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夜话》 作者:琉樱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卷一·迷雾重重 卷一·零一 前一天 凌晨三点,夜色朦胧。整个凤临市已经从喧嚣中安静下来,只有灯塔的光微弱地在夜空闪烁。 “嗯……不要,好痒……”某小区的房子内隐约听到少女微弱的声音。 “不要弄我啦……我1点才睡的耶……乖啦……”少女的声音如梦呓,皱了下眉,不耐地翻个身,把一直舔着她脸的小白猫压在手臂下。 小白猫困难地钻出来,张开小嘴,狠狠地往少女的手指头咬去——“啊~~~~~~~~~~” 少女愤怒地从床上弹起,瞪着身边小猫,不说话。 小猫还不怕死地用嘴巴扯着少女的衣服,一直往外拉。 “喂,我还没有骂你,你拉我去哪里,你以为你的力气能拉得动我吗?看我怎么罚你……” 小猫继续无视少女的叫嚣,在它的拉扯下,少女无奈地下了床,一直跟着它拉的方向走到门边,她迟疑地看了下它,眼中满是责怪的味道。 它楚楚可怜地盯着少女,让少女的心一下软了下来。“外边有什么吗?” 小猫在少女脚下撒娇的地蹭蹭,少女打开门,小猫就倏地往外跑去。 “喂!你要去哪里!你好歹和我说说啊!喂……”少女赶紧穿上鞋子追上去,不管自己还穿着小睡衣,也忘记了猫根本不会说话。 凌晨三点,一个小小的人影追赶着一只小小的动物,对比之下,整个城市显得太过宁静而诡异。 “糖糖,你到底去哪里,我知道你是公的,但是夏天的晚上不适合发情,你要找母猫都找错时机了!”少女气吁吁地跟着,还不忘记碎碎念。 走了不知道多久,糖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少女。 少女看到它停下来,自己跟着停下脚步,弯下身去双手搭着膝盖,嘴上不停地喘着粗气,无力地抬头一看,“这不是我即将进入的学校吗?明天就开学了,你干嘛现在带我来……”少女不满地嘟哝。 糖糖从围墙翻爬过去,少女也不得不翻墙而进,跟着它脚步跑到操场附近,停下来。 糖糖稚嫩的声音中带着警戒朝操场旁的雕像,发亮的眼睛紧盯着它,全身的白毛竖起,全身戒备。少女循声望去—— 朦胧的月光下透着薄薄的雾气,雕像上盘旋着一团黑影,缓缓蠕动着。 少女并没有多惊讶,无奈地说撅撅嘴:“明天都开学了,还不让我休息下……” 话没说完就一个箭步冲到雕像旁边,举起左手手腕上的古铜色手镯,手镯上镶了满满一排铃铛,跑步的时候未曾响过的铃铛这时候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有节奏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特别清脆。 铃声忽然停下,回复到之前的寂静,少女微笑,“出来吧,孩子们。” 地上迅速浮现4具衣衫褴褛的小骷髅,包围着那团不断蠕动的东西,似是无形,更甚有形。 雕像上的黑影感应到骷髅的存在,缓缓地流动起来,快速化为人形。轻轻一跃,跳到地面,仿佛是迎接这群不速之客的挑战。。 “原来只是个这么低等的恶灵……呵呵。”少女不屑地轻笑。 小骷髅的喉咙发出桀桀的笑声,在夜里显得特别阴森,少女轻摇腕上的铃铛,小骷髅们应声而出,一个个扑到恶灵身上龇咬着,恶灵奋力一震,把小骷髅全部震开,小骷髅们四散的骨头掉到地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少女拧眉,翻了个白眼:“你很讨厌嗳,我睡眠不足已经够呛了,你就不能听话点让我收了好让我回去继续睡觉吗?明天开学耶,你知道睡眠对少女是多么重要吗?顶着个熊猫眼是多么难看的事啊!” 恶灵忿忿地冲到少女身前,正想攻击,少女再次摇动左手,铃声此起彼落,刚刚散开的小骷髅马上凝聚,疯狂地向恶灵袭来。 少女一边躲开恶灵的攻势,继续喋喋不休:“你都死了为什么还不走呢,我还年轻啊,真不想像个老太婆一样整天碎碎念,就让我轻松一下行吗……”好险,躲过一爪。 小骷髅抡起尖锐的爪子抓向恶灵,恶灵见招就躲,小骷髅的灵活度远远不及恶灵,趁着躲开的瞬间,恶灵向骷髅吐出一股黑气。 骷髅被黑气粘到的地方瞬间被腐蚀,“啪”一声掉到地上,空旷的眼槽里闪烁着恼怒的光芒。 是的,少女的骷髅不是一般的傀儡,它们天生就有着战斗意识,不止这4只小骷髅,她其他的傀儡一样有着好战的本性。 少女手中的铃铛声没有停歇,骷髅们刚被腐蚀的地方迅速再生,又变成一开始的样子,继续让好战的情绪发挥到极限。 它们伸出爪子向恶灵袭去,恶灵见骷髅又对自己使用相同的招式,神态上满是轻蔑,刚准备轻松躲开,骷髅招式突变,收回一爪,一个漂亮的旋身直接贴到恶灵身后,对着后背直接抓去,恶灵元气受挫,慌张地躲开骷髅的贴身攻击。 见骷髅大占上风,少女也不乐于清闲,右手在空中画了个虚无的图案,一道发金光从空中凝聚,形成一张张奇怪的符,她口中念着吭长的繁咒,神态自若地看着恶灵的举动。 恶灵见势不妙,闪身躲过骷髅再一次攻击,准备落跑。 少女嘻笑地看着恶灵:“长的那么丑,还想跑?” 话未完,双手用力点符,往恶灵的方向一指,恶灵顿时发出尖锐的声音,像给狂风洗劫一般给吸到少女的手镯上。 “回去吧。”少女摇摇铃铛,小骷髅们像懂得奇门遁甲术一样,全部钻到地底,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 小小的糖糖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少女无奈地叹气:“刚躲哪里去了,你倒懂得享受,你知道我多累吗?” 责怪归责怪,她蹲到地上,抱起小猫,走到学校围墙边翻身而过,然后用散步的速度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爷爷把你给我的时候,没说过你能感应恶灵啊,奇怪……” “哎,看来我今天是不用睡觉了……明天的开学典礼完蛋了……” “好讨厌,昨天玩网络游戏玩到1点才睡觉,3点又爬起来收恶灵……” “…………”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学校上空的雾气始终没有散开。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零二 头发只是梦想 没有刺耳的闹钟声,没有糖糖的骚扰,伊翎洛迷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瞄了下闹钟。 “……” 10秒后—— “……” 15秒后—— “9点了啊……迟到了……”她揉揉惺忪的双眼,打个极不淑女的哈欠,并没有一般迟到的人该有的焦急,只是缓缓地下床。 轻微的动作把床上的糖糖惊醒,它也很不“淑男”地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都是你这小东西,害我迟到了。”她手指弹了弹糖糖额头,糖糖眯眼,跟着下地跟着她洗刷的身影跑来跑去。 换好校服后,伊翎洛站在镜子前满意一笑:“凤临私立的校服就是好看,对吧糖糖。” 糖糖粘腻地在她脚踝转来转去,摩擦着自己的柔软白毛,表示同意。 “我上学了,你乖乖在家哦。”她扭开门对房间里的糖糖交代,糖糖的身体快速钻出门,就是跟着她。 “不行,我不能带你上学的。”她把糖糖抱起来,放回家里,关上门。 糖糖直直地看着她关门的身影,门关上的同时,它纵身往窗台一跃…… 伊翎洛回到学校已经差不多10点,学校离她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她是用散步的速度去学校的,没差欣赏路边得风景。 穿过学校中庭,她闲闲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与昨晚朦胧中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到处都是植物,校道两边的树有3层楼高,完全遮挡给灼热的阳光,只有地下斑驳的光点凌乱地洒落,树叶随着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上的光点随着树叶发出的声音缓缓舞动。 走到树荫隧道的尽头,是教学楼,教学楼外面并排4个花圃,花圃里的植物迎接着烈阳的洗礼,一点也不显得垂头丧气,一定是学校的校工照顾得无微不至,才有如今生气怏然的它们。 沿路没有遇见过任何人,每个教室里都没有人,多半是在参加无聊的开学典礼,她可不想现在溜进会场,睡眠稍微又有点不足,决定找个地方稍稍补眠。 兜了下学校里有可能不多人经过的角落,她选在一个树荫下面对学校的围墙坐下,让大树的遮挡自己的身影,抱着书包闭眼养息。 糖糖不知从哪钻出来,“喵——” 伊翎洛眼睛赫然张开,看下自己左边,它正拿脸蹭着她的手。 “怎么这么粘我啊……”她苦恼,“学校哪能带宠物回来啊,真是……乖了,让我合合眼,我黑眼圈很重啊……”带着浓浓的鼻音,把糖糖抱起,安置在自己大腿上,安然闭眼,糖糖也弯身趴下,换个舒服的姿势合上大眼。 九月,盛夏,树荫下的风只是静静拂过她白皙的脸,远处传来开学典礼上校长催眠的声音,让睡觉的人入梦更深。 大腿上小团温暖忽然消失,伊翎洛微微睁眼,伸了个懒腰,从树后回头望着糖糖离开的方向—— 只见糖糖撒娇似的围在一个的男生身边,男生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白皙得有点过分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估计也和她一样经常通宵玩网络游戏拼搏的后果。 糖糖这家伙男女通吃就算了,现在连人和猫也分不清,只要是好看的都讨好,真没节操。伊翎洛坏心地想着,撅嘴翻了个大白眼,轻喊了声:“糖糖。” 糖糖听到主人的呼声,马上跑回她身边,她站起来看着那个眼中始终带着笑意,却让她觉得完全没有笑到心里的男生。 “这小猫……”他双手收进裤袋里,意味深长地瞄了眼糖糖,说:“是不错的品种。” “哦?我不知道。”这人看似温柔,却不像好人,更像一脑子坏水的流氓,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让她没有好感。 男生看她戒备的眼神,扑哧一笑,直视她眼睛,始终面带笑容:“我不是坏人,不用这样看我。” “坏人会告诉别人自己是坏人吗?糖糖不是什么好猫,只是只发情都发错时间的色猫。” 原来如此,她以为他打小猫的坏主意,“这猫哪得来的?” “干嘛要告诉你?”她转身离去。 “不可能是买的吧,如果是别人给你的,那你问问这猫是什么品种吧。”浓浓化不开的笑意,伴随他好听的嗓音传到她耳中。 她回头看看这个男生,他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了就惹人厌。于是没有开口,拽拽的把头转回去,大步离去。 男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是轻笑,直到看不到,他才往她离去的反方向迈开脚步。 开学典礼刚好完毕,伊翎洛偷潜入学生群里,假装自己一直也有参加,安然无事地回到自己的教室。 因为刚入学,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座位都是自己挑的,她挑了个靠窗的后排座位,装作无意地瞄瞄即将相处3年的同学。 同学们啊,1号番薯脸,2号黄瓜脸,3号土豆脸,也有稍微有姿色的,啧啧,发型和校服不搭,还化妆呢,才几岁小女孩啊…… 她收回视线转望窗外,百无聊赖地把玩手上的铃铛,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真不知道如何加入别人的话题,有的同学都是以前中学一起读书的,她在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未来三年,真是路遥遥啊…… “你这个手镯真特别。”有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一看,是个娃娃脸的女孩子,说不上很漂亮,但很清秀,而且透着一股可爱的味儿。 “呵呵,是家里的老一辈给的。” “嘻嘻,我可以坐你前面吗?”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真有潜力,如果穿上LOLITA的衣服,肯定很萌。 “你怎么了?”女生用手在伊翎洛面前晃晃,晃回她飘远的思绪。 “哦……好,好……”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我叫樱雨,你叫什么名字呀?” “英语?你名字真奇怪……我叫伊翎洛,可以叫我洛洛。”她友好地伸出右手,心想总算交到第一个朋友。 樱雨嘻嘻笑着,“现在还有握手交朋友的规矩么?好像商场上的地中海大叔一样。”虽然如此说,她还是伸出右手,和伊翎洛交握,不让她太尴尬,“我不是English那个英语,是樱花的樱,雨水的雨哦。” “樱?有这个姓吗?” “我爸爸是日本人,不过他小时候就已经在中国生活,妈妈是中国人,所以名字有点不中不日的,而且我完全不会日语。”她朝伊翎洛挤挤眼,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越看越是觉得可爱。 伊翎洛正想接着话题说下去,他们班主任就进入教室,打断2个女生的闲聊。 班主任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怎么看怎么怪,大概是带了假发,明明就是地中海,还学人带什么假发。伊翎洛转望着窗外轻蔑浅笑。 糖糖那家伙不知道哪找母猫去了,她进了教学楼后就没有跟来,也不怕被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男生抱走。 假发班主任在讲台上星沫乱飞地讲着一大堆班规校规,学生们心思各异,没有几个把他放眼里。 前面的樱雨偷偷传了个纸条给伊翎洛,上面写着她很无聊,很闷。 伊翎洛在她的字下写了句:观察下班主任的假发,也许没那么无聊。 樱雨看到纸条上的字后,不小心笑了出声,全班同学好奇地看着她。 陶醉在自己世界的班主任听到有人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恼火地瞪着樱雨,看到她桌面的纸条后,走下讲台,来到她们面前拿起纸条一看—— “这个是谁写的?谁告诉你们的?”啊……他越生气,头顶上的假发越明显。 樱雨不好意思地低头,不敢把伊翎洛供出来,没有出声。 “不说是不是?”班主任怒吼,口水都要喷到樱雨身上了。 “我写的。”伊翎洛站起来,态度平淡。 “你你你!谁告诉你这么荒唐的事的?”班主任简直和她平时见得恶灵一个样,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老师,不要这样,你越激动你的假发越明显了。”她无辜地耸耸肩,好心提醒。 伊翎洛一句话沉重地打击到班主任,他慌张地压着假发,周围的同学拼命忍着笑,可还是有几个笑出声,很轻,班主任却听到了。 他的脸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愤,声音洪亮却中气不足地对着樱雨和伊翎洛大吼:“你,还有你,扫操场一个月!”说完冲出教室,也不管班会没有开完。 他踏出门的那一刹那,班里暴出一阵狂笑声,此起彼落,此起彼落。 卷一·零三 螳螂捕蝉 放学后—— “对不起……”操场上扫地的娃娃脸少女低头对另一少女道歉。 “不用道歉,是我逗你笑的。”伊翎洛手上虽然拿着扫把扫地,眼中却盯着操场旁边的人形铜雕,这是昨天晚上恶灵盘旋的雕像,现在看虽然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想不出它为什么会吸引到恶灵。 私立学校大部分都不需要学生扫地,这本来是校工做的事,却要他们2个小女生打扫偌大的操场,是很辛苦的。 “那个……”樱雨看到她又魂游,以为她不高兴,心里慌了,“真的对不起,要不,你不要扫,我来扫好了。” “没事啊,我刚想别的去了,不好意思,是我道歉才对,好啦,先扫地。” 扫了10分钟左右,糖糖从中庭的方向跑来,走到伊翎洛脚边蹭蹭,伊翎洛没好气地数落:“你这家伙……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比我这人还懂做人!” 背对她的樱雨以为是说自己,都快急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怎么表达……”转过身看到伊翎洛蹲着抱起小猫,眨着不解的双眸看着他们。 伊翎洛笑着打哈哈:“我是说这猫,呵呵,它叫糖糖,我爷爷给的,养了不到一个月,今天跟着我跑到学校了……” 樱雨走到她身边,看着糖糖,糖糖发挥装可爱的本事,对着和她一样可爱的女生,嗲嗲地“喵”了声,马上把樱雨征服,抢着要抱。 伊翎洛把糖糖交到樱雨手上,放下扫把,径自走到铜雕旁边观察铜雕,这个铜雕上的人应该是创校的人,上面没有写名字,但看起来好像年代久远,认真一看,又仿佛只是近代的。这个雕像就这么看起来好像蛮帅的,但动作好像有点儿不自然,不晓得做的人为什么会把它做成这样……奇怪的是为什么学校的雕像有本事吸引到脏东西呢…… 她把手放到铜雕上面,闭眼感应,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她多心了。 在雕像旁边一屁股坐下,右手撑着脑袋,笑着看糖糖和樱雨两只可爱东西玩得不亦乐乎,真是臭气相投啊…… “这雕像有什么问题吗?”这声音……伊翎洛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那人背对夕阳,看不清样子,可她敢肯定是那笑面虎,从语气可以判断出,他又在作出世外高人的姿态微笑着。他旁边还有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男生。 她霍然站起,拍拍裙子上的灰尘,“一般人会觉得这个雕像有问题的吗?” “一般人是不会。”他呵呵笑,伊翎洛站他旁边才感觉到他们身高的悬殊,好吧,她确实不高,才160,可这个笑面虎起码有180,他旁边的人和他差不多,不过比他稍微要瘦一点,看样子很会打扮,有花心思在外表上作文章,而且长得很精致……对,精致,一个长得精致的男人…… 一边和糖糖玩的樱雨抱着糖糖走过来:“洛洛?你不是说在这里不认识人吗?” “是不认识……” “啊——”耳边发出尖锐的声音,两个女生惊讶地看着那个长得精致的男人,不敢相信这么嗲的尖叫是从他口中发出的,而他尖叫的原因——糖糖。 “走开走开,把这猫拿开!”她们依然没反应,和一边的铜雕合为一体,变成三座雕像,不过她们是石雕。 这个男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漏气,简直一个娘娘腔!比她和樱雨都还要嗲! 而一边的糖糖无聊地在樱雨怀中打个哈欠,无视这脑残娘娘腔。 笑面虎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神态自若,仿佛完全没有他的事。 “夜夜,夜夜,叫他们拿开……”娘娘腔扯着笑面虎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很是小鸟依人,不曾考虑到观众乐不乐意观赏他的“花容失色”。 樱雨久久才回神,立马把糖糖放到地下,糖糖硬是很喜欢娘娘腔的样子,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娘娘腔想走开,又怕踩着它,不走开,又怕它,玩得糖糖乐此不彼。 “糖糖,过来。”伊翎洛弯身朝糖糖伸手,糖糖乖乖回归主人怀抱,娘娘腔这才弹离他们几步,惊魂未定。 “娘娘腔就算了,还怕猫,真没用。”不用怀疑,这样的话只有伊翎洛说得出。 “什么娘娘腔,你有种把猫放下了,我们单挑!”娘娘腔虚张声势的大叫。 “放它下去,我不担保它不缠你,想清楚了。”伊翎洛作势放下糖糖。 “不要不要——”嘁,竟然还带哭腔。 “洛洛,”樱雨皱眉扯下她,“不要玩了,我们不扫完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哼,放你一马!”说完和樱雨拿起扫把,继续当苦命的娃。 “被罚扫地?”笑面虎还是站在雕像旁边。 “关你什么事,笑面虎!”伊翎洛狠狠瞪他一眼。 “尉迟潋夜。” “啊?”伊翎洛不知所云。 “我叫尉迟潋夜。”尉迟潋夜好脾气地重复一次。 “哦。”伊翎洛不在意地吱一声。 “就这样?”他挑眉。 “什么就这样?”说话莫名其妙的,真怀疑这笑面虎是不是地球人。 “你名字呢?” “干嘛告诉你?”我又没打听你名字,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伊翎洛……”他轻笑,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身上,风轻轻吹着他的黑发,好像完全融入天空的颜色,把一切喧嚣隔开,成为一幅美丽的水彩画。 她一时看呆了,忘记说话。 “夜夜,走了,不要理那个男人婆。”娘娘腔在远远的地方喊着,把失神的伊翎洛扯回现实世界。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回神后她马上发出疑问。 “想知道很难吗?”他转身,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走向娘娘腔。 娘娘腔还一边数落伊翎洛的不是,一边嗲嗲的贴着尉迟潋夜,看得她鸡皮疙瘩。再好的皮相,也不过同性恋,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洛洛,他追你哦?”樱雨兴奋地问。 “怎么可能?”一看就知道他同性恋好不好! “那为什么好像对你很有兴趣?”连她名字都特意打听。 伊翎洛叹气:“哎,我倒觉得他看我像看到猎物一样。” 打扫完后,天都开始阴沉下来,学校已经没有什么学生了。 伊翎洛和樱雨并肩离开学校,步出校门口的时候,伊翎洛回头一看操场方向,那方向又被浓雾笼罩。 看看身边的糖糖,它对着景象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可她心里放不下,总觉得会有什么,现在又不好折返调查,还是深夜来观察一次,那座诡异的雕像。 “洛洛,你有在听我说吗?”樱雨眨巴大眼盯着伊翎洛,她已经习惯了她的间歇性魂游。 “有啊,”其实没有,又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吃雪糕不?我请你!”拼命往前面的雪糕车走去。 樱雨无奈地跟着,肯定了她没有听,走到雪糕车跟前。 “你要什么味道的?”伊翎洛自己挑了个巧克力味的,回头问樱雨。 “榴莲。”她接过雪糕,没有说话。 伊翎洛有点不好意思,给樱雨识破了自己又没有听她讲话,才第一天认识就一连几次,所以她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拼命找话题,拼命专心,拼命不失魂。 深夜12点伊翎洛偷偷潜入学校,身边跟着跟屁虫糖糖。 来到操场,躲过校工的视线,第一次来的时候没开学,所以没有校工,现在可不能这么轻松办事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雕像诡异地伫立在雾气中,周围却没有什么脏东西。 正想探手调查,雕像周围突然泛起一阵幽蓝的弱光,伊翎洛大感不妙,正想转身观察,可手却像粘在雕像上一样,怎么也分不开,雕像上的幽蓝慢慢转变成明蓝。 这雕像是在吸收她的灵力!伊翎洛惊讶之际,感到灵力渐渐衰退。 她当机立断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用鲜血在被黏住的手上画了个古老的符文,接着娇喝一声:“开!” 那只被粘住的手应声而开,她暗自庆幸之际,雕像的蓝光猛然大盛,“嘭”一声,她被这道蓝光弹飞了出去…… 她弓身稍稍定住身体,如果不是运动神经比常人发达,她早就摔得屁股开花。 问题果然在这个雕像上,但这雕像的来历,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那为什么一连串诡异的事情都在这发生? 现在即使想靠近也不行,她郁结地站在一边想尽办法,糖糖摆着高姿态跑到雕像旁边,完全不受影响。翎洛气结,可又无可奈何,难道叫糖糖调查,然后告诉她结果吗? 正当糖糖碰到雕像的一刹那,雕像周围立即生出3只形状模糊的半透明灵体,没有实质外表,却明显扯动着怒火。伊翎洛瞪大眼,不明所以,却明白这3只东西对她有敌意,而且很深。 如果现在用傀儡术,怕铃铛声音招来的不是她的傀儡,而是守夜的校工。 怎么办,那3只东西靠近她,她逃也不是,战斗也不是。 好,决定了!伊翎洛在灵体扑到她身上的刹那闪身回避,然后拔腿往学校食堂方向跑去,步伐迅捷而轻盈。 根据她一天的观察,食堂那边晚上应该不会有人,不怕打扰到战斗,即使使用傀儡术,也不怕铃声把别人都惹来。 身边的景色在夜色中往后退,她无暇顾及糖糖是否跟上,一口气跑到食堂,忽然停下,转身看着一群追着她的东西,呼吸繁乱,心神却清晰。 正当她举起左手,打算召唤傀儡,身边的恶灵却像受到强风的撕扯,在风中飞散,伴随撕裂的呼喊声往一个方向凝聚,然后消失不见。 又一场梦!伊翎洛呆在原地,左手还举在空中,忘了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深深发现新手不好混…… 再难过的我也要坚持= =! 坚持住,要淡定orz 卷一·零四 人总有弱点 昨天的到底是什么?她当时马上跑去灵体消失的地方,明显感觉到有强大的灵力,却什么也找不到,只剩下那独特的气息在夏夜的微风中消散。 伊翎洛提着书包,在校道中穿梭,一直低头思索,往教室方向走去,眼眶上依然带着浅浅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昨天晚上辛苦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用只有她听到的音量。 伊翎洛抬头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的尉迟潋夜,他只留给她一个离去的背影,没有回头。 为什么总觉得他说话好像一语双关?可是她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特别的气息,只是个普通人。 大概他说的是昨天被罚扫地的事吧,是她多心了。 她自嘲地摇摇头,拐个弯,回到教室。 一进入教室,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在走廊打混的同学纷纷回到座位坐好,地中海老师走进教室,瞪了一眼伊翎洛,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恐惧。可怜的地中海,给她昨天一句话伤害了他弱小的心灵。 伊翎洛盯着他的头发,什么也没有说,就安静地看着。 地中海今天大概有特别注意假发的位置,没什么破绽。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也懒得管人家闲事,微微偏头,看窗外风景,看着糖糖趴在靠近她教室的一棵树的树杆上酣睡。 虽然伊翎洛本身有这自觉,可班上的同学就一直盯老师的头发,甚至在下面窃窃私语。地中海面子快挂不住了,可又不好发作,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逃离教室。 午休时间,好几个女同学都围过来,对她昨天顶撞地中海的事又是崇拜,又是赞叹的,这样的场面她实在无以应对,随便应付几句,就拉着樱雨跑出教室。 到学校的小卖部买了好些零食,伊翎洛经常把零食当正餐,樱雨跟着也买了个面包,一起散步到中庭的花圃边坐下,扯开闲聊。 “她们都把你当偶像了。”樱雨嘴角粘着奶油,低头努力啃着奶油包。 伊翎洛伸直双腿坐着,左手撑着花圃边缘,右手拿着零食看着天:“我不是故意的,可谁让那地中海欺负你。” 樱雨弯眼一笑:“是我们不对先,不要恶人先告状哦,还有,不要叫老师地中海,他名字叫步长(Chang)茂,要叫步老师哦。” “长?是多音字么?难怪是地中海,名字起得不好。”糖糖跑到伊翎洛旁边,她倒些零食在地上给它吃。 樱雨不解,看着她等她进一步解释。 “长(Chang),多音字,也可以读长(Zhang),那不是不长毛吗?”夏天午后的暖风吹得真舒服,让人昏昏欲睡的。 樱雨真的不想喷面包,在极力忍耐下终于还是吞下去了:“这个你和我说好了,到时候他听到又罚你了。” “他能罚我什么啊?多扫操场一个月吗?还是扫厕所啊?”伊翎洛轻笑,完全不在意,反正日子无聊,扫操场可以名正言顺的观察那个奇怪的雕像,未尝是坏事。 “你也太无所谓了。”樱雨不知道从哪掏出2根棒棒糖,把巧克力味的给伊翎洛。 伊翎洛换个姿势坐,撑饱了的糖糖爬上她大腿,眯眼任她抚摸着白毛。 她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老了。” “哈?”樱雨莫名其妙听她甩出的这三个字。 “心态啊,心态!”倚老卖老。 “难道你千年老妖怪?”樱雨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哦!”她撅撅嘴,说的话和表情完全不搭调。 “对了,昨天那2个男生,我帮你打听到了哦!”话题一转,樱雨的眼睛又是闪闪发亮状。 “啊?谁啊?”什么男生? “就昨天傍晚和你说话那两个,他们都是我们的学长,尉迟潋夜是2年级学生,是学生会干部哦!另外一个你叫他娘娘腔的,叫杨殿风,和尉迟学长同班,据说喜欢尉迟学长,所以一直粘着他。”樱雨一股脑报出努力打探的成果,满脸兴奋,像个等待长辈赞赏的小孩。 “羊癫疯?现在的人名字怎么这么好笑。”伊翎洛大笑,形象完全不顾。 “谁羊癫疯!臭男人婆!”啊,是死娘娘腔兼同性恋外加羊癫疯的声音,尖锐得耳屎都主动往外跑。 “羊癫疯就是羊癫疯,你有这个名字不敢承认么?还是你比较喜欢死娘娘腔这个称呼?”她微微侧头看着杨殿风,他旁边一样是尉迟潋夜,嘁,冤家路窄。这对同性恋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时时刻刻都粘一起。 “洛洛。”她又来了,樱雨无奈。 “好嘛,不说。糖糖,你自己去玩吧。”伊翎洛腹黑地把糖糖从大腿赶到地上,糖糖伸个懒腰,看到杨殿风后,猫眼发光似的,兴奋得不得了,往杨殿风的方向奔去。 杨殿风看到糖糖跑来,拔腿就跑,糖糖顽皮地追着,伊翎洛清闲地大笑,樱雨无奈,起身去追糖糖,省的杨殿风的魔音贯穿整个校园,到时候牺牲的可就不是一两个学生了。 尉迟潋夜坐到伊翎洛身边,还是微笑。 伊翎洛给他盯得心里毛毛的,有点尴尬,想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看天看地看树都不看他! 远处还传来杨殿风的呼喊,伴随糖糖不亦乐乎的追赶,樱雨气吁吁地叫着糖糖停下,一片混乱。 “据我所知,学校的生物室有好玩的东西,你放学后不妨去看看。”他总是这样,声音低沉,在她魂游的时候拉回她的意识。 “我又不贪玩。”当她小孩子啊? “你会有兴趣的。”他也看着杨殿风给追赶的表情,这次的笑意传达到眼里,不再是那个笑面虎的样子,果然是同性恋,深深爱着羊癫疯。 “什么意思?”伊翎洛警戒地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话,看着跑来跑去的3只东西,只是轻笑。 伊翎洛也不追问,反正再问也不会有好结果,不过经他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好奇会有什么东西。这笑面虎又知道她对什么有兴趣?除了打听她名字还打听这么多八卦,可这学校谁认识她?谁知道她的兴趣是什么? 放学例行打扫后,伊翎洛找借口让樱雨先回家,自己抱着糖糖来到实验楼4楼的生物室。 因为放学的时候学生就走得差不多,加上她和樱雨扫地又延迟了半小时,整个实验楼都没有学生了。 学校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祥和,橘红色的残阳把人染成一片艳丽,鲜艳得苍凉。 生物室的门半掩着,不知道是谁用完后没有关好门,巧合得很诡异。 她轻握把手,缓缓把门推开,到处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走道两边陈列着一些动物标本和内脏标本,靠门的地方有2具人体模型。室内阴凉的温度和室外的热力成反比,生物室一向如此阴冷,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她迟疑了下,迈开脚步往里面走去。说真的,她不喜欢这样阴森的地方,让她很不舒服。 四处张望了下,没有发现什么她有可能有兴趣的东西,正气恼,尉迟潋夜难道打听到的是她对动物内脏有兴趣?有没有搞错?一般正常的女孩子都不会喜欢这些吧! 忽然,怀中的糖糖不安起来,仓皇地叫喊着,拼命挣脱她的怀抱,跑到生物室深处的角落。 伊翎洛跟上去,跑到糖糖面前,眼前的情景让她全身惊栗。 她不怕鬼,不怕恶灵,不怕蟑螂,不怕老鼠,却被眼前有手臂一般粗的巨型蚯蚓吓到了,蚯蚓旁边有破掉得玻璃瓶,周围都是福尔马林,瓶子很小,绝对装不下蚯蚓巨大的身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而导致变种的新物种,蚯蚓标本变成现在这巨型蚯蚓,就像别人说的尸变。 蚯蚓无骨的身躯缓缓蠕动,伸缩间可以看出它如果全身伸展,可以比现在这形态更长。 伊翎洛浑身寒颤,伫立原地,一动不动,脑袋嗡嗡作响,吓呆了。 糖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这么容易歇菜,马上见风使舵,正面冲突不行,那就逃跑吧,它忽然发现,它只是只苦命的猫。在她身边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于是伸出锐利的小爪,在伊翎洛小腿上狠狠一抓! 小腿上的疼痛使伊翎洛马上回过神,泪因恐惧而迅速涌出,抱起糖糖拼命往门外奔去,蚯蚓在后面紧紧追赶。 其实这蚯蚓的灵力很低,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屡次给这样恶心的低等生物吓哭,她挫败地想着,眼泪肆无忌惮的在脸上落下,心理恐惧始终战胜不了。 她跑出生物室门口,关上门,为了阻挡蚯蚓一阵的攻击,然后再拼命往楼下跑。 怎么办,不能放着不管,可她真的对这种软体生物没辙,完全连看都不想看,更何况是战斗,想到都恶心,比恶灵还恶心,她宁愿和全身腐臭的恶灵战斗! 跑到楼下转弯处看到有个人影,想刹车却来不及,结实地撞到那人的胸膛上,把她小巧的鼻子都撞扁了,在她因撞击而向后倾即将摔倒的同时,对方伸手拉住她,避免她屁股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这个人个人也低头看着她的泪颜,有点惊讶。 “怎么了?”他挑眉,好像漠不关心,却又掩藏不住眼里的关怀。 “都是你!放只手臂那么大的蚯蚓在生物室吓我!故意把我骗到那里去,你什么居心?你到底什么人?”她试图挣脱他牵着她的手,力气却敌不过他,挣不掉,只能任他握着,眼泪稀里哇啦地流,甚至比刚才更凶,可这样指责他,一点威严也没有,反而像小女孩闹脾气。 他看到她好笑的表情,又不忍心伤害他,轻安慰声道:“我没有。” “不是你是谁放的?明明是你把我骗去那里的!”她嘶吼着,也不管形象如何。 “带我去看看。”他脸色凝重,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复杂。虽然说是叫她带他去,他却主动拉着她往生物室方向走去。 “我不要,我不要过去,别拉我。”她奋力往后扯着自己的手,试图离开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想到那恶心的东西,她几天都没有胃口吃饭了。 “揭老师缺陷的时候那么英勇,现在反倒怕了,看来我高估你了——”他眼带挑衅,嘴角篾笑。 走到4楼的走廊,他们警惕往生物室走去。 “我……谁说我怕了?”怕得快咬着舌头了,可她哪能被眼前这个笑面同性恋看扁,传出去她还要在学校混吗? “不怕就好,我可不会保护你。”他话事这么说,手却握紧她。害怕得眼泪都都止不住还逞强,呵呵。 “应该是你一会千万不要求我保护你!”你就是想保护也不见得你可以!一个普通人也异想天开想打败这样的变种怪物?他以为是普通的小蚯蚓啊? “呵呵。”尉迟潋夜淡淡一笑,看了洛洛一眼。 只是一眼,伊翎洛却觉得好像给了她安稳的力量,让她止住了哭泣。 透过生物室的窗,看到里边陈列的标本,却没有任何蚯蚓的踪影。门刚给伊翎洛关上,已经打不开了。他在并排的窗外来回走了两圈,也感觉不到有别的气息,甚至连他早上感觉到的气息都没有了。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能力,却被一只低等生灵吓着,哎,他是做错了么? “哪有什么蚯蚓?”好笑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好像她刚作了一场白日梦。 伊翎洛没有说话,死盯生物室里,好像随时都有蚯蚓爬出来,又或者已经躲在门后蓄势待发。长长的睫毛上还粘着些许水气,和倔强的表情形成鲜明反比。 尉迟潋夜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的表情,心情忽然大好。 “既然没有东西,那就回家吧。”尉迟向楼梯走去,可是身后的伊翎洛一直没有动。 “还站在那边干什么,难不成需要我送你回家?”尉迟潋夜调笑道。 伊翎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尉迟潋夜发觉不对劲,走到伊翎洛身边。才看到那个挂着泪痕的脸依旧惨白。 “放心吧,蚯蚓已经没了。”也许是出于好心,或者是弥补他的失误。 伊翎洛终于有了反应,径自挪步,尉迟潋夜跟在她身边,糖糖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伊翎洛自己走自己的,尉迟潋夜只是伴在她旁边,月亮已升起,点点繁星照亮他护送她回家的路。 卷一·零五 顾维希 接下来几天,伊翎洛真的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想到那恶心东西还一阵阵反胃。 而且那蚯蚓模样的生灵还没有消灭,她明白这点,所以无论去到哪里都战战兢兢不得舒展,好像那蚯蚓随时都会从地下钻出来追她。 而尉迟潋夜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趴桌子上面朝窗外迷糊地想着一大堆有的没的,也不管不长毛在讲台上说什么,反正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简单的算术,她早就学会了,不需要再花心思去听。 最近真的太累了,做什么都要提防周围是否有异样,好困……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看到窗外操场上的一抹身影,即将合上的双眼定住,没有睁大,也没有闭上,半眯着迷蒙的眼眸看着那个人。 原来他也会打篮球,还和他的亲密伴侣羊癫疯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真是有爱的画面,像极了日本的老套电视剧:青春,汗水……只是因为这2人同性恋的关系,这原本梦幻的情景变得有点扭曲……哎,好困…… 窗外的风轻轻吹拂她的长发,盛夏的蝉鸣和不长毛的讲课魔音成了催眠她的摇篮曲。她闭上沉重的双眼,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伊翎洛感觉到椅子后面被一道力量往前推了下,虽然力气不大,却让一直神经紧绷的她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转身摆好开战的架势。 樱雨回头用眼神示意她快坐下,而她却完全没有看到,当她搞清楚状况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三番五次扰乱上课,不长毛已经看她很不顺眼,而她却没有犯过大错,惩罚又不能太重,该死的她部分科目的成绩还名列前茅,一部分科目又糟糕得一败涂地,真不知道拿这样的学生怎么办。 不长毛瞪着她,怒喝:“你这是在做什么?上课睡觉我都不管你了,现在还带头捣乱是不是?” 伊翎洛这才清醒,垂脸看着张牙舞爪的不长毛,诚恳而又楚楚可怜地说:“对不起,步老师,我刚做恶梦了。” 不长毛没料到她会来这套,之前一直都是气焰嚣张的坏学生怎么变成乖乖女模样? 看她可怜的表情,骂也不是,责怪也不是,心一下软了下来。既然不打算惩罚,就示意她坐下,继续上课,这小插曲就这样平淡带过,平淡的只是别人,伊翎洛心里可不平淡。 她回头怒视着后面表情嚣张的男生,印象中开学到现在她后面都没有人坐,为什么今天会冒出个人?难道是她记性不好? 论长相,还算不错,她应该不会不记得班上有这么个人。那些给她归为番薯土豆的人不记得也罢,可这个人…… 为什么要踢她椅子?难道以前认识的?难不成以前有抢过人家零食或者打过他? 伊翎洛在脑中搜索所有和这个人结仇的可能性,却始终没着落,一个个猜想,然后一次次否决。 如果不认识,那他这行为是什么意思?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而对方却一副好像认识她的表情,挑衅地朝她一笑,眼里尽是鄙夷。 她气不打一处来,却在课堂上不好发作,趴在桌子上生闷气。如果糖糖在就好了,让它去把这无耻男的脸抓破,那是多舒坦的事情啊,哈哈…… 糖糖又去鬼混了,虽然天天跟她回学校,却从不会跟着进教学楼,很懂事,不过她上课的时间完全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刚刚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已经全部不在,只留下孤独的篮板立在太阳底下。 原来今天连续2节数学,真无聊…… 等下下课一定要问清楚后面的人为什么踢她凳子…… 没一会,悲哀的孩子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能怪她,是夏天的错,是风的错,谁叫夏天的风总能把人吹得懒懒散散的呢? 这一觉,竟然睡到放学。樱雨叫醒她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她后面的男生也已经不在。 伊翎洛冲出教室看着学生回去的路,在人群中找寻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个人,只能泄气地回到座位拿起书包,然后和樱雨干活去也。 “樱雨,你认识今天坐我后面的男生吗?”伊翎洛垂头丧气。 “那个呀,他叫顾维希,开学那几天好像在住院,所以一直请假。你天天不是睡觉就是魂游,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快快扫着,已经对这义务劳动很顺手。 “喔……”她拖了个懒懒的长音,“难怪我没有见过他。” “班上有几个人是你觉得见过的呀?他们都觉得你很难相处呢,你对他们太冷淡了,甚至有的女孩子说你高傲。”樱雨把平时听到的小道消息全部告知伊翎洛。 “你知道我不是。”也不需要解释什么,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罢了。 “你也和他们沟通下嘛,我也不想你只有我一个朋友啊。”真是伟大的分享精神。 “恩……好啦。”又是长长的懒音,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扫着扫着,樱雨忽然抬头,用青春少女特有的闪闪发光眼神看着伊翎洛,看得她冷汗直流,等待樱雨开口。 “难道……”这家伙竟然学她拖着长常的音调,“你对顾维希有兴趣?” “为什么会这么问?”伊翎洛脸上挂着一排黑线,又不好否认。确实是有兴趣,对他的行为有兴趣,只是恐怕樱雨把她的兴趣误解为是感情上的兴趣。 “上次尉迟学长的事都是我主动帮你打听的,也没有听你问过谁的事,可是你今天问我顾维希的事情耶!”她兴奋个什么劲啊? “我睡得好好的,他忽然他踢了我凳子一脚,吓得我站起来还要对不长毛卖可怜,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甚至欺负过他,让他对我有此仇恨。”伊翎洛翻了个大白眼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每次和男生有关的事情,都被樱雨曲解成无聊的爱情故事。 “只是这样啊~~”什么嘛,樱雨这失望的表情,好像别人的恋爱比自己的恋爱更有意思,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那你呢?你有看上谁么?”伊翎洛坏坏地笑着。 “不告诉你~”樱雨做个鬼脸,跑到另一边扫地。 “哦哦哦,原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不够朋友啊,都不告诉我!”伊翎洛模仿怪叔叔的猥琐表情,硬是贴到樱雨身边。 “哎呀,你好像变态大叔,走开啦!”樱雨一边说一边躲开伊翎洛。 “来吧小妹妹,叔叔不是坏人,告诉叔叔……” 深夜伊翎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下午睡太多了,到了晚上反而精神得很。 左右翻了几次身,还是睡不着,于是下床,绕过地下乱七八糟的杂物,走到电脑前,决定上线玩网络游戏。 她之前就一直玩这个游戏,已经很高级,反正不打算睡觉了,所以打算打装备去。 叫了线上的好友一起出发,拼搏了2小时,好不容易把BOSS打败,想拣装备的时候她的好友比她快一步拿到,然后回城去了。 她也没有太在意,问那个好友装备属性,对方却一直不回应,过了一会就下线了。 她火得想大吼,好像犯太岁一样,做什么事都这么倒霉。 这下好了,更生气了,只能指望明天回学校睡觉了。 坐着发了一下呆,天已经蒙蒙亮。她打开阳台门,清晨的风夹带着些许湿润和沁凉,郁闷了一个晚上,晨风一下将她吹醒。 她到底在干嘛?莫名其妙! 离上学还有两小时,太无聊了,没事做,她又趴回床上,抱着熟睡的糖糖,想一大堆有的没的,朦朦胧胧之间,睡着了。 而睡着的后果是——迟到。 伊翎洛回到学校已经是午休时间,她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顾维希。在去课室的途中遇见了步长茂,被思想教育一番后跑回教室。 命运总是如此,你越是想得到,他偏偏不让你那么容易得手——顾维希今天请假。 自从进入凤临私立,好像做什么事都云里雾里,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解释,也无法参透。 让她更打击的是,接下来几天里顾维希都没有上学。 理不清他那天眼里传达给她的意思。这个人,和学校晚上的雾气一样,多强的风都吹不散的朦胧。 这些天都忘记调查雕像的事,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蚯蚓也没有再出现。 日子平稳得有点靠不住,她心里的疙瘩始终还在,蚯蚓下落不明,她就没办法好好睡觉。 即使想找人倾诉,也无从找起,这么荒诞的事情,如果告诉樱雨,她八成会把她当成精神错乱,哎。 “洛洛,你最近有心事哦。”樱雨把扫把放好,准备回家,又打扫到很晚,苦命的孩子。 “也许吧……”她低声,垂头丧气。 “不能和我说吗?”樱雨对伊翎洛的不信任,有点难过。 “不是不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哎…… “那你不要再垂头丧气的嘛,你想说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哦。” “好。”她微笑,有气无力地。 “咦,那不是尉迟学长和杨学长吗?”樱雨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影,然后屁颠屁颠跑过去打招呼。 看他们之间聊得很热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她都不知道。糖糖跟着伊翎洛的脚步缓缓地走向那三人,看到尉迟潋夜,只会让她想起蚯蚓。 “惊魂未定啊?”尉迟潋夜用的是问句,语气却肯定。 “谁惊魂未定?什么意思”樱雨眨着大眼看着尉迟潋夜,尉迟潋夜浅笑盯着伊翎洛,这笑容让人看不懂他的意图。 “对啊,谁啊?”伊翎洛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站这么直干嘛,拜托,你又没发育。”杨殿风在一边风凉得很。 “对啊,不知道是谁,吓得拼命往我怀里钻。”尉迟潋夜把她盯得更紧,紧得她想直接撕烂他的嘴。 “谁这么没眼光?”打死不承认。 “该不会是你吧?”杨殿风左手环胸,右手手指搭在嘴角仿若看穿一切地蔑笑。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毕竟是个死娘娘腔而已,再好看不会变成男人,更何况他是个同性恋。 “有这样的事情吗?”继续装糊涂。 “呵呵。”尉迟潋夜移开视线,看着夕阳。 “伊翎洛,你找我?” 顾维希左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操场边上,话是对伊翎洛说,可眼睛从没离开尉迟潋夜。 “我……”伊翎洛对他突然出现,很多话想问,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尉迟潋夜依然一副我有我自在的表情,并不把顾维希带着挑衅的目光放进眼里,甚至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维希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见尉迟潋夜始终没有理他,垂在腿边的右手打了个小小的响指,他们之间的地面突然开始急速崩裂。 伊翎洛打了个寒颤,很不好的感觉!马上要发生的事情,绝对会让她难以忘怀! 卷一·零六 怪物来袭 地面裂开刹那,泥土纷纷因地下钻出来的东西的牵引而掉到地上。 这,是一个多星期前的蚯蚓?伊翎洛呆了。 当时只有手臂粗的蚯蚓,现在恐怕连一个人环抱着都抱不住,当然,估计也没有人敢抱。 恐惧迅速占据她的思绪,她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可是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樱雨他们3个都在这里,如果她不出手,这蚯蚓有可能伤害他们,甚至吃了他们! 伊翎洛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再抖下去骨头都要散架了;樱雨一脸呆滞,倒看不出事害怕,更像是惊讶;杨殿风一直“oh my god”地喊着,俨然是觉得这蚯蚓恶心得侵犯了他的美丽;尉迟潋夜悠然自若地站在伊翎洛身边,好像完全面前的蚯蚓和顾维希放在眼里。 顾维希看到尉迟潋夜无关痛痒的表情,霎时火大,他对蚯蚓下了个命令,蚯蚓迅速往他们四个扑来,速度异常的快,根本就是变异变态物种。 糖糖弓起身体纵身一跃,直接一爪扣在蚯蚓的的头部,小小的身子悬挂在蚯蚓头顶,无奈爪子太小,虽然尖锐,却不能刺得很深,蚯蚓用力甩头,把糖糖甩到一边。 糖糖旋身落地,白毛全然竖起,继续进攻。小小的攻击哪能让蚯蚓重视,就像抓痒一样。蚯蚓尾巴一扫,把糖糖压在身下。 “糖糖!”伊翎洛想纵使不想看蚯蚓,可看到糖糖这样忠心户主,自己却只能呆立在一边发到,心里很内疚,冷汗流过额边,正准备强迫自己战胜恐惧。 蚯蚓无视身下的糖糖,拖着看似笨重实则灵活的身躯冲到杨殿风面前,杨殿风哇哇地叫着转身逃跑。 蚯蚓追着杨殿风那劲儿简直就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老虎碰到美味的猎物一样,张开原本看不到的嘴巴拼命追赶。杨殿风边跑边回头目测和蚯蚓之间的距离,那的嘴巴简直像一个小黑洞,虽然没有牙齿,却好像随时能把他吸进去一样。 眼看就要追上,蚯蚓俯下身体往杨殿风一扣—— 四周突然发出一阵狂风,风中夹杂着微弱的金光,大家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蚯蚓已被弹出10迷远。 只见尉迟潋夜挡在杨殿风前面,冷眼瞅着顾维希。 “看来你准备迎战了?”顾维希满意地大笑。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尉迟潋夜语气冷得足以让盛夏的炎热气温骤降。 顾维希抚摸着受伤的蚯蚓,眼中没有一点感情,轻轻说句:“去。” 蚯蚓再次进攻,可对象依然是杨殿风,顾维希恼怒大喊:“混账的东西,叫你攻击尉迟潋夜!你管那个人妖做什么?” 蚯蚓好像没有听到主人的呼喊,依然张着血盆大口追着杨殿风,杨殿风一边跑一边叫骂,什么“Shit”、“Fuck”的,全部用上。