,只要你的孩子。”   她脸更红了。“你真讨厌,把我当母猪了?”   “当然,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不生谁生?”他恼怒瞪她,怪她不配合。   “哼!”她鼻子一皱,比他更像个小孩子。“又不是我让你将那些嫔妃送出宫的,是你自己非要送出去的啊!”   她戳他胸口。   “小坏蛋!我还不是怕你胡乱吃飞醋,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噢?原来你不是真心要送她们出去的?”她嘴巴一撇,眉头一皱,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式。   “真像个小孩子。”他取笑她。   “你才是小孩子呢!”和真抓来他的大手使劲咬着泄愤。   “我爱你!”萨武刚突热好深情地对她说。   “你讨厌啦!”干吗总是害她哭?   “你爱不爱我?”他一直想听,可她都不愿意说给他听。   “你知道的嘛!”她羞赧地将脸蛋埋在他怀中。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我没听你说过啊!”   “我不要说。”   ”说给我昕听嘛……”   “不要……”   “说嘛……好宝贝,就说一次吧…”   “不要!”   “说嘛……”   “不要……”   两人甜蜜的喁喁细语随着午后的微风飘散在空中,他们深情的视线交缠着,心中尽是幸福与满足。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