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我为什么要跑?我又不怕蚯蚓!”然后拉开架势打算给蚯蚓来一场男子汉的PK,虽然在别人眼中他不可能成为男子汉。 蚯蚓没料到他会突然站住,一个措手不及撞到旁边的围墙上。 杨殿风狠狠起个飞踢,命中蚯蚓的身上,蚯蚓刹那间断开两截。 杨殿风正沾沾自喜自我陶醉之际,蚯蚓分开两截的身体迅速各自再生,变成两条。 “我&*¥¥)”杨殿风这下明白拳脚对这怪物没用,不跑不行了,又被两条蚯蚓追着满操场跑。 樱雨趁着这个空挡抱起受伤的糖糖默默地站在一边。 伊翎洛脸上黑线蔓延,怀疑杨殿风是不是在搞笑,再看看身边的尉迟潋夜,他又好像没他的事一样看着杨殿风给蚯蚓追,无视顾维希因愤怒而灼热的视线。 她不明白刚刚那阵风是什么,但确定是从尉迟潋夜身上发出来的,而顾维希也是针对尉迟潋夜来的,可他看到杨殿风速度占上风,蚯蚓赶不上他,就完全不管他了。 经杨殿风这样一闹,她忽然觉得这蚯蚓很无害,起码不害她,也因为杨殿风的存在,蚯蚓根本完全无视她,心里的恐惧褪去一大半。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娘娘腔,可是现在好像只有她能救他,于是默念数句咒文。左手悄悄地摇起来,手镯上的铃铛也悄悄响起。 刹那间,一个身穿银白盔甲,手持偃月刀,神色英气勃然的古代将军浮现在杨殿风前方,他来不及刹车,从将军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回头一看,威武的将军举起偃月刀对着蚯蚓挥下去,手起刀落,两条巨型蚯蚓给切成几段。 可没来得及庆幸,被切成几段的蚯蚓突然又蠕动起来,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在杨殿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瞬间,几段蚯蚓的伤口快速愈合,变成了新的个体,而且体质不但没小,还变大了! 杨殿风破口大骂:“Shit!哪里来的东西,还以为阿弥陀佛显灵,再这样下去我真的阿弥陀佛了!这不是存心害我吗?” 伊翎洛默默控制着将军战斗,俨然没有发现顾维希已经站到她身旁,蓦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伊翎洛纤细的脖子给紧紧掐着,无暇顾及自己在控灵,将军的幽灵凭空消失,可怜的杨殿风又要拉开追逐战,而且这次是给数只巨蚯蚓追,越发悲哀。 她惊讶地看着顾维希,顾维希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谁让你多管闲事?” 她皱眉拍打着顾维希的手,可女孩子的力气本身就敌不过男孩子,她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尉迟潋夜瞬间用左手擒住顾维希的手,冷言道:“放开。” 顾维希挑衅一笑,直直看进尉迟潋夜的眼睛:“我偏不。” “那不要怪我。”尉迟潋夜右手悬空一转,划出个漂亮的弧度,然后一掌拍在顾维希的手上,顾维希顿感剧痛,手因控制不住力道而放开伊翎洛,伊翎洛因失去支撑,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抚着脖子猛咳。 顾维希诧异,没想到尉迟潋夜看似轻松得一拍,他的手就骨折了,而且这还是他手下留情,如果真的用尽全力,估计自己整只手都会残废。 “混账!”他用没受伤的手一挥,追赶着杨殿风的数只蚯蚓顿时爆破,变成粉末四散飞出,消失在空气中。 杨殿风颓然坐下,喘着粗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运动会的时候他可以考虑去报名长跑了。 樱雨抱着糖糖小跑到伊翎洛身边,查看她的情况,糖糖乖巧地待在她身边,小巧的舌头轻舔着她的手指,像是给她安慰和鼓励。 “我会再来的。”顾维希丢下一句话,翻过围墙离去。 “洛洛,你还好吗?”樱雨皱眉。 “咳……我没事……”气咳顺了,她站起来,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尉迟潋夜,这个人有很多秘密。 “没事就回去吧。”他轻笑,什么都不说,走到杨殿风跟前把他拉起来,左手偷偷打了个手印,伊翎洛却看到了。 “你刚布下了结界?”这时候看你还怎么装傻。 “我不懂你的意思。”又来这句! “你……” “小妹妹别太晚回家哦,晚上的学校是很危险的,我们先走了。”他打断她的疑问,拉着杨殿风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回头给予伊翎洛一笑,这笑容倾国倾城,正宗笑面虎! 伊翎洛气结,明明事情都给人知道了,他还不承认! 红颜已去,祸水依存。 卷一·零七 茅山派? 伊翎洛和樱雨走出校门,一路上,伊翎洛低头走路,没有说话,樱雨紧张兮兮地偷瞄着她的表情。 “想问就问啊。”看她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樱雨小心翼翼。 “知道的都告诉你。”伊翎洛回以一笑,蚯蚓已经被灭了,她心里已经轻松很多。 “那个……结界是什么?你是什么人?尉迟学长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蚯蚓?那个将军是什么东西……” “停!”伊翎洛走到樱雨前面,做了个停止手势。 “啊?”不是说知道的都告诉她么? “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解释?”真是的。 “对喔,呵呵……”樱雨尴尬地笑着。 “一个一个来吧!”伊翎洛拉着樱雨,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大有秉烛夜谈的意思,樱雨乖乖的坐到她身边,把地上的糖糖抱在大腿上,洗耳恭听。 “刚刚大蚯蚓追羊癫疯的时候,你看到有别人过来吗?或者说有人发现我们吗?”伊翎洛懒散地左手放在椅背上,右手撑着头。 “好像没有耶,奇怪了,这么大动静怎么没有人发现?” “恩,是的,完全没有人知道。”她点头,“尉迟潋夜一定是在蚯蚓出现的时候就布下结界,让外界的人看不到我们的战斗情况,他们看到的只是普通的操场,这个举动也算是保护外人,蚯蚓走不出结界,相对我们也不行,不过,顾维希却走出去了……这个是为什么,我也没搞清。”只能肯定尉迟潋夜做的。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些奇怪的事情的,我以前看电视还以为是骗人的呢!”啊,樱雨闪闪发光的表情又来了。 “至于我,哎,说起来真是长长长死了,不知道怎么说起,我简单地说下吧。”她右手抓抓头,思索着该从哪开始说,“我爷爷是茅山派的。” “哦,就是毛小方师傅那个茅山派?抓僵尸那个茅山派?”这孩子电视看多了。 “不太一样,但也和电视上的方式是差不多,不过很多只是为了表演,没有实质作用的。而我爷爷一开始把这些都传给我爸爸,想让他当传人,他是独生子嘛!而我爸爸却对这些没兴趣,只是一心想做生意,不过他这样也不错,起码他真的很有生意头脑。”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拂到她脸上,她厌恶地把头发拨到后面。“爷爷怕祖传秘术后继无人,所以把这些都教给我,我从小就接受训练,所以基本上御灵,傀儡,控灵等等,我都略懂。” “秘传?可是不是有那些专门学习的门派么?”还不少呢! “那些半桶水的啦!”伊翎洛摆摆手,“我们家族有自己的独门技能,是那些大门派学不到的哦!” “原来如此。”樱雨点点头,继续等她说下去。 “我这手镯,”伊翎洛抬起左手,“也是祖先传下来的,是主要的控灵工具,就像电影里的道士摇铜铃一样,可以控制傀儡战斗,只要我本身有战意,它才会觉醒,平时都是沉睡状态。”她摇摇左手,铃铛完全没有声音。 “好神奇,好像在作梦!”樱雨抓着伊翎洛的左手,戳戳手镯,又摇摇铃铛,像好奇宝宝一样。 伊翎洛好笑地看着樱雨,她太单纯了。 “那个将军的灵魂是我以前收服的,我收了的灵,可以用来当自己的傀儡,也可以用来喂自己的傀儡,根据能力的强弱,我会决定他们要被吃,还是归为己用。” “那那蚯蚓呢?是顾维希弄的吗?” “绝对是了,让蚯蚓尸体变异……他不是普通人,这个只能问他本人,前提是他愿意说。”也许雕像的事情也和他有关,伊翎洛暗想,没有告诉樱雨。 “不知道他明天还上学不。”如果是她,就不上了,好丢脸哦。 “上了又弄个动物尸体甚至人的尸体变异,我们又要麻烦了。”虽然心里期待他最好不要上学了,可是有些疑问还没有搞清楚,又想问他,矛盾。 “洛洛怕蚯蚓。”樱雨奸笑。 “我除了蚯蚓什么都不怕。”光说就鸡皮疙瘩。 “那,尉迟学长呢?”比起其他,樱雨对这个更好奇。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不寻常的力量,可是他不肯透露什么,就算我问,也问不出结果,好像有意隐瞒着。”她又何尝不好奇。 “对哦,他好像都不愿说。” “你去色诱他看看他愿意说不。”伊翎洛坏笑。 “讨厌!又拿我开玩笑。”樱雨伸手推了伊翎洛一把,两个人笑倒在一起对樱雨坦白一切后,伊翎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压力,没有秘密的友情,显得纯洁美丽。 本以为顾维希不会上学,可回到教室的时候,他摆着少爷姿势坐在座位上,右腿伸直跨在走道上,很拽的样子,可惜这个“拽”全部给他右手打的石膏破坏了,只显得有点滑稽。 本想问他很多事情,可是她每次总是上课铃刚响就刚到教室,所以根本没时间问。 第一节是她的睡眠课,她为了不让顾维希跑掉,强打起精神来,虽然好几次都差点阵亡,终于还是撑到下课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师刚走,伊翎洛就站起来转身双手用力拍在顾维希的桌子上。 顾维希吹着口哨,目光乱飘,就是不理她。 “不说是吧?”伊翎洛奸笑,整张脸都沉下来。 “你要做什么?”顾维希冒了一大滴冷汗,她想干嘛? 伊翎洛倾身,双手抓着顾维希的右手,阴阴地笑:“你认为我会做什么呢?” “等!等下!”顾维希往后一退,差点连人带凳摔在地上,到时候不止手残,脸脑都残了。 伊翎洛放开双手,改成叉腰状,等待顾维希的解释。 “这样吧!在这里说不方便,我们不如约个地方放学后详细聊聊?”顾维希调整好坐姿,谁叫他现在虎落平阳?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伊翎洛挑挑眉,很不屑。 “我发誓不乱来,不害你!”顾维希用没受伤的左手举在额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发誓能当饭吃吗?”还是不相信,蚯蚓男的话靠得住才怪。 “我骗你做什么?”相信他一次会死啊? “谁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不信就拉倒,我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爱尔兰咖啡厅等你,如果你要来,就把尉迟潋夜也叫来!”他的手现在这样,就是想做坏事也不容易,作孽啊! “洛洛,可我们要扫操场耶。”一直当旁观者的樱雨及时提醒伊翎洛。 “哎呀那些小事不做一次两次不会被发现啦!”伊翎洛无所谓地摆摆手,回座位坐好,和前面的樱雨八卦去,把后面的顾维希丢一边。 午休,伊翎洛自己跑去二年级的教室,想找尉迟潋夜,跑到二年级才注意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她不知道尉迟潋夜在哪个班! 她站在每层一样,却陌生的走廊,一脸茫然。她不想问人,因为尉迟潋夜长得不错,应该蛮受女孩子欢迎的,如果她去问人,顶多是给当成花痴,好像花痴一样的行为一向不是她风格,可就这样找,还不一定找到,又或者他根本不在班上。 好像,尉迟潋夜都知道她的事情,而自己对他却一点都不了解,除了他的名字,她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樱雨有提过他是学生会的,可是也不知道他在学生会是什么职位。 “哟!男人婆!”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听这柔软的声音,就知道是尉迟潋夜的相好——羊癫疯了。 “羊癫疯,你来得刚好!”找到救星。 “你可以叫我风风,可以叫我风哥,但不要叫我羊癫疯,OK?”他翘起手指点了下伊翎洛的额头。 “风哥?你这娘娘腔也配这个字?”伊翎洛挥掉他的手。 “有求于人,不要这么嚣张哦,小妹妹。”态度拽归拽,却很娘,看着真反胃。 “好吧,风风,”恶……“你们在哪个班?我要找尉迟潋夜。” “找夜夜啊?不知道他在不在班里哦。”杨殿风给她带路,她快步跟在后面,虽然平时老把杨殿风当娘娘腔,可他毕竟是个男的,也比她高很多,跨一步差不多是她走两步的距离。 来到走廊尽头,杨殿风停下,“夜夜~~”他朝班里嗲嗲的叫了一声,“嗲”是伊翎洛的感觉,他班上的人估计早习惯了。 透过走廊上的窗,伊翎洛看到尉迟潋夜趴在后排的桌子上睡觉(应该是睡觉吧),对杨殿风的呼唤毫无反应。 伊翎洛干脆自己走进他们教室,猛地一拍他的桌子,心里期待着他给吓到的样子。 可事实让她失望了。 尉迟潋夜稍稍抬头,那双眼完全是朦朦胧胧的,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反应很淡定,真不知道他是从容还是迟钝。 呆滞了几秒后,他看到站在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伊翎洛。 “嗨。”他又扯开他的经典微笑。这是被人吵醒的态度吗?一点都不生气?“找我?” “放学后有没有空?”看他平时那么闲,问了也是白问。 “你约我?”他意味深长地轻笑。 “不是我约你,我是帮顾维希来约你!”他干嘛好像什么都了解的表情? “喔,你借他的名义约我。”他撑头看着她。 “都说了我不是!”非要曲解她的意思! “想我去啊?”他呵呵一笑,“求我啊。”这个人的笑容里隐藏着太多东西,根本看不清那里面包含着什么。 “我……”正想开骂,可想想如果他不去,顾维希也许就不会交代清楚,因为顾维希本身就是冲着尉迟潋夜来的。“算是…….我…………求……你了。”求得咬牙切齿。 “不去。”他转头,不看她。 “啊?”伊翎洛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不?去。”他一字一字说清楚。 “你不是说我求你你就……” “我叫你求我,可没说你求我我就去哦。”他打断她的话。 “你是故意的!”火大。 “是啊。”怎样? “你……哼!”她转身离去,不再打算理他,以后也不会理他,毕竟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尉迟潋夜捉住她的手,闲闲地坐在凳子上,“不用我去了吗?” “你根本就没想要去!”既然都不想,还拉着她干嘛? “我去。” “既然不想去还说什么废话?我们又不是什么朋友……啊?”没听清楚他刚说什么。 “我?去。”这孩子的显然耳朵不是很好。 “……”伊翎洛一脸防备,仿佛担心尉迟潋夜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还她一个微笑,什么也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网上摸到的猫猫图糖糖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吧? 大概。呵呵 卷一·零八 黄雀在后 放学后,伊翎洛带上樱雨和糖糖往爱尔兰咖啡厅出发,去到的时候顾维希已经在那等着了。 “现在该进入正题了吗?”伊翎洛已经想知道答案很久了。 “尉迟潋夜呢?”顾维希喝一口卡布奇诺,闲散地开口。 “他说会来的。” “你们喝什么就点吧,别客气,我请。”他是很大方的。 “当然要你请!”伊翎洛可不需要对他客气,他叫来服务生,点了杯巧克力奶茶,“樱雨你要喝什么?” “奶茶有榴莲味的吗?”樱雨翻着饮料本问服务生,糖糖趴在桌子上帮忙看,可惜它根本不知道本子上的是什么东西。 服务生满头黑线,“没有。” “那,巴菲有榴莲味的吗?” “没有。”让黑线爆发得更彻底吧! “那……” “小姐,大部分东西都没有榴莲味的!”服务生打断她的询问。 “怎么我点什么没什么啊!那给我这个特调!”樱雨指着本子上的一杯颜色鲜艳得乱七八糟的饮料。 “好的。”服务生快步离开,她才上班不到一星期,第一次遇见这样奇怪的客人。 伊翎洛已经习惯樱雨对食物的独特味觉,习以为常,转眼直视顾维希的右手:“这个……是尉迟潋夜做的?” “不然你认为谁有那本事伤得我这么重?”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你不觉得你该先交代好该交代的事情吗?” “不急不急,等他来了再慢慢聊。”他嘻嘻地笑着,一派轻松,看得伊翎洛牙痒痒的。 “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这个总可以回答吧? “不是。”开学不久认识的。 “我还以为他欠你很多钱呢!”樱雨插嘴。 “哈?八点档的经典剧情啊?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借他也许就有可能因为这个,哈哈。”顾维希笑得夸张,可另外2个小女生完全不觉得好笑,这个人的笑点好低。 伊翎洛无聊看着窗外,无意再问什么,反正顾维希不等到尉迟潋夜来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发呆了一下,就看到尉迟潋夜和杨殿风往咖啡厅方向走来,真慢。 杨殿风挑了个离糖糖最远的地方坐下,而尉迟潋夜则坐在伊翎洛旁边,服务生把伊翎洛的巧克力奶茶和樱雨的奇怪饮料端来,才放下,尉迟潋夜就拿起巧克力奶茶大大的喝了口。 “喂!那是我的!”伊翎洛指着奶茶,为自己的胃忿忿不平。 “我以为是点给我的。”他不把她的指控当一回事,吸一口奶茶,还一脸很好喝的样子。 “你男人喝什么巧克力奶茶!你看人家顾维希喝的都是咖啡!”伊翎洛气得全身颤抖。 “很不巧,我很喜欢巧克力味的东西。”他拿着吸管搅拌奶茶,真好喝。 “再叫一杯不就好了,这个有什么好气的。”顾维希闲闲的,这伊翎洛很容易生气。 “服务员。”杨殿风不管他们冷战热战,先点喝的才是王道,这样的夏天,太阳毒辣地想把每个人都晒成人干,只有冰凉的饮料能让他无视太阳给的错觉!“我要一个蜜豆布丁和一个蓝莓沙冰,再来个巧克力奶茶。” 点完饮料,杨殿风才注意到樱雨面前那杯颜色鲜艳得奇怪的饮料,吞了下口水,完全不能理解樱雨的喜好为什么这么奇怪。 樱雨还很享受地喝着,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喝。 “别忘记正事,正事啊!”伊翎洛轻拍桌面提醒两个都懒散的男生。 顾维希看着尉迟潋夜,尉迟潋夜手撑头一副无聊状,谁也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顾维希没受伤的左手平放在桌子上,像是鞠躬一般稍微弯弯身,眼睛直视着桌面——“请收我为徒!尉迟学长。” “啊?”伊翎洛傻眼,还好是坐在椅子上,否则她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摔倒;杨殿风拿在手中把玩的饮料本子垂直地摔倒地上;樱雨咬着吸管和她的奇怪饮料定格;糖糖和樱雨一起定格,它只是凑合的,真的。 反观尉迟潋夜,还是刚才那副无所谓,遇见任何事情都是这态度,波澜不惊,“我不认为我能教你什么。” “你可以,也只有你能。”顾维希抬起头,一脸诚恳,与昨天的狠毒相比,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等等,喂,顾维希,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伊翎洛不习惯,也不信任他突然360°的转变,这家伙难道又有阴谋? “我真的没有打坏主意,我是说真的!”她怀疑他的表情太明显了,显然尉迟潋夜心里也在怀疑他。 “你觉得一个能操纵尸体的人,拜一个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为师,会不会太过好笑?”尉迟轻笑,好像这里完全没有他的事一样。 “不,你会!”顾维希观察着尉迟潋夜的表情,可惜什么情绪都看不出。 服务生端饮料过来,稍微缓和了他们说话的气氛,其实只有顾维希紧张,伊翎洛和杨殿风喝自己的饮料,樱雨的奇怪饮料快见底了,可他们都自觉不插话,等待这2个人的完整对话。 “我要是会什么,那天还会让蚯蚓追着风走而不管他吗?你该拜伊翎洛为师才对。”装无辜,谁不会? “我看到了。”顾维希态度坚决。 “哦?”看到什么? “那天晚上伊翎洛把恶灵引到食堂,是你躲在一边轻而易举把恶灵收进自己身体的!”几乎是秒杀。 听到这话,最惊讶的莫过于伊翎洛,原来那天的事和尉迟潋夜有关!可现在怎么好打断顾维希的‘拜师行动’? “有这样的事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是高。 “你就答应我吧!我知道你灵力很大,我当时只是想和你比比谁厉害,我知道是我低估你了,所以,你收我为徒吧!”顾维希迫切又诚恳。 “师徒……就免了,以后你不要再闹事就好了。”尉迟潋夜一笑,轻盈而真实,不是假笑。 那就是等于默认那天的恶灵是他收服的?伊翎洛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尉迟潋夜,心里打上了几千个结,脑子里的浆糊都完全凝固了。 “师傅……” “尉迟。”尉迟潋夜纠正顾维希的称呼,打断他的的拜师,坚决不承认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徒弟”。 “我不管了,叫什么都没所谓,我认定你是师傅了!”顾维希回复之前的嬉皮笑脸。 这算什么啊?伊翎洛还没有理清眼前发生的事。难道他们就这样和好啊?她为了那蚯蚓受了多少苦啊?尉迟潋夜的身份呢?还没有搞清楚啊! “最近学校的雕像频频发生奇怪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整理过思绪后,伊翎洛终于能问出一个像样的问题。 “雕像?你是说那边吸引恶灵的事情啊?”顾维希朝伊翎洛眨眨眼,“我只能操纵尸体,控制恶灵不在我的能力范围。” 线索又断了,看顾维希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况且他已经弃暗投明(暂且这么说),没必要再编谎言忽悠她。那会不会是尉迟潋夜做的?他到底是敌是友? 伊翎洛视线对上尉迟潋夜,他刚好也在看她。 “你从我进来到现在偷看我多少次了?怎么?暗恋我?”尉迟潋夜笑似温柔。 “你……”又来了,怎么这笑面虎非要调戏她这良家少女(她自认)!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淡定,深呼吸,“是啊,给你发现了,讨厌。”伊翎洛故作害羞,和之前的张牙舞爪形成强烈反比。她完全不知道,她又被尉迟潋夜搪塞过去,完全转移了话题,也打断了她的疑问。 卷一·零九 还让不让人活了? “喂,顾维希。”下课后伊翎洛转头拍下顾维希的桌子。 顾维希睡了2节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听到伊翎洛的声音,迷糊地抬起头,顺手擦擦嘴角,看来他也知道自己习惯不好。 “问你个事情。”伊翎洛干脆完全转身面对顾维希,双手交叉搭着椅背,两腿跨坐在椅子上。 “问啊。”自从他拜师(单方面)后,他对伊翎洛的态度也不错。 “你本来是坏人啊,”伊翎洛看不到顾维希想杀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什么驱使你放下屠刀,弃暗投明的?” “别乱用成语好不好,”他翻了个大白眼,“你自己也是有点能耐的,难道你感觉不出尉迟身上强大的‘气’?” “感觉不到,什么气?尉迟身上貌似没臭气,也没脚气之类的吧?”她对这方面很迟钝,或者说甚至没有糖糖敏锐。 “…………”你这样回答我怎么接下去说?顾维希无言瞪着她,这女人法术不见得很厉害,真是一无是处,笨得比上树的母猪还拉风。如果掐死人不犯法,这个满脑浆糊的女人肯定第一个成为他的手下亡魂,“就这样,”略过无聊的解释,“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我敌不过他,那就拜他为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啊。”态度好像在说我今天想吃鳗鱼饭一样随意。 “到底是什么气?”你还没有回答啊! “懒得和你说!” “墙头草!”伊翎洛正想转身坐好,不再理他。 “是啊,如果以后有比他强大的人,我不敢担保我不背叛他哦。”阳光透过窗台微微射进教室,洒在他们的桌子上,顾维希淡褐色的头发给阳光熏染得懒洋洋的,他的笑容和阳光一样,看似轻浮,却不是在看玩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伊翎洛没好气地嘟哝。 “喂,”这么快就用背对着他,“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哦,我还是尉迟徒弟的时候,也许我会好心的帮帮你。” “谁要你帮?”伊翎洛回他一个大鬼脸。 “还有,”他眼里闪过一丝皎洁,“学校问题很多,你要开打的时候最好不要动作太大,因为周围牵引起的风也很大。” “风大?”风大关她什么事?能吹走她不成? “你裙子很短。”他嘻嘻地笑,点明问题关键。 “啊?”伊翎洛消化几秒后终于听明白,顿时胀红了脸,“难道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哪天?”她这样的人也会脸红啊?真好玩。 “就是你控制蚯蚓攻击我们那天!”完了,脸好热。 “没有。” “呼。”还好,伊翎洛呼了一大口气,刚刚都忘记呼吸了。 “可是,”他用几只手指不规律地敲着桌子,状似无心,“尉迟帮你收了3只恶灵那天看到了哦。” 伊翎洛傻眼,呆滞了一会——“啊!!!!!”她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她不要听不要听! 班里的同学听到她的尖叫,都投来关注的目光,一群八卦小孩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什么好玩的事。 如果顾维希看到什么,那么……尉迟潋夜也看到了?啊~~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她不要做人了! 顾维希大方地接受同学的“关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樱雨慌忙安抚接近暴走的伊翎洛,教室里乱成一片。 放学后伊翎洛和樱雨坐在操场边椅子上闲聊,嘴里不忘啃冰棒,休息下再开始扫地大工程,现在大部分学生还在离开学校的路上,她们也不用急。 “洛洛,你这个星期六有没有空啊?”樱雨咬一口绿豆冰棒,伊翎洛第一次看到她吃这么正常的味道,不过学校里买的冰棒,味道也不能奇怪道哪里去。 “恩?有事吗?” “我们好像没有周末出去玩过哦,我想和你逛逛街啦,买买东西啦,之类的。”她们之间,总是樱雨在做主动。 “恩,我平常都很有空的啊!”伊翎洛舔着巧克力冰棒,懒懒散散的坐着,很不淑女。 “恩,那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哦!” “逛街?我也去!”这么恶心声音……羊癫疯?伊翎洛狠狠转头看着身后这个亲昵地弓身把手搭在椅背上,头伸到她们脑袋中间的杨殿风,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怎么不知道? “羊癫疯……” “风风。”杨殿风纠正,轻扯了一下伊翎洛披散的长发,以表示他的不满。 “风……风,”这样叫别扭得她都卡舌头了,“我们女孩子逛街你跟着来不会不好意思吗?” “没关系啊,就一起嘛。”樱雨笑道。 “就是咯。人家雨雨都不介意。”雨雨?任何人的名字都需要叠字么? “喂,万一我们买内衣内裤的时候,你好意思跟着嘛?”伊翎洛觉得这个理由不错。 “你把这些说出来都不会不好意思,那我客气什么啊?”杨殿风娇媚一笑,看得伊翎洛难受。 “女孩子这些私密的事情你就不忌讳下吗!”伊翎洛紧握拳头。 杨殿风无视她杀人的目光,明目张胆地目测了她的身材,很失望地叹气:“对别人也许会,但你没什么看头,你这身材和我有什么分别啊?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风——”走过操场边的尉迟潋夜朝杨殿风招手,示意他过去。 伊翎洛看到尉迟潋夜,脸没来由的一阵桃红,糟糕了,一看到他,又想起顾维希说的事情。最近好像有点安逸,所以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雕像的事情又始终没有线索,他们也没有说一起查探什么…… “哦~来了。”杨殿风回尉迟潋夜一句,然后低头:“说好了哦,到时候叫上我,洛洛这男人婆绝对不会叫我的,雨雨打电话给我哦。”交代完就屁颠屁颠朝他情人跑去。 “樱雨,你该不会真的叫上他吧?”伊翎洛无奈,樱雨这好欺负的性格啊。 “一起也没关系嘛,你不都当他女的。”一针见血。 “话是这么说没错……”目送他们“亲密”地离去的背影,伊翎洛重重地叹一口气。“罢了,反正他不咬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带糖糖去。 卷一·一零 十字架 凤临商业步行街是凤临市最繁华的地段,整条街都是眼花缭乱的商铺,集娱乐休闲购物于一体。 街道两边种了两排枫树,10月将近,枫叶已经微微红,把街道渲染得更热闹,树下有很多漆白木椅,供走累了的行人休息。步行街两处入口都有喷水池,每天晚上9点都会有音乐喷泉表演,很多情侣都会前来观赏。街道中央的地段有个大风车,也是这里的观赏景点之一。 他们约了晚上8点,夏天的晚上没有中午闷热,风吹得很舒服,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的。伊翎洛背靠喷水池双手撑在栏杆上,绑了个高高的马尾,虽然现在很流行那种高高的包包头,可是太可爱了,她反而有点排斥。因为顾维希那一席良言,她特意穿了条短热裤,发生什么事都不怕走光,上身配上白色的衬衫,领口用她另外买来的黑色花边绑了个领带的结,这打扮一切都很正常,只不过跟她左手的古风手镯一搭,就有点另类了。 等了10分钟他们都还没有来,难道她来早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8点12分,难道他们8点才出门?这么不守时?她还特意没有带糖糖来,省得不是糖糖吓坏他,而是他吓坏路人。 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四处张望寻找熟悉的身影,8点15分,杨殿风姗姗来迟,他的整体风格和伊翎洛差不多,白色衬衫,不过是穿长裤(如果短裤,那多恶心啊),衣服外披了件黑色小马甲,右手别个精致的粗边黑色手带,和伊翎洛站一起有点像情侣。 “雨雨竟然比我还晚?”第一次看到伊翎洛的便服,他有点不习惯,但是伊翎洛何尝不是?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看着来往的人群。 “我打电话给她看看。”说这掏出手机,找到樱雨电话后就拨号,才点拨号,就听到人群中穿梭着一首奇怪的铃音,奇怪得一听就认得。 “洛洛,风风。”樱雨小跑到他们面前,额上渗着小小的汗珠,足以证明她是赶过来了,伊翎洛就原谅了她的迟到。 他们3个都没有看到过彼此的便服,都在互相打量着,都不顺眼。话说虽然樱雨的喜好很奇怪,不过她的衣服还是很可爱的,走日系可爱风,可爱的娃娃装,蕾丝花边总是不能少的,领口中央有个小小的粉色蝴蝶结,把她的娃娃脸衬托得更可爱,加上一条百褶裙,风格上和伊翎洛还有杨殿风完全不同。 好像遇敌一样打量过彼此后,然后樱雨和伊翎洛手拉手往步行街深处走去,杨殿风走在他们右边,三个有说有笑的,全然如同三个女孩子逛街。 沿路很多人发传单,伊翎洛和杨殿风一般都不去接,樱雨接过后走远了才放进垃圾桶,正要丢掉的时候看到某张传单上的内容,手停住了,抽出那一张,折好放进包包。 “洛洛,我想买洗面奶耶。”她摇着伊翎洛的手,晃来晃去。 “好啊,在哪里有卖?”伊翎洛是开学的前几天才搬到这里,所以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那个啊,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我带你们去。”杨殿风热心又热情。 “这个你也懂?”伊翎洛孤疑地瞅了眼杨殿风。 “我懂的可多了!”杨殿风骄傲地抬抬下巴,鼻子快长到头顶了,“这里过去就是了。”他在前面带路,两个小个子女生就跟在他后面,他配合她们的走路速度,没有走得太快。 转进一家店,里面到处是护肤品,专柜小姐热心地介绍着各种产品,樱雨的性格最难抵挡那种热情的推销,差点给专柜小姐讲得什么都买下了。 杨殿风一把拉过她们两个,直接走到别的柜台上,把以为宰到大鱼的专柜小姐晾在一边,气得她牙痒痒。 “这个不要听他们说那么多,都是夸大其词的,我们还是自己选吧。”杨殿风拉着樱雨的手,未曾注意樱雨的脸红红的。 “我们?”伊翎洛好像听到笑话一样,“难道你也买?” “不行吗?”他拿起一瓶透明的洗面奶放在樱雨手上,“这个不错的,我之前用过,能清洁毛孔,我们还年轻,不需要什么美白或者去痘痘的,你用这个就可以了。” “好。”樱雨拿着左手洗面奶,伸出右手拿一瓶瓶子斜斜歪歪的爽肤水。 “哎呀,你不要买这个,我以前听一个学姐说这个不好用,用了之后皮肤会干干的。”杨殿风把她手中的爽肤水拿走,在货架旁边找了一下,然后拿来一瓶浅蓝色瓶子的东西,放到樱雨手上,“用这个吧,据说不错。” “喂,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伊翎洛惊讶他用护肤品,更惊讶他一个男生(虽然是娘娘腔)对护肤知识那么了解。 “我专长啊,哈哈。”虽然笑得很阴柔,可是忽略他声音的话,还是很好看的。 “嘁,我更看不起你了。”伊翎洛斜斜偏头,一脸鄙视。 “我也看不起你。”杨殿风盯着她的身体,好像她的身材多侮辱他的双眼一样。 “哼。”轻哼一声,不理他。 “接着你们有什么想买吗?”樱雨结账后把东西放进包包,看着怄气的两人。 “我没有。”伊翎洛本来就是来陪樱雨的。 “我也没有。”杨殿风摇头。 “那你又跟来?!” “无聊嘛!”杨殿风嘻嘻地笑。 “那我们到处逛逛吧,反正还早!”樱雨带头指挥,不指望这2个人能和平相处了。洛洛好像只和她比较好相处,对其他人都像刺猬一样。 他们一路上打打闹闹的,途经一家精品店的时候,樱雨停下,看着里面的手机绳几秒后,拉着他们2个进去。 “洛洛,好看不?”她拿着刚看中的金属手机绳,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看啊。”樱雨这期待的表情,她能说不好看吗?而且确实是很好看,黑色的挂绳上串了2颗水晶,水晶中间有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小牌子,下面挂住一个漂亮的小十字架,在精品店的灯光下照的闪闪发光的。 “那我要4个。”樱雨拿着手机绳对精品店的店员说。 “啊?你要这么多做什么?”全部挂到手机上?恩……乱七八糟的确是有点樱雨的风格。 “我们一人一个啊!”樱雨兴奋地看着店员拿来的4个手机绳。 “我们?还有谁?”不是只有她们2个么? “我啊,你啊,风风啊,尉迟学长啊。”樱雨板着手指数给她听。 “为什么他们也有?”有好到那个程度吗? “谢谢雨雨。”杨殿风摸摸樱雨的脑袋瓜,好像赞赏小女孩一样。 “小姐,这个挂饰可以刻字的,你要不要刻字上去?”店员插话。 “要要,4个字,”樱雨接过店员递来的纸笔,小心翼翼地写上4个字,“雨,洛,风,夜。” 樱雨看着店员在六芒星牌子上分别刻上4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过挂饰,伊翎洛看到她这个样子,轻轻一笑,今天出来是值得了。 刻好后樱雨把“雨”挂到自己手机上,伊翎洛也挂上“洛”,杨殿风自然不例外。樱雨把最后一个“夜”交到杨殿风手上,叫他交给尉迟潋夜。 杨殿风好像接了主子任务的杀手一样谨慎收好,然后一起嘻嘻哈哈地离开。 来到步行街中央的风车区域,有很多露天茶座,逛累了的3人坐下各自点了饮料,各自坐好讨论之前大家都非常好奇的事情。 “风风啊,你知不知道尉迟学长是什么身份啊?”樱雨先开口。 “他没有告诉我,那天蚯蚓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杨殿风知道他不想说,所以也没问,“不过他绝对不是坏人。” “谁知道呢。”伊翎洛漫不经心地看着樱雨那杯放了很多种果珍的饮料。 “如果没有他,也许就没有现在的我。”杨殿风认真地说着。 “那是,你们同性恋嘛。”伊翎洛终于把话说穿。 “噗——”杨殿风把刚喝进嘴里的薄荷沁饮喷出,一阵猛咳,眼泪都快咳出来了,“谁告诉你的啊!?” “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那么聪明。 “其实我也觉得是这样。”樱雨强忍笑意,小声开口。 “拜托,你这脑子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都想了!一脑子豆腐渣,还说有那个什么能力!是骗人的吧?”气死他了,“这么说吧,我是很喜欢他,怎么样的喜欢,我不懂,不过他对我是没有那种意思的!你不要误解他!” “你果然同性恋……” “我不是!”要气死他么?“喜欢可以分很多种,和你解释不来!”气得突然觉得夏夜的风一点作用都没有,热死了。 “那么你刚说的没有现在的你,是什么意思?”樱雨适时加入,否则杨殿风会当场被樱雨气死。 “你们都知道,我没有一般男人那么有男子气概……” “是娘娘腔。”伊翎洛又插嘴。 “闭嘴!我等下真的掐死你!”杨殿风已经接近暴走边缘,“……所以我刚入学的时候,班里的男孩子都孤立我,也不和我说话,女孩子嫌我是男的,也不怎么理我,好像我是会走动的病毒一样。”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可是当我快崩溃的时候,夜夜走进我的生命,他不歧视我,也不会说我娘娘腔。” “他对你就是有意思吧!” “………………” “洛洛……”樱雨有点无奈地嘟着嘴,“你让风风说下去嘛,不要老打岔。” “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他都不反对和我走在一起。他看起来很闲,其实学生会里很多事情要他处理,不过还好会长好像很偏袒他,有时候开会他没去也不会有什么事。”杨殿风把玩着十字架,仰望夜空,眼里的带着闪烁不明的神采。 “对了,他在学生会做什么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副会长啊!” “哦……”很闲的副会长,还有会长撑腰,男X男X男,这关系越理越乱…… “所以,你不要再说我们同性恋,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他抬手弹了下伊翎洛的额头,作为今天她一直气他的惩罚。 “好吧,暂且不说。”心里想就好。 “洛洛,你很坏心耶。”樱雨看出来了。 “?”杨殿风是个细心的人,不过女孩子之间的交流,他毕竟还是太生疏了。 “嘘。”伊翎洛故弄玄虚地把食指放到嘴边,示意樱雨保密。 杨殿风看他们两个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得很,可她们就是不说什么事,大喊不够朋友。 “洛洛啊!不如我们成立个4人小组好不?”樱雨笑完,正式提议。 “什么4人小组?” “好啊好啊!”最雀跃的莫过于杨殿风。 “就是你要调查雕像的事情,那我也可以帮忙嘛,风风可以拉尉迟学长和我们一起,那倒时候你也许就有机会知道他的底细,简直是一举两得嘛!”樱雨兴奋得手一直在空中比划着,好像自己想了个多伟大的建议一样。 “恩……”伊翎洛详细思考过一番,确认占便宜的只有她,就点头答应,然后对杨殿风说:“那尉迟那里交给你了!风风。”只有这时候才叫的这么顺口。 “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胸口,打包票,俨然不知自己只是被利用了。不过他即使知道自己被利用,心里也会很乐意,他又没有别的朋友了,夜夜不会要他做什么事情,那给伊翎洛利用下又何妨呢?这样……才有他的存在价值。 “10点半了,要回去了吗?”樱雨看看手表,差不多该回家了。 “我自己住,没所谓。”伊翎洛耸肩。 “我家里人不管我的,所以也无所谓。”杨殿风学着伊翎洛的动作,耸肩。 “那还要去哪里吗?”也没有地方可去了啊……“啊……我们忘记看9点的音乐喷泉表演了!”好可惜啊! “下次再来看嘛。”杨殿风好笑地看着樱雨哭丧着脸的样子,轻言安慰。 “这个喷水池不够漂亮。”伊翎洛淡然。 杨殿风忽然想起什么,“我家那边的公园倒有个漂亮的喷泉,不过现在可能已经锁上大门了,平时都要买票进去的。” “那就去吧。”伊翎洛拉起凳子上的樱雨,樱雨错愕地看着她,怎么去? “那我带路。”杨殿风领会一笑,旋即起身,走在前头。 卷一·一一 与水共舞 来到杨殿风所说的公园正门,确实上锁了,里面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照明,反而激起野猫们挑战的心理。 伊翎洛和杨殿风对视轻笑,确认了彼此所想的一样后互相点点头,樱雨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之前还闹不和呢…… "跟我来。"杨殿风往正门旁边走去,樱雨和伊翎洛赶紧跟上。 杨殿风来到一个角落,围墙旁边有棵粗壮的树,他轻松地爬上去,然后往公园里轻松一跃,轻松落地,这倒不太像一个娘娘腔会有的身手。 "好啦,洛洛,你帮雨雨过来。"杨殿风在围墙的另一边轻声吆喝,毕竟他们在做坏事。 "没问题。” "可是……我不会爬树啊。"樱雨有点退却,她哪有他们那么好的身手啊? "我会接着你的。"杨殿风站好位置,等着樱雨。 "好吧……"虽然还是害怕。樱雨慢吞吞地摸到树上,伊翎洛在树下扶着她,预防她摔倒,她笨拙地找到一个树干比较秃地方,怕跳的时候勾到其他的树枝。看到在另一边的杨殿风朝她伸出双手,深呼吸--然后世事如归地闭眼跳下去。 落地之际,杨殿风迅速接住她,然后把她放下。樱雨心有余悸地偷偷瞟了一眼杨殿风,杨殿风叫围墙另一边的伊翎洛快点过来。 伊翎洛得知樱雨安全落地后,也直接翻墙过去,单膝落地,另一只手支在地上撑着身体,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毕竟是有两下子的,不需要树来做支点。 杨殿风带头,不时注意周围有没有人,走了3分钟左右,就看到了公园中央的一个大喷水池。 喷水池呈花朵状张开,6片花瓣,即使关门了,喷水池也还在运作,站到旁边偶尔感觉到零零星星的小水珠飞到脸上、身上。花瓣的边缘各自用了独立的’ 卷二·水月淼淼 卷二·零一 孤男寡女 伊翎洛已经无处可逃,也没有那力气。艰难逃脱又要接受新的摧残,她闭上眼,已经默默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还好,樱雨和杨殿风已经没事…… 水在包围她的刹那,一道光刺破整个夜空,只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打了一个雷一样,伊翎洛坐在草坪上,惊愕地看着手镯,感觉到那强大力量是出自它,光闪出的那一刹,围困她的水全然蒸发,剩下稀薄的水气在空中弥漫。 伊翎洛还没反应过来,就体力不支倒下,倒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跌进一个温暖怀抱里,恩,很温暖……让她很安心…… 伊翎洛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后,呆滞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足足有半小时之久,这期间她什么都没有想,除了眨过疲惫眼睛外,完全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没声音。 缓缓转个身,大腿上的伤因她的动作而扯动了下,她轻轻地抽息,皱了下眉头。 落入眼帘的是一片落地窗,整凤临市的夜景全部收入眼下,淡蓝色的窗帘安静地垂在窗边,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灯光忽明忽暗,灯塔的光在夜空中穿梭。一块玻璃就把喧嚣隔开,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 这里不是医院,没有医院的药水味。这是她第一个结论,她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晕倒前的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想来想去,徒劳无功。轻叹一声,还是不要想了。 无声注视夜空,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很清楚有人救了她。这里是樱雨家吗?还是杨殿风家?这淡淡的味道,这气息,都不像是他们,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脸,会是他吗? 还是打消这个猜想吧,不可能的。那笑面虎就是看着她死也会一脸笑容吧,呵呵…… 打个小小的哈欠,她强忍大腿的疼痛爬下床,打算先找出线索--这是谁家,顺便找找吃的,顺便而已,其实不是很饿。 她扶墙拖着脚步往房门口走去,顺便看看这房间的摆设,恩,很干净,也很简单,不过该有的一样不少,颜色也是用淡色系,应该是男孩子的房间,很像某人的风格。想到这里,伊翎洛偷偷地猜想,杨殿风的房间该不会是一片粉红吧…… 来到门边,正想扭开门把,门就打开了。 她扶着门边惊讶地看着来人,来人一副淡然脸上始终挂着那万年不变的浅笑。 原来真是他! "啊……你……"一时之间想起太多,那个让她安心的怀抱,还有"短裙事件"…… "醒了就大声喊,拖着这么深的伤口走来走去,你的大腿不想要了吗?"尉迟潋夜好笑地看着她说不出话的表情,哎,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不知道这里是你家啊。"怎么叫啊?尖叫么?然后把他家的邻居都引来以为他非礼她呢。 "你真是迟钝得可以。"有灵力的人应该能感受到他气息吧。 "我很骄傲。"她摆出一副真的很骄傲的表情,可惜她大腿的疼痛让气势稍微有那么点不够。 "我先帮你换药。"他直接无视她惊讶的叫嚣,把她拦腰抱起,径自放到床边坐下。 伊翎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只套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应该是尉迟潋夜的,大腿上光溜溜,还看到她左边大腿上包扎好的伤口。 “啊……”伊翎洛发现自己的窘样后尖叫出声,尉迟潋夜马上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现在都几点了,你睡了一天,别人可没有,等下警察来敲门了,以为我这里发生命案。” 她瞪着尉迟潋夜,这个色狼!披着虎皮的狼!竟然乘人之危……还不放手,她快窒息了! 他看着她恼怒的表情,又说不了话,心情好得不得了。确定了她不会再乱叫后,他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我怎么没穿裤子?!!” 又是炮轰,尉迟潋夜蹲在床边一直手捂住耳朵,一只手移正她的左腿,开始拆绷带,“你受伤的是大腿,还费心帮你穿裤子,又要换药,如果是你,你会给自己穿裤子吗?”. “也是哦。”她晃了下脑袋,思量了下,他说的确是有道理,不过……“慢着!为什么我穿着你的衣服?难道你……”贴近伤口上的那一小段绷带拆开那一下,扯动了伤疤,她轻轻抽息,不想让尉迟潋夜知道她痛,她不想示弱。 “难道我怎么样?是我带你回来的,你说呢?”他检查她的伤口,看到她明明痛还装没事的样子,也不拆穿她的用心良苦。 “不要给我打马虎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什么意思呢?”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问什么?尉迟潋夜装傻功夫可不是盖的。 “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的?”是你打断我的话的,还怪我说话不清楚? “不要乱动,我在换药……而且你乱动的话,就算我不是故意,但也有可能看到内裤……” “啪”一声,伊翎洛涨红脸一掌敲在尉迟潋夜头上,力气不大,只稍稍表示自己的不满。不过尉迟潋夜的话很管用,她完全不敢乱动。 “精力这么好,看来除了伤口痛之外,你没有什么问题了。”尉迟潋夜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帮她换好药,再缠上绷带。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衣服的事情。”伊翎洛撅撅嘴,很不满。 “你的衣服洗了,不过上衣的袖子已经破了。”继续搪塞“我不是问这个……” “饿不饿?” “饿!”看,这孩子没救了。 “要我出去买宵夜还是随便煮个面给你吃?” “去买那么麻烦,吃面好了。”你煮面?大新闻。 “那你在这里等等吧。”尉迟潋夜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去。 “等一下!”伊翎洛叫住他离去的背影。 “恩?”他回头。 “自己呆这太闷了,我要看电视。” “电视在客厅,还是……”他笑意正浓,透进伊翎洛眼底,“你想我抱你出去?” “谁要你抱,我自己会去!”她手撑床边站起,然后一瘸一拐地朝房门走去。 “呵呵。”坚持什么呢?示弱一下又不会吃亏。尉迟潋夜没有扶他,径自离开房间,去做大厨也。 尉迟潋夜端着一大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伊翎洛正舒服地躺沙发上看深夜剧场,左腿垂到沙发边上,黑发听话地搭在脑后,完全不像病人。 看到他过来,伊翎洛马上坐好,为了避免让他看到不该看的。 尉迟潋夜把面放到她前面的茶几上,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瞄了一眼电视,“僵尸片?” “恩!”伊翎洛努力塞往嘴里面,一整天没吃,太饿了嘛! “慢点,我又不和你抢。”他拿面纸轻轻擦去伊翎洛嘴角的的汤汁。 “我已经很慢了。”她接过面纸,继续塞。 “这个片很老的了,没想到你会有兴趣看。”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调到电视上。 “虽然看过好多次,还是很好看,我从小就很喜欢林正英。”伊翎洛捧起碗喝口汤,也许是特别饿,否则怎么觉得这面这么好吃呢? “恩,确实不错。”90年代的经典。 “而且我也是茅山派的嘛,怎么能不看呢?” “茅山派?”他挑眉,看着努力塞面的她。 伊翎洛朝电视努努嘴,“就他那样啊。” “捉僵尸么……”尉迟潋夜手托下巴,继续看电视,无心再问。 沉默。 伊翎洛把面吃光,调好坐姿瘫回长沙发上,偷偷瞅着尉迟潋夜的侧面,很多事情没有理清,又不想现在打破沉默。 “看过真的僵尸吗?”尉迟潋夜开口,虽然电影里的声音是打打闹闹的,但是室内的气氛还是很安静。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还说自己茅山派的。”他轻笑,话中的意味让人摸不透。 “那个……不是我的错啊,没遇见过我也没有办法的,况且电影里的又不一定是真的。”她不自在地拨了拨肩上的散发。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他继续没有回头看她,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你刚刚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忘记了。 “我的衣服是不是你帮我换的?”为了避免他装糊涂,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会被他搪塞得好像她才是白痴一样。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他终于回头,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 “当然重要!这关系到我的清白!”怎么能给你玷污? “清白……呵呵”他又是沉默了一下,伊翎洛觉得他现在不是笑面虎,而是老狐狸,外加伪色狼,为什么说伪?因为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帮忙换的衣服。 “到底是不是嘛?”如果真的是,不光他是色狼,她还没脸见人了! “不是。”答案揭晓。 “呼。”伊翎洛又是拍拍心口,放松下来,那么他只是个伪色狼,而不是真色狼。“谁换的啊?” “樱雨。” “他们没事吧?”虽然看尉迟潋夜一派轻松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会有事,不过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没事,他们逃脱后就打电话给我了。”然后他才能赶到救下她,否则她就等着弃尸荒野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非要让她担心这么久。 “好玩。”看到她生气激动的样子,是他的乐趣而已。 “你……”忍住,别中计……伊翎洛把油然而生的怒火强忍下去,“我要回家。” “请便。”他做了个随便你的手势,并没有别的动作。 “你不送我回去?” “为什么?”他又没有这个义务对啊,为什么?伊翎洛也被问住了。“那你有时间救我,就不能送我回去吗?” “现在你这么有精神,能说能走的,和当时怎么比呢?”他状似漫不经心,始终没有看她。 “可糖糖在家啊!”会饿死它的! “在樱雨家。” “啊?”为什么? “它自己去找樱雨的。” “……”嗨,这猫真会做“人”。伊翎洛泄气地坐着,停止了无聊的发问。 “有个坏消息忘记告诉你。”尉迟潋夜缓缓开口。 伊翎洛紧张地听着,没有搭腔,等他说下去。 可尉迟潋夜没有再开口,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少年痴呆么? “你没有问我。”你不问我我干嘛要说? “……好,什么坏消息?”伊翎洛僵硬地笑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多滑稽。 “你的手机进水了。”坏了。 “……确实是坏消息,不过还好樱雨和羊癫疯没事。”她一甩头,态度很无所谓。 电视上的电影已经剧终,尉迟潋夜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去哪里?”伊翎洛也站起来跟上去。 “睡觉。”都几点了,正常人都已经在作梦了。 卷二·零二 共处一室 “睡觉?”那我怎么办? “门在那里,要回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尉迟潋夜指指门口方向,然后回到之前伊翎洛醒来时看到的房间里。 “我自己怎么回去?”她跟着他的脚步也来到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了。 这让她怎么办啊,晚上又没有电视好看了。 伊翎洛坐到床边,戳戳尉迟潋夜的脸,“喂。” “恩?”他没有张眼。 “有没有客房?”她不想睡客厅。 “没有。” “有没有电脑?”那玩电脑总行了吧? “没有。” “什么年代啊?你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竟然买不起电脑。”她小声咕哝,不过室内太安静,所以每个字在空气中都显得特别清晰。 尉迟潋夜挪了挪身体,让出一个位置。 伊翎洛不解地看着他,他也没有说话,满室静默,空气中飘散着不稳定的因素,虽然有空调,但是心底却有一股说不清的热力。 “我无聊。”一开口,她自己都惊讶了,怎么这语气跟撒娇一样! “睡觉。” “怎么睡?”难道和他一起睡? 尉迟潋夜无所谓地翻个身,不理她。 看来他真的很累了,伊翎洛坐在床边怄气,看到尉迟潋夜是真的睡着了,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无聊,除了睡觉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她就这么坐床边发呆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背对着尉迟潋夜躺下,尽量靠着床边,不太接近他。 越是闭眼,越是乱想,孤男寡女的……除了他轻微的呼吸声,她只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睡觉……要睡觉……不要想……睡觉……可是睡不着!她无奈地转个身,他也正面对着她,窗外微微透进的月光洒到室内,加上静默的环境,气氛怪异得让她心跳加速。 现在算什么情况呢?伊翎洛转身把尉迟潋夜身上披着的薄被扯过来一点,稍微盖住身体,空调气温不是很低,不过人没有活动的情况下还是觉得有点凉意。 她盯着尉迟潋夜熟睡的脸,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观察他,这个一身都是谜之气息的人……卸下他那阴险(只有伊翎洛这么觉得)的笑容,乖乖地闭上眼的样子,真有点像小孩子。睫毛几乎比她的还长,可恶,皮肤也和她差不多白……他怎么不是女人呢? 伊翎洛知道这样看他是机会难得,所以眼光一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经悄然上扬。 正当伊翎洛发呆之际,尉迟潋夜突然睁眼,伸手托着她的脑袋,她还没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了陌生而柔软的触感。 伊翎洛的脑袋刹那间嗡一声炸开,宣布暂时的短路。她睁着大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吻她的人,这该死的笑面虎居然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越来越软,越来越没力气,越来越沉浸在这浅吻里。理智告诉她必须推开尉迟潋夜,可自己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难道对他……? 她被自己脑中忽然闪过的想法吓一跳,蓦然清醒过来,不能这样下去! 她聚起全身力气正要推开尉迟潋夜的同时,尉迟潋夜却主动放开她,留下一脸愕然的她,动作还僵在空中。 他一脸戏谑的笑容,沉沉开口:“刚才感觉好么?” 伊翎洛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室内太暗,相信她番茄一般红的脸会出卖她此刻的心情,“你刚刚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嘛?她说话一卡一卡的,好像老旧的录音带,放不出完整的歌。 “接吻,要再来一次吗?”他轻笑,欲再度靠近伊翎洛。 伊翎洛伸手挡开他靠近的身体,“不要不要!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很莫名其妙嗳! “谁让你偷看我睡觉,这只是一点小惩罚。”他说得好像一副无所谓,好像亲了她不是他的错,而是她自找的。 “我……”一时气结,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找不到反驳他的借口,“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戏谑的眼神对上她羞愤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伊翎洛被他这样盯着,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又气又羞,“哼。”她转过身不理他,离他远点才对!这个禽兽!色狼! “初吻呢……”尉迟潋夜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不是!”她没转身,闭上眼,尽量无视这场闹剧,明天起来她会发现这只一场梦,荒唐的梦。 “是。”他坚定。 “不是不是不是!”才不想让他知道!可为什么他会这么确定?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又忽然改变态度。 伊翎洛全身紧绷,不敢放松,就这么靠近床边躺着,稍微往外移一下都会掉到床下去。 尉迟潋夜一把拉过她的身子,抱在怀里。 “???”什么意思?难道要对她那个那个什么什么……??伊翎洛又紧张起来,用力推开他,可是被困在他怀里,他完全纹风不动,她现在才发自己那么娇小,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被抱着。 “……”你不问出口我就什么都不说。尉迟潋夜困着伊翎洛,确实是当她是只小动物,又凶又可爱。 “放开。”伊翎洛被他压在胸前,说话含糊不清。 “不放。”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伊翎洛也能感觉到他的笑意。 “色狼!”伊翎洛使劲推着。 “谢谢你又为我起了一个漂亮的绰号。”就是不放开。 “你……” “睡觉吧,我不会乱来。” “才怪!”伊翎洛虽然嘴巴这么说,身体已经放弃挣扎。 僵持了一下,感觉到尉迟潋夜没有动了,她也稍微放松身体,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被他淡淡的气息包围。 被他这样抱着确实很舒服……他避开她的伤口,给她最舒服的位置,让她就这样沉醉在他怀里。伊翎洛放松地想着,半梦半醒。 “尉迟。”她的声音像梦呓。 “恩。”原来他没睡,但低沉的声音夹带着一点鼻音,应该和她一样半梦半醒。 “为什么吻我。”她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我也不知道。” “…………” “明天我还要上学,你可以请病假,所以,睡觉吧。”尉迟潋夜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恩……” 卷二·零三 樱雨的情书? “老师……”少女双颊通红,在林荫小道上拦住步长茂离去的步伐。 “怎么了,樱雨同学?”步长茂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脸颊红红的可爱女生。 “我……我有东西想给老师。”樱雨头垂得低低的,没敢看他,风轻轻吹拂她的长发,吹不散她脸上的潮红。 “什么东西?”步长茂微笑,阳光洒在他脸上,渡上一层淡淡的日光。 “这个……”樱雨手忙脚乱地从包包掏出一个信封,然后双手递给步长茂,来个日本式90度鞠躬,“老师,请你收下这封信。” “樱雨同学……这是?”步长茂心里一愣,没看懂樱雨的意思,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情书?就是那种青春校园剧里的经典剧情?想到这里,他心里乐翻天了,想不到自己一把年纪还有小女生仰慕,整个人已经乐得轻飘飘的,表面还佯装镇定严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老师务必收下。”樱雨抬起头,用少女特有的闪烁眼神对上步长茂的眼。 步长茂给这样的眼神击中,正中红心!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她的信封。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樱雨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一脸痴呆幸福相的步长茂。 他教学已经20余年,从大学出来到现在,一直为教学事业鞠躬尽瘁,甚至因为操劳过度而秃头(他自己觉得是操劳过度而已,其实是遗传),面对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发现,当老师真好。 虽然他有一个爱碎碎念又老嫌他钱赚不多的老婆,还有一个怎么学习也学不好的孩子,但是他十分向往与樱雨来一段美丽的师生恋…… 他找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止不住手上兴奋的颤抖,慢慢把信封拆开,里面有一张粉色的信纸,信纸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如同樱雨给人的感觉一样。 打开信,樱雨娟秀的字映入眼帘:“步老师:你好,冒昧打扰你,真不好意思。有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开口,所以选择用信来表达我的心情。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开学的时候的事情吗?” 步长茂看到这里,略略顿了顿,想不起开学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继续看下去:“我一直为这件事感到很愧疚,我和洛洛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又不敢向你道歉,怕再提起你会难过。我并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作为你的学生,站在关心你的立场上,我决定勇敢面对自己闯下的祸。 信封里除了信,还有一张纸,你看到吗?” 步长茂摸摸信封,果然,里面还有一张纸。 “这是我前天逛街的时候收到的传单,因为有点意外弄湿了,后来我已经晾干了,广告纸的质量很好,所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也希望老师你要加油哦,不要再站在过去,我们要放眼未来,对吗? 樱雨” 步长茂打开广告传单——XX牌生发水,帮你远离掉发烦恼。 看到这里,步长茂不禁老泪纵横,感觉头顶上少得可怜的头发,又零零星星地掉落几根…… “雨雨——”放学后,杨殿风站在樱雨班的门口叫她。 “来了来了。”她赶紧收拾东西,提起包包跑出门口,“尉迟学长呢?” “他说先回去了,我们先去买点零食再去他家吧。”杨殿风很自然地搭起樱雨肩膀,往校门口方向进发,一路有些学生投来探索的目光——他们是不是在恋爱? 而事件得两个主角若无旁人地有说有笑,不把别人的好奇当一回事。 “樱雨,等我一下。” “恩?”樱雨转头,看着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顾维希,“维希?有事吗?” “伊翎洛为什么请假?”他跟着他们,走在樱雨旁边。 “她……” “别告诉他,雨雨。”杨殿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们是一国的啊!怎么能不告诉我?”起码暂时是自己人啊! “谁和你一国?”杨殿风斜斜看他一眼,不屑。 “没关系啦,风风,他不是坏人啦。”在樱雨眼里,谁是坏人?“洛洛星期六晚上受伤了,所以现在在尉迟学长家养伤,我们现在正要去探望她呢,你去吗?” “当然去,那是我师傅家!”顾维希无比雀跃。 “去也行,你买吃的。”杨殿风最会敲竹杠了。 “又欺负我!上次去爱尔兰咖啡也是我请了!”顾维希不满。 “那就别去嘛。”杨殿风拉着樱雨加快脚步。 “我买我买……等等我!” 伊翎洛不记得自己几点睡着,但她起来的时候尉迟潋夜已经不在,他什么时候去上学的?她竟然睡得这么沉,那么昨天的吻是不是作梦? 腿上还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不过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痛,也不知道尉迟潋夜的是什么药,那么神。 穿上他的大拖鞋,在房子里观察了好一会,发现一切都很正常,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不太正大光明于是她无所事事地看了一天的电视,粗鲁地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好几个大哈欠,真无聊。 为什么她受伤不送她去医院呢?怪人,樱雨也不觉得这样很奇怪么?放他们两个独处,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好友被那老虎吃了? 一到中午,电视节目就开始无聊起来,她无聊地握着遥控器转台,已经重复好几回,还是没有好看的节目。 她转个身,面对椅背,把自己埋进沙发,想想昨天的梦,也许是梦……她脸又是一阵潮红,这算什么嘛…… 百无聊赖地想太多,她缓缓地闭上双眼,先和周公约会去,反正她现在只是废人,除了睡觉就是吃饭。 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醒来,但她没有动,就这样窝在沙发上装死。 “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尉迟潋夜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小心什么???小心你偷袭???她还是不动。 “特别是只穿一件大T恤的时候。”动作一个不好,就看到不该看到的…… 伊翎洛腾地坐起,双手撑在腿间,把衣服扯下去,越下去越好……可骨架纤细的她穿上一个身高180的男生的T恤,领口显得有点大,一用力扯衣摆,领口就斜斜滑下,露出白嫩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在胸前,有点狼狈。 尉迟潋夜看她窘困的摸样,轻笑了下,才淡然开口:“等下樱雨和风会来,你最好整理下自己的……仪容” 就这么一件T恤,怎么整理仪容?嗯哼……她瞪着他,硬是不说话,别以为她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挺住,不能脸红,给他看到了不笑死她才怪!伊翎洛稳住心神,强装镇定地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确认了没问题后,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呵……”他离开客厅,留下了一串让伊翎洛想杀了他的笑意。 过了一下,尉迟潋夜从房间出来,已经换上便服,伊翎洛还坐在长沙发上看电视,动作很端正地看。 他坐到她旁边,也没有说什么,陪她看无聊的卡通片,也不她知道看进了多少。 “叮——咚”门铃响起,伊翎洛再次整理了下仪容,尉迟潋夜起身开门。 “夜夜~”杨殿风首先进门,接着樱雨,和提着一塑料袋零食的顾维希。 “洛洛,你现在好点了吗?”樱雨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握着她的手,好像好久不见的老战友。 “恩,没什么了,倒是他——”伊翎洛顿了顿,疑惑的眼光飘向顾维希,“他怎么也跟来?” “有人愿意以买零食为代价,特意前来探望你,你该感谢他的。”杨殿风也在长沙发上坐下,3个人开始叙叙旧。 伊翎洛翻了翻塑料袋里的零食,肯定东西是樱雨选的,都是她喜欢吃的。她也不用客气,直接拿起一排巧克力拆开,然后分给他们吃,主要是自己想吃。“你们这么多人来,就是探望我嘛?”真感动哦。她冷冷地想,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潜入师傅家,我是不惜代价的,看你只是顺便的。”顾维希在客厅摸来摸去,好像这里的东西都是神迹一样。 尉迟潋夜没有阻止他,就随着他乱摸,接过伊翎洛的巧克力,含在嘴里,浓郁得香醇慢慢散开,像她的味道。 “我们要谈正事哦。”樱雨做了个秘密的手势,然后顾维希也快快坐到最后一张小沙发上,人数刚刚好。 “走开啦,我们谈我们的秘密,你坐过来坐什么?”伊翎洛鄙视地看了顾维希一眼。 “我们是一国啊!怎么可以排斥我?”虽然他随时有可能背叛,但起码现在不会啊! 伊翎洛指了指尉迟潋夜,然后指指顾维希,“你!这个做师傅的快管教好你的徒弟!” “我没有徒弟。”尉迟潋双手环胸,夜淡淡开口。 “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顾维希受到大大的打击咯,“你们怎么都排挤我!”要他以死表示他现在的坚贞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杨殿风边看卡通边边放冷箭。 “你们不要欺负维希了嘛,他真的不是坏人,我能感觉到。”樱雨连忙打圆场。 “你就是太单纯了,以后被他吃了都不知道。”伊翎洛用力捏樱雨的脸,要她长点记性。 “响兴卧辣(相信我啦)”樱雨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为顾维希辩护。 “就是就是!”顾维希用力点头,还是樱雨好。 “好吧,聊正事。”尉迟潋夜也开口,其实他不介意顾维希是不是叛徒,就算是叛徒,他也不会让顾维希知道些什么。 “最正经的事情!为什么樱雨你让我住在笑面虎家?为什么你们都不送我去医院?”伊翎洛第一个拍案而起。 樱雨拧起秀眉,洛洛好凶哦。“你当时全身都湿嗒嗒的,衣服又破了,还有伤口,医院的人问起来我们怎么解释啊……” “那为什么不把我放在你家,或者甚至羊癫疯家?”总好过这个笑面虎。 “叫我风风。”羊癫疯扯了把她的长发,她吃痛地坐下来。真是学不乖。 “我们都不懂这些啊,不懂包扎,也不懂上药……尉迟学长说他会嘛……”樱雨很委屈地低头诉说。 “……”解释得很有道理,找不到责怪的理由,看樱雨这摸样,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女魔头,专门欺压无知少女。 “关于那天袭击你们的水——”尉迟潋夜托起下巴,垂眸深思。 “什么水?”顾维希听得云里雾里,没有人要帮忙翻译下么? “你知道是什么吗?”伊翎洛紧张起来,她知道他懂得很多,只是他不屑显露。 “水只是媒介,操纵水的另有其人,而且当时就在你们附近。”他缓缓开口,“而且这个操纵水的人,或者说,水是他的专长,能玩到这个程度,不是一般只懂五行法术的人能做到的。” “那你知道是谁吗?”伊翎洛又想站起来,被一旁的杨殿风再度拉回沙发上,受伤了还那么激动。 “已经在我们身边了,”他皱眉沉吟道,“不过还不知道是谁,暂时感觉不到。” 听到尉迟潋夜这句话,伊翎洛和杨殿风立马用杀人的眼神瞪着顾维希。 “???”顾维希被瞪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尉迟潋夜开口“什么意思啊!不要把坏事都推到我身上好不好!现在师傅要我怎样我就怎样,绝对不会害你们的!”要他解释几次啊? “喔……”她失望地拖长音,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完全忘记了自己该斯文点,“糖糖怎么样了?”这话是对樱雨说的。 “恩?”樱雨一直没有插入他们话题,自顾自地吃零食看卡通片,看得不亦乐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它很好啊,很乖。” “它怎么会懂去找你呢……”好奇怪。 “不知道啊,我在回家路上它突然跑出来的,我还以为认错猫了。”白猫到处都有的嘛。 顾维希郁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直像局外人一样,有点无奈,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没有多说话,反正说了也没有用。 “洛洛,你现在先在这里养伤吧,学校方面的事情我们会帮你请假的。”反正一个月已经过去,她们也不需要扫地了。 “这里?”我还想回家咧! “尉迟学长照顾你比较好,你毕竟是伤者,或者等伤好点再回去吧。”樱雨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要对我家夜夜乱来哦。”杨殿风弹了下她额头,对她警告“……”他不对我乱来我才该偷笑咧!伊翎洛瞪着死鱼眼,愣是说不出话,感觉自己被卖了,别人还误会她把尉迟潋夜卖了,到底谁卖谁啊? 卷二·零四 不明所以的挑战 待杨殿风一行人都走了后,已经七点多,伊翎洛趴沙发上看着清理“案发现场”的尉迟潋夜,然后嘟哝了句,“他们把我卖给你了。” “我没有给他们钱。”他轻笑。 “那更糟糕,我被他们卖了,他们还忘记收钱。”她一脸哭丧,苦命啊!“你……”她话锋一转,不知道该如何说,“晚上不要……呃,乱来……” “我有吗?”没有吧。 “没有吗?”难道她做了传说中的春梦? “有吗?”怎么才算乱来? “没有吗?”……僵持? “没有吧。”应该不算乱来。 “我明天要回家。”伊翎洛把脸埋在双臂间,在这里的一切都很没真实感。 “恩。”他倒爽快。 伊翎洛胡乱想着,忽然脑中想起了什么,差点尖叫而出,她用手捂住自己嘴巴,控制好情绪,双瞳瞪大,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怎么了?” “电话电话!快给我电话!”伊翎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她肯定会团团转了。 “你的电话进水了,不是告诉你了吗?”还有什么用? “你的先借我!”急死了,他还一副悠哉游哉! 尉迟潋夜刚掏出手机,伊翎洛就急忙抢过来,输入一串熟悉的号码,拨通。 电话那头接了电话后,伊翎洛小心翼翼地喊了句:“爷爷。”然后她很自觉地一手堵住耳朵,一手把电话和她的距离拉开,拉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洛洛!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怎么电话都关机了?”那边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不像在责怪,反而是急切。 “我电话坏了。”不能告诉他她现在住在男生家,否则她会死得很惨。 “担心死我了!为什么家里的电话也不接?”那边继续炮轰。 “……呃……那个……有点事……所以住在朋友家,明天就回去了……”她没有撒谎,只是没有告知全部事实。 “你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问题真尖锐。 “……女的。”饶了她吧! “叫她来听电话。”老爷子他要确认下。 “她刚好不在。”给你听了还得了? “洛洛你学坏了!”爷爷的大嗓门开始哭哭啼啼的,完全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沉稳和严肃。 “真的啦爷爷,没有骗你,你不相信洛洛了吗?”伊翎洛使出她绝少表现出来的看家本领——撒娇,对老爷子特别管用。 “真的?”老爷子不太相信。 “真的!”要坚决点! 挂上电话后,伊翎洛松了一大口气,一直绷紧的肩膀也垮下来。她最怕对她过度宠溺的爷爷了,把对她爸爸的爱全部灌输到她身上,让她压力很大,承受不住的爱。 尉迟潋夜已经不在客厅,她注意到他的手机也挂着那个十字架,心里暖暖的,那是不是代表他同意以其调查学校的事情呢? 抚摸着六芒星上的“夜”字,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尉迟潋夜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她后面,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嘴角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浅笑。 伊翎洛眼前突然一黑,她慌忙扯开盖在她头上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件衣服。她回头看着尉迟潋夜,不解。 “不洗澡了吗?”真脏。 “喔……”她把衣服抱在怀里,手机放在桌子上,拖着脚步往浴室走去。 ………… 一夜无话,尉迟潋夜君子了一晚上,没有对她做任何越轨行为,让她真觉得那一吻只是她的一场丢人的春梦…… 凤凰海角—— 伴随着凤临市古老的传说,凤凰海角算是天然古迹一样的身份存在着,这里和一般的海边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只为漂亮的传说而屹立至今。 晚风夹带着海水的味道,温柔地吹着他淡褐色的短发,他眯着双眼凝视海面,若有所思。 “海……怀念家乡的海……一个人静静地在海边,倾听海浪声,虫鸣声。”他双手搭在曲起双膝上,把头埋进双臂,失落地喃喃自语:“月光映照海面,波光粼粼,空气中的淡淡鱼腥味……同样的心情,同样的自己……只是周围一切都变了……”他好想加入他们,却一再被拒绝在门外。 “真羡慕你们那里的风景。”一道女声打断他孤单的沉醉。 “呵呵。”他看着来人,不知所以然地笑,有点不悦,未曾表达。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么?”她抛个媚眼。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你欠揍么?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你舍得揍我?”她楚楚可怜地凝望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注视海面:“真希望这种时候有一个了解我的人在我身边陪我……” “我陪你,好么?”她温柔地开口。 “你陪我的话,我怕忍不住……” “讨厌!你们男的都那么色!”她娇羞地打断他。 “不,我是想说我怕忍不住一脚把你踹到海里去!”老打断他的话,他们又不认识,这个女的在干吗? “讨厌,你害羞也不用这么说嘛,欺负人!”她说话的态度和她害羞的表情完全相反,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漂亮的卷发,眼神娇媚的女生,光外表上来看是不错,不过好像脑袋有点秀逗,真可惜了。 起身,离开,不再理那个秀逗女,再处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一脚把她踹到海里去。 十月中,气温开始有点微微凉,十月底的运动会是重头戏,很多学生都开始着手训练,为了在运动会大显风采。 整个校园被一片红渲染成火热的颜色,夹着初秋的凉意,枫叶互相摩挲着,单调的摩擦声在午后特别清脆。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换下短袖的衬衫,穿上秋季校服,也有少数的人依然热爱夏季短袖。 伊翎洛的伤好得差不多,大腿上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疤,刚好裙子可以挡住,她就是热爱短袖的那部分人的其中一个,因为她不是很怕冷,而且很喜欢秋天的清风。 校园中庭里,经常看到他们五个人的身影,有说有笑的,当然,顾维希属于硬要跟来的那一个。 只有樱雨穿上薄薄的长袖校服,其他四人都紧握着夏季的尾巴,不到深秋不罢休。 他们没有讨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各自研究着自己该参加的体育项目。 “接力,短跑,长跑……恩,参加什么好呢?”伊翎洛左手拿着报名表,右手托着脑袋。 “你伤刚好,不要参加比较好吧?”樱雨提醒。 “没问题的,已经好了。”长跑还是算了,太累了。“风风,你参加什么?” “不知道啊,老师勒令一定要参加其中一项,我还没想好呢。”杨殿风也在烦恼啊“决定了,我要参加跳高!”顾维希彷佛找到人生目标,马上填表去。 “跳高?真考技术的运动……我还是短跑好了。”伊翎洛想好后也开始填表。 “不要用什么特殊方式去跑步哦。”尉迟潋夜闲闲开口。 “我才不会!”上次用的“疾符”是逃命用的好不好。 “风风你参加长跑吧。”樱雨拿过杨殿风的表格,帮他填起来,上次被蚯蚓追那么久还有体力,肯定很厉害。 “长跑太累了啊!”杨殿风娇嗲地嚷嚷。 “上次蚯蚓追你的时候不是跑得很顺畅么?”顾维希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再来一次多好啊。 “你被它追追看!”当人的性命受到外来威胁的时候,自然能发挥比平常更强潜力,而平时不一定有这本事。 “你就想象蚯蚓在追你啊,笨。”伊翎洛填好表,很满意,不用想太多了。“对了,樱雨和尉迟你们参加什么?” “我?我不参加啊!”樱雨摇头,“我和步老师说我身体不好,他就批准我不参加了,我运动白痴。” 果然长得娇小可爱的就是由特权啊,伊翎洛暗暗叹息,再对着尉迟:“那你呢?” “学生会会有很多事情忙的,不参加也没问题。”其实忙也不到他忙,他一向是负责偷懒的,就连运动会都懒得参加。 他站在花圃边缘,倚着石柱,风吹起他的衣摆,虽然不如古人的长袍一般仙风道骨,却也有几番别样风味。 伊翎洛别过头不去看他,和顾维希哈拉去。 “伊翎洛!”这声音,谁啊?有点熟悉,又好像没有听过,她寻找着叫她名字的人。 “我在这里!”对方就站在她前面,她眼神却到处乱飘,完全不把对方放眼里。 “你是……谁?”伊翎洛觉得她很眼熟,真的。 “她是我们班的徐婷婷呀!”樱雨小小声告诉她,怎么都开学一个多月了,连同班同学都不记得呢? “哦……许婷婷同学,找我有事吗?”她尽量友善地微笑。 “是徐婷婷!”徐婷婷拨拨及肩的短发,口气满是火药味。 “呃,不好意思。”伊翎洛站起来,表示歉意。 “听说你体育成绩不错。”徐婷婷态度嚣张,有点目中无人。 “还好。”不理会这位徐婷婷同学的叫嚣,伊翎洛谦虚地回答。 “好,有自信,我喜欢你这样的对手。”徐婷婷左手叉腰自顾自说。 “对手?”谁和她对手?她那个回答也叫自信?这位同学也太会思想代入了。 “你参加什么项目?”徐婷婷不理她的疑问。 “100米短跑。” “OK,我也报名参加,到时候我们看看谁比较快。哦呵呵呵。”右手遮住嘴巴,放声大笑。 “为什么要比赛?我们不是同一班的吗?”这还要比赛,不是很多余么? “不为什么!”徐婷婷甩下一句话就走人,丢下一地愕然。 卷二·零五 这就是爱? “她对我好想有敌意。”中庭里的几尊人形雕像开始瓦解,重新变回正常人,其中一尊叫伊翎洛的雕像率先开口。 秋风扫落叶,凉快到心里去了。 “你是不是得罪人家又不知道?”顾维希讪讪笑道,等看好戏。 “印象中没有。”连她样子,名字都不记得,能得罪到哪里去? “你经常就是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杨殿风掏出手机玩游戏。 “啊~~为什么死人妖你也有这个十字架!?”顾维希发现新大陆了! “夜夜也有啊。”杨殿风无所谓地耸肩,不在意顾维希对他那难听的称呼,习惯了。 “为什么我没有?”不公平! “雨雨送的哦。”杨殿风得意地晃晃他手机上的“风”,摆明是炫耀。 “小樱雨!”顾维希气恼地看着樱雨,为什么我没有? 樱雨被盯得不好意思,当时确实没有想到他,有点愧疚,“那个……我再去买一个给你。” 烂好人。伊翎洛心里是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不想打击樱雨。 “这还差不多。”顾美人笑逐颜开。 “讨来的友情有什么意思呀?”又不是雨雨想买给你的,是你死A的。 “那我不管!你们有的,我也要有。” “维希。”尉迟潋夜神色骤然凝重。 “哈?”什么事?一个十字架而已,你怎么这样瞪我? “感觉到什么吗?” 顾维希听尉迟潋夜这么一说,闭上双眼静心感受,这特别的气息,“是雕像?!” “恩,过去看看!”尉迟潋夜首当其冲跑在前面。 “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感觉?”伊翎洛追上去,很不满。 “问你也多余啊,你那么迟钝!”杨殿风跑在旁边。 “等等我呀!”樱雨在最后面,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跑到操场,时值秋季,很多学生在这边打篮球,他们一群人冲到雕像旁边,显得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 附近一些八卦点的学生看着他们,他们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一边喘气一边装模作样地聊天。 尉迟潋夜蹲到雕像前面,雕像脚下有个牌子,一般的牌子应该写上雕像的名字,年份 ,而这个没有。他把手放在雕像的牌子上,并无任何反应。 顾维希在雕像附近渡步,也看不到东西。 其他三人无所事事地盯着他们,其他学生也走过来纷纷看这个再平凡不过的无名雕像有什么奇特之处。 尉迟潋夜和顾维希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离开人群,其他三人跟上,留下一群八卦的孩子围观。 “怎么了呀?”伊翎洛跟上,她的感应力没有他们强,所以没有参与观察。 “忽然消失了,那股气。”顾维希解释,“但绝对会再出问题。” “好像学校的事情老是和雕像有关,你们谁知道雕像的来历?”杨殿风问出关键,其他几人都摇头,尉迟潋夜没有表态。 “我只知道,雕像里蕴含着某种力量,也许这种力量能吸引到什么……那力量以前一直被封锁着,最近好像因为某个原因,力量一直在不稳定的状态,应该有人动过手脚。”顾维希把他连日来的观察告诉他们。 伊翎洛有点惭愧,之前她一直说调查雕像,但是因为灵感不好,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雕像有特殊力量。 “会不会和攻击洛洛的人有关呢?”樱雨无辜地眨眼。 “很有可能。”尉迟潋夜点头,“可惜她被攻击的时候我和顾维希都不在,否则应该能感应到攻击者的位置。”怪之怪伊翎洛不争气。 “我……好嘛,确实是我比较菜。”他说得没错。 “所以,我们必须向办法锻炼下你的灵感。”顾维希提议道。 锻炼?久违的字眼,“运动会之后再说吧!”她还接受了徐婷婷的挑战呢! “地狱式训练。”尉迟潋夜轻笑地追加回答。 “地狱就地狱,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是指水战那次,如果不是尉迟潋夜及时赶到,她也许就死了……诶?“对了!有个事情我一直忘记说!”伊翎洛突然想起,抬起左手,“当时我快死的时候是我的手镯发出了很大的光,把水震散的!” “这个哪来的?”尉迟潋夜盯着手镯,一看就知道是历史悠久的古物。 “不知道啊!爷爷给的。”她得意地晃着手镯,并未发出任何铃声。 “你祖先显灵了。”尉迟潋夜笑着搪塞,原因他知道,不过不打算告诉她。 “顾维希——”今天他们团体真是多人找,刚刚一个徐婷婷,现在又来一个卷发美女。 “恩?”他看着来人,其他四个八卦孩子也偷偷打量这个女孩子,长及腰的卷发垂到肩膀,有一双很漂亮的媚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顾维希。难道这个是她女朋友?没听这小子说过啊。 “你现在有空吗?”她娇羞地低头。 “没有。”这个谁啊? “那个……我叫司徒灼月,希望你能叫我小月。”她扭捏地介绍自己。 原来不是女朋友啊!白兴奋了!其他几个八卦娃心里的好奇一哄而散,表面还是一副事不关己。 “哦,我们见过吗?”顾维希对外人一向都是这个恶劣态度(详细请回想他第一次和伊翎洛的交锋)。 “那天,凤凰海角,你,还有我……”司徒灼月说得拖拖拉拉,吊人胃口,好奇心刚飘走的孩子们,又竖起耳朵认真听清楚。 “哦,记得了。”顾维希不耐烦地抓抓头,是那个秀逗的女孩,“我不知道我们同校,不好意思。” “那你周末有空吗?”约会吧! “没有,我很忙。”你真的想被我踹下海? “明明很有空,老粘着我们……”伊翎洛小声说,不过音量足以让大家听到。 顾维希没想到她会吐他槽,给她一记爆栗,再对司徒灼月说:“就这样了,没事了吧?”这么明显的拒绝,你难道看不到? “那下下个星期呢?”锲而不舍。 “到时候再说吧!”他带大队快步离开,快受不了了,忍,要忍啊顾维希! “维希,那是谁呀?”樱雨首当其冲地当八卦女王。 “那天,凤凰海角,你,还有我……”杨殿风模仿着司徒灼月的神态和语气,气得顾维希牙痒痒。 “一个欠踹的女人。”这么丢脸的事情能告诉你们么?我在凤凰海角独自伤神的事情。他简单地留下一句,足以证明自己对司徒灼月完全没有兴趣。 “要对人家温柔点~”杨殿风继续模仿司徒灼月。 “你想再被追吗?要不,运动会那天让你再次享受下被怪物追的滋味。”顾维希奸笑。 “我错了。”杨殿风马上道歉,没有一点骨气。骨气?值几个钱?有小命值钱吗? “我觉得,风风和维希好像BL漫画里的欢喜冤家哦……”樱雨缓缓开口,速度虽慢,却深深打击着每一个人弱小的心灵。 ——“呸!” 樱雨八卦情报网:徐婷婷家里有钱,狂妄自大,从小养尊处优,所以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伊翎洛一直是班里的潜力股,因为伊翎洛的存在,以前一直备受瞩目她只能在班里屈居第二,对伊翎洛有敌意是正常的。 她运动方面很好,所以想借运动会挽回班里第一名的声誉,纯粹是女人之间的斗争,据说暗恋尉迟潋夜,不过没有表白过。而伊翎洛也是和尉迟潋夜走得比较近的人,因此成为她的箭靶。 司徒灼月家庭背景不祥,看样子家里也不穷,是隔壁班的班花,温柔的性格加上姣好的外表很受男孩子欢迎,容易害羞。为什么被顾维希吸引,樱雨的解释是:大概有被虐倾向。在顾维希眼里,她就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女孩而已。 上次看到顾维希对伊翎洛亲昵(一记爆栗如果也算亲昵的话)的态度,把伊翎洛当成了情敌。 伊翎洛好笑地看着樱雨的八卦记事本,查得真详细,樱雨才是他们里面最强的人啊,强力情报网。 “顾维希啊,那个司徒灼月好像很喜欢你哦。”伊翎洛明知道顾维希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过敏,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闹了,我最怕这类女人。”他从座位上弹起,用力摩擦双手,扫落一地鸡皮疙瘩。 “维希呀,她有什么不好嘛?”樱雨倒没发现她有什么缺点。 “扭扭捏捏的,不恶心吗?”顾维希重新坐下,看来他该向樱雨看齐——穿上秋季校服。 “还好呀,挺漂亮。”伊翎洛真心评价。 “我宁愿和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发生特殊关系,也不会碰她那样的女人。”起码她们不会让他不自在。 “嘁,你想想算了,本姑娘你高攀不起。”伊翎洛双手环胸,抬头斜视他,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维希,这个给你。”樱雨从包包里掏出十字架手机绳,六芒星上刻了“希”字。 顾维希如获至宝,抱着樱雨开心得又笑又跳,樱雨被抱得差点窒息他才放开。 司徒灼月在窗外看着这一切,原来樱雨才是顾维希的女朋友,难怪他对她不为所动。 卷二·零六 大灰狼的圈套 “来,预备——”樱雨举高右手,“跑!”跑字音尾落下,她的手也挥下,然后看着起跑的伊翎洛。 穿着短运动服的翎洛并没有紧张,也没有卯足全力,看似悠闲观风景地慢跑。 “洛洛!不能这样啦!”樱雨看着屡次不认真练习的人,比体育老师还紧张。 “行的啦,不用太紧张,到时候我会好好跑的。”硬被她拉来了还非得跑,那么随便跑跑意思意思行了吧! “哎呀!怎么你都不紧张!”人家徐婷婷都下了战书了,她还一副老神在在。 “紧张也不会跑快点。”她不喜欢体育课,运动会出汗。 “伊翎洛,看来你不把我放眼里。”徐婷婷双手环胸,来到伊翎洛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般的番薯脸女生。 “亲爱的,我把你放心里了。”伊翎洛装出司徒灼月娇滴滴的调调,最近他们都喜欢用这招来恶心顾维希。 “你少恶心了!”番薯女1号跋扈叫嚣。 “讨厌,你们欺负人。”伊翎洛把脸埋到樱雨背后,拿樱雨当挡箭牌,实则心里笑翻了。 “洛洛……”樱雨郁闷地后头看着身后的伊翎洛,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哼,不管你玩什么把戏,都别指望能赢我。”徐婷婷冷哼。 “我好怕。”伊翎洛做了个大鬼脸,但声音还是模仿着司徒灼月。 “你……”徐婷婷看她这样子,简直就是挑衅嘛!“你这什么态度!” “你少给老子在这里装!”顾维希从他身后给她一记爆栗,喔……力气一个没掌握好,有点大。 伊翎洛抚着吃痛的后脑,瞪着顾维希,“女孩子家说话,关你什么事啊!” “你说你的,不要专门做让我恶心的行为!”顾维希哼哼。 “看到没,顾维希都说你恶心了,你自己还在这自以为是地装弱小!”徐婷婷以为顾维希帮她说话,一下子理直气壮。 “也不看看自己拿样子多让人作呕。”番薯脸2号助阵。 “维希,你都不帮洛洛!”樱雨恼怒地拍打着顾维希。 顾维希捉住樱雨的手,“好,小樱雨,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错在没推伊翎洛下悬崖。 “你应该对我道歉的!”伊翎洛双手叉腰,后脑的还很痛呢! “顾维希。”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司徒灼月! 顾维希全身寒毛立起,强装镇定:“怎么了?” “好巧哦,我们班也上体育课哦。”又是这副含羞答答。 “是啊,好巧,我忽然口渴,小樱雨陪我去买饮料吧!”他理所当然地拉起樱雨,“臭屁洛,你喝什么?” “你请?”问清楚点好。 “是啦是啦!”快点让我离开这个妖孽吧! “樱雨会帮我选的了。”她不甩他们,做做伸展运动,一直站着无聊嘛。 得到答案后,顾维希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真是妖气重重! “喂,为什么无视我们!”徐婷婷在那边叫嚣了好久,完全被当空气了。 “啊,你怎么还在?我不是接受你的挑战了吗?还费解什么呢?走走走,我很忙的!”她挥手下逐客令,也不看看这里是不是她家。 “你……” “伊翎洛,樱雨是顾维希的女朋友吗?”司徒灼月急切地问,目光诚恳。 “这个啊……”其实她也不知道,樱雨就像他们团体里的吉祥物一样,大家都对她很好,根本没有看出什么暧昧。“你去问顾维希吧。”哈哈,恶心死他去吧! “他对我好冷漠。”司徒灼月低头呢喃。 “你们倒是理一下我啊!”徐婷婷不满被司徒灼月打断,与其说打断,干脆说是根本没有人看到她。 伊翎洛深呼吸,双手搭在比自己高的司徒灼月肩上,用十分真诚的态度凝视她的眼:“他害羞。” 已经放了学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暗,操场那边已经没有人,雕像旁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啊——啊——拿开糖糖!” 久未登场的糖糖隆重出场,吓得杨贵妃花容失色。 樱雨立马抱起糖糖,因为糖糖很喜欢杨殿风,只要把它放地下,铁定又会追着杨殿风乱跑。 杨殿风的情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们今天是有正经事的!因为雕像又出问题了!好紧张…… “你真没种。”伊翎洛冷哼。 “大家彼此彼此。”你不也被蚯蚓吓得动不了? “你们都半斤八两!”顾维希插嘴。 “讨厌!”伊翎洛和杨殿风同时司徒灼月上身。 “好!我没种,我没种!”再学她,我就不想踹她下海,而是我自己跳海了。 “又没了,这气息。”尉迟潋夜调查雕像,气息飘飘忽忽。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樱雨抱着糖糖凑上去,不理那三个幼稚的小鬼,还是她和尉迟学长比较可靠! “最近这气息总是一阵一阵的,每次赶到又忽然消失……”尉迟潋夜拧眉,那边三个还吵得不可开交。 “对不起啊……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她蹲在他身边,脸埋在膝盖,磨蹭着怀里糖糖的白毛,有点失落。 “道歉什么,你没错。”尉迟潋夜拍拍她的头,站起身。 “这样吧!”一直不在话题的伊翎洛的声音插入,“我打电话问我爷爷好了!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尉迟潋夜点点头,“这样也好。”毕竟是茅山派的老前辈。 “爷爷?没听你说过。”杨殿风也不胡闹了。 “我听过哦,开学的时候就知道了。”樱雨向他们靠拢,五个人围成一个圈,像召唤UFO一样看着伊翎洛的新手机。 伊翎洛紧张地拨通爷爷的电话号码,紧张兮兮地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看着她,有这么恐怖吗? “洛洛!”爷爷的大嗓门从手机串出来,几个靠拢的孩子马上散开,哇!真是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就这么把手机举在五人的中间,都能清晰听到他的声音,差点震破他们耳膜! “爷爷,”伊翎洛吃力地吞了下口水,整理下该怎么说:“我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些怪事……” “有你洛洛搞不定的事情?开玩笑啦!”爷爷爽朗大笑,完全当她说废话。 “爷爷。” “洛洛还记得爷爷教你的吗?要狠点,不能老是这么善良!否则被欺负的只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啊?爷爷好想洛洛……” “爷爷……” “你爸爸妈妈有找过你吗?他们那两个没有良心的丢下你就撤,太不厚道了!自己生活还习惯吧?你很想你爸爸妈妈吧?不要偷偷哭哦,要坚强,你还有爷爷嘛!” 伊翎洛窘困地手搁在空中,完全石化,完全插不上话,还被爷爷爆了老底。 其余三人弓低腰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还附和爷爷的话,一味点头。 尉迟潋夜不可置否地站在旁边浅笑,显然就算不用靠近电话,他已经把爷爷的话听得很清楚,脑子里不知道盘算什么。 伊翎洛最不想让尉迟潋夜知道她太多事,因为他已经知道很多,而他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你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吧?什么时候带来给爷爷看看,和爷爷玩玩?”爷爷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讲着一大堆让她懊恼的话,丢脸死了。 “爷爷,听我说。”伊翎洛定住心神,深呼吸,不能生气。 “你说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吗?”一直都是你在说! “我们学校有个雕像,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气息……” “你这孩子从小就灵感弱,以前训练你你总偷懒,现在好了吧?知道错了吧?” “爷爷!”伊翎洛冲口而出,惊觉自己态度有点恶劣,马上缓和下情绪,继续说下去:“我的几个朋友大概感觉到雕像的气息,可是每次我们感到,雕像的气息就消失,而且接二连三在雕像附近出现过好些灵体,很奇怪。” “这个……”老爷子陷入深思,“那雕像可能蕴含着很大的灵力,让灵体窥探的灵力。” “我朋友也这么说啊,你说了等于白说!”伊翎洛懊恼地叫喊着。 “和你这灵感弱的傻娃子说不清楚!周末来看我吧,顺便带上你的朋友来陪爷爷玩。”老爷子吃吃地笑着。 “……”伊翎洛很不想去,可是看到樱雨他们一脸好奇和期盼,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他们不知道爷爷多疯狂。“好吧,那星期六我带他们回去。” “我会准备好玩的等你们!”老爷子很兴奋。 挂上电话后,伊翎洛真想找个角落蹲着,太丢脸了。 “你们谁去,报名!”伊队长开始点人数。 “要去当然大家都去!”顾维希用力拍着伊翎洛的背,她被拍得差点呕血。 “……你呢?”她迟疑地询问尉迟潋夜,很不确定。 “你是邀请我么?”他嘴角微翘。 “不是!那就是说你不去是吧?”伊翎洛扭头,不看他,非要曲解她的意思! “为什么不去?你都请我了。”他淡然。 “我都说了我没有邀请你!”伊翎洛气的张牙舞爪,长发欲变成一条条蛇蛇咬死那只笑面虎!可惜她不是埃及妖女。 “好好,夜夜去是陪我的!”杨殿风拉过尉迟潋夜的手,亲昵地粘到他身上。 “就说你们同性恋!”伊翎洛得理不饶人,给她台阶下她也不下。 “师傅,原来你们真的同性恋!”顾维希失望地大喊。 “洛洛,你不要又欺负风风!”樱雨皱眉职责。 “哼。”尉迟潋夜都不解释,你们急什么,他都默认了!伊翎洛冷冷地想着,没有说出口,毕竟她不想死。 “那周六去玩咯!” 是去玩,还是被人玩?伊翎洛满额冷汗,这群孩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自己跳进了老野狼的嘴里。 卷二·零七 狐狸帮 五人第一次集体出游,说是出游,其实不过是去伊翎洛的爷爷住的地方,也就是她老家,乡下地方。 一路上山路颠簸,几个人在汽车内大谈特谈,尉迟潋夜安静闭目,不参与其中。 离开凤临市管辖的范围,沿路风景无暇顾及,伊翎洛紧张地叮咛大家,必须注意的地方,说得她爷爷好像是蛇蝎猛兽一样。 但大家对爷爷的感觉,只是一个慈祥而疼爱孙女的老人,并不把她的话放到心里,表面听着应付着,似乎是她精神过于劳累,导致最近紧张兮兮。 “记得,去到我家,不知道爷爷会玩什么把戏,什么机关,你们行事一定要小心。”她再一次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像个小老太婆一样。”顾维希掏掏耳朵,不以为然。 “尉迟。”她跪在汽车的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一路无话的尉迟潋夜,这家伙昨天没睡觉?这么困?该不会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恩?”他没有睁开眼。 “之前我在你家养伤住了几天的事情,不能给爷爷知道。”否则我们都会死得很惨。 “恩。”还是单一的音调,没有多大起伏,仿若完全不在意,但已经全部停进去。 伊翎洛皱眉看盯着他静若得有点发白的神色,他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不挖苦她? “巧克力吃吗?”樱雨也回头发零食。 “谢谢,不用了。”尉迟潋夜微微睁眼看了一眼樱雨手中的零食,然后微笑地再闭上。 有这么累吗?连喜欢的巧克力都不吃,平时不是都要和她抢的么?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伊翎洛坐好,不再理他。 早上7点出发,中午1点才抵达,这个乡下也真的有点远了。 因为路都不是很平整,所以大家下车的时候,腿都有点软软的。他们在下车的地方站了一会,稍微习惯地面的感觉。 伊翎洛的家乡就是普通的村落,有点古典,还有很多琉璃瓦的房子,偶尔有几栋中世纪风格的豪华洋房穿插其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正午时间,虽说秋已缓缓深入,但还是被太阳晒得难受,伊翎洛带着大家走入村落,穿过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片竹林,风吹动竹叶,竹竿也随着摆动,此情此景让大家心灵上的热力散去一些。 走过竹林间的小道,两边长满白色的小野花,风中飘着淡淡的清雅,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约莫十分钟的路程,就看到竹林深处有一座古老大宅。 大宅的围墙不高,可以看出庭院很大,紧闭的大门也像古代的府衙一样,门口还挂了两个红色灯笼,上面印了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伊”。 “洛洛……你家这么有钱啊。”樱雨嘴嘴巴定格,呈现出一个O形,其实不是张开,而是合不上。 “有钱就住新房子了。”还需要住这残破得快倒塌的老房子么? “臭屁洛,看不出你也是个大小姐啊。”顾维希抚摸着年代久远的红木漆柱,这些木柱,全上等材料建造的,细致到门上的雕刻,全部都一丝不苟。 “走开啦走开啦,”伊翎洛扯开赖在门边的顾维希,边拍门边朝里面喊,“我回来了!开门啦!老头子你最爱的小孙女回来啦!”本该是撒娇的句子,到了伊翎洛嘴里,一派轻松随意,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 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伛偻的背微微弯下,对伊翎洛行了个礼:“大小姐。” “邬管家,爷爷呢?”怎么不飞扑出来?不符合那老头子的个性啊! “老爷他……”邬管家一个哆嗦,梗咽着说不出话。 “爷爷怎么了?”伊翎洛神色一骇。 “小姐,请随我来。”邬管家没有说出原因,沉重地领着伊翎洛和其他几人往大厅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来到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白,厅堂中间放了一具棺木,棺木前的桌子上放了一张黑白照片,上面印着爷爷慈祥的笑容。 “爷……爷爷?”伊翎洛瞪着大眼,一时半刻说不出话。 樱雨和杨殿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敢开口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伊翎洛颤抖的手,抹去她手心的冷汗。 顾维希和尉迟潋夜则伫立在一边,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这一切戏剧化的转变。 “爷爷?爷爷怎么了?”伊翎洛睁着空洞的双眼问在一边低头伤神的邬管家,没有流泪,没有任何情绪,彷佛只是一具没了灵魂躯壳。|Qī+shū+ωǎng| “老爷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邬管家梗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隐隐发抖。 伊翎洛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颤抖蓦地止住,身子开始像没有灵魂一样摇摇欲坠。大家都明白她努力不倒下心情,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支撑不了自己身体的重量,忽然双腿一软,无力倒地。 “洛洛?”樱雨赶紧抱住她,“洛洛你怎么了?” 杨殿风拍了拍她的脸,想让她清醒,但是伊翎洛始终没有反应。 邬管家也吓了一跳,慌忙扶着伊翎洛的身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我担当不起啊!” 而伊翎洛仿佛与世界隔绝,对外界的吵闹全然没感觉,不管他们大声叫喊她的名字,还是用力拍打她的脸。 就在大家乱成一团的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棺材的盖板蓦然掀起,一个灰色的影子串了出来,他敏捷地跳出棺材,冲到伊翎洛面前。 爷爷尸变!!大家瞪大眼紧张地看着伊斐清。难道是顾维希玩的把戏? 迎着众人猜疑的目光,顾维希一脸无辜,他虽然是擅长操纵尸体,但不至于拿伊翎洛的爷爷来玩吧? “洛洛乖乖?你怎么了洛洛宝贝!不要吓爷爷啊!快点醒来啊!”伊斐清手足无措地捉住伊翎洛纤细的双肩,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 本已晕过去的伊翎洛突然睁开皎洁的大眼,奸诈地朝伊斐清一笑,“老头,就你的水平想忽悠本姑娘,你还嫩呐!” 所有人忽然陷入石化,这两爷孙到底在干嘛?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邬管家怯怯地站着,不是他的错啊,都是老爷贪玩,强迫他这么做的,不要怪他。 尉迟潋夜双手环胸淡淡一笑,轻松看着这场闹剧,完全没有紧张过。 “啊!又被你这小狐狸摆了一道!”伊斐清懊恼地拍着地板,很不服气。 伊翎洛站起来,朝他吐舌:“老狐狸,你的招数太老啦!” “洛洛,这?”樱雨茫然地看着他们,好不容易抓到飘走的思绪。 “哼,爷爷他就是想捉弄我们而已!我就交代过你们了不要太小看他。”伊翎洛得意地笑,很满意自己又看穿了老头子的诡计。 伊斐清上下打量着樱雨,“宝贝洛洛啊,你之前说住在朋友家,就是住在这个娃娃家么?” “啊?”樱雨没反应过来。 “恩!是啊。”伊翎洛赶紧回答,唯恐樱雨泄了底。 老头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看起来挺乖巧。 “邬管家,”伊翎洛唤醒一边自责不已的邬管家,“糖糖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说完后把手上的宠物篮交给他。 邬管家接下篮子退下,省的等下他们找他开炮。 “不介绍下你的朋友么?”老爷子呵呵地笑着打量大家,一目了然。 “真麻烦!”伊翎洛嘟哝着,然后开始介绍,“这个呢,是樱雨,那个娘娘腔是杨殿风,这个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叫顾维希。” “这个呢?”老头子指着一直沉默的尉迟潋夜。 “哼,你自己问他去。”才懒得介绍他“我叫尉迟潋夜,你好。”尉迟潋夜礼貌地朝爷爷点点头,笑容如春日般和熙。 “恩!洛洛的朋友都不错!”爷爷很喜欢! “嗯哼,爷爷,我饿了!”一上午没吃东西。 “好好,我叫佣人给你们准备吃的去。”老爷子笑着离开大厅,经过尉迟潋夜身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尉迟潋夜回他一笑,疏离而有礼貌的笑。 酒足饭饱后,该聊正事,主要是顾维希和尉迟潋夜在和爷爷讨论,伊翎洛和樱雨还有杨殿风则在东扯西侃。 “就是说雕像可能有人动过手脚?”伊斐清神色严肃。 “恩,现在不知道怎么去追寻这线索,总是若有似无的。”尉迟潋夜也正经道。 “小子,你知道很多内幕吧?”伊斐清恢复之前老顽童的表情,目光却锐利地射向尉迟潋夜,音量轻盈,只有他听到。 “哎呀,什么都瞒不过前辈。”尉迟潋夜不在意地笑着,也用只有伊斐清听到的音量回答。 “爷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揪出一直闹事的人?再这么下去,学校也不能读书了。”没察觉到他们密语的顾维希也跟着伊翎洛叫他爷爷。 “呵呵,这个嘛……我得想想办法。”老爷子模仿古人的动作,轻轻抚了抚没有胡子的下巴,乐呵呵地轻笑,如果有一堆这么好玩的孙子多好啊!顾维希这句“爷爷”叫得他真高兴。 “麻烦前辈了。”尉迟潋夜微微点头。 “好说好说,”他笑着敲打饭桌的桌面,那边一直嬉笑不在话题的孩子们对他投来不解的目光,有事么?“洛洛,今天在这里玩吧!明天再去学校。” “啊?”伊翎洛还没消化爷爷的话,“为什么?” “陪爷爷咯!”老爷子走到伊翎洛身边,抱她入怀,使劲用他的老脸磨蹭着伊翎洛的脸蛋。 “……”伊翎洛无奈地看着大家,他们也大概了解为什么伊翎洛对她爷爷总是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好啊好啊。”樱雨拍手附和。 “爷爷,放开我啦。”伊翎洛无奈地想推开伊斐清,无奈老爷子抱得死紧。 “恩,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么?”杨殿风对这里也颇有兴趣。 “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玩?”伊翎洛吐槽。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真不孝!”顾维希拍桌而起,状似激动,其实也只是想观赏下这庞大的古典建筑。 “对啊,好嘛洛洛。”老爷子放开伊翎洛,奸计得逞。 “能说不好么?”老狐狸,你最好不要又打什么坏主意! 我能有什么坏主意?老头子装傻地回应她的目光。 “那麻烦前辈了。”尉迟潋夜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竟然这么有礼貌! “不麻烦不麻烦!”老头子开心都来不及。 “可是我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耶。”樱雨不想这么脏啦! “没关系,我这里很多衣服,洛洛很喜欢的衣服。”老爷子笑得眼都弯了。 伊翎洛背脊一寒…… 卷二·零八 爷爷和夜夜 伊宅的后院有一个很大的露天温泉,是老爷子特别花钱弄的,南方的冬天虽然没雪,但是在冬天泡室外的温泉那种感觉是舒服得难以言喻的。 伴着清冽的秋风,温泉上氤氲着淡淡的烟雾,在朦胧的夜色中轻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粘着雾气打过后的小水珠。 “呼~~~”樱雨泡在温泉里,趴在水池边缘的鹅卵石边上,舒服地呵气,一脸满足。 “不要像个小老太婆一样。”伊翎洛肩膀以下都泡在温水里,好笑地看着她那梦幻的表情,有这么舒服么? “洛洛家真好。”樱雨闭眼,脸放在交叠的双手上,声音轻柔而慵懒。 “会么?”伊翎洛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反而在这里受的还真苦不少。 “如果可以一直住这里多好啊。”樱雨转个身,面对温泉,双眸毫无焦距地对着漫天迷雾,思绪仿佛飘到很久很久以前。 “久了就会闷了。”伊翎洛双手交握,在水中玩起无聊的幼稚小游戏,小小的水花随她的动作弹出水面。 “也许吧。” “我爷爷准备的衣服,很恐怖的哦。”伊翎洛先给樱雨一点心理准备。 “恩?怎么恐怖?”你说恐怖我反而更好奇哦。 “我们会被当成娃娃耍。”伊翎洛嘴角抽搐了下,在温泉水里打了个冷颤。 “娃娃很可爱啊。”还以为是什么咧。 “或者这里的一切都对你来说很新鲜……但我已经受够了老头子的幼稚。”好冷,是不是温泉的温度降低了?伊翎洛又打了个冷颤。 “爷爷也是喜欢你才这样嘛。” “我知道……”爷爷就是太喜欢,太宠溺,过分地保护她。 “我们什么时候起来呀?”泡得有点久了。 “你想起来了么?”刚不是泡得不愿意离开? “你不知道泡久了会晕的么?”洛洛这点常识都没有。 “那起来吧。”我还不是看你喜欢才陪你泡这么久! 两人沿着边缘的石子楼梯起来,围上浴巾进屋。 “这??”樱雨看着小屋内挂着的衣服,一时傻眼。 伊翎洛双肩无力放下,有气无力的,“就知道会是这样。” 让伊翎洛难过的是,耳边传来樱雨兴奋呼声:“好可爱哦!” 房内挂着十几套镶满蕾丝花边的娃娃装,统一是梦幻的颜色:粉色,水蓝,鹅黄……隆重而夸张,如果别的地方看到还好,在伊翎洛家耶,是她家!一座中式古典建筑里,穿着英伦风格的花边洋装,那是多么古怪啊! 受不了!伊翎洛想翻之前的穿回来的衣服,“那老头!动作真快,我们本身的衣服都被拿走了!”就是逼她穿这些梦幻小女孩装?然后等着被他们那群无聊男生笑死? “有什么关系嘛,洛洛你这么漂亮,穿这些肯定很好看。”樱雨拿起一件粉色的连身及膝长裙放在伊翎洛身上比着,恩,很好看。 “我才不要,丢脸死了!”伊翎洛推开衣服。 “那你现在想围着浴巾出去嘛?”樱雨打量着单薄的她,眼中带点使坏的神色。 这家伙!跟谁学坏了?伊翎洛粗鲁地抓过裙子,粉色,真恶心!虽然不服气,但是还是乖乖穿上。 这么累赘的衣服,穿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樱雨挑了件水蓝色的小裙子穿上,领口有个大大的蝴蝶结,加上袖口和裙摆都有蕾丝滚边,很适合娃娃脸的她。自己穿好后,她开始帮伊翎洛梳理她齐腰的黑发。 还没有被爷爷当娃娃玩,就已经被樱雨当成娃娃一样玩了,伊翎洛无奈叹气,看着镜子中的樱雨,认真地帮她把头发扎成两边,然后各自挑几缕绕在顶上,凌乱得很自然。 好幼稚的发型,不过很配这件恶心的粉色LOLI装。厌恶地看了下衣服,真想把它撕烂! “好了!”樱雨双手一拍,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这个娃娃虽然不是很乖巧,但是外表够好看。 “那你的头发要不要我帮你绑?”伊翎洛坏心地笑,两手的手指乱动,好像一个见到可爱妹妹的中年大叔。 “不,不用了。”你平时自己的头发都懒得绑,还想帮我啊?“我自己来。” 樱雨马上对着镜子梳理,她必须快快逃离洛洛的魔爪。 伊翎洛无趣地坐在凳子上,看樱雨那么紧张地把自己的头发扭成包包头,哎,女孩子果然需要爱漂亮点,太懒惰不好。 “好了,走吧。”樱雨牵起在一边发闷闹别扭的伊翎洛,大方地牵她出去,虽然她还不太认得伊翎洛家迂回曲折的路。 中式的小池塘,锦鲤,睡莲,九曲桥,凉亭,全部都可以在伊翎洛家看到,以后老了,她该和伊翎洛打个商量,让她在这里养老。 拖着伊翎洛,樱雨看到路就走,分岔路,左边右边,随心而行。 “你确定你知道你去哪里么?”伊翎洛质疑。 “不知道。”看看风景总行吧?穿着洋装,走在中式庭院里的感觉多好啊。 “那我们要去哪?”我带你去总行了吧? “不知道。” “……那你带着我走来走去做什么?”浪费体力啊? “到处逛逛嘛!”这里就像一个大迷宫,不逛逛多可惜,而且晚上的气氛特别清雅,月色撩人哦。 “独赏一轮明月,我该说你自私,还是寂寞呢?” “呵呵,前辈见笑了。”尉迟潋夜靠坐在九曲桥的围栏上,并未回头看伊斐清,该面对的,始终躲不过啊。 “你这么快洗好澡?其他人呢?”伊斐清满意地看着尉迟潋夜的中式套装,这孩子动作挺快。 “洗好就可以了,玩水不适合我。”他轻笑,并不在意穿什么衣服,总好过Chi裸裸吧?(竟然因一个字被口,太沧桑了!) “恩……”该怎么转入正题呢?伊斐清思索了一会,“要我开口问还是你自招?” “招什么呢?”哎,明知这招对这个老狐狸没用,但还是不想太老实。 “你知道的。”好小子,玩迂回战术? “你也知道的。”还问我? “有些事情,毕竟是要别人说出来,才能确定的。”伊斐清轻笑,习惯性地抚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 “伊翎洛被你保护得太好了。”尉迟潋夜轻睇水面,潋滟波光借着月色,折射到他脸上,身上,很轻柔地勾着他的神色。 “是啊,”老爷子轻叹,“当初要不是我太宠她,她的灵感就不会这么弱。”弱到发生事情还要爷爷帮忙。 “所以要加强锻炼了。”把你的孙女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她。 “呵。” “还打哈哈?”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这老狐狸吗? “前辈想问什么呢?”预防说了不该说的,年轻人要不耻下问。 “尉迟潋夜?”伊斐清一挑眉。 “恩。”给你发现了么? “哎,这里兜来兜去有什么好玩的嘛?还不是这个样?”伊翎洛撅嘴,被樱雨扯着参观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是在很无聊。 “洛洛。”樱雨忽然停下,语气很平静。 “啊?”对于她的突然停下,伊翎洛反应不过来。 “觉不觉得尉迟学长和我们不同?”樱雨紧握她的手。 “他啊,太多秘密了。”伊翎洛望向天际,月缺。 “不是,我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气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像你们那样有特别的能力,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有着不一样的气息。”樱雨皱眉,死盯着鹅卵石路。 “他……应该不会害我们的。”伊翎洛握紧樱雨的手,就像握紧自己的手,劝解樱雨,也劝解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知道怎么说。 “好啦,没事的!如果他是什么牛鬼蛇神,爷爷不轰走他才怪呢!”那老狐狸比谁都精明!伊翎洛乐观地想着,大概……没问题吧! 他不一样,她不是不知道。 “尉迟老头他……”伊斐清没有说下去,相信尉迟潋夜也懂他在想什么。“雕像的事情,我只能发个任务给洛洛。” “那么这次前辈你让她回来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了?”他轻笑。 “不全然,我也想了解下雕像的事情。”私下把话说明了比较好。 “什么事情?”今天中午交代过了吧。 “雕像的名字……不可能没有名字的。”老狐狸皎洁地笑,原来伊翎洛那小狐狸是被他遗传的。 “什么你都发现了。”这老头表面爱玩,实际上心思慎密得可以。 “尉迟铭心?”还是确认下比较好。 “恩。”尉迟潋夜只好承认,还能怎样?这老头什么都看出来了。 “难怪你会帮洛洛调查,好像她利用了你,其实是你在利用她。”伊斐清详细分析着。 “或者吧。”尉迟潋夜无奈轻叹,利用么?也许…… “我整理下思绪,明天给洛洛发个任务,并且,”伊斐清深深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好好帮我训练下她的灵感。” “遵旨。”尉迟潋夜会心一笑。 “哈哈,好,好!”伊斐清大笑着拍了拍尉迟潋夜的肩膀。 “哈哈哈哈……”这么夸张的笑声,会是谁? “笑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臭嘴。”伊翎洛暴跳如雷,就知道自己这样的打扮会被顾维希笑死。 “你竟然会穿这么淑女的衣服,哈哈……”顾维希继续口无遮拦,才不怕嘴巴被撕烂。 “好看吗风风?”樱雨捻起裙摆,在杨殿风面前转了一圈,像动画片里的小公主一样。 “很好看。”穿着和尉迟潋夜同款中式服装的杨殿风和顾维希不约而同地点头。 怎么这么不公平!伊翎洛不自然地扯了下自己的裙摆,无奈地看着他们,确实,樱雨比较好看。 “洛洛穿粉色,第一次见。”杨殿风认真审视伊翎洛,“还好啦,没有那么糟,不用自卑,就比雨雨难看一点儿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 “真感谢你的赞美。”伊翎洛皮笑肉不笑。 “尉迟学长呢?”樱雨这才注意到,他们只有四个人。 “师傅早就洗好了,说出来走走,我们去找他吧。”顾维希说完就拉起樱雨,樱雨拉起杨殿风,3个快乐的孩子唱着快乐的歌曲,跳着快乐的舞步走在前面。 幼稚死了!伊翎洛在后面大翻白眼,却又羡慕樱雨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走开走开!”伊翎洛冲到他们前面,“你们又不认识路,不知道去哪里找,迷路了怎么办?还是本小姐带头吧!” “你知道夜夜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带什么路?”杨殿风扯了下她的头发,她一个不稳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们并肩。 “那……这里我熟悉啊。”杨殿风看出她想的了? “大家一起找就是了,难道会跑掉。”顾维希撩了下额前刺眼的刘海,不以为然。 “就是了。”杨殿风握住伊翎洛的手。 她轻轻地回握,真好。 “夜夜!” 尉迟潋夜抬头,看到杨殿风朝他挥手。 “你们洗这么久?”他走向他们,意味怏然地看着躲躲闪闪的伊翎洛。 “女孩子当然要久点。”樱雨没看出他们两个的火花。 “恩……”他目光没有离开伊翎洛。 怎么了?我躲开还不成吗,干嘛一直看我?想笑又不笑出来!伊翎洛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如何。 “出乎意料。”的好看。后面三个字没有说出来,让她的笨脑瓜自己理解去吧。 “哼。”她哪能理解? “你们,都过来。”伊斐清在远远的宅院朝他们大喊。 “怎么了?”伊翎洛心里又是“咯噔”一声,罪过罪过。 “来来。”爷爷慈祥地笑着,让她的心更飘忽。 “洛洛?”又怎么了?怎么她回到家里就一直都怪怪的? “还是不要去了。”伊翎洛掉头就走。 “不能这么不尊重长辈哦。”尉迟潋夜捉住她手臂,把她架在身边。 伊翎洛心不甘情不愿地拖着缓慢的脚步,爷爷这准没好事,为什么你们还非要任由他摆布? 她委屈地看着架在她身边的尉迟潋夜,欲哭无泪,是他送她上断头台的。 尉迟潋夜回她一个“安啦”的笑容,一切处之泰然。 好吧,我不管了。伊翎洛豁出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主线就要出现了,拖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始终觉得自己好像在写卡通片的剧情有点儿幼稚,但又乐在其中。 卷二·零九 永远不醒来的梦 “洛洛,要笑,不要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嘛!” “哼。”怎么笑?变态老头! 伊斐清把他们叫到宅院里,只是为了私欲——拍照。他转着角度,拍着他们的表情,亲自指挥,和专业摄影师没分别。 “来,洛洛,摆个可爱点的动作。”伊斐清拿相机对着伊翎洛,可她就是不合作。 “不要不要不要!小时候就拍这么多了!现在还要我拍,太丢脸了!”她龇牙咧嘴的叫着。 “不是挺好的吗,有个这么疼你的爷爷。”尉迟潋夜没躲过老头子的镜头,也没打算躲。 “哪有!他就是变态老头。”她小声嘟哝,只有尉迟潋夜听到。 “洛洛你就配合下爷爷嘛!”樱雨拉起伊翎洛,摆了个可爱的动作随爷爷拍,而且很乐意。 “就是。”杨殿风和顾维希也臭美得很。 “现在你们当然觉得新鲜,不想想我从小被他当洋娃娃一样玩的!”那种痛苦你们怎么会理解! “不是很好嘛!有漂亮的衣服穿!”樱雨巴不得有这样的爷爷呢。 “你知道我很懒的。”头发都懒得绑,穿这些繁琐的衣服,哪符合她的形象? “你也知道你懒,以前你的头发还不是我帮你绑的!”爷爷也辛苦啊! “那你还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伊翎洛叉腰。 “老头子的心事你别猜。”伊斐清吹着口哨,不理这笨娃。 “而且!我和樱雨的衣服和他们3个的衣服一点都不搭,根本就像走错时空的笨蛋!”还大合照咧? “老头我喜欢。”伊斐清和她杠上了。 “你不要和老人家吵,多不孝顺啊。”尉迟潋夜拉住想发火的伊翎洛。 “你就会帮他!”而且从来不帮我。 “我是尊敬长辈。” “洛洛,不可以这样对爷爷说话的。”樱雨也加入。 “你不孝啊,臭屁洛。”顾维希双手搭在脑后,讽刺的看着伊翎洛。 可恶,又是欺负她! “你们爱拍就拍去,我不奉陪了!”她率先离席,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下,他们全部是一国的,根本都是来欺负她的。 伊宅外的竹林更深处,有个小小的湖泊,伊翎洛小时候不开心经常会跑到这里踢湖边的水发泄。 故地重游,心绪繁复。忘记了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但已经好久没有不开心了。 坐在湖边的大石上,无聊用脚尖地踢打出一层一层水花,漂亮的鞋子被像垃圾一样她丢在一边。 他们应该找不到她,或者说根本不会找。到底在气恼什么?为什么自己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 又不是抢不到糖果。 停下脚下无聊的动作,轻叹,不能这样,不是吗?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却清楚感觉到自己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为了什么?为了谁? 她知道大家都对她很好,只是口头上占她便宜,就算是顾维希这样的不良混混都对她很好。 为什么……? 烦死了烦死了!她抓乱樱雨用心帮她绑好的头发,心里的抑郁始终不散去。 正烦躁着,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这感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阴魂不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反正找到她了,不用担心了。 他这态度反而让伊翎洛不安起来,干嘛啊? 不干嘛。他轻笑,乘月色眺望湖的尽头。 “你很奇怪。”伊翎洛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否则会很不自在。 “我也这么觉得。” 他这什么态度啊?害她想起不该想的。 “你……呃……”想扯开话题,但又没有话题,这种时候真是让人费神又难受。 “我怎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吗? “没事了。”好吧,想不到话题,投降。 “他们在找你。” “啊?你现在才说!”怎么都不急一下? “看你一脸迷茫,迷失在人生的方向上,我不好意思打断你。”急什么?他很好心的。 “真感谢你。”非要惹火她。 “洛……” 附近传来樱雨的声音,音尾未落,就蓦然停止。 “樱雨!”尉迟潋夜马上站起来,看一眼伊翎洛,然后往樱雨声音呢的方向跑去。 伊翎洛也很快穿上鞋子,跟着他的身影开跑。 可恶,这种轻飘飘的裙子,妨碍着她的动作,根本跑不快!她气愤地把膝边的裙摆撕开,可爱的花边随着撕裂的声音落地,及膝的裙子变成小短裙,爷爷会哭的。 “等等我!”就她的身高,怎么可能追得上尉迟潋夜,只能在后面勉强看到他的方向。 “快点!”尉迟潋夜边跑边回头。 “可恶,有种给我长高20公分,我绝对跑得比你快!”她不服气地跟在后面叫嚣。 跑到湖的另一边,樱雨的声音就是从这里消失,然而根本看不到她人。 “樱雨!!”伊翎洛朝着湖面叫,却完全得不到回应。 “洛洛——你在哪里啊?”樱雨穿梭在竹林中,夜晚的竹林,静默而阴森,仿佛随时都会有白影飘过。 “啊……”裙子被路边的小枝桠卡到,她吓一跳,定睛一看,还好,不是什么奇怪东西的手。 “洛洛——”她继续漫无目的地朝竹林叫着,空洞而没有回音。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个湖泊,隐隐透着温柔而冷淡的微光。 “洛洛?”她看着前面的人影,因为太暗,所以看不清楚,但这时候除了洛洛不会有别人在这里。 那人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担心死我们了,你干嘛跑出来啊?”樱雨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像考拉抱树一样。 “?”不对,这人的味道和洛洛的不一样!樱雨抬起头,马上退开两步,可惜迟了。 她只看到前面的水像龙卷风一样朝她扑来,她想躲,已经躲不开了。 水如狂风扫落叶,把她卷起,来不及挣扎,来不及求救,那句“洛……”被淹没在水流里。 水没入湖中,瞬间恢复到先前的祥和。波光涟涟,月色柔和,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想,只有竹林里的虫鸣长吟,不曾间断。 “水,是温柔的;月,也是温柔的。水月相拥,祝你有个好梦,樱雨。”只是这个梦永远不会醒来,湖边的少女轻轻道别。 卷二·一零 见死不救 “樱雨——”伊翎洛心急如焚,一边内疚自己的任性妄为,一边担心樱雨的安危。 尉迟潋夜沉静地看着湖面,“退后。” “?”什么意思?伊翎洛不解地看着他,没有问,乖乖地退后。 尉迟潋夜张开手掌,对着湖中央,一派淡然。他左手压着右手的手背,抚摸着右手上系着的金色绳子。 伊翎洛紧张地盯着湖面,余光扫过他手上的金绳,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绳子有什么特别,不过都知道他即使是洗澡,也会带着(之前在他家住过嘛!)。 “奠镜。”尉迟潋夜语气平和,轻念出两个字,伊翎洛不懂的两个字。 瞬时他手上的绳子应声而解,变成淡淡的流光,在他手腕转了两圈后穿过他的手背,幻化成他他手心中射出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刺得张不开眼。 和顾维希玩蚯蚓那次的光芒一样! 伊翎洛左手挡在额前,勉强睁眼,看见一条金色的光在空中蜿蜒盘旋,仿佛在找寻,仿佛在愤怒。那道光盘旋数圈后,直接刺入湖中央,湖面溅出朵朵美丽的水花,泛起不安定的涟漪。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那道光又从水面穿出来,直接飞回尉迟潋夜的手心,又或者说,被尉迟潋夜收进掌中,穿过手背,变回之前的那根不起眼的金线,一切就像倒带,一气呵成。 “这是什么啊?”伊翎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这金线转移,忘记了他们在这里要做什么。 “去救樱雨。”尉迟潋夜冷静地扯回重点。 啊,对哦!伊翎洛暗暗吐舌,“可找不到她啊!” “找到了,她刚被结界封住了气息,所以感觉不到,我已经把结界破了。”他指着湖面。 伊翎洛顺着他的指引的方向看去,隐隐看到樱雨的身体慢慢浮出水面。 “樱雨!”伊翎洛想冲到湖里,却被尉迟潋夜拉回来。 “别冲动。” “我要救她!”伊翎洛想挣脱他,可是始终没办法脱身。 “笨蛋!”尉迟潋夜无奈一叹,“你的茅山道术是白练的?” “……”伊翎洛歪着脑袋想了以下,对哦,一急起来总是什么都忘记了!领悟到他的意思后,迅速伸出右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伴随着符的生成,汇聚成淡淡的绿光散落在她身上,“疾!” 尉迟潋夜赞赏地看她一眼,还算你聪明。 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了,她迅速往樱雨的方向疾驰,就像少林的功夫轻功水上飘一样。 来到樱雨漂浮的地方,伊翎洛不敢怠慢,画上一道疾符给樱雨,减轻她身体的重量。 背上樱雨,马上往回跑,毕竟两个人的重量加上樱雨湿漉漉的衣服,就算用了疾符,也很难再水中站稳。远远看到闻声赶来的顾维希和杨殿风,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现在才来。 跑回湖边,伊翎洛马上放下樱雨,尉迟潋夜也不含糊,压着她的小腹做急救,杨殿风拍着她的脸,尝试唤醒她的意识。 “不行,必须做人工呼吸。”尉迟潋夜一开口,其他几个人都怔住。 “啊?”伊翎洛眨眨眼,“我不会啊。” “那没办法了。”尉迟潋夜捏着樱雨的鼻子,俯身下去,却被伊翎洛的手挡住。 “不行!你绝对不行!”伊翎洛紧张地大叫,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你不用在这时候吃醋吧!”尉迟潋夜皱眉,樱雨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再拖下去她要歇菜了。 “不是吃醋!”樱雨怎么可以被他亲!“风风,你会不会人工呼吸?” “会吧。”小时候学过。 “好,你来,”她拉过杨殿风,然后把尉迟潋夜推开,“你走开。” “为什么不叫我来?”顾维希指着自己,虽然气氛很紧张,但是他感到很闲。 “你懂什么,风风和我们是三姐妹!”伊翎洛心想,如果是姐妹,应该比较好吧!不管是谁,都比尉迟潋夜好,对,就是这样,什么吃醋不吃醋的…… 杨殿风一边回忆步骤,一边以极其纯洁的心情去帮樱雨做人工呼吸,绝无二想,他是她的姐妹嘛。 在重复几次输气后,樱雨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水,然后开始猛烈咳起来。 伊翎洛抚着她的胸口,帮她缓和呼吸,杨殿风也轻拍她的背,让她咳得不那么辛苦。 尉迟潋夜和顾维希站在一边,根本没他们的事嘛。 “你应该知道是谁做的了?”尉迟潋夜试探着。 “恩。”顾维希有点不想承认,不过没办法否认。 “虽然不一定,不过我想我们感觉是一样的。”他轻叹。 “那我去找她问清楚?” “这样太冲动了,打草惊蛇不好。”尉迟潋夜摇头,睇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三人。 “那怎么办?”完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尉迟潋夜回以一笑,意思很明了。 “不行不行!”顾维希连忙摆手。 “就连师傅开口也不可以吗?”尉迟潋夜很可惜地叹气,仿佛很失望。 顾维希愣了下,忽然明白尉迟潋夜的意思,“可以!只要师傅你开口,就是要我被她吃了都行!” “我倒没有这么毒。”真是好掌握的孩子。 “啊!我精心准备的衣服啊!洛洛你怎么又把它撕了?!”才进门,就被老爷子的惊叫震的耳膜都几乎受伤了。 “爷爷!”她才想兴师问罪呢!“刚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为什么不来帮我们?!” “你们这不是没事了么?”尉迟那小鬼在,我用得着去凑热闹吗?伊斐清淡淡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对他很有信心。 “怎么算没事呢?你看樱雨!都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伊翎洛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地板跺掉。 “我没事的,洛洛。”樱雨伏在杨殿风背上,虚弱地安慰着。 “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他是长辈!”伊翎洛马上改变态度,只是轻嗔,毕竟樱雨现在是病人。 “好了好了,先休息吧,这娃现在很虚弱呢。”爷爷感激地看着樱雨,这孩子真懂事。 “樱雨,今天我们一起睡吧。”伊翎洛低声问道。 “好。”她趴在杨殿风背上,感觉很舒服,舒服得想睡觉。 “风风,跟我来。”她带着杨殿风离开,不理剩下的三人。 待他们走远,伊斐清才收回悠远的视线,定格在尉迟潋夜的身上,“看来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过奖了。”尉迟潋夜轻轻点头,大方接受长辈的赞扬。 “不过,控制得不够纯熟。”伊斐清看了眼他右手的金线,明了地点头,“还有你自己本身的灵力,不要让它失控。” “我尽量。”他已经努力压抑着,为了控制好灵力,甚至情绪都不敢有大波动。 伊斐清左手摸摸下巴,右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加油,然后留下一串笑声离开大厅。 “师傅?”顾维希一头雾水。 “恩?”他挑眉,为什么他们总是爱问他一堆问题呢? “没事了,”看到他的表情,顾维希打住心中的疑问,“我相信你,也知道你不想说自然有你的理由,不过如果你想说的时候,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很乐意听。” “谢谢。”尉迟潋夜把他最真的笑容,送给了顾维希。 “好了,就这里。”伊翎洛带着杨殿风穿过几个院落,在自己的房间前停下。 “谢谢你,风风。”樱雨在杨殿风耳边轻声道谢。 杨殿风的脸没来由泛起淡淡的红,“不要这么说。” “进来。”伊翎洛打开房门,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这里还是保持原样。 樱雨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杨殿风把樱雨放到床侧檀木椅上。樱雨才离开他,就感背脊一阵凉意,毕竟刚刚在身后的,是她的体温,而现在的,只是空气。 “那我先走了,你要帮雨雨换好衣服。”杨殿风交代好后,就退出房外,顺手把门关上。 “啧啧,这娘娘腔今天有点男人味哦。”好像挺可靠的。伊翎洛这是赞美,只是秉承她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风格,就算赞美,也不见得是漂亮的话。 “风风一直都这样啊。”温柔体贴。 “好好,你先换衣服吧。”伊翎洛翻出一件和他们身上差不多的衣服递给樱雨,她的衣柜只有这样的衣服,因为这是爷爷的嗜好。 “洛洛你也要换衣服。”樱雨看着一身狼狈,裙子被撕烂,头发乱糟糟的伊翎洛。 “确实。”伊翎洛低头审视自己乱糟糟的造型,真可笑。 “洛洛,我整理了一晚上,大概理清了你们学校的事情了。”伊斐清坐在饭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含糊不清地交代。 “这么严肃的事情拜托你正经点。”伊翎洛话是这么说,也不见得她正经道哪去。 果然是两爷孙,其他人暗想,这个是遗传问题。 “你们学校的雕像,外表上看来很普通,但实际上里面封住了某个人的灵魂。”强大的灵魂。 “恩,继续说啊。”伊翎洛没停止进食的动作,漫不经心。 “那是一个阳寿未尽,却已经死去的人。”伊斐清继续钓她胃口。 “那是什么谁啊?”樱雨好奇。 “是谁不重要,现在我初步的结论,就是有人想唤醒这个沉睡着的灵魂,或者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做什么事情,而且不一定是好事。”伊斐清缓缓解说,反正他只需要说清楚,不用动手帮忙。 伊翎洛翻个小小的白眼,没好气道:“直接破坏那铜像不就可以了!” “破坏了恐怕什么都没了。”做铜像的人也是用心良苦啊。 “喔。”伊翎洛点头,让伊斐清继续说下去。 “但那些召唤铜像的人,似乎不得要领,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去召唤出里面的灵魂,所以总是惹来不该惹的东西,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体。” “难怪哪里总是粘着恶心的东西了。”伊翎洛点头,看一眼其他人,他们真乖,竟然都没插嘴。 “洛洛,这个事情你必须调查清楚。”老头子正经起来,“因为那个被封印的,是爷爷十分珍惜的一位故人的灵魂。”伊斐清双眼远眺窗外清蓝的天际,思绪飘到很远,回忆起很多他本以为忘记了的往事。 他无能为力阻止事情发生,也没有去阻止,一直愧疚至今,他欠他的,注定要偿还。 “本来就是在调查嘛。”只是不积极。 “小鬼。”伊斐清看着一边认真听他们谈话,却未曾插嘴的尉迟潋夜,“麻烦你了。” “我明白。”尉迟潋夜点头。 “你是麻烦我才对啊!”伊翎洛看不懂他们的哑谜。 “练好你的灵感再说吧!别以为爷爷疼你就可以偷懒!”伊斐清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不都因为你太好哄!”伊翎洛反咬一口,以前明明就是爷爷太宠她,看不得她辛苦才故意放水,导致她现在灵感这么弱。 “以后哄小鬼去。”伊斐清奸笑,“他可不见得能被你哄到。”所以把你交给他了。 “我才不理他!”伊翎洛粗鲁地擦擦嘴角,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吃好了,就带队离开饭厅。 “小樱雨,昨天死人妖占你便宜哦!”顾维希装出吃醋的表情,搭着樱雨的肩膀,很是委屈。 “啊?”樱雨眨眨眼,“他只是背我回去啊。” “奸诈,你们都奸诈!不告诉她事实!”顾维希指着伊翎洛和杨殿风大声嚷嚷。 杨殿风一把拉过樱雨,“我们是姐妹嘛。” “姐妹到接吻的程度。”顾维希把话挑明,其实他不是吃醋,只是喜欢惹事。 “接吻?”樱雨不解。 “人工呼吸啦!”伊翎洛摆摆手,毫不在意。 “恩,就是,很纯洁的人工呼吸。”杨殿风附和。 樱雨的小脸霎时染上一片迷蒙嫣红,人工呼吸,那也算接吻吗?“呃……还是要谢谢风风。” “看吧,雨雨都不介意。”杨殿风嚣张地朝顾维希做个大鬼脸,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小樱雨,我们也做人工呼吸吧~”顾维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闹了维希。”樱雨脸上的红晕未散,低头嘟哝。 “真偏心。”顾维希一副“你好过分”的表情,双手搭脑后,很不满。 “那你也愿意当姐妹吗?”杨殿风一把亲昵地环过顾维希的腰。 顾维希一阵鸡皮疙瘩,行,死人妖你有种,“你们做去,我这是男人中的男人,才不屑沦落为‘姐妹’!”说完一把推开他。 “夜夜,你徒弟欺负人。”杨殿风摆出司徒灼月的口吻,投靠一直都很安静的尉迟潋夜。 “别闹了,维希。”尉迟潋夜忍不住唇角的笑意,恐怕顾维希再闹下去,他也会成为炮灰了。 “好吧,师傅开口,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顾维希一副革命烈士的神情。 “又说的这么夸张了!”伊翎洛一脚踩在顾维希的脚板上,听到顾维希吃痛的轻哼,满意地快速撤离。 尉迟潋夜轻叹,这群孩子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卷二·一一 忍辱负重 十月中旬,离运动会越来越近,火红的校园内在任何时间段都能看到练习的学生,特别是午休时间。 不过有些懒惰的人是例外的,他们只是随便参加个项目凑数,比如顾维希。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夏季短袖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斜斜歪歪地挂在脖子上,伸长双手趴在桌子上大发牢骚。 “臭屁洛,什么时候能再去你家玩玩呢,老子好无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维希,你说话怎么像个小混混一样。”樱雨隔着伊翎洛朝他埋怨。 “要去你自己去,老娘不奉陪。”混混的话就你会说啊,伊翎洛瞪了他一眼。 “最近太安逸了,好无聊。”从她家回来后,本来想调查樱雨被袭击的事情,可是猎物迟迟不上门,他也不去自讨没趣,打算好好地坐以待毙。 “你不是报了跳高吗?”伊翎洛挑眉。 “你不是报了短跑吗?”顾维希也学她挑眉。 “我需要练吗?”老娘技术一等一。 “我又需要练吗?”老子技术更是一等一。 “你们又来了。”樱雨无奈地耸肩,不打算阻止他们。 他们平时磨牙吵架已经是常有的事情,阻止也没有用,大家都好像很喜欢和洛洛吵架,感情多好啊,樱雨一边被魔音攻击着,一边胡思乱想。 “顾维希在吗?” 顾维希听到这声音,马上全身寒毛竖起,是的,猎物上门了。虽然说是猎物,但听到她娇嗲的调调,还是难免混身难受。 他整理了下心态,也整理了下动作,用自以为很帅气的表情看向门口,“有事吗?” 司徒灼月看到他今天态度不错,得到大大的鼓励,婀娜多姿地步入进他们教室。 就她一路走来这一点点小路程,顾维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他佯装镇定,坐稳。 “上次你说你周末没空,我特意等了两个星期才来找你。”司徒灼月含情脉脉,对顾维希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 “恩,找我有什么事?”要镇定!虽然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是问他有没有空,可顾维希必须欲擒故纵地多问一句,否则显得太主动,不像他自己。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宾果! 顾维希心里依然挣扎着,寒意不断侵蚀他的理智。不行!师傅给他的任务,怎么能失败?顾维希,一定要成功!“有吧。” 伊翎洛和樱雨听到他这句话,惊讶地忘记把张开的嘴巴合上,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顾维希和尉迟潋夜的打算。 “那么周末晚上可以和我去约会吗?”司徒灼月本以为他会说拒绝,没想到他没有,一下兴奋起来。 “约会?”顾维希好不容易维持好的面部表情僵了下,下意识地讨厌这个字眼。 “呃……你不喜欢吗?那散散步可以吧?”司徒灼月乘胜追击。 嗯……这个词比较好接受,虽然约会和散步都是到处走走,“可以。” “那么,到时候联系。”司徒灼月眉开眼笑。 “好。”顾维希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崩解了。 “既然好了那还不给我?”司徒灼月娇嗔地拍了下顾维希的肩膀。 “给什么?”同学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的电话号码啊!”否则怎么联系呢?司徒灼月美美地想着,可以约会还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真是一举两得。 “我电话昨天摔坏了,我们现在先约好时间地点,到时候见吧。”我才不上当,我也不找死,给你电话号码我不用活了,顾维希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好吧,那么星期六晚上7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司徒灼月知道电话坏了事借口,不过他愿意一起出来已经是一个飞跃式的大进步了。 “没问题。” 得到答案后,司徒灼月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她一走,顾维希马上放松下来恢复之前趴桌子上的动作。 “你吃错药了?”伊翎洛第一个开炮。 “维希你难道在她的连环追击下牺牲了?”樱雨也难以理解他的态度。 “你们傻啊!看不到我刚刚表情多僵硬多难受吗?”顾维希拍案而起,他们竟然看不出他忍辱负重。 “看不出来,我看你很享受呢。”伊翎洛侧坐着,手放在椅背托起下巴冷笑。 “去!”他恼火地一手抓乱伊翎洛的头发。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伊翎洛双手护好自己的头发。 “那么说,你想我朝你吐口水了?”顾维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脏。”樱雨一脸唾弃地看着顾维希。 “我说说而已,不要当真!”顾维希连忙摆手,不能把樱雨带坏。 伊翎洛得意地朝他吐舌,“说吧,你是撞什么邪了?”竟然接受那个妖女的邀请。 “还不是为了你们!”顾维希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不要扯到我身上。”伊翎洛一副你“你走开”的表情,看得顾维希更是气恼。 “我和师傅怀疑她就是控水攻击你们的人。”顾维希特意压低声音,不再嬉皮笑脸。 “她?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伊翎洛好笑地否定这个无聊的猜想。 “你被攻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可樱雨被攻击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就你的灵感,算了吧!这次师傅就是让我试探下到底是不是她。师傅怀疑她攻击小樱雨只是因为我和她关系好,而你,就暂时不知道了。”顾维希双手一摊,好像对伊翎洛的死活毫不在乎。 “那么说,有可能铜像是她做了手脚了?”突如其来的线索让伊翎洛心情大好。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们要好好慰劳我!我这次忍辱负重只为了你们啊。”顾维希装出很委屈的样子。 “如果试探出是她,我就请你吃饭。”伊翎洛难得大方一次。 “好,一言为定。不过,”顾维希又坏坏一笑,“你不要亲自下厨,我会无福消受的。” 教室里传出一片混乱的吵杂声,是某人的桌子被踹翻了的声音。 凤凰海角—— 顾维希为了套大鱼儿上钩,所以没有因为心理恐惧而迟到,反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5分钟,可惜他始终没有司徒灼月早。 “等了很久了吗?”他淡淡开口。 司徒灼月深情凝视他良久,然后撇过头去,“我也是刚来。” 怎么不看他了?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不看我了?” “讨厌,人家这是害羞。”司徒灼月十指交错在身前,微微低头。 “……”忍住啊,不能把她踹下海。“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清楚你。” “你问啊。” 台上风风火火,台下一样风风火火。 这么一出好戏,身体到处充斥着八卦分子的八婆们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别挤我,死风风。”伊翎洛弓身躲在离顾维希和司徒灼月不远的一处大岩石上小声警告,把一边的杨殿风挤过去,预防个子高的人泄露行踪。 “嘘,等下被他们听到。”樱雨跪坐在沙地上,偷偷朝目标人物探头,不忘警告后面的骚动。 “洛洛你这样我会看不到,你让开点。”杨殿风被伊翎洛霸道地挤到一边,想看又看不到。 “不要太大声。”尉迟潋夜这个号称不八卦的君子也在其中窥探着他可爱的小徒弟的美好约会。 “不要挤我!”伊翎洛再次警告,音量有点失控,还好被海浪的打在沙滩上的声音覆盖过去。 “只有你有得看,太不公平了。”杨殿风把她一把拉到后面,站在樱雨旁边往外面尽情地偷看。 伊翎洛想把自己的位置抢回来,却被尉迟潋夜拉着手臂,示意她安静。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尉迟大少爷根本不甩她。 “你在班里应该很受欢迎吧?或者说在学校应该很多男同学喜欢你。”顾维希随性地坐到沙地上,在海边站着说话太奇怪了。 司徒灼月也跟着坐下,“恩,应该是吧。”她害羞地点点头。 “比我好看的也有很多吧?”顾维希问出重点。 “这个我没有注意……”司徒灼月说到一半,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我不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的。” “那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你的忧郁。”司徒灼月双眸迷蒙,小脸微红。 “维希忧郁?”伊翎洛不敢置信,差点大笑出声,还好尉迟潋夜眼明手快捂住她的嘴巴。 “这女人果然眼光够奇怪。”杨殿风也开口附和。 “维希有忧郁过吗?”樱雨费解。 “估计没有。”尉迟潋夜回答大家的疑问。 老子一个粗犷豪迈大咧咧的男人,你说老子忧郁?莫说后面偷看的人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相信。“我哪里忧郁了?” “你的忧郁,从不在人前表现,只有对着大海,你才愿意诉说你的哀愁,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帅。”司徒灼月着迷地说着。 “我那天脑子抽风。”顾维希无聊地抓一把沙子,抛向海里,想象着这堆沙子如果是司徒灼月,那多好。 “还有你的冷漠。”司徒灼月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只是对你而言。” “你果然是对我有意思,所以故意用冷漠的态度来吸引我对吗?”司徒灼月往前一倾,差点扑到顾维希怀里,还好他躲得快。 “别人追你你不喜欢,我对你这么恶劣你反而喜欢我?”果然是有被虐倾向。 “他们那群小蝼蚁,怎么能和你比呢?”司徒灼月扑了个空,有点难过。 “我现在明白地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完全没有让我喜欢的理由。”顾维希挪下屁股,坐得离她远一点。 “那么你喜欢樱雨吗?”司徒灼月垂下眼帘,让他看不出她眼里的杀意。 终于进入主题了!顾维希捏一把冷汗,这是刚刚的冷汗。“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那难道是伊翎洛?”司徒灼月穷追不舍。 “反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那个笨蛋!这样说,不就是直接挑明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伊翎洛咬牙切齿。 “别激动,牙等下都被你咬碎了。”尉迟潋夜好言相劝。 “这样如果让雨雨又被攻击,他怎么担当。” “你们会保护我的嘛。”樱雨甜甜地笑着。 “我们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杨殿风无奈,况且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樱雨知道自己说得很荒谬,不可能永远不分开,但是却希望大家能永远一起。 “永远么……”尉迟潋夜陷入深思。 “为什么不喜欢?我哪里不好?”司徒灼月双眸已经泛着浅浅的湿意。 “外表太柔弱,做事扭扭捏捏的,说话又娇滴滴的,总是什么都不好!”顾维希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那你到底喜欢谁?”司徒灼月哭喊出声。 “老子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自己!所以你不要再使阴招攻击小樱雨或者臭屁洛,有种冲着老子来!” 卷二·一二 水月淼淼 司徒灼月吃惊地睇着顾维希,“你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还装傻? “我攻击他们?”司徒灼月压下惊讶的情绪,也许他说的不是那件事,不要自爆其短。 “这里是海边,你要弄死我很容易,但你不要对我的朋友出手,我说得这么明了,你不需要再给我装傻。”顾维希浑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不复刚才的激动,语气很温柔,却能让人感到他明显的怒火。 看着渐渐靠近的顾维希,司徒灼月手足无措,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发现了,她根本不知道顾维希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来啊,让我和水一起长眠。”顾维希温柔地在她唇边吐息,却不靠近。 他越是这样,司徒灼月越是害怕,而且她不知道顾维希有什么能力,能力有多强,单是气势上就能把她压倒。“不要逼我!”她弱弱地开口。 “怎么?在背后耍阴的就那么狠,现在被拆穿了反而害怕了?”顾维希轻蔑地笑。 “我……谁叫你不理我。”而且和樱雨那么好。 “我不理你你就想杀了她?” “她现在又没死!”司徒灼月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樱雨没有死,她就没有错。 “如果死了呢?”顾维希咆哮。 “反正现在没死,不是吗?”绝对不认错。 顾维希退回原来坐的位置,司徒灼月暗暗松了口气,“那么臭屁洛,你为什么攻击她?” “她碍事。”司徒灼月一反常态,不再装娇娇女,恢复本身的恶劣性格。 “我哪里碍着你了?” 不单司徒灼月和顾维希,就连一同做坏事的孩子们都被伊翎洛的举动吓到,她以为这是在干嘛?他们偷偷跟踪维希,她竟然跑出去找骂?! 司徒灼月迎接又一波惊讶冲击波,久久不能回神。 “说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伊翎洛走到她身前,揪着她的衣领。假如就在这里开打,她未必赢过司徒灼月,但是起码见到她本人,不至于只被水虐而不能反击。 “你怎么在这里?”顾维希大吼,“难道说……你们全部跟踪我?” 还躲在石头后的几个人不好意思地走出来,一脸尴尬。 “你们太过分了!”顾维希暴跳如雷。 “别吵!妨碍我逼供了!”伊翎洛一脚踹在顾维希面前的沙砾上,没有踹中他,但足以达到恐吓效果。 “我……不说行不行?”司徒灼月看到他们人这么多,根本嚣张不起来了。 “你说呢?”伊翎洛扭得指节格格作响。 “我……”司徒灼月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希望在场的男士能当次护花使者。 可惜他们都是冷血的,就连有圣母心肠的樱雨也不搭腔。 “不要卖可怜!”顾维希加入阵容,和伊翎洛左右夹攻,看到她这可怜相就难受。 “说,还是不说?”伊翎洛咧嘴,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显得她的笑容特别阴森。 “因为你屡次妨碍我们召唤雕像的灵魂!”司徒灼月退后一步,差点摔倒沙地上。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很好,果然是她做的。 “有是有,但是这个真的打死我都不能说,说了也会被打死!”司徒灼月连忙摇头,坚决地咬紧牙关。 “那你就在这里死吧!”伊翎洛正想报仇,却被尉迟潋夜制止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尉迟潋夜还是比较冷静,懂得去问重点。 “我不知道。”司徒灼月一脸无辜。 “你干的坏事!你会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伊翎洛大吼。 “我只是接到任务,他们不觉得我重要到必须知道事情的原因。”见生命暂时没威胁,司徒灼月也恢复到普通的态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尉迟潋夜的态度很平静。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个,但是不能说。”司徒灼月手滑过嘴边,做出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很好,不说。”顾维希也不想就此罢休。 “维希,好了,不要强人所难嘛。”虽然司徒灼月攻击过樱雨,不过樱雨看到她现在这样被欺负,还是很好心地拉她一把。 “小樱雨,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我不原谅她,但是你们也不要欺负她。” “……好吧。”顾维希无奈地叹口气,再看着司徒灼月,“警告你,不要再打她主意,否则我们谁也不会放过你。” “哼。”司徒灼月不接受这个警告,但现在自己处在弱势,又不得不认命。 “呵,还喜欢这个大老粗么?”伊翎洛冷笑着。 “谁喜欢他,以前被他外表骗了!是我瞎了眼!现在看清楚了,就不可能再对他有意思!”司徒灼月极力否定,起码要给自己留点尊严。 一直沉默的杨殿风,亲昵地拉着顾维希的手,一脸爱意,“其实,维希喜欢的是我。” “对。”顾维希身体倾近杨殿风,嘴唇靠近他的脸。死人妖,敢恶心我,如果司徒灼月攻击你,我绝对会送你一程。 “…………………………”看着这对“亲密”的男人,司徒灼月更是羞愤,自己竟然看上一个同性恋。“没事我先走了,我会检讨自己的。” “哟,你也会检讨。”伊翎洛冷言讽刺。 “检讨自己瞎眼看上同性恋!否则我的魅力,怎么可能勾不上他?”司徒灼月轻佻地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离开。 “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去攻击樱雨。”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冷冽地瞪着眼前的卷发少女。 “可这口气我就是吞不下!”大不了以后转学! “别把我的警告不当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少年阴冷地耻笑少女的无知。 “为什么你们都护着她?”外人护着她就算了,就连自己人都这样! 少年轻轻一推滑到鼻梁上的镜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势在必行呢?” “准备好棺材收尸。” 在顾维希的冲动下,事情一塌糊涂,虽然表面上知道了很多事情,却也一样是打草惊蛇了。 尉迟潋夜幽幽长叹,为这个鲁莽的小徒弟感慨起来:“现在敌暗我明,倘若有什么事,我们还要接受多方位的攻击而不得反击。” “我错了。”顾维希安静地反省。 “乖乖,没关系的。”樱雨难得一次可以像摸小狗一样拍拍顾维希凌乱的褐发。“尉迟学长,你们不是可以感应到别人的气息么?” “有的人的气息是可以隐去的,不会被别人发现。”比如他自己。 “那我们就是只有被虐的份了。”杨殿风和樱雨在团体中式最弱,最容易被攻破的,所以根本担忧不了那么多,换句话说,受到攻击如果没有其他三人的保护,那么他们就是必死无疑。 “樱雨我会保护你的。”伊翎洛大方地拍拍樱雨肩膀。 “那风风呢?”樱雨感激地看了伊翎洛一眼,可难免担忧杨殿风。 “死人妖我来保护行了吧,其实对方不一定会对我们采取攻击啊!”虽然有点说不过去,不过顾维希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之前他们就已经攻击过伊翎洛,他们召唤来的就算不是雕像本身的灵魂,恐怕那些孤魂野鬼,对他们来说也有什么用途,我们直接把那些灭了,就是挡了他们的道。”尉迟潋夜详细分析,其实怎么都是他们吃亏。 “哎呀不管了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你总算不用战战兢兢度日了。”杨殿风安慰顾维希,“小月起码暂时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吧,还得感谢我啊。” “免了吧,我还要费心保护你这个没用的死人妖,和以前有什么分别?”一样这么恶心我!顾维希一脸厌恶。 “最主要他们不要攻击樱雨和风就没问题了。”尉迟潋夜如果自己面对他们,应该是没有问题。运动会快到了,一举办就是差不多一星期,伊翎洛又要锻炼,未来的时间根本很不够用。 “不管如何,我都试探出那个人是司徒灼月了,那么臭屁洛你说请我吃饭还算不算数?”顾维希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约定? 做事没有做好,还敢来领赏!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本小姐说话不会不算数的,时间你定,想吃什么随便你。” “真大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顾维希轻佻打了个响指。 有钱有什么用呢?再多钱,也买不到那些奢侈的感情。 果然,之后小月没有找过顾维希,偶尔在校园碰到,也装做不认识地擦肩而过。 如果像一般爱情小说那样,顾维希因为没有小月的纠缠就觉得空虚,那就大错特错了。少爷他自在得很,日子过得很是风流快活,运动会么?跳高么?一律不练习,和伊翎洛完全是一个样。 反观徐婷婷,基本每天放学后都去练跑,看着伊翎洛懒散的态度,她更确定了自己不会输,练习,只是不想松懈,不想输给别的班级的人。 在浑浑噩噩中,运动会已经越走越近,只是除了尉迟潋夜外,其他人都不关心这事,也不记得这事。 其实他也不想记得,不过学生会那边不能再偷懒了,偶尔还是要出席下一些无聊的会议,就算这个副会长他很不想当,始终还是要给会长面子。 再说雕像的事情,似乎被司徒灼月通风报信了,最近事情少了,但大家没有因此而松懈,反而因为这一派和平的气象而更加紧张,就怕一个不小心,运动会出什么事情,那时候人多,根本什么偶都顾不了。 10月25日,离运动会还有两天。 伊翎洛很不情愿地被拉去练习,顾维希和杨殿风也不例外。 “我不用练习也不会输的。”伊翎洛在跑了几圈后,瘫坐跑道旁边的草坪上抱怨。 “你看看徐婷婷,人家多努力啊!洛洛你好歹也随便跑跑做做样子嘛,否则如果你赢了,她会更难过的。”还是樱雨周到,顾及到失败者的心情。 “啊,无聊。”她好想就这么躺在草坪上,可惜这样太不雅观了,只能双手撑身后仰坐着。 “看维希,跳得真好。”樱雨看着远处同样被逼练习跳高的顾维希,在练习的同学中,算是出类拔萃,这家伙肯定是天生弹跳力比较好。 “野猴子一只。”伊翎洛远眺还在跑道上拼搏的杨殿风,虽然他坚持不想练习,但是被樱雨的硬拉下,还是死死地跑了好多圈,而且用后面有大怪物追着他的心态去跑。 “哎,有运动神经的人真好。”樱雨微笑,眼里全是羡慕。 “这个不是天生的,”伊翎洛摇头,“我从小就接受很多训练,为了逃命,必须跑得快。” “这也不错啊,起码锻炼到自己了。”樱雨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整个操场努力练习的同学,有点落寞。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杨殿风在经过他们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打算先休息下。 “风风不能偷懒!”樱雨努力鞭策着每个人。 “那为什么洛洛可以?”杨殿风气还没有缓过来。 “我短跑,你长跑呀!”伊翎洛理直气壮给自己偷懒的借口。 “不行了我,真的要休息下了!”他不管樱雨的反对,一屁股坐在她们旁边,热死了。 “看,人家维希还在……” “我怎么了?”樱雨没有说完,顾维希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在杨殿风背后坐下,把他当成枕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哎,你们真不勤快!” “你什么都不用参加,当然这么说。”伊翎洛捏着樱雨的脸蛋,我用力地扯,就是要扯到你说不出话~ “窝也想三加呐~~”樱雨被伊翎洛再一次捏得说不出标准的国语。 “只是没有运动神经,对吧。”伊翎洛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喂,顾维希同学。”杨殿风蓦地认真起来,“你对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恐怕真会被说成同性恋。” “老子累死了,借背靠靠不行啊?你看臭屁洛和小樱雨都是女孩子,我能靠在他们身上吗?”小气鬼。 “是有道理,不过嘛……”杨殿风反过身来,顾维希一个不稳,头跌在他的大腿上,“这样呢?”杨殿风邪恶地笑着。 “哦哦,真是同性恋啊!”伊翎洛添油加醋地赞叹。 “……”确实像,而且是一幅非常美丽同性恋图,只见杨殿风温柔地笑着,左手撑在草地上,右手抚摸着顾维希被秋风吹乱的褐发,顾维希则一脸愕然地枕在他的大腿上,如果加点玫瑰熏染效果就更美丽了。樱雨不敢说出来,就怕顾维希敲她的脑袋瓜。 顾维希霍然起身,马上坐好,每次都被这死人妖做的出暧昧举动吓到,以后都不用混了。“算你狠!” “希希赞人家了。”杨殿风学起久违的司徒灼月,娇羞地一甩手指。 “我要吐了,不要阻止我!”顾维希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拼命抚着喉咙。 “吐吧,养草的好肥料。”伊翎洛看得正高兴,发现尉迟潋夜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走过操场。“咦,那个谁啊?没见过啊。” 杨殿风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个啊,就是很宠夜夜的那个学生会会长嘛!” 哦哦,学生会会长,入学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呢,怪只怪她开学典礼的时候没去。奇怪了,那为什么尉迟潋夜也没有参加?副会长这么闲么? “那边是你的朋友吧?”林亦城浅笑,或者他的外在性格和尉迟潋夜差不多,所以对他才特别好吧。 “恩。”尉迟潋夜心不在焉地应着,继续往前走。 “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反正平时上学放学都见到。 “怎么呢?好像心情不好?”比尉迟潋夜还要高点的林亦城,歪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他。 “最近会太多了,不能翘。”尉迟潋夜无奈地苦笑,开会实在是很无聊的事情。 “运动会嘛,我也帮不了你了。”林亦城推了推眼镜,作为学生会会长,他不也一样无奈么? “就算不开会,运动会一样能办成的。”尉迟潋夜看着草坪上上胡闹四人,最近因为太忙,好久没有和他们一起祸害校园了。 卷三·镜影幽幽 卷三·零一 无聊的运动会开幕 运动会当天—— 单是隆重的又幼稚的开幕仪式,就耗了半天,第一天根本不会有什么比赛,就要表演些什么踏步出场,无聊透顶。 伊翎洛虽然心里碎碎念,可还是乖乖地跟着大家完成了开幕仪式,然后校长开始训话,校长训话完后,又到学生会会长说话,大致都是祝贺开幕成功的二十年不变的致辞。 散会之后各班分别在规定好的地方搬凳子坐下,老师开始训话了,开个运动会隆重得要命,个个都有话说,个个说的都是废话。 步长茂套着和学生一样的秋季的运动外套,来回渡步,说着一堆无聊的注意事项,年年如此,乐此不彼。 “如果有人受伤了,大家要帮助受伤的同学,带他去保健室;如果跑道上在比赛,不要随便穿越;还有大家的零食包装不要随地丢……” 伊翎洛要明天才有比赛,所以今天根本就是无所事事的,樱雨就更无所事事,只要摆着当花瓶,如果有同学受伤,帮忙照顾下。 “伊翎洛。” 哎,跑步完了又没有她的事了,就是给几天时间她在学校的到处玩,问题只是这么热闹的时段,想调查什么都不行,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更不好。 “听到没有,伊翎洛!” 不知道尉迟潋夜这几天有什么要忙,好久没有说话了,感觉怪怪的。那个学生会会长和他…… “伊翎洛!” “哇!”步长茂泛着油光的大饼脸蓦然出现在伊翎洛眼前,差点把沉思中的她吓得下到十八层地狱,“老师!你这样吓人很缺德的!” “你这什么话?我叫你几次了?上课走神,运动会也走神!”步长茂摆出教育者的架子,指着伊翎洛的鼻子教训着。 “可你也不该吓我啊!”伊翎洛也理直气壮。 “你的猫,不要让它乱跑!否则被踩死了学校不会负责的。”以前已经警告过她很多次,可她还是带猫来上学,还说是猫跟着她来的,简直是荒谬。 “放心吧,它不会乱跑。”单是脑袋,它比你聪明多了。 “最好是这样。”步长茂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训话。 “哈啊——”步长茂的视线一移开,伊翎洛就打了个大哈欠。 “洛洛。”樱雨小声地在伊翎洛耳边叫唤。 “恩?” “糖糖在哪里?” “不知道。”最近都到处跑,为了杨殿风,很久没有管糖糖了,它知道回家就好了。 “真的要小心哦,跑步的人很多呢。”樱雨小心翼翼叮嘱。 “不会的,它比不长毛聪明多了。” “等下找风风玩吧?” “好。” 班主任训完话后,终于可以说解脱了,脱缰的野马们到处开跑,第一天的比赛比较无聊,观看的很多,但是抱着玩闹心态的人更多。 “我想吃冰棒~~”顾维希穿着运动服无聊地伸个懒腰。 “自己买。”伊翎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来,我们猜拳。”顾维希坏心地一笑,对猜拳很有信心。 “真幼稚。”杨殿风口头这么说,但已经摆出了猜拳的驾驶。 “来啊,你们不要出慢了。”樱雨也伸出手。 “先告诉你们好了,我出布!”顾维希出动到心理战术。 “好,不要使诈!”伊翎洛心想,你出布,我出剪刀就好了,才不用像那么多迂回战术,你就是想我出锤子么?我就不出! 结果—— 樱雨,杨殿风,顾维希:锤。 伊翎洛死死地去小卖部买冰棒,味道随便乱挑好后就往操场走去,就是要慢慢的,等死他们,欺负本小姐。 伊翎洛思想上正在欺负另外三人的时候,手臂被一个人捉住了。她定睛一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很忙吗?”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表面上挺忙的。”尉迟潋夜翻开她手上装着冰棒的塑料袋,直接拿出巧克力味的。 “又抢我的东西!”伊翎洛伸手去抢,可惜不够他高,连够都够不着。 尉迟潋夜举高双手,在空中拆开冰棒的包装,直接塞进嘴里,“现在是我的了。” “你卑鄙——” “喏,给你,你还要不要。”尉迟潋夜把吃过的冰棒放到她面前。 “不要,脏死了!”只能回头再买一支,现在小卖部人这么多,挤死她了。 “脏?”尉迟潋夜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身前,倾近她耳朵轻轻吐息:“又不是没亲过。” “啊?啊啊啊啊啊?????”那不是做梦吗?伊翎洛陷入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大混乱。 “夜,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带眼镜的男生看到尉迟潋夜后,轻轻皱眉质问。 尉迟潋夜咬一口冰棒,“知道了,真烦人。” “这个是?”学生会会长吧?伊翎洛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和尉迟潋夜太像了。 “林亦城。”他礼貌地朝伊翎洛一笑,介绍自己的名字。 “哦……哦,你好。”笑得也很像,伊翎洛惊呆地站着,蓦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那么笑面虎你忙你的大事去,我先走了。”说完她就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喂,你不买你的冰棒了吗?”尉迟潋夜提醒道。 “不要了,你个卑鄙小人。”伊翎洛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奔跑。 第二天,短跑初赛,伊翎洛轻松地以不错的成绩进入2天后的决赛,徐婷婷也不例外,让人意外的是司徒灼月也通过了。 “不错嘛,平时娇滴滴的,原来运动神经这么发达。”伊翎洛讪讪地讽刺。 “这是技术。”司徒灼月不想理她。 “好啊,后天看看谁比较能跑。”这次比赛终于有点意思了。 “我哪有你厉害,这么会逃命。”司徒灼月轻蔑一笑。 “恩,是的,你总会有机会尝试到逃命的感觉。”伊翎洛离开场地,丢下一句意图不明的话。 “维希,你家月月很会跑步哦~”伊翎洛回到班级的位置上,首先拿顾维希开炮。 顾维希打了个冷颤,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以为自己会忘记,原来过去的伤害一直在,只是自己在逃避。(不好意思,我写夸张了,哈哈) “后天看我们比赛。”伊翎洛在他身边坐下,右手搭在他肩膀上。 “饶了我吧。”顾维希一脸无奈。 “不行,你在了我比较有兴致。”得理不饶人。 顾维希甩开肩膀上的手,“我管你呢。我自己的比赛都没有通过,你的输赢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可能输了?”不是跳得很好么? 顾维希摆出伟人的神态,“比赛不一定要赢,我只是要占个名额,才不和那群孩子争个你死我活,要懂得退让,知道吗?” “真伟大。”伊翎洛也顺着他的意思摆出崇拜的眼神。 “去去,少恶心我!”他想拍苍蝇一样隔开伊翎洛投射过来的闪烁目光,感觉遇见他们的自己很倒霉。 “樱雨呢?”怎么不在?现在才发现。 “去找死人妖玩了吧。”真偏心。 “哦哦……最近有何你师傅说过话吗?”伊翎洛状似无心。 “他最近不是很忙吗?哪有空和我八卦呢。” “那也是啊……” “好想他。” “是啊……”伊翎洛开口头才知道说错话,心里祈祷着顾维希千万不要注意到这句话,可是看到他得意的眼神后,知道自己掉到陷阱里去了。 “我……我去找糖糖。”她站起来,不等顾维希开口,就跑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维希撑着下巴,轻笑出声:“傻孩子,为什么都这么老实呢?” 伊翎洛离开热闹非凡操场,来到中庭。平时就不是很多人的中庭,现在更显得人烟稀少。 说是找糖糖,但不知道找来做什么。 “糖糖——”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找糖糖,只是个离开那个话题的借口。 “糖糖,你在哪里?”为什么还要找它? 穿过中庭,来到校道这边,因为运动会的开幕,打扫方面特别注重,原本铺着薄薄的红叶的校道两侧现在都很干净,只有新飘落的几片红。 “哎,找它做什么啊,我这个白痴。”伊翎洛停在校道边垂首,踢着地下的新红。 “找它?” 伊翎洛抬起头,看到林亦城手中捧着小小的糖糖(久违了,是我冷落了它,捶地懊悔中。),手指抚着它的小巧下巴,糖糖一脸享受地在他手上缩成一团。 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它就是糖糖?”接过他手中的小白猫,伊翎洛看到糖糖不舍的眼神,很好,这家伙太久没管了,就忘记主人是谁了。 “看到过你和它。” “哦,原来我们一人一猫这么出名。”伊翎洛抱紧糖糖,因为林亦城的笑容太好看,有点走神了。 “出名不出名,我倒不了解,不过一直有注意到你们。”林亦城紧紧地盯着比他矮一截的伊翎洛。 这样看她做什么?“恩……,那谢谢了。”伊翎洛转过身,被他说的话害得她不好意思起来,难道只因为他太像尉迟潋夜,甚至比他温柔? “怎么了?”林亦城对她的行为不解。 “没什么,谢谢你帮我找到它,我有事先走了。”哎,为什么今天一天都在逃,都在跑? “啊啊~拿开拿开!”不用怀疑,这必然是杨殿风的杀猪叫声,原因十年来始终如一——糖糖。 “它又不咬你!”伊翎洛有点恼火,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很烦躁。 “就是不要!拿开,但是不要放开!”放开了就会追着他跑。 “喂,我可是特意来找你们的!”伊翎洛把糖糖举到前面,糖糖友好地朝杨殿风打了个招呼。 “除非它变成别的东西,否则我都不要它接近我!”杨殿风退后一步,向樱雨发出求救的眼神。 接受到信号的樱雨,只好接过伊翎洛手中的糖糖,抱在怀里,站在离杨殿风五步外的地方。 “好了,有什么事?”杨殿风情绪平复下来,才问起正是。 “那个林亦城,到底是什么人?”伊翎洛心里放不下。 “学生会会长啊!”不是看过几次了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伊翎洛皱眉想了下,“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不知道怎么形容!” “洛洛恋爱了~~!?”樱雨在远处惊讶又惊喜。 “你不是喜欢夜夜的吗?”杨殿风只有惊讶。 “谁喜欢他了?他喜欢我还差不多!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说了,林亦城的感觉很特别,他有点像尉迟。”伊翎洛解释一堆乱七八糟的,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像吗?”杨殿风问樱雨。 “不像啊!”樱雨回答伊翎洛。 “感觉很像,可是说不出哪里……”伊翎洛低头深思。 杨殿风看她又进入自己的幻想中,决定好心地把她拉回现实。 “不要想太多了!如果你喜欢他,就想多点吧,如果喜欢夜夜,就不要想别的男人了!”他弹了伊翎洛额头一下。 “都说了不是了!”哎呀烦死了!原来她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她喜欢尉迟潋夜?好笑了,次次都是他调戏她的好不!?为什么不说他喜欢她? “洛洛,糖糖好像长大了。”樱雨捏着糖糖的小爪子,像一个评估家。 “它这个年纪是长身体的了。”伊翎洛不在意地摆摆手。 可是长得有点夸张了,比之前大很多呢。樱雨暗暗地想着,还是不说了,洛洛现在正为爱情烦恼着呢。 “后天短跑决赛,你们要来看,一定要。” “要叫夜夜吗?”虽然他最近真的太忙,不一定有空。 “随,随便你啦。”伊翎洛没骨气地想起了他的话,还有那场她以为是梦的现实。 “我就知道洛洛一定会进入决赛的嘛。” “所以你们都不来看。”哎,真孤独,一群损友。 卷三·零二 尉迟潋夜 在各忙各的,各自打混的时光中,校运会的第四天如期将至,而今天剧情重点,当然就是带着伊翎洛恐吓意味的短跑决赛。 离比赛还有30分钟,扎着高高马尾的伊翎洛在班级的地盘上勤快地做着热身运动,一反之前的懒散。 他们原本说好比赛的前30分钟就过来看她的,但现在只有樱雨和顾维希在,而且他们好像对这场比赛漠不关心。 那是他们对她的信任,知道她有能力获胜,所以根本不会在意。 离比赛还有20分钟,杨殿风姗姗来迟,却不见尉迟潋夜。伊翎洛想问,但是怕问出口,他们又误会她,所以压根开不了口。 离比赛还有10分钟,要到比赛场地集合,那家伙依然没有出现。杨殿风说他答应过来看的,却不见人影,言而无信。 尉迟潋夜处理完一大堆运动会的突发问题后,就马上赶向伊翎洛的比赛场地,穿过操场的时候蓦然感觉到异样的气息。 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比之前的喽啰还要强很多的气息。 果然不出所料,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三天都过得一片安逸,他们还是忍不住在第四天动手,而且偏偏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日子。 正常来说一般的人是看不到灵体的,但偶尔有点人有什么所谓的阴阳眼,能看出些什么,对学校,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制造问题的人比他还厉害,懂得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也不需要思考,问题肯定是出在雕像那里,不知道伊翎洛感觉得到不,这么强烈的敌意,维希又感觉到不?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只能对不起伊翎洛了。他在名为“尉迟铭心”的雕像五米直径的范围内转了一圈,低头皱眉,合着手打了几个手印,做了个简单的结界。 周围依然纷纷攘攘,雕像周围也有很多学生,而结界布好的那一刻,一切外在问题都干扰不了他。 离比赛还有五分钟。 “洛洛,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等下跑不好怎么办呢? 伊翎洛别过头,不让别人看到她脸上淡淡的红晕,“没有啊,马上比赛了,我在想怎么和司徒灼月玩。” “只要她不看我,不理我,无视我,我就早晚给她烧三炷香拜谢神恩了。”顾维希大咧咧地把手架在杨殿风的肩膀上。 “亲爱的,我在,她不敢乱来的。”杨殿风朝他抛个媚眼。 顾维希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调调,“恩,亲爱的,你要保护我。” “比赛马上开始了,不要胡闹了。”樱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那,我要准备下了。”伊翎洛走到起跑点,甩了甩肩膀和小腿,做个热身。 顾维希正和杨殿风打混,突然从附近传来异样的气息,但那气息又莫名消去,“这感觉?” “什么感觉?”樱雨以为他的“司徒灼月恐惧症候群”又发作。 现在怎么又感觉不到了?难道是因为司徒灼月?“没有了,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他抚着鼻梁轻叹。 “伊翎洛,我等了今天好久了。”徐婷婷叉腰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 “你这么喜欢输?”伊翎洛挑眉,很不在意地眺向她左边跑道的司徒灼月。 “我不会输。”徐婷婷信心满满。 伊翎洛轻哼,“我会赢。”然后就不再理她,走去搭讪无视自己的司徒灼月。“哟,美女。” 司徒灼月高傲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原来这就是她真面目啊,真够嚣张了,那副柔弱娇羞的模样,恐怕只在男人面前显露吧?“今天要体会下被追赶的感觉吗?”伊翎洛阴笑。 “你什么意思?”司徒灼月听懂了她话里的威胁。 “有仇不报非君子……虽然我不是君子,但若这个仇我不报,那我不就成了人渣了?”伊翎洛故作无辜地呵呵笑。 司徒灼月眯眼,“你不怕别人看到?”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真聪明。 伊翎洛在司徒灼月面前,缓缓伸出左手,轻轻摇动铃铛,声音清脆动听,但对司徒灼月来说,却像是打开地狱之门的声音。 司徒灼月清晰地看到伊翎洛身后慢慢浮现的一堆半透明的灵体,其中不乏样貌奇特,比如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有个的眼珠从眼眶掉出来,被一根小小的神经线悬挂着,有的面上只有一个血盆大口,整排残破不堪的牙齿正对着她打招呼,而它们的共通特点,就是全身都血淋淋的。 司徒灼月睁着恐惧的大眼,她仿佛闻到这堆灵体的恶臭。她环观四周的其他同学,全部若无其事地看比赛的看比赛,聊天的聊天,这一堆不下10只的灵体,不曾被人发觉。 伊翎洛轻摇手指,灵体乖乖地向司徒灼月背后靠拢,司徒灼月不敢发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用能力,也逃不开,比赛马上开始了。 可以看出灵体们兴奋的神态,现在还没有接近她,但她知道,比赛开始,它们肯定会朝她攻击的,而她只能逃。 伊翎洛温柔地眯着双眸,嘴角带着抹不去的笑意,闲闲地观赏她惊恐的表情,真漂亮。 “小月,祝你好运。” “哟~”顾维希看着伊翎洛和司徒灼月,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杨殿风和樱雨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看不到的了。”顾维希心情好得不得了,“臭屁洛弄了一堆恶心的东西在司徒灼月身后。”这下连他的仇都报了,虽然他和司徒灼月没有什么仇。 “真阴险。”杨殿风说是这么说,但是更期待开赛的时候司徒灼月会有什么表现。 樱雨不出声地盯着司徒灼月身后,这个嘛……就当是洛洛帮她报仇好了,呵呵。 尉迟潋夜紧盯着雕像周围毫不掩饰的奇怪斗气,看来必须让它出来,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尉迟潋夜挥出左手,轻喃一声,“奠镜。” 同样的金色光线再次从他手掌出现,把整个结界内部照亮,尉迟潋夜没有被光线照得睁不开眼,只是淡然地看着那光线在雕像上盘旋数圈,然后从雕像的背后直接穿过它的身体,雕像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定地流动起来,散发着恶心的斗气主体陡然出现在尉迟潋夜眼前。 尉迟潋夜高举右手,金光仿佛是听到主人召唤,以肉看不到的速度快速穿过他手心,缠绕成他手上一条不起眼的金线。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红,头上还长了三只奇怪的勾角的大嘴异型,尉迟潋夜真的很郁闷……这东西还真会挑时间,难道今天是传说中的赶集日? 摇了摇头,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YY念头,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 怪物瞪着突兀的大眼瞅着尉迟潋夜,同样在郁闷。听说人间的美女很多,还想来看看,怎么一出来就遇到这个长相奇怪的生物?难道这就是人? 怪物瞅瞅尉迟潋夜,再和自己比比,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帅气,对方这个样子在它的世界肯定混不下去,为什么?太丑了呗!不管了,先把眼前的怪模怪样的生物灭了再去看美女……想到这里,怪物就霍然向尉迟潋夜扑过去。 眼见怪物比自己还激动,在不知道他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地扑过来,尉迟不屑地笑了笑,空有强大的力量,其实只是一只没脑的家伙。还是速战速决吧,以免再出什么乱子。 尉迟潋夜一贯柔和的眼神一变,对着扑面而来的怪物就是一拳。试探!这一拳只是试探怪物的强度,再以雷霆之势将其毁灭。 怪物在与尉迟潋夜的拳头相接触前的瞬间也挥出了自己血红的拳头,拳头相撞,没有一点声响。 尉迟潋夜站在原地,而怪物却被这拳轰退几步,高下一触及知。 尉迟潋夜轻蔑地扬起嘴角,“你也不过如此,就比以前遇到的蝼蚁强那么一点,不过强一点又如何?始终是蝼蚁。”话音刚落,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幽黑的眼眸彷佛透着隐隐的暗红,嗜血的颜色。 倒退的怪物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拳头却隐隐作痛,自己可是灵体,物理攻击怎么能伤到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它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原本突兀的大眼,现在更是瞪得快要掉出来——它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拳头上的缕缕黑色气体,淡淡的、浅浅的,更重要的是这些气体正在慢慢地腐蚀自己!这人类很厉害!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怪物惊觉后,打好主意准备逃跑,却听到一声仿佛透过地狱,悠然而来的声音“你觉得还能跑掉么?” 尉迟盯着怪物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向怪物走近一步。“我早已布下了结界。” 怪物闻言一愣,接着眼界凶光连闪,这时候只有全力一搏才会出现生机,它豁出去了!接着是愤怒的一吼,准备向尉迟潋夜发动攻击,可也在看到尉迟潋夜之后,这愤怒渐渐转化为无尽的畏惧,再由畏惧转化为恐惧,然后,惊骇! 尉迟潋夜站在怪物对面,远远地看着怪物惊骇的神色,从它的瞠大的眼中,他也看到了自己——黑气环绕着全身,周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自己。 无法靠近。就算处于和他敌对,距离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阵阵深沉的窒息。他晶透的黑瞳紧盯着它,就像一头狮子盯着猎物。 尉迟潋夜朝天一吼,但是声音却冷冷的,僵硬得如同丧尸苍凉的吼叫。随着这一吼,他的左手慢慢举起,周围的空气缓缓流动、旋转,凝聚出一团随气流摆动的黑气。黑气渐渐扩张,汇成拳头般的大小,虽然不算大,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团黑气根本就如同黑洞一般,彷佛要把周围的光都吞噬进去! 看着前面已经被吓得只能发抖的怪物,尉迟潋夜闪电般挥出手上的黑气团。随着死亡的降临,怪物像是被惊醒一般,看着对自己袭来充满能量的的黑色气流,正想作最后的无谓挣扎,却骇然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团黑命中自己,然后—— “轰——”整个结界都在蓦然的爆炸中摇动,尉迟潋夜悠然地站在结界中央,怪物随着爆炸消散的“气”被一股莫名的风牵引,迅速被吸进了他的体内。 这场所谓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只不过在片刻之间。 打了个手印,才把结界解除,尉迟潋夜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糖糖,“呵,给你发现了。”刚刚的爆炸差点把结界震碎,大概是那时候把他自己的气泄漏出去了。 俯身抱起小白猫,尉迟潋夜轻轻闭眼,再睁开,顷刻间变回伊翎洛口中的笑面虎表情,轻抚着糖糖柔软的颈脖,转眸看着一如风平浪静的雕像,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太差了。” 到底是说自己,还是那只单纯可爱的怪物? “各就各位——预备——” 听到气枪声后,伊翎洛发挥超常的运动神经,不需要偷步,就比别人领先一截。 徐婷婷在后面紧追着,惊讶、气恼、不服气。 伊翎洛洋洋得意地跑在前头,大概到50米的时候,蓦然发现司徒灼月竟然和她齐肩跑着,她一脸哭丧,夹杂着些许愤怒,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表情,真是太早熟了。 紧跟在司徒灼月后面的,是一堆半透明的灵体,虽然别人看不到,摸不着,可它们能碰到司徒灼月,就在起跑的时候,它们一样也在蓄势待发。 只要开跑了,它们就可以把司徒灼月当成食物,所以拼命追赶,好几次碰到司徒灼月僵直的背脊,又被她跑掉。 怎么能输给她,伊翎洛不服输的地加大马力,全速全进。 司徒灼月根本没有在比赛,而是逃命!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她和伊翎洛好几次都超过对方—— 她们两个是同时冲线的!分秒不差,如果要精准地判断到底谁是第一名,那么恐怕需要电视上那种慢动作重播了。 不同的是,司徒灼月冲线后依然没有停下,一直往前拼命跑。 “同学——同学——!”计分的老师朝她大喊,只是她已经听不到了,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大家眼前,留下满地疑问。 只有几只恶魔知道发生什么事,心里正偷笑着。 “为什么?”第三名的徐婷婷停在伊翎洛身边喘气。 “我早说过我会赢。”伊翎洛也浅浅地喘息着,用手背擦去额上的薄汗。 “你明明就没有练习!”让徐婷婷火大的是伊翎洛的轻松从容,自己几乎天天练习,一直觉得不会输的,却还是败给她,赢了别的班的人有什么用? “洛洛,水。”从起点赶过来的樱雨把矿泉水递给伊翎洛。 伊翎洛仰头喝了大大的一口,然后定神瞅着徐婷婷,“孩子,我是有过去的人呐。” 徐婷婷呆了下,什么意思? 正暗暗得意的伊翎洛,蓦然感觉到了很明显的气,而且是一股爆破了的气,“这感觉?” “是师傅??”顾维希也感觉到了,而且是很强烈的气,否则伊翎洛的能耐,不可能感觉得到。 丢下樱雨和杨殿风,不理发呆的徐婷婷,他们两个拔腿就跑——往雕像方向。只是才迈出几十步,就看到一派悠游自在的尉迟潋夜,肩上是对他亲昵得不得了的糖糖。“你们怎么了?怎么一脸想杀猪的表情呢?” “刚刚怎么了?你去那里了?”伊翎洛首先发问,第一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来看她比赛呢? “就陪糖糖玩玩啊。”他无辜轻笑,把肩上的小白猫放到手里。 “师傅?”顾维希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忽悠过去。 尉迟潋夜给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顾维希明了他的意思,就乖乖没有问下去。 “陪它玩?”伊翎洛更生气了,“那为什么刚刚有那么强烈的气忽然爆发出来?” “它太皮了啊。”尉迟潋夜的抬起手,放到伊翎洛的头顶轻轻抚摸,“和你一样。” “我又不是猫!”伊翎洛拍开他的手,脸上的嫣红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过后残留的,还是另有的原因。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尉迟潋夜轻笑,“还是因为我没来,你不高兴了?” “对啦!她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顾维希一边纳凉一边看着伊翎洛脸上红红的罪证,果然如此。 “你不来就不来,关我什么事。”她别过头,“维希,你不去救你的月月吗?” “司徒灼月?”尉迟潋夜不懂伊翎洛的话是什么意思。 “救什么啊,她比你那些弱灵厉害多了,只是刚刚人多,不好发作罢了。”顾维希才不会送羊入虎口。 “真小人啊,你一辈子都当不成英雄了。” “反正我没打算当英雄。”狗熊也挺可爱的。 尉迟潋夜理懂了他们的对话后,轻轻在伊翎洛的脑门敲了一记,“你这家伙,还说不是猫,比猫还要皮。” 伊翎洛心情正好得很,管他说什么呢。 只是她不知道,她又被搪塞过去了。 卷三·零三 中华饭店的秘密 运动会依然举办得轰轰动动,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避开喧嚣,坐在中庭的花圃边。 “触发出来的灵体越来越夸张么……”顾维希眺望远处热闹的操场边缘的雕像,它正若无其事地伫立在那里,再平凡不过。 “运动会后必须快点训练好伊翎洛的灵感,否则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出手太重,只怕再好的结界也承受不住。 “师傅,你知道我一直都想问你的身份。”顾维希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刺探。 “我只能说我不是坏人。”尉迟潋夜低垂眼帘,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更好。 “那么那个雕像和你有关吗?” “恩……有关。”对顾维希,尉迟潋夜已经泄漏了很多秘密,或者这是一种信任吧。 “噢……”顾维希点点头。今天师傅真大方,告诉他这么多,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打算问下去了。 尉迟潋夜深深地看他一眼,明白他心里想的。其实就算告诉他多点不坏,也许这样反而自己能轻松点。“那个雕像,封住的是我的爷爷。” “???”对于他忽然的坦白,顾维希有点受宠若惊,却不明所以。 “他叫尉迟铭心。”尉迟潋夜说得很平淡,仿佛事不关已。“他为什么被封,甚至连我都不全清楚。我有他很多的记忆,却惟独失去了那一段。”所以他更想知道关于尉迟铭心的事实。 “记忆?那个雕像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你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吧?”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继承了历代祖先的记忆,也就是他们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惟独没有尉迟铭心变成雕像前的记忆。 顾维希明白,尉迟潋夜心里也是很懊恼,纵使不明他的身份,但也明白凤临私立和他有莫大的关联,否则尉迟铭心的雕像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伫立在学校中,而且是以学校创办人的身份。他心里一定很想对这段莫名是去的记忆追溯下去。 “师傅……你是普通人吗?” 尉迟潋夜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普通人。”生活上来说也许和普通人无异,但血统上就说不清楚,还有莫名继承难以驾驭的强大力量。 “那你爸爸妈妈呢?” “应该死了吧。”尉迟潋夜淡然。 什么叫应该死了?顾维希一愣,看不懂他冷然的态度。 “我如果死了,是不会有尸体的。我们这一族都是这样,他们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或者说他们对儿子不在意。“我对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没有失踪前,也不会经常回家,从小我就必须学会自立。” “那么你对你爷爷的感情呢?” “我也说不清……” “风风,跑快点啊!!”顾维希刚从中庭回到跑到这边,就听到樱雨对着6000米长途跋涉中的杨殿风大喊。被蚯蚓追的时候跑得这么快,和别人跑就快不起来了。 “他怎么今天这么逊?” “大概没有蚯蚓追吧。”伊翎洛闲闲地站一边纳凉。 顾维希坏心一笑,然后对着跑得气吁吁的杨殿风大喊:“死人妖,如果你输了,我就故技重施了!” 这招果然有效。顾维希满意地看着霍然开朗渐渐提速的的杨殿风。 “你刚去哪里了?来得这么晚,风风说他不爱你了。”伊翎洛一脸暧昧,很可惜地叹了口气。 “他不爱我,我爱他就可以了。”顾维希老不正经地朝伊翎洛抛个媚眼。“昨天你的事迹,已经流传到整个校园了。” “什么事迹?”跑步第一名? “司徒灼月被莫名出现的灵体追,冤鬼缠身,哈哈哈哈。” 别人不是看不到的么?“难道你到处和人说?” “别傻了,你以为就我们能看到那些么?别忘记学校里有可能有阴阳眼的学生啊,就算他们没有什么能力,可是就是能看到这些。” “失策!我忘记这个了。不过算了,别人又不知道是我做的。”她无所谓地耸肩。 “风风加油啊!”杨殿风已经冲在前面,经过他们的时候,朝樱雨交换了个眼神,继续跑,这是最后一圈了,他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伊翎洛和顾维希跟着樱雨来到终点等杨殿风,虽然没开口助威,但还是支持他的。 “风风~风风~”樱雨继续呐喊,杨殿风即将冲线,而且比后面的人快了300多米,看来顾维希的恐吓很管用。 直到冲线那一刻,杨殿风才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这一跑,几乎要了他的老命。 “不错哦,风风,”伊翎洛抱着膝盖蹲在杨殿风旁边,“今天为止,大家都已经够累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请客!”其实也就是和顾维希那个约定,还是早点履行比较好。 杨殿风没有说话,已经快累死了,管你现在怎样呢! “洛洛,今天尉迟学长不一定有空啊。”樱雨考虑得比较周到。 “恩,也是,没空就我们吃啦!”少个人不用花那么多呢,哈哈。 “不行不行,一定要叫师傅,我们怎么能背着他去做别的事情呢?” “那你打电话问他。”伊翎洛狠狠一瞪顾维希。 顾维希很愉快地接受她的鄙视,“你请客,当然是你叫人。” “这摆明欺负我!” “是你摆明欺负他!” “洛洛,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如果他没空就我们去嘛。”樱雨快乐得很,出去外面吃可以吃到很多新奇的菜色呢。 “哼。”伊翎洛撇撇嘴,才不情愿地掏出电话拨通。“尉迟,放学后有空吗?” “应该有吧。”尉迟潋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悠闲。 “那等下我请大家吃饭,你也会去吧?”伊翎洛很少和他通电话,所以有点不自在。 “恩,好。”而尉迟潋夜根本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紧张什么呀?莫名其妙!“放学后校门口等。” 放学后,他们一行五人,加上樱雨抱着的糖糖来到一家老字号的中式餐馆,因为不能带宠物入内,所以糖糖被逼交给柜台那里的服务员照顾。 餐馆装修得古色古香,落地窗旁是檀木做的小酒架,墙壁上挂着优雅的木框国画,门口有两个大大的青瓷花瓶,就连女服务员都是穿上粉色的旗袍,扎个春丽式包包头。 可爱的服务员领他们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坐下,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包厢走廊前的谈话吸引过去。 一个约莫40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中式圆帽,身上穿的是鲜红色的唐装,看样子应该是餐馆的老板。 老板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奇怪,神色甚嚣张的瘦小中年男子,怎么奇怪?2009年在大街上看到经典林正英身穿黄袍背挂桃木剑的造型,你觉得奇怪不?不能说是奇怪,简直是滑稽。他身上还挂了零零碎碎的八卦镜,银色小摇铃等等道具,只差画个一字眉了。 伊翎洛轻蔑地一笑,敢情这里在上演着一出时代剧?不要说他也是茅山派的,现在茅山派的大都是便衣打扮,桃木剑什么的只有在作法的时候用到,平时就这么跑来跑去,好像怕死别人不知道他是茅山派的一样。 老板虽然愁眉不展,但是神态却甚是恭敬地和道士说着什么,他说话的神色极其谨慎,声音压得低低的。是的,谁也听不到老板说了什么。 泄底的是这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的道士——“没问题,哈哈,老夫出马有什么鬼怪能逃得过?莫说是一面镜子里的冤魂,就是秦始皇的冤魂我也有办法收了他!” 老板神色一变,慌张地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不要这么大声,别人听到了就更加确定我们饭店闹鬼了,已经很多人投诉过说看到女鬼,之前请过很多师傅来看过,可他们都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我们饭店真的没办法做生意了。” 道士就没有老板那样的忌讳,说话铿锵有力,大声洪亮:“过了今晚,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你大可放心。” 光明正大地偷听完后,伊翎洛是最想知道是什么事情的,有兴趣的不是这个餐馆的事情,而是那个跋扈的道士的能耐去到哪里。 “小姐,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顾维希一边翻阅餐牌,漫不经心地问。 服务员听到后,连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老板不准说,她哪敢和客人乱侃。 伊翎洛撑着下巴,淡淡地看了那两人一眼。线索是镜子,另外是女鬼,而且地点是饭店内,晚上道士作法……真好玩,桃木剑,好久没碰了,不知道那个道士背上的剑是不是真的桃木做的。 “有兴趣吗?”尉迟潋夜神色自若地喝口热茶,瞄着伊翎洛漠不关心的嘴脸,明明心里就是好奇得要死。 “有那么点。”但只是对那个道士。 “那要不要游览下这里?”尉迟潋夜话中有话。 她更想看道士作法呢,“有什么好看呐?” “镜子。”他勾起嘴角。 八卦就算了,还想管这里的事啊?顾维希翻个白眼,点好菜后把餐牌交给服务员。“外面的事情还是少管吧。” 伊翎洛朝道士离去的背影努努嘴,“我只对他有兴趣。” “你的喜好真奇怪。”杨殿风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好像她是脏东西一样。 “我是想看看,正统的茅山派道士的能耐如何!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龌龊!”伊翎洛作势要把手中的茶杯砸到杨殿风头上。 “你不是正统的?” “不是,我是杂牌茅山派。”她得意做了个V字手势,彷佛很光荣。 樱雨看了眼伊翎洛手上的铃铛,再回想起她画符的模样,“难怪你的道具和他们不一样了。” “是啊,所以我想看看正牌的茅山道士厉不厉害呢。”她做出小女孩憧憬的表情。 “这顿饭,不知道要吃多久了。”尉迟潋夜垂眼轻笑。 伊翎洛忽地站起,“我要去厕所。” “去厕所就去啊,干嘛说得这么大声?女孩子也不懂得含蓄点!”顾维希冷冷地调侃。 樱雨也站起来,“要我陪你吗?” 伊翎洛摇头,“不用,我去去就来。” 伊翎洛离席后,并没有往厕所方向走去,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厕所在哪。径自走进两边都是包厢的长廊,直觉告诉她,那镜子就在这边。 她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就像怕触动到什么特殊的机关一样,慢慢前行。 这个餐馆怎么这么大?拐个弯,她看到了走廊尽头,尽头的墙壁正中央挂着一面用铜丝镶边小古镜,就像现在女生随身带的小镜子一般大小,铜丝绕成美丽的图案,绕在镜子边缘。这古镜的外表并不特别,因为走廊一路走来也看过好几面,然而其他几面镜子,她却全然忽视了。 她灵感本身就是特别差的,但是这个镜子里面仿佛蕴含着什么奇特的能量,牵引着她走过去。 她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是控制不了思想,很想很想知道镜子里的世界,很想知道这面镜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奇怪了,刚刚明明只对道士有兴趣,为什么现在走来这里看这面镜子? 走近镜子,她只从镜子的反映里看出自己茫然的表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缓缓伸出手,靠近镜子—— “不要碰。”尉迟潋夜的淡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没有起伏,但却把她唤醒了。 刚刚做了什么样的梦?? “这镜子确实有点问题。”尉迟潋夜叫伊翎洛不要碰镜子,自己却想把镜子摘下来,只是无论他怎么拗,镜子都好像在墙壁上生根一样,拿不下来。 “刚刚那是什么?我明明很清醒——”伊翎洛一脸疑惑,而现在再看镜子,已经没有刚刚的感觉。 尉迟潋夜拖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就说你灵感弱吧,这个镜子里面应该封了些‘好’东西,你这种有能力而又容易被侵蚀意志的,很容易就被它吸引。” 伊翎洛踩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不住往回看。“你不管它?” “你不是想看道士表演吗?等他表演完再管还不迟。” 言下之意,就是那道士根本没有本事? 卷三·零四 镜子与怨灵 吃好饭后,已经7点半,但是那个道士还没有出现,他们就在餐馆里乱七八糟聊一通打发时间,服务员对于这样吃饱赖着不走的客人又不好说什么。 如果不拿聊天来做留下的借口,还真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虽然他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们,但是老板却有点难过了,等下道士还要来作法,如果有客人在,做事不是那么方便。 一直到9点半—— 老板走到他们桌前,决定用友善而又礼貌的态度把他们打发走。 “请问你们还需要吃点什么吗?”老板温吞地笑着。 顾维希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即摆摆手,“不用招呼我们了,你们忙吧。” 老板那个怨啊,现在只有他们一桌了,他们店里不卖宵夜的,所以平时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客人来。“是这样的,我们快要打烊了,不知道各位是否……”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你们可听懂了吧? 伊翎洛拍案而起:“怎么能打烊?我还等着看那道士表演的啊!” 老板吃惊地瞠大眼,怎么他们会知道?难道他们一直赖着不走就因为这个?“这个,各位客人,小店恐怕不是那么方便……”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如果那道士失败了呢?”同样是茅山派,虽然自己不是很正宗,可是丢了自己门派的脸可不是光荣的事情。 “我们只是看看,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尉迟潋夜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 老板这下犯难了,如果轰客人出去,传开了的话这生意可怎么做呐?但如果闹鬼事件继续发展,生意一样是做不了。“虽然我看不到,可是很多客人都说见鬼了的啊!”这么说你们怕不怕? “鬼而已,我见多了。”伊翎洛嗤之以鼻地轻哼,根本不在意这个。 “那,这……”老板皱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道士从门口大大方方地进来,老板急忙迎上去:“师傅,他们说想看你作法,这事你看如何?” 道士高傲地斜了一眼几个高中生,哼,小奶娃。“无妨,让他们见识见识也好。” 老板顿时松口气,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的,这事情不管成不成,都关乎小店的声誉,不管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说出去,可以吗?”已经请过很多师傅看过了,也失败很多次了,所以老板对这次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没问题。”伊翎洛大方答应,心想如果这个道士不行,还有我们呢。 伊翎洛大开眼界了,并不是这个道士有多厉害,而是他真的就在走廊尽头,也就是镜子前面开坛作法了,而且还带了两名所谓的徒弟。 怎么看怎么别扭。道士叫他们站在远远地地方看着他表演,美其名是怕不小心伤害到他们。然后径自在坛前舞动那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拿起桌面的黄符舞弄下,然而镜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这是在干嘛啊?”樱雨小声地附在伊翎洛耳边问道,感觉怎么像在演戏。 “传说中的开坛作法。”没等伊翎洛开口,顾维希就小声地丢出答案。 “怎么像猴子戏一样呢?”杨殿风双手环胸,和看京剧粤剧那些的感觉差不多。“他该画个脸谱,这样才够杀气。” “人家可是茅山派的前辈,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的。”伊翎洛轻笑,她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这些,如果林正英复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道士胡乱摆动的动作气得再死一次。 道士做了一套杂乱无章的动作后,拿起桌子上的白米撒到镜子上,镜子依然没有动静,而他却已经正气凛然地站在那里,不再有所行动。 站在他身旁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回以老板一个自信的微笑:“以后不会有事的了。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老板喜出望外,在镜子周围走来走去,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位师傅,”伊翎洛走到坛前,“你的桃木剑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道士一脸不屑,“小孩子玩什么桃木剑?这不是你能拿的东西,况且现在鬼已经收了,你还拿桃木剑有什么用?” “鬼收了?收在哪里?”伊翎洛有礼貌地回问。 “收在哪里是你这样的凡人能看到的吗?”道士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老板看到道士的神色张狂,而伊翎洛又是客人,忙打圆场:“小姑娘,既然这位师傅说已经收了,那就不要胡闹了。” 伊翎洛没有回话,紧紧地盯着道士身后的镜子,凝神定气地看着镜子里面反映出来的自己。“错了。” “什么错了?” 并没有跟上伊翎洛,一直站在远处的几人听着他们的交谈,尉迟潋夜不可置否地轻笑。 “洛洛干嘛呀?”樱雨其实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顾维希阻止了。 “没干嘛,我们就看她的表演吧。” “他根本没有收过什么女鬼,他只是想骗你钱。”伊翎洛当场踢爆道士的秘密。 “这?”老板用质问的眼神看着道士。 道士的两个徒弟站在一边不敢说话,道士则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能证明我没有把那女鬼收了?难道你还看到有女鬼?” “没看到。”伊翎洛老实地回答。 “没看到那你有什么证据?” “那么你之前看到女鬼了吗?”伊翎洛反问。 “呃?”道士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一愣,他确实没看到。 “没看到对吧?你连女鬼都没有弄出来,她根本没有现身呢。”伊翎洛指着镜子,镜子依然是纹风不动,毫无异样。 道士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这方面的行家,而且还被她揭发了自己心里确实有点发虚,但是一想到自己能赚钱的好事被打搅,顿时有点恼羞成怒,因此故意装作生气的冷哼一声,把手上的桃木剑一扔,甩在地上。那么你来试试看!”一个小女孩,我才不信你能收服到什么鬼。 伊翎洛弯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眉头一挑,随即轻笑着说:“身为茅山派的弟子,把重要的桃木剑甩到地下,我可以把你这行为理解为侮辱师门吗?” 道士明白伊翎洛话中的含意,而且自己又是理亏,马上恼羞成怒。“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来,你表演给我看看!” 伊翎洛随手挥动下桃木剑,恩,是真的桃木,看来这个假道士的道具还是做得不错的。太久没有碰剑,所以操作上有点生疏,但这并不会妨碍到什么。 其实有武器在手始终比空手好,只是如果平时都带着这样的一把剑,别人不把她当白痴才怪,所以小学四年级后她就没有怎么碰这玩意了。 道士看她在一边也是乱舞一通,心里有点不忿,眼里更是充满了讽刺不屑和嘲笑“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分别?打肿脸充胖子!” 伊翎洛自信地扬起嘴角:“有六、七年没有玩过这玩意了,总该热身热身吧。”说完后双手伸直在身前,右手握剑,剑柄挨在左手手腕上。 她直视镜子,右手慢慢拉开,剑身牵动她左手的铃铛,发出一阵清灵的脆响,剑身离开铃铛,她把剑立在胸前,左手轻抚剑身中央,念出一串她早就丢在记忆空间的某个角落的古咒。 道士见眼前这小女孩做得有模有样的,不禁有点紧张。 古咒念完后,伊翎洛看了道士一眼,“如果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就在这里看,如果没有,就站远点。” 听到她这句话,餐馆的老板马上退到尉迟潋夜他们那边,道士的两个徒弟也赶紧过去,只有道士自己一个还死顶着站在她身边,这个面子可不能丢。 伊翎洛看他这样,也不多劝告,挥着剑在空中划出几个漂亮回旋,简单地做了一些基本动作,转而用剑尖直直刺向镜子——剑穿过镜子,镜子却没破! 伊翎洛握着剑定格在镜前,剑已有一半没入镜面,原本没有动静的镜子,开始不安分地抖动起来,就像泛起涓涓涟漪的的水面。 随着镜子的动荡,牵引到紧贴着镜子的墙壁,墙壁开始连着地面剧烈抖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摇摇欲坠,彷佛随时会砸下来。 道士吓坏了,冷汗唰唰直流,身体也在颤抖,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也是决定要那张脸的,努力保持镇定,但是任谁看了他那样子都是装的。这时候他真觉得蛮庆幸的,因为伊翎洛和大家没空看他,否则他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雨雨小心,不要摔倒。”杨殿风拉紧身边娇小的樱雨,以防她站不稳。 尉迟潋夜始终是那副天掉下来都没他事的表情,“桃木剑不止是打僵尸用的呢。” 顾维希装出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以前看臭屁洛都是只会说不会做,这次真难得看到她一点儿真本事了。” 老板看看尽头的伊翎洛,再看看身边的四人,怎么他们都完全不惊讶,也不害怕? 樱雨对老板甜甜一笑,“大叔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还不出来,还要我磕头请你不成?”伊翎洛扯着桃木剑,彷佛镜子那头有人与她玩拔河。 随着她手里渐渐从镜子拖出的剑,可以看到末端缠绕着几缕长长的黑发,凌乱而干枯。 道士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就一屁股摔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半开半合,喉咙因恐惧而发出零碎的单音,他第一次看到鬼,准确说是鬼的头发。 此刻周围摇动得厉害,天花板上的灯蓦然闪掉,走廊两边都是包厢,根本没有窗,换而言之就是一片漆黑。除了地面震动引发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伊翎洛空出的左手轻摇两下,整个黯黑的走廊马上被微弱的光线照亮,只见伊翎洛可爱的小骷髅们排排站地立在走廊上,手中捧着一团团幽蓝的火光,那……大概是鬼火吧! 瘫坐在地上的道士看到脸色被蓝光照得狰狞的小骷髅,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爬到尉迟潋夜身边,还是人多比较安全。 伊翎洛无暇耻笑道士的窝囊,因为手中的剑同样被长发的主人扯着,现在不是在玩拔河,而是在比赛,比赛谁把谁拖到谁的世界。 眼见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伊翎洛换左手握剑,虽然左手力气不如右手大,只能支撑一会儿,但是也足够自己施法了。 她迅速地在空中画出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符,然后右手伸到符中,符的红光慢慢聚集到她的右手,再由右手聚到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她抬起食指和中指同时向左手的桃木剑一点,红色的淡光慢慢融入剑中。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左手紧握桃木剑,紧接着在剑端一绕,这时头发好像感觉到不妙,想缩回去,但是木剑上闪烁着的红光告诉它,已经晚了。 “是你非要惹我生气的!”伊翎洛娇喝一声,接着狠狠一拉——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镜子里的东西被拉了出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下,正好砸散了两只暂时只有照明作用的小骷髅,小骷髅手中的火一飘,迅速湮灭,并没有烧到走廊上任何一物。 伊翎洛定睛看着眼前所谓的女鬼:苍白中透着靛蓝的肤色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阴森,她的衣服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甚至连胸前该遮掩的地方都若隐若现,暴露却不性感,只增添几分苍凉的恐怖感。 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全黑的眼球,无神、空洞,其中夹杂着深深的怨恨。她龇着牙咧开发黑的嘴唇,发出阴沉的低吼声,听得全场的人毛骨悚然。 四周的气氛骤降,连穿着长袖的樱雨都抱着双手颤抖,她不怕,但是她很冷。 杨殿风见她冷得脸色都青了,自己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把她拉到怀里,虽然他也不知道够不够温暖,但总好过她自已站在一边发抖。 樱雨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只有他会注意到这些,只有他这么细心。 “好姐妹不言谢。”杨殿风朝她眨眨眼,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都没有。 伊翎洛也感觉到异常的气温,连不怕冷的她都轻轻打了个冷颤,这东西怨念强啊。 女鬼已经站起来,她的脸被凌乱的长发遮得只能勉强看出表情,她愤怒地向伊翎洛冲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攻击她,但是某种强烈的意识驱使它必须这么做。 小骷髅们见女鬼扑向伊翎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满满的愤怒,正准备冲出去为伊翎洛挡下攻击的同时,却被伊翎洛制止:“管好你们的照明,这是我的战斗,我今天就不玩召唤,和她玩格斗。” 卷三·零五 情·痴 女鬼向伊翎洛扑来之际,她弓身闪过,提起桃木剑直直劈在它的腰上。伊翎洛厌恶地皱皱眉,因为女鬼发出了更凄厉的吼叫,它的表情在被鬼火照亮的幽蓝走廊中显得特别狰狞。 攻击她,攻击她,攻击她!为什么要攻击她?不知道,可是必须攻击她!女鬼抬起手,往伊翎洛的方向抽出一阵大范围的凛冽掌风,伊翎洛来不及躲开,直接给撞到墙壁上,猛烈的撞击把挂在墙上的中国画震得掉了下来。 伊翎洛正要站起来,却蓦然发现女鬼已经飘到她面前,抬起指甲发黑的手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高举到双脚离地。 她并没有意外,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淡淡地勾起嘴角。 在大家没有看出发生什么事的同时,女鬼已经踉跄地捂着胸口退开,瞪着幽黯的双瞳怒视伊翎洛。 伊翎洛带着满满的自信从新站到地面上,手里举着刚刚刺中女鬼胸口的桃木剑。“维希,你和它都是一个等级的,喜欢掐人脖子。”她拿桃木剑朝远处的顾维希指了指。 “喂,它比我漂亮多了!我哪敢高攀和她并排在同一个等级?” 伊翎洛趁着女鬼挥过来的手势,直接拿桃木剑挡住,“如果当时我手中有武器,你也绝对不会伤到我了。哎”说完旋即扭转剑身,桃木剑虽不锋利,但是经过她刚刚注入的灵气,对女鬼来说是十分尖锐的。桃木剑架在她身前,一扭转,就在女鬼手上划出一道漂亮的伤口,里面缓缓渗出黑色的液体。 为什么要攻击她?为什么受伤了还是要攻击人?女鬼尖叫着,抓狂地奋发前进,却在气势上已经败给伊翎洛,屡次被她躲过还趁机钻到攻击它的空子。 没错,镜子!要回镜子里,在镜子里才是它的天下!女鬼“嗖”的一声快速往镜子上撞去,上半身已经进去了,长长的头发却被伊翎洛扯着,进退不得。 “给我出来!”伊翎洛现在的表情比女鬼更像女鬼,完全是欺压在它头上,而且玩得很尽兴。她用力一扯,女鬼又从镜子里被拉出来,再一次摔在地上。小骷髅们这次可聪明多了,看到女鬼摔过来就马上躲开,避免散架。 女鬼已经虚弱无力,伊翎洛走到它面前,双手高举桃木剑,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直直的把桃木剑刺进女鬼的天灵盖。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女鬼捂着脸凄厉地叫喊着,忽然掀起的狂风吹得在场的人衣摆乱飞,道士本来用来作法的桌子上剩余的黄符也在空中飘摆。见风起,伊翎洛马上用一只手按住不安分的短裙。 女鬼身上飞出很多黑色半透明的的灵体,统统被伊翎洛左手的铃铛吸着,伴随着狂乱的气流,瞬间全部被扯进手镯中。 风起,风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打斗的,恐怕只有刚刚被震得乱七八糟的走廊,简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呐。 伊翎洛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地上还跪坐着一个狼狈的灵体,一个完全感觉不到有杀气的灵体。 它的样子和之前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干净多了,而且不难看出它原本应该也是个清秀的女孩,虽然还是有点衣衫不整。它坐在地下打量四周,从它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它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小姑娘,你真厉害啊!”老板喜冲冲地走过来,对伊翎洛又是捧又是赞的,根本看不到在他脚边的幽灵。 尉迟潋夜走过来,半跪在地上:“请问你是?” 该灵体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长相俊美的黑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歪歪头:“我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什么东西?”伊翎洛没有理会老板的奉承,也好奇这只东西的来历。 “我叫小静。” “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不是问你名字。”伊翎洛上下打量着它,看样子,它和他们也差不多年纪而已。 “你们在和谁说话?”杨殿风看到的只有尉迟潋夜和伊翎洛对着地上的空气说话。 顾维希指指小静的位置,“这里有个漂亮的幽灵妹妹哦。” 樱雨左瞧瞧右瞧瞧,“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小静抬头看着一堆人,还是一脸茫然:“我不是被关进镜子里了么?” “你可以回去的。”尉迟潋夜扬起温和的微笑,他知道这灵体没有害人的意思,所以不打算对它怎么样。 “是你救我出来的吗?”她感激地看着尉迟潋夜。 伊翎洛拿着桃木剑戳戳它身边的地板,“是我救你的,不是他,你认错恩人了。”虽然本身没有打算救什么灵体,这么说只是歪打正着。 “谢谢你。”小静站起来朝她鞠了个躬,“现在是什么年代?” “2009年。” “啊??”小静捧着脸,一脸诧异。“已经过了二十几年啊?那我怎么办啊?我该去哪里啊??” 伊翎洛皱了下眉头,“你之前在哪里的?” “之前我一直在找小不啊!”她焦急地说着,“小不!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什么小不啊?”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牛头不对马嘴。 “我的初恋情人小不!我一定要找到他,拜托你们,带我去找他!就算要我死我也愿意!”小静急急地解释,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了。 “小不是谁?几岁?”顾维希倒想看看这个小不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灵体这么紧张。 “17岁……啊,不对,我死的时候他17岁,那么现在……大概40多岁吧?”小静扳着手指算着小不的年龄。 “我们又不认识小不。” 女鬼一脸难过,带着些许委屈,“我死了后不久他就搬家了,我就一直找他,却始终找不到。如果能见到小不,就算灰飞烟灭我也愿意的,拜托你们了。” “不行,带着你走来走去多麻烦,而且那样我会很不自在。”伊翎洛第一个拒绝。 “老板。”尉迟潋夜唤回站在一边走神的老板,“那面镜子……” “你拿去,如果有用的话就带走吧。”老板巴不得快点把这面镜子丢掉,以前丢不掉,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谢。”尉迟潋夜走到镜子旁边,用手试探下镜子里的气息,感觉到没有任何异状,才把它拿到手里。 “求你了,见不了他我就只能继续做游魂野鬼,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他,代价我愿意用自己来付,你可以吸取我身上所有的灵力。”小静握起伊翎洛的双手,一脸诚恳。 灵力?那么变成灵感可以么?伊翎洛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如果可以也不错哦。 “可以的,只要你想。”小静彷佛懂得读心术一样,知道伊翎洛心中想的。 伊翎洛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吧。” “给你。”尉迟潋夜递过古镜。 伊翎洛拿着古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可以当它暂时的居所。”尉迟潋夜指指小静。 小静会意一笑,然后化作一缕轻烟,飘进镜子里。 “那我们回去了?” “慢着!那道士呢?”伊翎洛发现道士和他的两个徒弟已经不在。 “早逃了。”顾维希靠在墙边,指指伊翎洛的小骷髅,“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吗?” “啊,对哦,忘记了。”伊翎洛摇摇铃铛,小骷髅们乖乖地消失在长廊,长廊又变回黑压压一片。 “那我们回去吧。”尉迟潋夜站在伊翎洛旁边,就算在黑夜中,他也能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不到路啊。”樱雨摸着墙边前进,生怕一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杂物。 尉迟潋夜拉着伊翎洛走到前面,“伊翎洛,你拉着樱雨,跟着我走。” 然后他们一个拉一个,小心翼翼地走出长廊,才出来饭厅,突然射入眼的光线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除了长廊发生过剧烈事故外,其他地方全部都好好的,完全看不出这里闹鬼。 老板跟在最后出来,惊讶地看着大厅,“刚刚不是地震吗?” “只在刚刚那里。”尉迟潋夜走到老板身边,“老板,刚刚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可以吗?”虽然是问句,但答案只能是确定的。 “当然当然!这个……你们是怎么收费的?”应该很贵吧? 伊翎洛无所谓地摇头,“兴趣而已,不用钱的。”说完就走出餐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啊!有空多来吃饭,我请客,记得要常来啊。”老板感激地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这群年轻人,真善良啊。 转身走回店里,发现柜台的角落上有一个宠物笼,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姑娘,你们的猫啊!还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字比较少,下一章是番外,所以2章一起发,大家都当成一章看吧如果2章放到一起有点不和谐。 卷三·番外 小静的自白 二十年前的我,和你们一样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小不和我在同一班,我们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走道。 刚开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因为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快要把我融化。 喜欢看他认真听课的侧面,喜欢他发现我看他的时候回给我的微笑,喜欢他和我说话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 在我眼里,他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们谁都不打破,任其一直暧昧下去。 小不说,有些事情我们不需要说清楚的,我们心照不宣。等我们高考完了,想说什么再说什么吧,现在最重要是学习好。 我怀着这样的信念,为了赶上他的学习进度,开始日以继夜地温习,从不认真学习的我,竟然也会去看书写作业,呵,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假。 高二那一年,是我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一年,同时也是我离开他的一年。 我一直都是个迷糊的人,所以记任何东西都比别人慢,小不的成绩一直都比我高出很多,他要报考的大学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高攀的。 说起我的死,其实挺狗血的,经典韩剧也就这样吧。我这么说懂了么?是的,我是车祸死的,而且是被大卡车碾过去,当场死亡,当时我的尸体被拖成什么样子,应该不需要我说了,那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被撞?我忘记了,是我没有看路,还是司机醉酒驾驶,又或者两者都有。这只是意外,我想是的。 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很多生前的影像,像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闪过,开心的,甜蜜的,难过的…… 我以为世界没有鬼,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然而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飘在家里。我双脚碰不到地面,只看到大厅上都是人,他们都穿着白色衣服,一个个难过的表情…… 妈妈,我的妈妈哭得一度昏过去,过了一会又哭醒,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很痛,我想抱着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我没事,可是我伸出的手完全碰不到她,只能从她身上穿过去。 看着大厅中央红色的棺木,那里面的是我,可我竟然不敢过去看,我害怕,很害怕看到自己闭着眼睛苍白的样子,而且我几乎是死无全尸,那个样子应该很恐怖了。 啊……我就这么死了,只活了短短十几年。 听说死了的人会投胎,会有鬼卒带他们下地狱,而我却没有,从来没有所谓的鬼卒找过我,我只能再人间飘飘荡荡。 当我从自己已死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后,我才想起,我要去找小不!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能回到学校找他,但自从我死之后,就不曾在学校看到过他。我找遍整个凤临市,每天每天,日子久了,我就开始慢慢忘记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去寻找,甚至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而小不仿佛人间蒸发,哪里都找不到。 我经常回到我死的那个十字路口,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车辆,这里不止一次发生车祸,我死了之后还发生过好几次,是一个交通黑点。 我被收进镜子的那一天,是何年何月?忘记了。我一如既往地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茫然。 我只是一只不知道前进方向的幽灵,我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突然出现的道士说这里的交通事故都是我害的。 他看到我,我也看着他,他对旁边的人解释着我站在哪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我怨念很重,我不懂这算什么,我没有恨什么,我只想找到小不。 他和别人解释完毕,开始摆出一套动作,在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手上的镜子吸了进去。 镜子里除了我,还有很多真正为“恶”的灵体,他们撕咬着我的身体,每天互相殴斗,我能躲则躲,只可惜…… 我还是经不住长年累月的躲避,心智慢慢里面的邪气侵蚀,到了最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茫然地和他们一样互相厮杀。 他们甚至依附到我身上,成为我的一份子,让我的邪念更重,让我完全不明所以,只能麻木地攻击别人。 后来我知道道士死了,他的家里人好像对他的职业很不屑,他死了后,就把他的法宝全部卖了,几经转折,就到了一个中华餐馆的老板手里,那个老板为了装饰,还特意叫人做几面一模一样的镜子挂在墙壁上。 我无心害人,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镜子里的我是害不了现实世界的任何人,或者有时候有的人看到我,但是我从来不曾伤害他们。 老板找了很多江湖术士来驱鬼,可惜他们都是对这个一知半解,根本不能把我从镜子救出。是啊,是救,如果能离开这面镜子,那我就不用再受苦了,现在只有我自己在镜子里了,所有恶灵的怨念,都已经集中到我身上。 直到2009年,10月,我遇见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凑合着也是4000多字,和谐,我们要和谐啊! 卷三·零六 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废话要安排在上面 敢问大家准备好避雷针了咩? 应该好多人知道小不是谁了哦。。。 来吧,雷人之锤,重重出击!夜深—— 伊翎洛刚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脚步一边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沿路踢开自己平时随手丢地上的杂物(注意,不是垃圾哦),看到糖糖还在啃猫粮,哎,它确实是饿坏了。 她蹲在糖糖旁边看它吃了一会,无奈苦笑,最近对它好像有点疏忽,自己果然不是好主人。糖糖算比较幸福了,没有饿死它,以前她曾经养死不少无辜的小动物,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多时候忘记喂食…… 从包包里拿出小铜镜,趴到床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之前被它吸引了,肯定是因为自己道行太浅了,真够丢脸的。 伊翎洛打了个大哈欠,虽然很困,但是头发没干,又不喜欢用吹风机,只能这样熬着,她把镜子丢到床边,头悬在床沿,头发全部被搁到床沿外悬着。 糖糖吃饱后爬到床上,窝在她身边,它看着她,她看着天花板。 “镜子不要正面朝上放哦,特别是晚上。”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听到陌生的声音,还是从自己身边的镜子上传出来的,糖糖吓得“咩”一声整只弹起来(太惊恐了咩,所以变调了咩),浑身白毛耸立起来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哎呀,原来可以在这里聊天啊。”伊翎洛翻个身,双手撑在身前,把镜子捧在手中,看着镜中的小静。 “糖糖,没事,不用这么激动啦。”没等小静回答她,她先安抚身边受惊的小白猫,把它也放到身前,让它一起看看镜中的幽灵。 糖糖瞠着圆咕噜的猫眼,看着镜中多出来的女孩,感觉到它不是脏东西,好一会儿,才柔顺地蹲下。 小静看到浑身雪白的糖糖,又惊又喜:“好可爱啊~~好想抱抱啊。” “不行,你就呆镜子里吧。”伊翎洛把糖糖推近镜子,让它离小静更近。“你说的小不,到底是怎样的人?”让它喜欢到就算死了也要找到他……这就是爱情? 小静甜甜一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很好看,如果再见到他,也不一定认得他。” 不认得那找他有什么用?见到他又如何?“他有什么特征么?”伊翎洛想了想,还是没有泼小静冷水。 小静低头深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它苍白的脸,就这么看着还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他左耳后面有一颗小痣。”因为以前经常偷看他侧面,才发现的。 “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一个人帮你找?”伊翎洛晃着镜子,想吧小静晃晕算了,可惜镜中的小静不为所动。 趴着的糖糖看到伊翎洛的动作,以为逗它玩,一把扑到镜子上,使劲地咬镜沿。 “别咬了,我又不疼的……”小静邹邹眉头,“你们学道的,不是有找人的法术吗?” “会是会,但你有他的物品么?必须要有他的东西,才能找到他。” 小静泄气了,它都死了这么久,又是幽灵,哪会有人的东西嘛。 伊翎洛看到她这样,又有点不好意思:“别这样,我尽量看看吧。”反正我也很需要你的能力。 小不……好奇怪的名字啊,这个字不常见,是凤临市的人,中途搬家了呀…… 运动会最后一天,大家都没有什么比赛,打打混过过小日子。 伊翎洛把小镜子一直放在口袋里,小静说已经感觉不到小不在哪里,也忘记了他的气息,只能盲目地找。 其实这个根本急不来,要找也难找到,中国这么大,世界这么大,谁知道小不在哪个角落?又或者说早就不在人世……那么伊翎洛的前途就真的渺茫了,要接受训练了。 伊翎洛坐在班级的座位上,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上的同学,樱雨从杨殿风的班级回来,就看到发呆的她。 “洛洛~”她坐到伊翎洛旁边。“那个镜子的事情怎么样了呢?” 伊翎洛摇摇头,“没怎样,没什么线索,只知道小不左耳后有一颗小痣……”不算线索的线索。 “哦……”樱雨目视前方想了下,“尉迟学长也许有办法呢。” “什么呀,我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哪知道他会什么东西? 樱雨会心一笑,“他又不会害我们,你说的。所以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他就算不说,你也没有吃亏。” 确实,他没有害过她,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甚至经常帮她,只是隐瞒太多事实,让人感觉到不安罢了。“恩,看到他就问问吧。” 直到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她才看到尉迟潋夜,那时候已经不需要问什么了。 运动会完满结束,伊翎洛的班级得到不错的成绩,步长茂感动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赞伊翎洛和徐婷婷。 徐婷婷虽然在短跑输给伊翎洛,但是在别的项目上成绩是非常出众的,对于伊翎洛的冷落,她已经习惯了,就懒得再去找茬,自己依然活得逍遥自在。 开了一轮班会,步长茂在讲台上激动得口沫横飞,前面的同学高高地竖起书本挡迎面而来的炮弹。 伊翎洛感觉到口袋里的镜子在动,用书本挡住步长茂的视线,偷偷拿出镜子,小小声地问:“怎么了?” 后面的顾维希看到她这举动,也偷偷探头。 小静局促不安,神色慌张:“我有不好的感觉……很强烈的杀意……” “怎么会呢?”伊翎洛转头看看顾维希,顾维希朝她摇摇头。“他都没感觉到什么。” “真的,即将发生大事的感觉……是杀戮。”小静失声尖叫,还好其他人听不到。 “伊翎洛。” “不怕啦,有我们在嘛,就算我不行,还有顾维希和尉迟潋夜啊!” “伊翎洛。” “谁啊,这么烦……”伊翎洛恼火地从书本中抬起头,发现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步长茂——糟糕。 步长茂怒视这个从来不认真听课的学生,再看看她手中的镜子,“上课不认真还照镜子,你给我好好反省。”说完就伸手打算拿过她手上的镜子。 伊翎洛紧张地把镜子往怀里一缩,“你罚我什么都行,这镜子你不能碰。” 不能碰?“你这什么态度?”步长茂伸手去抢,可伊翎洛就是不给。 “对不起。”镜子里传来小静愧疚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认真。”伊翎洛回给小静一句,听得步长茂牛头不对马嘴。 “当然不是我的错!你的镜子我没收了!”还不放手? 顾维希看不下去了,马上“仗义”相助:“步老师,你有所不知了,这镜子里有鬼。”恐吓行了吧?看你个地中海怕不怕。 “对,里面有鬼的!所以你不能碰它。”伊翎洛也连忙附和,她说的是事实。 步长茂一脸不可思议,这借口也太扯了吧?“我管你有没有鬼,你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就通知你家长了。” “好,我给。”哦,死穴。伊翎洛缓缓伸出手,交出镜子。小静,对不起了,我一定会把你拿回来的…… 步长茂伸手去接,可伊翎洛还是死死握住镜子,不舍放手。他眉头一挑,“恩?”不给? 伊翎洛马上放手,镜子落入邪魔之手! “洛洛,不要啊……”小静在镜子里哭喊着,可惜只有伊翎洛和顾维希听到,他们也无可奈何。 步长茂对着镜子里面看看,什么鬼也没看到。“还说什么有鬼,以后不要再扯这么荒谬的谎话,否则看我怎么治你们。” 可当镜子里的小静看到步长茂的那一刹那,蓦地止住哭泣,睁大空灵的双眼,“啊……小不!!!” “小不???”伊翎洛和顾维希拍案而起,樱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原来不是小不,是小步!伊翎洛瞠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地中海……小静啊,我真不忍心告诉你当年爱的人已经变成一个没用的地中海了…… 步长茂气得假发都快被怒火烧焦了,“你们是怎么尊敬师长的?老师的小名是你们叫的吗?”话说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行,现在在班上太多人,不可以说小静的事情。伊翎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坐回座位上,“对不起。” 顾维希还站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可怜的孩子,打击太大了吧。“坐下来,你找死么?”伊翎洛回头扯了下顾维希的手,示意他坐下。 “呃……啊?好。”顾维希感觉到后脑被雷霹到了,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这女鬼痴情的对象竟然是这个地中海……太让人失望了! 步长茂狠狠瞪他们一眼,继续上课,根本不理会两个在思想挣扎上水深火热的孩子。 没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全不费功夫。悲戚悲戚。 下课后,伊翎洛并没有敢马上去找步长茂,毕竟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事,看到眼前的樱雨呆滞的模样就知道,她也受到打击了。 这个事情还是要和人商量一下。“我先去找尉迟潋夜问问该怎么做。” “找师傅有什么用?”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找了他,小步也还是小步,地中海就是地中海,不会有转机的。 “现在就是要问问到底要不要让不长毛看到小静啊!”问那家伙的意见比较好吧。 樱雨回过神,“要的,一定要见的,小静等了好久了!” 伊翎洛点点头,“我还是去问问吧。”说完就冲出教室。 “快上课了,不要迟到啊!”樱雨朝她背影大喊。 再一次自己跑到二年级的走廊,恩,这次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她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个班。 想来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真是太逊了,当时竟然有点怯场,太神奇了。 走到尉迟潋夜的班级,她作为小学妹,还是要礼貌点,叫一个路人甲学长帮忙吧尉迟潋夜叫出来。 谁知那路人甲大声地朝班里喊:“尉迟潋夜,有个可爱的小学妹找你咯~”态度上是满满的暧昧。 这什么啊?他们之间又没什么…… 尉迟潋夜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走出教室,看到伊翎洛后,扯起他的经典笑容。身后尽是好奇“可爱的小学妹”是什么人的同学,不过女孩子比较多哦。 上次来找他的时候是午休,他班上没有什么人,这次可不同了,个个都探出头来看戏,其中不乏带有敌意的探察目光。 伊翎洛站得更不自在了,为什么要接受别人这样的目光呢?自己真是犯贱了,该等午休或者放学再来的。 “特意来找我?”尉迟潋夜站在她前面,挡住后面一群人的视线。 伊翎洛不爽地闷哼一声。“恩。”要在这里说?不太好吧。 恩?“有什么事就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 “这里不太方便说。”伊翎洛睇着后面一群女人,真恐怖,原来这家伙这么多粉丝。 尉迟潋夜看懂了她的顾忌,特意倾下头,小声对她说:“悄悄在我耳边说。” 这举动又是惹来后面一堆抱怨,对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伊翎洛很不满意,虽然以前经常看到他们几个人一起,但不曾看过他们两个有这么亲昵的举动。 “这……”伊翎洛心里害羞了下,但还是靠近他耳边,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和他的耳朵,尽量压低声音:“我找到‘小不’了,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看到小静。” “哦……”耳边传来尉迟潋夜带着笑意的声音,“小不在我们学校?” “恩。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尉迟潋夜听到后呆了一下,接着忍不住“扑哧”一笑,表面看来两人甚是亲昵。 伊翎洛明白他的感受,但是这时候这样笑不太好吧? “这个要问问小静的意思了。”尉迟潋夜轻声回答。 “问题是镜子被不长毛没收了啊!” “真粗心啊。”尉迟潋夜拉直起身子,拉回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再普通不过的态度说,不再压低声音。 伊翎洛气得跳脚,“你以为我想嘛?现在到底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就想想如果你是小静,你会怎么做。” 如果她是小静?“以前迷恋他是以前的事情,他现在可是个地中海啊!” “爱情不会因为外表,年龄,种族而改变。”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爱了就是爱了。“小静为了他等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难道因为他没头发了就不爱他?”人是外观动物,可小静是鬼。 “有道理,那我等下放学去找不长毛?” 尉迟潋夜点头,“可以。” “你过来点,跟你说个悄悄话。”伊翎洛突然扬起再甜蜜不过的笑容。 尉迟潋夜明了地低头让她靠近耳边,听到她用与表情十分不符的语气小声说:“你们班的女孩子真是瞎了眼啊,盯得我特不舒服的。” 这话逗得尉迟潋夜呵呵轻笑,他一转头,班上的女孩子马上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确实。”他回过头,忍俊不禁。他也觉得她们瞎眼了,否则怎么会看上自己? 人是外观动物嘛! 卷三·零七 最后的安逸 放学后,伊翎洛让樱雨和顾维希先回家,自己去教员室找步长茂讨债。 “老师,我的镜子可以还我吗?”好吧,她的态度有点恶劣。 虽然已经放学,但是还是有几个老师在做修改作业之类的事,伊翎洛这态度未免太不给步长茂面子了。“说了没收就没收了。” 伊翎洛深知步长茂吃哪套。“老师,那镜子真的很重要,不管对我来说,还是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步长茂不以为然,他有需要天天找镜子吗? 伊翎洛不敢在这里说明,“你能出来一下嘛?我们找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说话。”她故意用求助的态度,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是的,步长茂就是吃软不吃硬。 其他老师马上投来好奇的目光,步长茂顿时冷汗涔涔。万一别人误会了他和学生有什么那就糟糕了,因为他们压根没什么,如果有什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是关于小静的。”伊翎洛知道这样别人听不懂,所以也不妨大方说出来。 步长茂想了一会儿,“我们班上没有学生叫小静。” “不是我们班上,是你们班上。”伊翎洛说完后,用嘴型跟他说了一句——“小步。” “我们班上?我班上不就是你这个班?”什么和什么,玩脑筋急转弯啊?步长茂压根没有看懂她的嘴型。 伊翎洛气得翻个大白眼,这个白痴地中海,头发都掉光了也不见得脑子灵活点,非要她明说嘛?“小静,你高中同学小静。” 步长茂顿时呈现石化状态,久久没有反应。小静?那个曾经和他约定一起考大学的小静么?她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老师,你是来不来呢,这个问题只有你能解决。”伊翎洛,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轻皱眉头,继续卖弄可怜不收钱。 “哦,好。”步长茂马上站起来跟着伊翎洛出去,没有理一脑子不良猜想的教师们。 伊翎洛带他来到教室,因为学生都回家了,不怕被人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步老师,镜子呢?”伊翎洛回复一副臭屁的模样,伸手讨镜子。 步长茂看到她这个态度,正要发火,却被她抢过手中的镜子。“你……” “小静,小静还在吗?”伊翎洛没有理他,径自晃着手中的镜子。 小静的样子从镜子里浮现,“洛洛……” “我相信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你需要和他说说话么?或者说……你看到他现在这样还喜欢他吗?”他现在只是个白痴地中海,你还会想见他吗? 小静那边沉默了一下,而步长茂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镜子自言自语,小静?是她吗? “恩,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他变得怎么样……”小静缓缓闭上眼,表情柔和,态度却很坚决。 果然和尉迟潋夜说的一样。“那你先出来。” 伊翎洛双手捧着镜子,小静旋身化作轻烟从镜中飘出,然后在步长茂面前缓缓聚成她原本的样子。 “小步。”它看着眼前带着假发的男人,曾经,它多么喜欢他…… “先别急,他现在看不到你。”伊翎洛转过身对着步长茂,“你现在还不懂吧?” 步长茂茫然地摇摇头,心里有点谱,但不确定。 伊翎洛很谨慎地用商量的语气开口:“接下来我做的事,只做一次,今天之后你能不能就当没看到过?” “做什么事情?” “你先答应我。” 有学生这样跟老师商量的?“好。” “闭上双眼。”伊翎洛得到答案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只在他眼前轻轻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开。” 过了一会,步长茂再听到伊翎洛的声音。“你现在可以睁开眼了,这个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有什么就快说吧。” 步长茂有点迟疑,缓缓地睁开眼,“小静?”他看到面前的半透明的苍白幽魂,顿时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后面去,还好身后有桌子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已经颤抖的手指向小静“你……” “小步,”小静调适下心态,它现在是鬼,小步怕它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是来寻仇的,况且你没有害过我,你不用害怕。”它尽量用平和的态度,确实自己有点冲动,没有考虑过他看到它后的情绪。 “我不是怕这个……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步长茂站稳,掩饰住内心的激动恐惧与惊讶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去说话。 “我以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小静轻蔑地扯扯唇角,算是讽刺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但我现在这个模样,我还能不相信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有鬼,那应该都去投胎啊。 “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将只记得我很想你,很想看你最后一眼,只是你已经不再凤临市了,我拼命找,也找不到你。”它低头,现在梦想终于实现了,真的见到他了。 “因为当时我家里临时有事,不得不急急搬家,我尝试和你联络,可是同学都说你已经……了。”他没有说出那个字,想起很多他们以前的梦想,他们的约定,只有自己完成了的约定。 “是啊。你当了老师,和你的形象很配。”小静轻笑。 一旁的伊翎洛愣了下,她第一次看到它笑得这么漂亮,以前小静的笑容总带着一股苍凉和淡淡的忧伤,但现在这笑容很甜,很满足。 “对不起……是我背叛你,我现在有老婆,孩子也有了。”步长茂也垂首,原来自己也曾经年轻过,如果当时小静没有死,也许他们现在才是夫妻。 小静没有怪他,从来就没有。“我明白的,人总要向前看,你也要生活,不可能为了我而孤独一生的。”它苍白的手指抚在步长茂的脸上,却和以往她想抱她妈妈时一样,穿过他的脸。呵呵,果然已经什么都碰不到。 小静缓缓缩回手,低垂双眸,心里百感交集。纵然看到他很开心,能和他说到话就该满足了,不该奢求什么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小静……你这样一直在我身边么?”步长茂试探着,毕竟当年也很喜欢小静,小静一直是他心底的遗憾,只是他不愿再想起。 小静微笑摇摇头,“不会,我一直期盼着我们的再会,现在见到你了,我已经很满足。” “那么你……?”去哪里? “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但是请相信我会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我。”如果真的有神,或者佛祖,请原谅它撒谎吧,它很自私,它只为了爱情。 “呵呵,我以为……”步长茂有点梗咽,“对不起,如果当时我没有说那种一起读大学的话,也许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记得同学说小静是过马路的时候顾着看书才被撞的。 “没关系的。”小静遥望窗外夕阳,橘黄色的柔光穿过它的身体,照到步长茂身上,没有它的影子。 它闭眼,把眼前的所有景象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再和以往残存的记忆融合,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了。“洛洛,够了。” “就这样?”伊翎洛挑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为了见见步长茂,那是在太无聊了,没事找事嘛! “恩,我只是为了看到他,也希望他记得我这个‘人’。” “我不曾忘记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步长茂急急开口。 “我也是,”它不舍地看一眼,不敢多留,它怕自己食言,它必须履行它的承诺……“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忘记所有人,忘记时间,忘记世界,也不会忘记你。要记得,即使时光再残忍,把我所有记忆磨光,我一样会记得爱你,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所说的,会是永远的进行时。”小静嘴角含笑,眼里却缓缓溢出晶莹的液体。 深睇他一眼,然后决然地转身,全身淹没在烟雾中,但它这次的归宿,不再是镜子,而是伊翎洛。 “洛洛,请多关照。”这是它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伊翎洛知道,什么关照不关照的,都只是表面的话,就像它说它会在步长茂身边,只是安慰他罢了。 而这句“请多关照”,是安慰它自己,它已经不在了,永远地消失,成为她能力的一部分。 步长茂站在教室里,一直不再开口,伊翎洛心情也莫名其妙地低落起来。她走到步长茂身边,鼓励性的拍拍他肩膀,没有说话,独自离开教室。 伊翎洛心情正难过着,也许是小静的情绪影响,总觉得很想哭。她红着眼眶,努力地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 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尉迟潋夜在哪里等她。“你在这里做什么?”完蛋了,说话都中气不足了。 “感动到哭?” “怎么可能?不长毛诶!那个地中海诶!本小姐会为那个家伙哭?是小静的情绪影响到我好不!”虽然她努力辩驳,可是一说话就泄了底——完全是哭腔。 尉迟潋夜学她安慰步长茂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说四个字,你说一大堆,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伊翎洛激动起来,拼命想忍住的泪水又回到眼眶,可恶! 尉迟潋夜没有说话,就任由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宣泄情绪,确实她现在的情绪是和小静有关,不过等下就没事的了,刚得到新的灵力,她身体上也没有适应吧。 伊翎洛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把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地吞回去。见尉迟潋夜不说话,而且自己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气氛很奇怪,不是暧昧,但是有点尴尬。“我会难过是因为小静。” “我知道。” “我不知道原来它是这么难过,情绪全部都转嫁到我身上来了,我现在……好想发泄。”可是发泄什么?怎么发泄?真不知道。伊翎洛停住脚步,就站在楼梯底垂头死盯地面,她要把小静这些情绪宣泄出去,否则她会难过得没完没了。 “刚接收到新的灵力,你身体不会不舒服么?”只在意情绪方面的问题,真服了她。 伊翎洛情绪有点失控,“我现在只有心里不舒服,可恶,小静那家伙竟然为了个死地中海,害我也难过了。” 尉迟潋夜走到她身前,双手搭在她肩上,“抬起头来。” 伊翎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水光硬是倔强地不肯屈服。他没有笑,为什么不笑?为什么要这么严肃?为什么不像平常一样调侃她? “听好,”尉迟潋夜神色严肃,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对你来说都是不好的。” “你说什么啊……” “万一有天我和维希都不在,你就要自己保护樱雨和风,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小孩子脾气?“喂,我什么时候耍过小孩子脾气?”她虽然容易生气,但也没有耍过小孩子脾气好不!现在这个情况又不是她自己想的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全是小静的错啦! “任性。” 呃……好像有点。 “骄纵。” 好吧,也有点。 “好胜。” “干嘛一直踩我缺点!”她气得跺脚。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能遇见,也许不是偶然。”他已经感觉到,越来越近…… “什么和什么啊?”她没好气,却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小静之前和我说过,有杀气,是杀戮的感觉……” “对。”聪明的孩子。 “那么……你们会怎样?”哎,又控制不住情绪,说话都卡住了。 尉迟潋夜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大事将近了。”这不安的预感一直纠缠着他的思绪,不会错的,是雕像蠢蠢欲动的感觉。 “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她努努嘴,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 “也许吧。”他皱眉,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安抚她。 “好吧,我以后尽量控制自己,做个可靠的人……”她语调一转,“不过,让我发泄最后一次吧。” 尉迟潋夜挑眉,“怎么发泄?” “我先说好了,不是我的错,是小静。” “?”尉迟潋夜没有看懂她皎洁的眼神,就被她扯过衣襟,埋首在他胸膛。他僵了一下,受宠若惊呵。 傍晚的教学楼楼梯底,很祥和、很安静。只听到伊翎洛放声大哭的声音,不全然是为了小静的别离情绪,其中夹杂着的,是小静和尉迟潋夜所说的感觉。 她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安。借着小静的情绪,发泄自己的难过。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承认。 尉迟潋夜没有想过这个一向不老实的家伙竟然会揪着他的衣服大哭,惊愕过后,泛出浅浅的笑意,他环过她肩膀,把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脾气?” 伊翎洛呜咽着,“都说了不是我的错,是小静。” “是是是。”就连脆弱的时候都不甘在口头上认输,他们这样算什么呢?什么关系?朋友?好像多点,恋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连喜欢都没有说过。他搞不懂自己的感觉,对逗伊翎洛,只觉得好玩,没有想过有可能衍生别的情愫,如果再深入点想,也许真的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不想了,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 伊翎洛哭累了,终于有点停下来的迹象,只是情绪上还不是不太稳定,说话也带着梗咽:“不要和别人说我哭过。” “我是这样的人吗?”他向来最能守秘密了。 伊翎洛抬起泪眸狐疑地看他一眼:“确实不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大秘密了。” “我也是不得已啊。”真无奈,为什么都对他的事情有兴趣?“如果真要说出我的身份,或者是和你敌对的。” 伊翎洛蓦地止住呼吸,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什么意思?” “身份上敌对,不过立场上相同。他把她的头压下,贴近他胸口,让她听他的心跳,他没有骗她。“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但你也永远不会保护我。”伊翎洛不甘心被他牵着鼻子走,却又无可奈何。他那句“永远不伤害你”,听得她心情顿时舒坦很多。 尉迟潋夜抚着她的长发,“你不需要我保护,不是吗?” “也是。”她知道他厉害,却自己也不是菜鸟。“你还没说你是什么身份。”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快乐的日子,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吧。 卷三·零八 小月的告密 “顾维希在吗?”好熟悉的声音…… 顾维希僵直背脊,莫名其妙,怎么这个外表娇滴滴,内心傲慢得要命的司徒灼月会来找他?“有屁快放。” “哟,小月。”伊翎洛不怀好意地打个招呼,眼角都笑弯了。 司徒灼月瞪她一眼,“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才不甩她!“顾维希,方便私下说几句话吗?” “没空。”顾维希一甩头,也不理她,反正现在不用装什么,态度恶劣点也没所谓。 司徒灼月单手用力一拍他的桌子,怒视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你必须有空!” 顾维希不耐烦地斜睨她一眼:“不要说你对老子余情未了。”太恶心了。 “谁有空对你余情未了?看你现在这糟糕的样子,任谁都不会喜欢你。”不就是外表好看,脑壳里装的全部是稻草。 “我说希希,你就去看看嘛嘛。”去看看是否余情未了哦。伊翎洛坏心眼地笑,语气是无尽的温柔。 顾维希霍然站起,冷哼一声径自往教室外走去,司徒灼月急急跟上。 来到走廊尽头,比较少人的地方,顾维希站住,回头看着身后的司徒灼月,等她开口,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坏打算。 “不用这样看我,我不是来害你。” 顾维希也不掩饰内心的厌恶:“谁知道,你这么阴险的人。” “我都说了我不是来吵架的,你先收起你的偏见,不要对我有敌意好不。”否则怎么谈? “哦。”他右手架在不锈钢围栏上,看着楼下的光景,懒得看她。 司徒灼月也不介意他耍大牌,“虽然以前我们的相处很不愉快,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我更信任你。” 真是感谢神恩,要早晚烧三炷香来叩拜了。“有什么事就说,说一大堆无聊的开场白还没说到重点。” 司徒灼月走到他旁边,双手放在围栏上,目视远方,双眸露出轻微的挣扎,只是这情绪很快就被收敛回去。“樱雨。” “你还想打她主意?”顾维希放在栏杆上的右手愤然用力一拍,栏杆顿时发出沉重的声响。 “不是,”司徒灼月漠然,不含任何情绪。“我说过我上头还有别人,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 “这个你早说过了!” “我现在也不能说,但是他可能和樱雨认识。”她自嘲地一笑,轻轻低头,飘逸的卷发被秋风吹起。“也就是说,樱雨可能有什么特殊身份。” “你少来挑拨离间,樱雨什么都不懂,她很单纯,和你不一样。”顾维希大吼,最讨厌就是司徒灼月这样来抹黑别人。 “我告诉你,现在我和他闹翻了!你知道原因是什么不?”她也大声吼回去,眸中隐约泄露出她的不甘心、不妥协,“他说如果我敢动樱雨,就准备好棺材收尸!你懂我的意思不?” 顾维希被她吼得愣住了,不是因为她大声,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吼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少魄力。真正让他脑袋停滞的是她那句话。“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何必?”已经万念俱灰了,呵。 “为什么告诉我,而不是告诉师傅或者臭屁洛?”其实没必要单独告诉他。 司徒灼月垂眸,终于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很多。“虽然我知道我们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也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同时也知道你很可靠。” “对我这么信任?”呵呵。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目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不甘心,你最好小心你身边的人,不单是樱雨,其他任何人都未必是好人。”无间道,谁没看过? “你特意告诉我这些,让我小心……”顾维希夸张地打了个假的冷颤,“你果然对我余情未了!”妈妈咪哟~ “我只是不想他也那么好过。” “你告诉我这些,怎么不干脆告诉我那个‘他’是谁?”反正都是说,怎么不一次说完。 “都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她自信一笑。 顾维希的指节扭得咯咯作响,一副要打人的气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恶劣?” “我很荣幸。”怕你不成? 顾维希无力地放下双手,“你这样,不怕被处罚吗?” “都闹翻了,还怕什么?”他又不会什么都知道。 “谢谢。”是真心的。 “呵。”小月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妩媚的笑容,“现在才发现我是好女人么?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了。”轻轻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 顾维希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哎,竟然被她将了一军。 才回到教室,就迎来一个叫八婆洛的孩子,“说说说,小月对你说了什么?” 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和臭屁洛说好,或者可以问问师傅意见。“没什么,说一堆废话。” “哦?”伊翎洛狐疑。 顾维希没有回话,若有所思地看着伊翎洛座位前正在看书的樱雨,她怎么可能会是那边的人?她比任何人都善良,这个是装不来的。不该怀疑自己的朋友,虽然他努力地强迫自己相信,可是司徒灼月特意来告诉他,又不得不小心提防。 好像他知道很多别人的秘密,不能说的秘密。这又如何?知道了什么也帮不上忙,现在司徒灼月的告诫,反而成了负担,不能明说,只能暗查。 然而樱雨从来就不曾显露过什么特殊的能力,相对还被司徒灼月欺负过。以往发生过的任何事情,都不曾感觉到樱雨的气息,她应该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吧…… 应该相信她。 “你发什么呆?”伊翎洛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发呆是她的专利耶!况且这是第一次看到顾维希发呆。 顾维希回过神,一不小心就想太多了。“没事,被司徒灼月吓着了。”搪塞过去吧。 还是自己观察吧,师傅烦的事情已经很多,不该再打扰到他。 深夜,凌晨3点熟睡中的伊翎洛蓦然睁眼从床上弹起,感觉有东西要来了——这就是小静给她的灵感。 她迅速下床,早已醒来的糖糖跟在她脚边,待她脱下睡衣换好便服就奔驰出门。 是雕像,很强烈,小静所说的杀戮,就是这个感觉,连她都感觉到恐惧的杀气! 和第一次夜探学校一样,她翻过操场边的围墙,往雕像方向走去,正在想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尉迟潋夜和顾维希的时候,已经看到尉迟潋夜站在雕像前面,他旁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玩Cosplay么?只见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古代金边白袍,甚至连一头飘逸长发都是白的,在微弱的月光下透着浅浅的金光。让她惊艳的是他俊美的五官,毫无瑕疵,虽然有点苍白,却丝毫不影响外观,反而增添了几分气质。可惜啊,他的态度太高傲了,表情也生硬得很,好像完全不屑看别人一眼。 “呵,果然灵感强多了。”尉迟潋夜看她一眼,接着自顾蹲下用手探察,感觉很强烈,却未见雕像有变化。 怎么不介绍下旁边的人?“这位是?” “奠镜。”尉迟潋夜站起来,看到围墙边上顾维希翻身而过的身影,果然,一有什么动静,人都来齐了。 奠镜?好像是……他上次手上的绳子的名字。伊翎洛下意识地看看他的右手,果然没有绳子在了,那么这只东西是什么生物? 小巧的糖糖亲昵地走到奠镜身旁,在他脚边左蹭蹭,右蹭蹭。让伊翎洛惊讶的是奠镜竟然弯腰抚摸糖糖柔顺的白毛。他那高傲的态度竟然会对一只小猫这么好? 跑过来的顾维希看到奠镜也是一脸茫然。 “这个叫奠镜。”伊翎洛大方地介绍,虽然她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雕像怎么了?”顾维希顺了顺气,调整下自己的呼吸。 尉迟潋夜摇头,“我刚查过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它却一直溢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最近都这样,感觉好像快要爆发了。”顾维希走到雕像旁边,感觉确实很强烈。 “到底是谁搞的鬼?一直在暗处干坏事!”最重要的是牺牲了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奠镜捻起糖糖放到肩膀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看看。”说完后伸手放到雕像的右手上,是雕像原本持剑的手。 只在碰到的一刹那,雕像就彷佛快要崩裂,难以掩饰的强大杀气从雕像上泄出,在场的人都僵直身子等待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情。 奠镜迅速收回手,依然是面无表情:“铭心变成雕像前的记忆我虽然已经全部都没有了,不过唤出他的关键我大概知道了。” “呵,我想我也知道了。”尉迟潋夜了解地点点头。 “铭心是谁?”伊翎洛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 顾维希指指雕像,“这个。” “哈?这个是活人?” “说不上活人,但是是一个没死的人。”她有了灵感后就瞒不住她了,尉迟潋夜轻叹。也好,伊斐清如果要伊翎洛锻炼,必然有他的用途,也许事情正往这那老头所预期的方向发展。 “慢着,”伊翎洛紧张兮兮地打住,“为什么维希会知道?”而她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啊,哪像你那样过得那么轻松没有压力?”知道了又如何?帮得了师傅什么? “恩哼!”就她不知道! “不要打岔。”尉迟潋夜手按眉心,头疼啊,这时候还说这些没用的。“危机已经慢慢逼近,我现在连怎么对待这个事情都不知道……” “我觉得你还是找那个人比较好。”奠镜淡然开口。 尉迟潋夜眉头难舒:“非必要我都不想找他帮忙。” “谁?”怎么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不清不楚? “路雅悠。”奠镜毫无情绪,说出一个除了他和尉迟铭心谁也没有听过的名字。“现在你还觉得是‘非必要’吗?” “哎,要躲的总是躲不过。”找那个家伙,代价可就大了。 “除了找他帮忙,你别无选择。”因为你必须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对于尉迟铭心,你又能如何面对? 路雅悠?女孩子的名字……是一个怎样的人?“找那个路雅悠有什么用吗?” “别八卦,我自己去找就行了,有什么我回来再告诉你们。”尉迟潋夜思想上挣扎着,过去的太多事情,给伊翎洛知道未必是好事。 “你怎么现在还当我外人?”她大声质问,很不满意自己什么都被拒绝在门外。 “师傅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不要为难他了。”顾维希忙打圆场,哎,怎么这种老好人的事情要他来做? “有时候很多事情未必如你所想,或者在你看来无关紧要,但是对别人来说意义却不一样。”尉迟潋夜轻言安慰,因为他也不知道过去发生什么事,所以根本不敢贸然让他知道太多。不过,他知道肯定和伊斐清有关。 “说得好像我故意伤害别人一样!”根本没有的事,你不带我去,我自然有办法跟踪你。 “不要打算跟踪我。” ……………讨厌。 卷三·零九 路雅悠窥探之法 你叫我不跟踪我就不跟,那我还是伊翎洛吗?哼哼…… 伊翎洛知道尉迟潋夜找人一定是在周末去找人,所以周六一早她就躲在他家楼下守株待兔,她就不信他不从正门出来。 她为了不被发现,还特意乔装——也不过是带了个压得很低的太阳帽,和一副大得可可以住她一半小脸的太阳眼镜。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等,还好已经是秋天,否则在这里等真的会热死人,现在连她都穿上薄薄的长袖了,秋意正浓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看到尉迟潋夜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大厦步出。 Bingo!果然猜中了,锁定目标! 伊翎洛鬼鬼祟祟地跟在尉迟潋夜身后,行迹十分可疑,虽然尉迟潋夜没有发觉,可其他路人都像看到变态一样频频回望。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她狠狠地回瞪路人,可惜她的大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神。 跟着他来到车站,伊翎洛躲在后面的树丛里,偷瞄他。他一脸凝重地看着站牌,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了,平时他都不会多显露自己的心情,但是今天竟然不掩饰脸上的焦躁。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加上之前在他家楼下等的时间,伊翎洛站得腿都有点酸了。她一边嘀咕抱怨,一边想捏捏小腿,可惜她今天穿的是中靴——捏不着。 直到尉迟潋夜上车,已经又是十分钟后的事了,他刚上车,伊翎洛也迅速钻上去,还好他往里面走,否则肯定看到跟上车的她,好险。 跟踪成功,哦厚厚厚厚,伊翎洛得意地在前排座着,正满意地孤芳自赏,头顶却传来尉迟潋夜不悦的声音:“不是叫了你不要跟来么?” 呃?他怎么发现的? “你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在她旁边坐下,“下一站你下车回去吧。” “我不要。”她拿掉没用的墨镜,扭头看着窗外赌气,为什么就是不让她知道他的事情?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哎,又任性了,尉迟潋夜无奈叹气。“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不管,我就要去。”你说什么也没用。 尉迟潋夜无言,不再理伊翎洛,靠在椅背上径自闭眼养神。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伊翎洛悄悄回过头,看到闭眼的他。“你昨晚没有睡觉?”鬼混去了? “不是。” “你很困?” “不是。” “那……” “别逗我讲话。” 这什么态度嘛?!伊翎洛恼火地继续看她的风景,你不理我,我也不屑鸟你。慢着,难道——“你晕车?” “…………………………” “哈哈哈哈哈哈!”伊翎洛夸张地大笑,引来车内的其他人侧目,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马上捂住嘴巴,但依然掩饰不了她的得意。“难怪上次去我家的时候你也不说话了,还以为你只是困,原来是怕坐车。”还记得那时候他连巧克力都不吃呢。 尉迟潋夜皱眉,微微抬眸看着她。明知道他晕车了,她还在一边唧唧歪歪像只麻雀一样说个不停。“那你可以安静点了吗?” “哦。”她紧张兮兮地捂住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尉迟潋夜继续闭上眼,“在君堂市下车。” 虽然没有上次去伊翎洛家的时候久,不过两小时的车程,已经折腾得尉迟潋夜面无血色。 “嗨,你这样子真像鬼。”伊翎洛站在下车的地方,看着一旁憔悴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无力地站着,没有说话。 伊翎洛看看时间,中午12点。“你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么?” “恩。”真简短。 伊翎洛四周看看,挑了一家车站旁边的餐厅,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尉迟潋夜跟在她身后,很是无奈。 才坐下,伊翎洛就点了杯冰的柠檬茶给他,“喝了这个会舒服点。” 恩,确实冰凉的饮料喝下后整个人都比较精神。“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呢?”如果不是晕车,早就赶她下车了。 “我想知道你的事。”她看着餐牌,不知道这里的三宝饭好不好吃呢?就要这个好了。“你吃什么饭?” “随便。”想知道他的事?“我要看的是过去的事,不是我自己的事。”虽然也和他有点关系。 “我们要共同进退啊。”她点好菜,把餐牌交给服务生。 “是你八卦吧。” 啧啧,一言道中。“有点啦……这个不是重点,我也想能帮你些什么,以前都是你帮我,做人要感恩图报,不能没有良知。我们现代社会的人就是缺乏良知……” “停。”他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扯这些掩饰也没用。” 真不可爱,干嘛直接戳破。“那个路雅悠是什么人?”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反正说不说都一样。 伊翎洛沉住气,忍住想去撕烂他的嘴的冲动,“你好像不想找他。”是不得不找而已。 “他不会免费帮我做事。”阴险的家伙。 “要钱?” “不,他做事从来不会看重钱。”尉迟潋夜吸一口柠檬茶,心里正担心着路雅悠那鸟人会找他讨什么东西。 伊翎洛睁大双眼,“难道要你?” “去,他不是同性恋!”果然,这名字就是容易让人误会。 “男的???”男的干嘛要取个女名?? 吃过饭后,尉迟潋夜气息好了很多,他带着伊翎洛来到君堂市接近郊区的一所学校里。因为是公立学校,而且是白天,所以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周六这里也上课的?”伊翎洛左顾右盼,这个学校没有凤临私立豪华呢。 尉迟潋夜走在前头,“不知道他们周六上课不,不过那家伙肯定在。” 这么奇怪的人?如果不上课回学校干嘛? 走到学校深处,有两栋高楼,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员工宿舍。 “员工?” “他是这里的老师。”尉迟潋夜从边上的楼梯上去,来到4楼拐个弯,尉迟潋夜在一个房门外站定,深呼吸,然后敲门。 没反应。 尉迟潋夜认命地再敲一次,过了两分钟后,门才缓缓打开。 “哟,小雅。”尉迟潋夜尽量轻松问候。 伊翎洛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和尉迟潋夜一样的黑发,但是眼球却是很特别的明黄色,像猫眼的颜色,带了美瞳隐形眼镜?长得是不错,不过这个样子会是老师?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一副懒懒散散没睡醒的样子,而且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太好,这不—— “你这小怪物,再叫我小雅看我不灭了你!”路雅悠没好气地让他们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真和她有得拼,乱!还好不脏,就是书和衣服都乱七八糟丢到一起,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作为教师,他也太不爱惜书了,不过再想想步长茂的尊容,还是路雅悠这样的教师比较赏心悦目。 “那叫悠悠好了。”尉迟潋夜只有两个兴趣,一个是调侃伊翎洛,另一个就是调戏路雅悠。 路雅悠把凳子上的书丢到茶几上,让出位置给他们坐。“说吧,有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哎,一下进入正题又有点理不清该怎么说。”尉迟潋夜无奈苦笑,淡然叹息。 路雅悠扒了扒头发,让凌乱的黑发顺畅点,在他对面坐下。“反正你早说晚说,结果都一样。” “你还是一样让人讨厌。”坦白得讨厌。 路雅悠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脸,眯起黄眸直视尉迟潋夜:“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个玩等价交换的人。”他要的不是等价,他给别人这么多,别人必须还他更多。 “所以我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尉迟潋夜的幽黯的黑眸也回视他,一个如黑夜,一个如闪星。 这到底打什么暗语啊,伊翎洛坐立不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敢插嘴,但又不太听懂。 “我现在没有想要的东西,你先欠着好了,以后我有需要会找你,至于你想要我帮什么,你先整理下怎么说。”路雅悠无所谓地耸肩。 这只老鸟人,真会打算,看来这次欠的人情可大了。“我想找到我爷爷的记忆。” 爷爷?谁是他爷爷?难道就是那个叫铭心的雕像?伊翎洛状似无聊,实则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那你欠我的可就多了。”路雅悠邪邪一笑,相信尉迟潋夜也明白。“从哪里开始?” “从我记忆空白了的那段开始。” “那这个小女孩呢?”路雅悠朝伊翎洛的方向看看。 “我?”终于可以说话了,“不用理我,你们说你们的。” “没关系,让她看吧。”既然人都来了,还能怎样? 路雅悠审视一番伊翎洛,看得她有点不自在。“你身上有镜子吧?” 这都知道?伊翎洛从挎包上拿出小静的镜子给路雅悠。“只有这个。” 路雅悠接过小铜镜,认真地观察了下。“恩,果然是好东西,就用这个,没问题吧?” “啊?用这个做什么?” “窥探过去。” 路雅悠把小铜镜平放到茶几的唯一一小点空位上(茶几上丢满了他的书和衣服。),然后闭目默念。 伊翎洛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一下变强了,这个路雅悠绝非等闲之辈,或者说他现在的气势还没有百分百的显露,他有可能比尉迟潋夜还厉害。 路雅悠霍然站起双手合十,然后伸出一只手在镜子边沿画出一个圈,镜子缓缓升起,与路雅悠齐肩。周围扯起混乱的气流,把茶几上的的几张白纸吹起,镜子转一圈,移到尉迟潋夜合适的角度,正面对着他。 这种压迫感,好像人快要被吸进去一样难受,伊翎洛紧紧握紧椅子的扶手,而尉迟潋夜则不为所动,彷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风止,飘乱了的纸张缓缓掉落地上,小铜镜依然安静悬浮在空中,不同的是现在的它散发出微弱的光,渗透着淡淡的‘力’。 路雅悠优雅地放下双手,回复懒散的样子,重新坐回凳子上。“请便。” 此时的镜子,已经照不出任何事物,而是像电视一样放映出以往的片段。 卷四·旧情绵绵 卷四·零一 九尾凤羽 磐梁山—— “铭心,你就这样把枫易丢家里?”这个做爸爸的太没爱了。伊斐清走在尉迟铭心身边感叹,如果自己有孩子,肯定会天天都不舍得离开他的。(看洛洛就知道伊斐清多喜欢小孩子了。) 尉迟铭心轻笑,并不在意:“管家会照顾好他的,况且我们现在也不方便带着他到处走。” “你这人太没有父爱了,枫易还这么小,又没有妈妈的照顾,你这个做爸爸的又不要他……” “打住,不是不要,是现在没空照顾。”尉迟铭心打断伊斐清,也确实如他所说,他对枫易没有什么父爱。尉迟枫易的妈妈,也就是他的老婆生下枫易后就死了,况且他们是家族联姻,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对于生下枫易,就好像是对祖宗有所交代一样而已。 尉迟铭心今年24岁,而伊斐清比他小两岁,两人感情如同兄弟,而伊斐清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尉迟铭心两年前结婚,一年后他老婆生下尉迟枫易然后就仙游了。在孩子需要父母疼爱的年龄,他身边却没有父母照顾,喜欢孩子的伊斐清看着有点难受。“以后他会不爱你的。” 尉迟铭心忍俊不禁:“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男孩子总不能太黏父母的。 “小心他以后咬你。”我也是不想你被他咬死而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们不需要咬人。”都22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说不准哦。”伊斐清轻佻地看他一眼,耐人寻味。 这山真崎岖难走,平时荒无人烟,连路都没有。“东西会在这边?我怎么觉得不会呢?”大有白走一趟的预感。 “我也知道,就先看看嘛。”伊斐清拨开前面的杂草,艰难地往前走。 “问题是到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听说这个的力量是被封印着,不会散发出特殊的灵力让人感应到的。”伊斐清也烦躁,收到的消息估计又是空穴来风了。正想着该怎么修理收集情报的家伙,注意力却被眼前突然发出动静的草丛吸引住。 他们两个有默契地站住,换尉迟铭心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轻轻拨开前面的草丛——是个女孩子。 她躺在地上,小腿上的鲜血触目惊心,而且现在还在迅速流出。她紧闭双眼,强忍着疼痛,却无法站起来。 “快,帮她止血。”尉迟铭心走到她身边,把她的长裤裤管从伤口的位置撕开,伊斐清拿出止血的药和消毒药水帮她上药。 她看起来17、8岁的样子,消毒的时候却不喊疼,也没有流泪,只是紧咬着下唇,把痛苦的呻吟吞回肚子里。 “谢谢。”她虚弱地一笑,脸上都是因疼痛而冒出来的冷汗。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荒山野岭?“你怎么受伤的?”尉迟铭心蹲在她身边细心包扎。 “我也不知道,刚刚好像被什么刺中了。”她皱皱眉,很痛。 “呵,现在没事了,你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做什么?”太可疑了吧。 “找东西。”她不忌讳,直接说出目的。“九尾凤羽。” 和他们一样?伊斐清眉头一挑,这女子真坦白。“我们也在找。” 尉迟铭心瞪他一眼,干嘛要把这些告诉一个陌生人?“看来这里是没有的了,我们下山吧。”说完就背起她。 “我叫樱结衣。”她伏在尉迟铭心背上,介绍自己。“你们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 “日本人?”中文说得不错。“你呢?你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尉迟铭心比伊斐清谨慎,用眼神示意他这个大嘴巴不要开口。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弱,想靠自己的实力找到它,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哦……”理由不错,“和我们一样。” 樱结衣一下兴奋起来,“那我们一起找吧?反正我们都没有需要用它来做什么事,我们只是要找到它。” “这个不适合女孩子。”尉迟铭心淡淡开口,对她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 “你和他们都一样觉得女孩子没用!”她愤愤开口,为自己抱打不平。“就是你们都这样,我才要证明我可以做到!”不要看她个子小就欺负她,那不影响能力水平的。 “呵,这个女孩子够倔的。”伊斐清调侃着。“我们还是去岸谷岛的梧桐林找比较好,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那里的结界太强,很容易迷路。”之前不是没去过,每次去都找不到方向,根本没办法进去。 “让我一起去嘛,让我去嘛,我也去。”樱结衣气息比刚才好点,就在尉迟铭心的背上晃着那只没受伤的小腿。“我能帮到你们的,真的。” “你会什么?”尉迟铭心看不到她表情,但感觉出她此刻肯定很开心。 “我会忍术哦。”她俏皮地把手晃到他前面比划着。 伊斐清听出问题了,“会忍术那应该身手很敏捷,为什么会受伤?” “呃,这个……我会,但是也没有很厉害,可能是被同门的偷袭了,他们也许是想杀了我。” “自相残杀?”有意思。 “他们怕我找到九尾凤羽。” “那是不可能的。”尉迟铭心泼她一大桶冷水。 “好啦,带上我,我起码还会逃跑的忍术啊。”那些土遁水遁什么的。 “好吧,你不要拖我们后腿哦。”伊斐清这人对女孩子和小孩子都比较心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尉迟铭心长长一叹,不是叫他不要开口吗?现在把麻烦堆到自己身上了。 一片樱海,纯白间或淡粉色的花瓣随风摆动,灿烂地挥霍完它们最后的旅程。 日本人都爱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却又屡次去赏樱,自相矛盾地讽刺自己的无知。 樱落季节,本应是浪漫缤纷,而暂居于凤临市的樱家宅院里却不见任何一点浪漫气氛。 “他们竟敢出手伤你?”樱浩二一拳重重地捶在樱花的树杆上,眼里透射出冷冽的杀气,树梢的花瓣因他的一拳而飘洒得更为猖狂。 樱结衣站在他身边,浅尝樱花的香气,“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但是肯定是有人偷袭我了。” “我要找他们算账!”樱浩二年少气盛,做事根本不顾后果。 “哥哥,”樱结衣拉住他欲离去的手臂,“没关系,我现在和别人一起找,到时候把九尾凤羽偷回来就好。” ·奇·樱浩二拧紧剑眉:“身为忍者,你就是太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作为忍着仁慈只能带来自己的死亡。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樱结衣没有拍去飘到她肩上的花瓣,而是小心地捻起放在手心中握紧。“我不明白,找九尾凤羽有什么用?”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这是以前的一个传说,虽然是传说,但九尾凤羽是肯定存在的。”樱浩二督了亲妹一眼,对于她小女孩的姿态不予置评。 “为什么你笃定它是必定存在的呢?”如果没有,不就白走一趟? 樱浩二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你和什么人合作?” “是两个很好的大哥哥。”应该是这样吧,樱结衣暗忖。 “结衣,”樱浩二若有所思地瞅着她,“你知道忍者最忌讳是什么吗?” “感情。”樱结衣低垂眼眸,她不是不知道,一旦动了感情,任务就注定失败。“我不会的,哥哥你放心。” “那就最好。” 传说,凤临市西边有一座孤岛,叫岸谷岛。 岛上有一片很大的梧桐林,而且和一般的梧桐树不一般,这片梧桐林是血红色的,附近的村子的人都不敢接近岸谷岛。 当地都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延伸至今,成为凤临市这个名字的来源。 据说岸谷岛里生活着一凤一凰,没有人证实过,也没有人见过,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虽然如此,人们还是深信有凤凰的存在。 每当有人踏足岸谷岛,进入血色梧桐林的范围,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梧桐林里就像笼罩着一重重迷雾,彷如迷宫一样,永远走不进内部,只在同一个方向原地踏步。 当地人把岸谷岛视为禁地,因为以上说法,却有许多人想去一探究竟,毕竟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不过许多人还是只能在梧桐林外面绕圈子怎么也进不到深处,而比较“好运”进入到梧桐林却会出现一些状况,比如失踪、重伤、精神错乱等等,而当第二天这些人还是会被送到林子外面。可能是凤凰都不想伤人,只是以此为惩罚警告人们不得入内。 岸谷岛的岸边,经常看到当地人朝拜后残余的香烛,希望凤凰能保佑他们。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涉足它们的领地。 这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 后来到了近代,又一个小道消息飞速传出,成为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某天,独自在巢的凰遭到突袭,不敌而战死。凤回巢后见凰死,顿时生无可恋,而心中的仇恨和怨念始终难平。 凰肯定是被害死的,他必须报仇,但他又急于在黄泉路上陪凰远去,于是把自己的灵力灌入尾巴的九尾之一,九尾凤羽带着它仇恨的记忆,得尾者必将得到凤的强大力量,但,必须为凰和他报仇。 否则,会被灵力反噬而死。 凤留下九尾凤羽后,在梧桐林周围布下结界,就殉情陪凰而去,只有有能力破解结界的人,才有本事帮它报仇。不久后,村里出现了新的传说——岸谷岛的梧桐林里藏有宝藏,是凤的灵力,是能让人力量大增的羽毛。 然后“被灵力反噬而死”的这一句,却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樱浩二就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一个。 然而,无知者尉迟铭心、伊斐清、樱结衣是也。 这一百多年,不断有人挑战岸谷岛,却屡次失败而回,甚至一去无回。禁地始终是禁地,神秘危险而吸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一个,都觉得自己能成为救世主,只是在他们想太多的同时岸谷岛也充分证明了他们的无能。 至今,九尾凤羽依然没有人找到。 卷四·零二 死亡气息 这两个月来,樱结衣总喜欢绕着尉迟铭心团团转,而尉迟铭心是一副认命的态度让她像小狗般巴着他不放。 “话说,结衣你怎么就不喜欢跟在我后面转呢?”伊斐清看着新的情报信,漫不经心。 樱结衣对他做个鬼脸,“铭心像哥哥,你像弟弟。” “你这孩子还会损人了,这就是讽刺我不够稳重了?”他顶多是不正经而已,哪有不稳重? “是你太幼稚了。”尉迟铭心倒不排斥樱结衣粘着他。“我这样才是有哥哥的样子,对吧结衣。” “就是就是。”她用力点头,“我们下次要去岸谷岛吗?”以前她去过,但是找不到方法进入。而且他们家族的那群家伙肯定也去过了,都是徒劳而返。 “还不一定。”尉迟铭心喝口热茶,虽然冬天已过,但气温还是有点低。“我们未必有能力闯进去。”进去也未必出得来。 “你不用担心这些的,逃跑的技术我最厉害了。”樱结衣用力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上次不也被偷袭了。”伊斐清折好信,放回信封里,让冷水泼得更猛烈点吧! “那不一样好不好,他们是偷袭,如果来明的,我打不过他们还跑不过吗?”樱结衣哇哇乱叫,“而且他们要九尾凤羽不是做好事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羽毛!” “你要九尾凤羽?”尉迟铭心狐疑地盯着樱结衣激动中的脸。 樱结衣顿时定住,完了,差点泄密了:“你们拿着啊,我就不怕他们做坏事了,我可不要哦。” “我们也不要。”伊斐清开口,他们找这个纯粹是好玩,年轻人要多挑战自己,挑战极限。 “你们保管着不是更好么?如果被别的坏人找到,一样也不是好事嘛。”樱结衣急急解释,再看看尉迟铭心漠不关心的表情,应该没有在怀疑了,呼,还好。 “铭心,我们要去岸谷岛吗?”伊斐清看着尉迟铭心,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闲闲地喝茶,完全不发表点意见呢? 尉迟铭心放下古典茶杯,双手环胸:“随便你们。”反正失败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再去也一样。他倒是不怕危险,有什么比他自己更危险?呵呵。 樱结衣注意到他自嘲的表情,"你怎么了?不想去吗?” "没有。"你理解错误了。 "这次我们换个时间去吧!也许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多次的不得其门而入,伊斐清也想过了很多方法。 “结界太强了。”尉迟铭心一副事不关己。 呵?“结界太强又如何?我不相信你没办法。”只是你不愿意出手。“我这次会带上言聆,我希望能看到你的奠镜。” 尉迟铭心冷哼,“这又被你发现了。”真无趣。 血红旋绕云顶,傍晚时分,三人乘的船往岸谷岛驶去,无论天边,海面,抑或是目的地岸谷岛,都是血红色的一片。 水的尽头残阳如血,边缘的云厚厚重重地压上一层又一层,磅礴而压抑。 船靠岸边,伊斐清把船安置好,转身看着身后颜色火热得苍凉的梧桐林,他身边还跟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要按照常规进入吗?”通常这里的常规是错误的。 “斐清为什么要带一小猫来呢?”樱结衣百思不得其解,沿路问了好多次,却没有人回答。 尉迟铭心斜睨一眼地上的小白猫,“言聆不是普通的猫。”和奠镜一个性质,只是功能不同。 “你好好笑,还带上桃木剑。”樱结衣好玩地戳戳伊斐清背后的桃木剑,第一次看到。 伊斐清摇摇头,“这个是好东西啊,你小女孩不懂。” “难道你们有办法进去?” 伊斐清朝尉迟铭心努努嘴,“他有,只是从来不用。” “这……”要问为什么吗?樱结衣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之前不用肯定有他的理由,可为什么现在又要用呢? “因为奠镜是我的武器,破结界太小题大做了。”感觉太浪费,就像率十万兵马去杀一人一样。尉迟铭心伸出右手,上面有一根他一贯绑着的金色绳子,他淡淡吐息,声调轻柔:“奠镜。” 绳子应声而解,在他手上缠绕数圈后穿越他的手背,在他手心凝聚出一团金光,耀眼得看不清是什么。待光线略减,樱结衣才看清那根绳子竟然变成了他手中的长剑,是一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剑。看不清剑的纹路,也看不清它的外表,只有形状能判断出那是一把剑,而且散发出一阵阵冷冽的气息。(不要怪我写得太狗血,虽然动作和夜夜一样,但是用法却不相同。) 伊斐清悄悄和樱结衣说:“他这家伙不轻易出剑的,所以我们能看到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了,是尉迟大神的恩赐啊。” 樱结衣被他说的话逗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眼巴巴地看着尉迟铭心挥动手中的金光剑,金色的光和晚霞的橘光都映到他身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剪影。 “这个如果破了,不单是我们能进去,别人一样也能进去了。”所以要小心了。“结衣,偷袭你的人有可能会跟踪你,所以我们务必小心行事。”尉迟铭心说完就举起长剑,往结界的表面用力一劈,结界顿时像被针刺破的气球,周围旋起强劲的气流,把梧桐的叶子吹得颠覆乱飞,之前一直被浓雾笼罩的梧桐林,雾气已经全部消散,此刻的路清晰可见。 结衣看到前方的明晰的小路,心思忽然有点仓皇。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九尾凤羽,是不是真的该偷走?这样以后,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是朋友,甚至是敌人。 尉迟铭心会很难过吧?会对她很失望吧?会鄙视她吧?她以往没有深思到这一层面,只觉得一直跟他们一起找就好,但是现在感觉快要找到了,却蓦然神伤起来。 她不舍得他们……他们对她很好,像亲妹妹一样。伊斐清总是爱摆大哥哥架子,但是态度却很幼稚。尉迟铭心总是一再宠溺她,任由她在他们面前耍赖,也不点破。 她曾经偷偷想过,尉迟铭心是不是有那么点喜欢她呢?好像,没有确定他喜不喜欢她前,她自己就悄悄动心了。糟糕了,答应了哥哥说不动情,结果自己先一头载进去,果然是个菜鸟忍者。 如果他们不要对她那么好…… “结衣?”她蓦然清醒,看着站在前方的他们,“不要发呆了,走吧。” 她茫然地看着尉迟铭心朝她伸出的手,使命如此,天意难违。“来了。”她握上他的手,紧紧地。 尉迟铭心的顾虑果然没错,他们被跟踪了。 数十支涂上剧毒的暗器射来的时候,尉迟铭心虽然警觉到了,却已难以躲过,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小白猫言聆身边狂风大作,在混乱中把暗器卷起再飞射出去,好几个人没有料到会被反击,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刺中倒地。 狂风过后,小猫言聆已经不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壮硕的白虎站在它刚站的位置,它兴奋地仰天长啸,仿佛已经好久没有冲破自身的封印,难得一次出来舒展筋骨。 面对着四面八方包围他们的忍者,他们陷入困境,就算言聆再厉害,也不能瞬间应付这么多敌人。 “结衣,你要躲好。”尉迟铭心架起名为奠镜的长剑站到樱结衣前面,决定正面迎敌。 樱结衣却站到他旁边,不肯接受保护:“我们要共同进退!” “结衣!”伊斐清肃杀地拔起桃木剑,言聆则伏在他身边蓄势待发。“平时你可以撒娇,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们的,不要成为我们的累赘。” 累赘?她是累赘么?樱结衣愣了下,她明白他们都是为她好,可是这些人是她引来的,让她窝囊地给他们保护,她做不到。“我也想帮忙!” “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就是最大的帮忙。”尉迟铭心把结衣推到身后,险险挡过一名刺客的攻击,随即把剑抛到空中,奠镜如锐箭一般飞出,直接刺过那名刺客的心脏,随后稳稳飞回他手中,然后才听到刺客倒地的声音,苍凉的地面被他的鲜血染红一片。 “言聆!扑死他们!”虽然说话方式不太对,不过言聆依然乖乖照着伊斐清的话来办事,直接飞扑出巨大的身躯压住两名忍者。不压死你不罢休,让你死在本白猫,不,是本白虎的爪子下,是你至高无上的光荣! 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哥哥派来刺杀尉迟铭心和伊斐清的!樱结衣看清倒在她面前的忍者的配刀,刀柄上刻着的标志都说明了这些人是樱浩二的手下! 哥哥想杀了他们后让她自己去找九尾凤羽! 而他们却以为是他们是冲着她来的,拼命地保护她…… “铭心,小心!”经长期受训锻炼出好眼力的樱结衣看到细小的飞针冲着尉迟铭心飞来,她迅速冲到他前方,一手推开他,另一手一扬6根毒针齐齐地被她接在指缝中。“不要伤害他们!” 可惜那群杀手对她的命令充耳不闻,他们都受过特训,她应该知道忍者中有一条规定是永远必须死守的,就是只听从他们的主人——樱浩二的使唤。 倒下了很多,还有很多,这怎么打得完?伊斐清恼火地召唤出高级傀儡,虽然能攻守兼备,却始终猜不透对方有多少人,怎么杀都杀不完! 樱结衣思想上挣扎不已,其实她可以带他们逃跑,可是逃跑了,又怎么对哥哥那边交代?如果不逃跑,难道看着尉迟铭心和伊斐清被杀?她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她只想把东西偷走,他们要恨她就恨吧,不需要把他们杀掉啊! “结衣,这时候不要发呆!”尉迟铭心持剑用力一挥,洒出的剑气直接切断前方的人的手筋,却并未因此而断手。 “我……我现在怎么办?”她无助地蹲下,不管身旁的杀戮,不管奋战中的他们,彷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径自埋脸在蜷起的双膝上痛哭。 “铭心,你这么大声呼她做什么,现在你看怎么办,她都哭了!”女人果然是累赘,再可爱耶不应该带她来,伊斐清后悔自己当时的口直心快了。 尉迟铭心这下莫名其妙了,自己一边应敌,一边叮咛她保护好自己,她怎么就哭起来了?“结衣?” “我不要你们死,不要打了好不好?”她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那也用不着哭啊,女人就是情绪化的动物。“我们不会输。”尉迟铭心和伊斐清交换一个眼神。 “对,这群人对我们来说他们还是一群只会玩棍子的小屁孩。”不要不把桃木剑当剑,它咔嚓起来可不比奠镜菜,“切他们就像切菜而已!”来吧,受死吧! 尉迟铭心沉息,缓缓释放自己压抑的灵力,虽然不是全部,却足够对付这群难缠的家伙。 整片梧桐林骤然被黑色的斗气笼罩,现在该担心的是以人数占上风的忍者军团了。 尉迟铭心歪起一边嘴角,双瞳彷佛映照了梧桐的血红,从他眯起的瞳中,还清晰透射出圆月的冷光。“是你们逼我。” “铭心!要控制好自己的心神,别坠落在杀赦中了”伊斐清虽然不放心,怕铭心的心神被杀赦所吞噬,成为一个只会杀赦的恶魔。不过看铭心的情况,需要该为这些无知的忍者担心了,一群可怜的孩子。 “放心,我还很清醒。”他回看伊斐清一眼,眼神不带任何情绪,与其说他情绪失控,不如说现在的他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傀儡。 尉迟铭心抬起右手上的奠镜,奠镜因主人的变化而爆出一团团黑色气流,迅速在剑身流转。 樱结衣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忘记哭泣,目瞪口呆地看着全身被黑色吞噬的尉迟铭心。 “结衣,不要哭,不要害怕,我们都不会死。”他用最温柔地笑容对着樱结衣承诺,但是在她看来,这笑容太危险,太鬼魅。 没等樱结衣的回应,尉迟铭心就把剑尖点到地下,迅速大范围地绕了一个圈,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圆,他每跑一步就因速度而刮起一阵风。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任谁也看不出他做了什么动作,一圈绕好,时间不超过3秒。 当众人从风中惊醒,尉迟铭心已经淡然地站在圆圈中央,一副志在必得的自信。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色的烟雾,正慢慢在圆圈内蔓延飘出,却不越界。“斐清,带结衣离开结界范围。” 杀手们听到他这句叫喊,大感大事不妙,打好主意想逃跑,却怎么也撞不出这个圆。 伊斐清也不含糊,马上拖起樱结衣,言聆矫捷地冲在前面越过结界,伊斐清和樱结衣跟着它身后踏出,回头一看,整个结界已经被乌雾包得密不透风。“还好跑得快,你没事吧?”伊斐清低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樱结衣。 “我,我没事,可是铭心他自己在里面?”她抬起无辜而担忧的双眸紧紧盯着伊斐清,等待他的回答。 这表情真可爱,可惜不是因为他而表现出来的。伊斐清轻轻抚过樱结衣的头发,以大哥哥的姿态开口:“他不会有事的,他和普通人不同,放心,我们搬好小板凳看戏吧。” 从结界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嘶吼,可惜因浓雾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杀手们的尖叫此起彼落。 尉迟铭心站在中央轻蔑一笑,彷佛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他看到,雾气正在腐蚀刺客们的衣服、身体、头发、皮肤、肌肉、骨骼……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 卷四·零三 玩玩吧,挑战而已 直到浓雾散去,结界解除,尉迟铭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从结界里出来,樱结衣都好像做梦一样茫然地盯着他。 地面上任何东西都没有,黑雾没有伤害到一草一木,而刚刚被包围的忍者却全部消失不见,就连之前他们因打斗而流出的血都不复存在。 “铭心,你是什么人?”现在问会不会太迟?“刚刚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会选择问哪个?”尉迟铭心回复到以往的表情,轻笑却不达眼底。 樱结衣想也不想,直接冲口而出:“你是什么人?” 尉迟铭心眯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僵尸。” 哈?僵尸?不是要吸人血的吗?怎么没见过铭心有异于常人的举动?(P.s那个年代没有林正英的片片哦,所以一般人对僵尸的理解不是很深刻。)樱结衣歪着头,头顶上的问号变得更大了。 “哎,你这家伙。”尉迟铭心明白她的小脑袋在想什么,伸手捏住她脸蛋,“不要乱想,你们世人对僵尸误解太深了!” 那些外国的也是吸血,中国的也是吸血,可是外国的还会飞呢,全部都是世人想象出来的姿态,僵尸被误解了几千年,他也无可奈何。“也许就像人类进化一样,我所有身体机能都和常人无异,一样要吃饭,要睡觉,可不是铁人。” “那你会吸血么?”樱结衣盯着他说话时露出的整齐牙齿,看不出任何类似獠牙的东西。 “他要是会吸血,第一个吸你的血。”鲜嫩可爱的小猎物哦,伊斐清讪笑。 “我不需要的,严格来说,僵尸是守护一族(本想说让你们查百度,可是为了客官们的方便,算了,我整理下放到作者的话里,这是有迹可循的僵尸资料。),而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的,我们又没有比人特别的地方,只是体内拥有不一样的爆发力罢了。”而且必须好好控制的爆发力,否则爆发不成变暴走了。 “真奇怪。”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他无奈苦笑,他自己也不想另类的,怪什么?怪自己投错胎么? “言聆,你要先回去了。”伊斐清轻抚好不容易出现的白虎,知道它依依不舍,可是这么庞大的身躯也不适合带在身边。 言聆亲昵地蹭蹭伊斐清,接受他的命令。伊斐清伸手在它额头一点,它马上回复到温顺可爱的小白猫姿态。 “你们的宠物怎么都这么神奇?哪弄来的?”好奇宝宝再度发问。 “算是一代传一代吧。”尉迟铭心看着手中的细小金绳,成为他们家族仆人已经几千年的奠镜,这是割舍不开的羁绊。“走吧,九尾凤羽应该就在深处了。” 樱结衣跟上他们的脚步,“我们牵手好不?”最后一次了,偷到九尾凤羽回去后,如果求哥哥放过他们,不知道行不行。 “你几岁啊?”像个小孩子一样。伊斐清瞠她一眼,却主动伸出手。 樱结衣高兴地握住他的手,不问尉迟铭心是否愿意就用另一只手挽起他。真的,最后一次了。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梧桐的叶子红得仿如火烧,像是随时会滴出嫣红的血来。 现在是春天,大家穿着单薄的行装,伊斐清热得把外套都脱了。“怎么这么热?” “越接近核心就越热,因为凤凰本身就是火鸟,九尾凤羽一定在前面。”尉迟铭心是一点热的感觉都没有。 “不是说僵尸怕火的吗?铭心你要不要在这边等我们?”结衣转头看着尉迟铭心,这家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彷佛完全不受温度影响。 “你看他那样子,显然比我们舒服了。”那家伙会怕火?开玩笑。 尉迟铭心淡淡一笑,“这个很早之前我们一族就不怕了。”火而已,基本上他们是没有什么东西怕的。 径直前行,走到岛中央豁然开朗——岛心湖,月色把水色渲染得潋滟涟涟,淡淡的浮着清光,而湖边的梧桐都比其他树高出一大截的。 梧桐树的鲜红倒影在水面,染红了一大片水色,热力向四处延伸,水面彷佛可以看到淡淡的烟雾徐徐升起,定神一看,却又没有任何端倪。 “我,好热,好难受。”樱结衣退后几步,身体承受不住灼热,难过得几乎窒息。 伊斐清在湖边站住,“就在这里了。”说完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不到片刻他突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沉声道:“就封印在湖心之下,不过小心这湖水有异。” 尉迟铭心走近湖边,“劈开不就好了。”话毕单手开始聚集黑色能量,黑色渐渐变大,直到整只手上都堆满实质般的黑色能量时,他冷眼一扫湖面,单手对着湖面做了一个切下去的动作。“给我开!”只见黑色的能量被挥了出去,在空中逐渐拉长陡然变成一把斩马刀的样子,狠狠的劈到湖面上。 轰!!!! 尉迟铭心的身体急遽后退,满脸惊骇瞠着湖面,因为他这一劈就算前面的是山也能劈开一大口子,可刚才劈到水上的感觉就像是劈在铁板上一样,水面只起了一层小小的水波,自己却被反振了回去。 尉迟铭心退回伊斐清旁边,脸色凝重:“这水的确古怪,我全力施为,居然只是这效果。” 伊斐清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水是至柔之物,以柔克刚。这不是一般的水……” 尉迟铭心斜睨他一眼:“我也知道它不一般,你这不是废话么?” 伊斐清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不一般是指这水非常理的水……” 尉迟铭心眉头一挑,恍然大悟,“难道这是传说中至柔之水,能灭尽天下之火的若水?” 还算你聪明,伊斐清点点头:“照情况看来的确如此,唯有这若水才能封住凤尾啊,可惜我只知道这是若水,却不知道它的能力。”他可惜地叹口气,“铭心,看来想取这九尾凤羽,难啊。” 有挑战才有激情,尉迟铭心的好战情绪被激发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湖面:“我一定会成功。” “铭心,要小心。”樱结衣急急开口。 尉迟铭心朝她自信一笑,点点头。“等我。” 这次尉迟铭心没打算劈开湖水,因为他知道这是没用的。就这样直接向湖里跳了下去,奇怪的是湖面居然没有溅起水花,只泛出一圈圈的涟漪。 进入到水中,尉迟铭心才了解到这若水的可怕,水很热,非常热,就连他这对外界温度不太有感觉的身体都觉得热得如同焚烧,明明是跳进水里,感觉却像纵身火海。如果是常人,根本不可能跳到水中而不被烫死。更奇怪的事,是刚看到的水面完全没有烟雾飘出,热而不沸。 他习惯黑夜的眼睛并不因为水里的黑暗(现在晚上哇)而看不到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晰,水里没有任何生物,就像坠入了一座空城。 他全力往湖心游去,还没潜多深,这水的的压力已经逼得他快受不了,而且水温很高。为什么若水会这么热?尉迟铭心百思不得其解,甩甩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取得九尾凤羽要紧。 尉迟铭心运气自己的黑色灵力,像蛋壳一样罩着自己,把外面的水隔开。长吁一口气,这样果然轻松多了。 更接近湖心了,可这时异样出现,罩着身体的黑色灵力越来越淡了! 因为能量护罩变弱的缘故,水对他的压力,还有燥热随之增加,没有多想,他又把自己的灵力输入“蛋壳”里,可刚输进去又发现“蛋壳”的能量依然在减少。 怎么回事?尉迟铭心心中十分惊诧,难道是若水在吞噬他的灵力? 想到这里,尉迟铭心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维持着输入“蛋壳”灵力的姿势,观察着水里的情形,蓦然他轻蔑一笑,原来真是若水在作怪,“只有你会吞么?” “斐清,铭心会不会有事?”樱结衣瞭望湖面,水面依然风平浪静。 “既然他叫我们等他,那我们就等他。”伊斐清拍拍樱结衣的脑壳,这小脑袋就是有的没的想太多。 樱结衣低头嘀咕,“等就等嘛,干嘛老弄乱人家的头发。” “你说什么?”伊斐清附耳过去。 “没有没有。” 尉迟铭心全身蓦然黑光大盛,体表的黑气渐渐地形成一个个螺旋式的小黑气团。看着身上的气团,尉迟铭心笑了,“我也会吞。” 只见水中淡蓝色的光芒向尉迟铭心身体汇聚着,得到灵力的补充,尉迟铭心全身倍感惬意,果然没错既然是若水肯定有着不小的灵力,但现在明显不是享受的时候,他身体陡然加速,像鱼一样向湖心游去。 片刻后,他看到眼前不远处有一红色的斑点,不用猜测,肯定是九尾凤羽。 越接近看九尾凤羽的全貌就越清晰,它周身朱红,却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有点像孔雀翎,却又更大更长,姿态更为柔软,美丽至极。而远处看到的红色并非因为它本身的颜色,而是一层覆盖在七彩光芒外的红色结界。 靠近红色的结界,尉迟铭心感觉到水越来越热,当他离结界只有寸步的时候,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会有灼伤的感觉,他可是很早就不怕任何火焰了,可这火焰般的结界却给自己这般炙热的感觉,真不简单啊。怪不得水这么热,原来是这结界搞的鬼。 尉迟铭心这时可是信心十足,只要破了结界,九尾凤羽就是囊中之物了。越这么想越是激动,越激动就越犯错,因为他还没有考虑到结界的强弱,就豁然向结界发动攻击,结果结界没事,他人却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这下清醒了,暗骂自己的大意,保护九尾凤羽的结界,能差么? 迅速调整好状态,尉迟铭心发出僵尸特有的吼声,全身黑气越来越浓,熟悉他的伊斐清看到这样的他的话,肯定要说“这小子要拼命了”之类的话了。 当黑气浓到最深时,尉迟铭心右手向前伸,嘴里发出腐肉蠕动般的声音:“聚!”先前的黑气骤然向他右手汇聚,渐渐的形成一把宛如实质的黑剑。 尉迟铭心双手握住黑剑,高举过头顶,带着吼声向红色的结界劈了下去—— “轰!” 周围的水流变得湍急,而尉迟铭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专注地盯着结界上被自己劈到的地方,因为那里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呲。”宛如玻璃裂开的声音,在水底显得特别清灵。裂痕随声扩大,直至整个结界。 突然一声,“砰——”,结界宣告破裂。 这九尾凤羽如果直接触碰,有可能会因此得到凤凰的灵力,可他不需要,所以这个先封印起来。 尉迟铭心定了定神,伸出右手隔着水在九尾凤羽上定住,他的手掌缓缓泄出一阵寒气,轻轻在水中飘出淡淡的雾气。 手掌缓缓扫过九尾凤羽,被冷雾熏到的地方,逐渐从“活火”的形态转为沉睡,掠过整根羽毛,它的灵力已完全封锁,除非是急切需要它或者为它的灵力而来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封印,否则像他们三个这样只为了拿着玩的是不可能被九尾凤羽认定。 小心把火红的羽毛握在手心,竟然没有丝毫炙热感。“看来我们又没有人生目标了。” 伊斐清和樱结衣在岸上等了很久,也开始为尉迟铭心担心起来,就在这时只见以湖心为中心,蓦然出现一个漩涡。 让他们惊讶的是湖水居然在慢慢减少,直至完全消失,偌大的湖仿佛一下被抽光。 伊斐清眯眼看定刚刚出现漩涡的位置,上面站了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不用思量,肯定是尉迟铭心,他手中还握着火红而柔软的九尾凤羽。 “铭心!”放下心头大石,樱结衣高兴得又是叫又是跳。 尉迟铭心回到岸边,直接以大字型倒在地上,轻声喘气。 “我看看我看看!”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不再热得难受,樱结衣急急迎上去蹲在尉迟铭心旁边,目睹传说中的九尾凤羽是什么样子的。 尉迟铭心摊开手掌,整根羽毛的型和孔雀翎没什么分别,只是大小和质感还有颜色不一样。“已经封好了它自身的灵力,只要你无心获取,它是不会跟着你的。” 樱结衣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这根九尾凤羽,却又蓦然转为暗淡,终于找到它了,但等下要把这个偷掉,然后他们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了。每当这么想,她就有很强烈的愧疚感,对不起他们…… “结衣?”怎么又发呆?不止尉迟铭心,连大咧咧的伊斐清也看出了她今天的反常。 “恩,很漂亮。”她扯出一个微笑,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笑容太勉强,太难看。 “你好像不开心。”尉迟铭心坐起,把九尾凤羽塞到她手里。 她不解地抬头看着他,为什么给她? “你不是很想找到它么?现在给你感受下……” “感受什么呀?!”她仓皇地把羽毛塞回尉迟铭心手里,反正等下都要偷的,他这样无关紧要的态度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这两人闹什么啊?“很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否则在这里过夜了。 一路上,樱结衣无话。 当尉迟铭心发现九尾凤羽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不过这突发的事件并没有让他太打击,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枫易,来给我抱抱。”伊斐清抱起尉迟枫易软绵绵的小身体,啊,小孩子真可爱。 尉迟铭心坐在长沙发上喝着热茶,气香味苦。“原来你也知道。” “她昨天太反常了。”伊斐清挠着尉迟枫易的可爱的小肚子,不明白尉迟铭心这家伙怎么会舍得丢下枫易不管到处游历。 尉迟枫易被他逗得咯咯乱笑,还免费赠送他一大堆口水,这个叔叔真坏,老挠他痒痒。 “是啊。”叛徒,尉迟铭心低垂双眸,把不悦的情绪压抑收藏倒心底。说不生气其实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个多月来大家的相处、信任都瞬间被摧毁得荡然无存,如果她真需要,可以和他说,不需要兜这么大的圈子来偷。 是不是她需要用九尾凤羽的能力?应该不是,昨天把九尾凤羽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封印并没有因此而解开。那是为了什么? “你不追究了么?”伊斐清逗着小奶娃,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尉迟铭心挪挪身子,倚在沙发上,眯眸盯着天花板,却没有焦距。“她需要,就给她吧。”只是以后大家都不会有交集了吧,这么说来,他们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身世等等,就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看来她的接近是有目的的,所有的好意都是虚伪的幻象而已。 好一个装羊吃老虎,呵呵。 樱结衣偷到九尾凤羽就兴冲冲回家向哥哥报告,才进门就迎来他的怒喝。 “你怎么办事的?我派人去杀他们,你竟然还帮他们?”樱浩二大掌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破,散落一地木屑残骸。 樱结衣被他的怒气吓到,久久开不了口。“哥,哥哥?” “要不是昨天有人来报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帮他们挡了暗器!”那个时候应该加入战斗,一举打倒他们,如果结衣出手,他们肯定会被杀个措手不及的!而这没用的妹妹竟然帮外敌对付自己人,想到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是你之前没有告诉过我会这么做。”樱结衣双手拧紧背包的肩带,里面装了哥哥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你看到他们的装束应该知道是我派去的人,怎么却不帮忙?” 樱结衣下意识退后两步:“我们打不过他的。” “你直接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们了?”樱浩二眯冷冽的眼接近樱结衣,周围窜着危险的气息,只要他一拳,樱结衣的人生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我,我没有。”樱结衣拧眉撇过头,不敢直视,也不想直视他。 “心虚了?怎么不看着我说?怎么不理直气壮地否认?”樱浩二咆哮。“我跟你说过几次忍者是不能有感情的!就算是亲戚都一样,更何况是两个认识不久的男人!” “对不起。” “从今天起,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你这样的废物养你都浪费粮食,你给我滚出樱家!”樱浩二放下狠话就走出房间,再呆下去他都怕自己把她杀了。 樱结衣愣在原地,彷如被雷劈到。 哥哥刚刚说了什么?滚出樱家?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已经拿到九尾凤羽了?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都说中了。 哥哥说得对,作为忍者,她有不该有的仁慈和善良,这样不该有的性格,注定她的失败。 早春的清晨,朝阳的光懒洋洋地从躺开的房门洒进房内,低头而立的小身影被淡淡的暖和包围,却温暖不了她冷掉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在百度上找到的僵尸说法,我整理了下把我自己需要的留下了,其他的请无视僵尸的传说最早的僵尸是轩辕黄帝之女---旱魃,只因蚩尤下了一个诅咒,所以变成僵尸了,本来僵尸是不用吸人血.因为天地灵气太少,人又是万物之灵,所以要吸血,僵尸本来是上古人类,后来几场大战 ,上古就世界就毁灭了.剩下盘古来开天辟地,上古人类很多被留放宇宙空间,将臣被留放到地球,他来得时候因被流放,所以失忆,不记得上古时后的事,大地之母女娲根据将臣的模样造人,''僵尸''是后来人看见它吸血,所以起的称号,其实传说中的僵尸是神,而不是妖魔鬼怪,而电影里的蹦来蹦去的僵尸是死尸的进化者,真正的僵尸是和人无异,只是有特殊的能力,中国人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所以现在的世界有很多僵尸的存在,只是他们不能暴露身份,僵尸是人间的保护神. 关于为什么我把夜夜和铭心写得几乎无敌…… 僵尸能成妖,变魃(或称旱魃)。传说僵尸修成妖之后,变为魃,变魃之后的僵尸能飞,也称飞僵,据说可以杀龙吞云、行走如风。所到之处赤地千里,算是僵尸之王了。《神异经》载:「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两目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变魃僵尸能飞,杀龙吞云,做成旱灾。所以人们每逢旱灾出现,便会四出搜索僵尸,把它们烧成灰烬。 能力上我是借用了后者,杀龙吞云哦。而身份上就是借用前者,两者结合,可喜可贺! 话说夜夜夜不是那么毒舌,虽然不算总在危机关头帮忙,但总算是个有良心的小孩。 真愧对乡亲父老啊,我卖了这么大个的关子其实只为了写个狗血僵尸故事我太对不起你们了~~~~~可如果一开始就表明了身份,就不神秘了,就不好玩了不是嘛?所以不要拍我,剧情需要而已。。。 不要拿狗血淋我,会魂飞魄散的-,- P,s,本章辛苦徐凤凤同志了╮(╯▽╰)╭因本人动作白痴,写出的几乎漏洞百出,所以这位同志指出很多漏洞,在历经2天的修改和大补,终于出了本章。 卷四·零四 真正的死亡 她忘记她怎么离开家里,却记得那个家她永远也回不去,背包里轻盈的九尾凤羽,此刻沉重得几乎把她的背压弯。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前路茫茫,何去何从? 她背叛了铭心和斐清,哥哥把又她赶出家门,她该怎么办? 如果一开始说明了她家需要九尾凤羽,铭心也许会把九尾凤羽送给她,那么他们现在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尴尬,为什么不老实,为什么要隐瞒? 樱结衣你个骗子!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哭泣,不理路人关切的眼神,不理清早吆喝叫卖的路边商人,自己一个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痛哭流涕。 当她注意到周围环境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尉迟铭心的家门口。 铭心,他肯定很讨厌她了,她骗了他们…… 就这样站在他家门口掩面而泣,如果一开始说了,也许他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她也不会被哥哥赶出门。 哭得泪眼朦胧,她蓦然从指缝中看到正要出门的尉迟铭心,她想像以往一样上前去打个招呼,却发现他虽然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看都不看她一眼,全然当她透明。 果然…… 尉迟铭心径自略过站在门口的她,往前走去,彷佛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不该再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不要走! “铭心!”樱结衣在他背后呼唤。 听不到。 “铭心,你等等我。”樱结衣小跑追上他,侧侧偷睨。“我、我来还九尾凤羽的。” “偷了就是你的了,不需要还。”这样大家再无纠葛。尉迟铭心终于开口,可是没有停下脚步。 “对不起!”他太高,走路太快,必须小跑跟上。“我有苦衷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来还?”他冷哼一声,自相矛盾。 樱结衣追得气吁吁,猛然往前一扑,从他背后抱住他的腰。“你等等嘛,听我说好不好!” 这招确实有效,尉迟铭心站住,被她这样抱着如果还走动的话就变成他拖着她走了。 轻叹,就这么给她抓住了。“有什么就快说。” 面对他明显软化下来的态度,樱结衣破涕为笑。“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所以来投靠我?”尉迟铭心语气依然是平淡,看不出起伏,不生气,也不温柔。 “不是,我没这么想过。”她紧紧抱住他的腰,生怕一放手他就会离开。“我现在就是来还你九尾凤羽。”反正她不需要,她已经被樱家赶出来了,她只是废物。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们?”尉迟铭心想转身看着她,却被她抱得太紧,无法转身。 让她多抱一下吧,一下下就好。“对不起,我也是无可奈何。” “既然拿到了为什么又被赶出来?”既然需要九尾凤羽,现在又来还给他,不是太奇怪了么? “昨天那些忍者是我哥哥的手下。”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很沮丧。“他其实是想杀了你们,让我去拿九尾凤羽,可是当时我帮你们挡了下暗器,被他知道了,他很生气。” “原来如此。” “我没告诉过他我打算偷九尾凤羽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九尾凤羽已经在我身上。我一回家,他就指责我,骂我,不听我解释,说找九尾凤羽的事情以后都不用我管,然后直接把我赶出家门。”樱结衣吸吸鼻子,铭心的体温很暖和,很舒服。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和那群忍者联手杀了我们?”尉迟铭心挑眉。 “我……因为我,”樱结衣忽然结巴起来,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我我地把话卡在喉咙。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意思?尉迟铭心整个人定住,从背后可以感觉到樱结衣微弱的颤抖。 喜欢是什么?怎样的?依赖?信任?照顾?难道只要有上述因素就能构成喜欢?喂,不是吧…… 他向来是个感情淡薄的人,正如他们家族的每一代,感情都需要压抑,不能宣泄过多,情绪不可有大波动,否则就会变成暴动。 准确来说,他对“喜欢”一词没有概念,也不认识它。 “结衣。”他握住结衣交握在他身前的双手。 “不用回答我,我知道,我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说了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心情,却被她自己轻易说出口了。铭心和斐清都一样,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宠爱,不曾出现过任何与爱情有关的情愫。 尉迟铭心不自觉地轻轻皱眉,对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不甚满意:“那为什么你还要说?” “我哪知道,说了就是说了嘛!”她哭着,喊着,歇斯底里。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她的肩膀根本扛不起。 “我一直都当你是妹妹。” “我不是说了我知道嘛!”还说! “但以后不一定。” “什么意思?” “自己想。”尉迟铭心扳开她的手,转身拥她入怀抱,这家伙还真老实得不舍得责怪。 这什么状况?她窝在尉迟铭心怀里吸吸鼻子,心里有一小小点的期待,意思是不是他有可能会喜欢她? 还有以后吗? 没有。 樱浩二很快就知道樱结衣得到九尾凤羽却没有交给他的事,更让他愤怒的是她竟然把东西还给尉迟铭心。 在家族方面,他被批得更狼狈,把自己妹妹赶出家门,用人不擅,得到手的东西又被他搞丢了……所有的骂名都冲着他来。 现在他必须找到樱结衣,然后从尉迟铭心手上拿回九尾凤羽,否则下一个被赶走的,只会是他。 樱结衣归还九尾凤羽后,得到尉迟铭心和伊斐清的体谅,因暂时没有地方住,就暂时在尉迟铭心家借住,义务上当尉迟枫易的小保姆。 樱结衣今天当枫易这小奶娃的跑腿——买奶粉。 小僵尸也不喝血,喝奶哦,与众不同~樱结衣心情好得很,因为没了家族里的压力,大家对又她好,而且她和铭心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提着装了奶粉的袋子,她边走边掩嘴笑,恋爱中的女人常见表情之一。 “结衣。” 低头走路的她听到这声音,惊愕地抬头,看到樱浩二就站在她前面,他身边还有其他几个家族的长辈,他们本来不是各自分裂各自找九尾凤羽的么?怎么现在走到一起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她马上收起笑容,改为一脸冷漠:“哥哥。” 樱浩二此时面色尽是阴霾狰狞,说句话都咬牙切齿:“九尾凤羽在哪里?” “还给他们了。”樱结衣扭头不看他,是他赶她出门的。 “你帮我拿回来,还是要我自己动手?”樱浩二走近她,她一退再退。 樱结衣继续往后退,“我不会再帮你了!” “那就是要我出手抢?”樱浩二轻笑,笑得很冷。 “哥哥,不要,铭心是僵尸,你们的能力根本斗不过他!”铭心根本不是普通人!她退到附近一所学校外的围墙上,已经没路可退。 哥哥?难道…… “这么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我?”樱浩二没有再走近,只是一挥手,樱结衣就霍然倒下,脖子上插了一排黑色的细针。她瞠大的双眼依然水光盈盈,只是已经没有了呼吸。“这是背叛我的下场。” “结衣买个奶粉怎么买这么久?”伊斐清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看脑后的古老大钟。 尉迟铭心也一督大钟,确实有点久。“女孩子啊,就是磨磨蹭蹭的。” “可她不是这样的啊,平时办事不是满有效率的嘛?”还把枫易照顾得很好呢。“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会么?”她不是最会逃跑么? “她不是背着她家的人把九尾凤羽还你了么?那么如果她家的人发现了,肯定会找她的。”伊斐清沉吟,有不好的预感。 “那我出去看看。”反正路程不远。 “我也去。”伊斐清跟上。 当他们看到樱结衣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边站了一个高瘦的男人,男人后面站了6个人,看起来都比他的年龄大。 这是怎么回事?结衣怎么倒在地上?为什么她瞪大眼却不眨?为什么一动不动? 尉迟铭心僵立在原地。 “结衣!”伊斐清冲上去一把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蓦然看到她脖子上的一排细针,结衣,死了啊? 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明明刚刚还打打闹闹,为什么就她离开这么一下,就变成永远离开了? “现在不是让你们在这卖弄感情的,九尾凤羽交出来。”樱浩二转过身面对尉迟铭心。 九尾凤羽?就因为九尾凤羽么?尉迟铭心僵住的脸终于有反应,“就为了这个你杀了她?” “铭心!不要,结衣不会喜欢看到这样的你!”伊斐清感觉到异样的气氛,铭心生气了,很生气,从来不曾在他身上感觉到的火焰现在燃烧得很彻底。 “是她自找的。”樱浩二不把他的怒火当一回事,“九尾凤羽你是交出来还是和我来硬的?” 尉迟铭心的瞳孔在别人没发现的情况下,已经渐变成鲜红色,和上次的暗红不同,周围的杀气大得压得伊斐清很难受。他瞠大着双眼,毫无表情,却更显狰狞。全身旋绕着的黑雾更是不容忽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是你自找的。” “铭心,不要杀戮!”伊斐清抱着樱结衣带有余温的尸体,没有跑到尉迟铭心身边阻止,因为他根本阻止不来,尉迟铭心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樱浩二暗忖,这人的杀气很强,不过没问题的,他们七个人,其余的都是元老级的。就因为上次这么多杀手都没有把他杀掉,所以这次不能掉以轻心,他才放低姿态求他们来帮他抢夺九尾凤羽。“你不要以为这样可以唬住我!”说完就投出暗器。 可惜暗器才接近尉迟铭心,就被他周围的黑雾侵蚀掉,完全不起作用。“果然够阴险,结衣需要你陪她。”陪她走黄泉路。“奠镜。” 奠镜没有应声变成剑,而是以俊美飘逸的人形出现:“铭心,你不需要这样。” “我势在必行!”尉迟铭心勾起红瞳瞪奠镜一眼,不帮我? “你控制不住自己了。”奠镜淡然开口,和周围白热化的气氛全然不搭调。 “我现在不需要控制!”他咆哮,“你是不是现在来玩叛变?” 奠镜优雅叹息,旋即变回一束金光,在天空旋绕数周,回到尉迟铭心手中,成为他的专属武器。 不等樱浩二有所动作,离他有些距离的尉迟铭心就先挥出一剑,僵尸的速度向来是比常人快出很多,在樱浩二措手不及之际,全无感觉的情况下,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掉到地上。 “啊!啊啊啊啊!”樱浩二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剧烈的疼痛包围,看着蠕蠕而流的鲜血,他痛苦得除了惊叫,就做不出别的反应。鲜血滴在他的衣服上、地上,地上那只手彷佛还会动一样。 “这只是前奏,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尉迟铭心勾起嘴角,很满意樱浩二的反应,他斜睨其他六人,“你们也不例外。” “铭心!”这下麻烦了!伊斐清正担忧,之前他杀的是杀手,基本是没有身份可言,可是现在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如果就这么杀掉恐怕手尾很长,况且盲目杀戮根本就没有意义,结衣也不会活过来,结衣那么善良,绝对见不得铭心这副样子。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发出像看到猎物的野兽磨牙般的声音,是体内的嗜血因子。“我看到他的血,更兴奋了。” 话说完他朝樱浩二又是一剑,在他刚断掉的手腕再上一点的地方又砍下一截,“慢慢来,不用急。”如果让他一剑毙命,那就太便宜他了。 樱浩二朝那六位在家族有地位和名望的长辈大吼:“救我!快救我!”以尉迟铭心的速度,他根本躲不过,对了,土遁术! 尉迟铭心眉头一挑,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想逃?”砍掉他的脚也不错。 六位长辈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樱浩二几乎喉咙撕裂的吼声:“封住他!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铭心,快住手,否则你会被封印的!”伊斐清朝尉迟铭心大喊,可惜他现在已经听不进去。 尉迟铭心周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黑色漩涡,狂妄地乱窜。“就你们也有那本事?” 卷四·零五 结束还是开始 哑黑的气旋笼罩着尉迟铭心全身,一声嘶吼自他的喉咙里发出。 樱结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脸惊诧却毫无生气的死状深深印在他脑中,他们什么都没有开始,他们什么都没说,仓促得有点不可置信。 他现在脑袋里只有杀赦,杀了害死樱结衣的一切凶手,所以他已顾不得那么多。,身上所有的能力全然爆发,完全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杀、杀、杀…… 尉迟铭心这是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的样子,而是他的本体——僵尸。虽然外表与平常差不多,可周遭爆发出的气焰,恐怕是连常人都能看出,最明显的是他麻木的红眸,火热得冷血。 黑色的气流下皮肤散发着点点金光,随之能量聚集到最大。怒吼一声,黑色的能量流向右手,慢慢的聚集到金色的奠镜的剑身上,吞噬所有金色,成为一把黝黑长剑,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狂妄的气焰不容忽视。 这次的剑痕明显和取九尾凤羽的时候那把不同,因为这时候的尉迟铭心已经没有了压制,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加上奠镜本身强大的灵力,显然不是当时那把破结界黑剑可以比拟的。 黑剑一形成,尉迟铭心喉咙中断断续续发出喑哑的低吼,并非压制或释放,而是源自于僵尸血统的本能。 “去死吧!接上我的死亡十字斩!”只见尉迟铭心大吼一声,紧握黑剑,朝着六位樱家老长辈方向划出一个黑色的十字,黑色的能量居然在他挥剑后没有散去,反而陡然在空中加速向老长辈们扑了过去。 他们也不是站着当摆摆设的,当尉迟铭心动的那瞬间,他们也作出了相应的反应。六人迅速的围成一圈,同时碎念着什么,突然其中一位老者高喊:“万能的天照神,请让你忠实的子民借用你的能量吧,结界——天照之界!” 老者话音刚落,就看到从他们的中心发出一阵耀眼的白色,接着白色的光芒渐渐笼罩了他们,形成了一圈圈光环,环绕着他们几个的身体。 而这时尉迟铭心正好发动死亡十字斩,十字斩带着黑色的死亡气息狠狠地撞在结界上,居然没有发出碰撞后理应发出的声音。因为当十字斩劈到结界的瞬间,白色的光环居然如棉花一般,慢慢地把十字斩的能量吸收了。 其中一位中年长辈见此,脸上充满了恭敬的神情,“天照大神的力量真是伟大,虽然合我六人之力,虽然只能借用一丝大神的力量,不过对付尉迟铭心,也绰绰有余了。” 另外一位老者颚首道:“大神的力量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现在看来尉迟铭心根本破不了这结界,我们也憋耽误,快速封印此人,以免再起事端。”话毕见其他五位都点头表示同意,盘腿坐下,同时念起咒语…… 尉迟铭心的攻击被悄无声息的化解,但是他现在只知道杀赦,一味地向光圈发动攻击,因为只有破开它才能杀了里面的人,虽然他没有了其他意识,但是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黑色的能量在他手里变化万千,各种形态的攻击层出不穷,但当攻击到结界都入石沉大海一般……【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伊斐清见尉迟铭心已经暴走,大感不妙,在见到六个日本人的行动后,更是大惊,如此下去尉迟铭心非被封印不可,铭心可是他的挚友,虽然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尉迟铭心,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封印。 怎么办……伊斐清心里是万分焦急,帮他击退他们?先不说合他二人之力能不能破开结界,光说是自己过去帮他,照这样的情况看来自己也许也会受到尉迟铭心的攻击;就算帮他破开了结界,那七个人(包括在一边的樱浩二)肯定会死,尉迟铭心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可杀了他们以后?尉迟铭心已经失了心智,谁能保证他会不会到其他地方大开杀戒? 伊斐清现在心里十分矛盾,帮,还是不帮? 六位长辈头顶随着他们的咒语,渐渐的形成一个血红色的光环,光芒还在不断加深,很显然,咒语就快完成了。 暴走中的尉迟铭心这是已经喘着粗气,不断地攻击,体力和能量上都是很大的小号,看着那一环环令他无法突破的光圈,他怒吼一声,全身的黑气顿时大盛,慢慢的黑气都向他胸前的空中聚集,渐渐的形成一个黑色旋涡,狂暴的能量在气旋中嘶吼,刮起的大风把附近的树木吹得落叶乱飞。 尉迟铭心终于用出了他最强的攻击——“铭心之心”。气旋形成的那刹那,他双手全力向前一推,只见黑色的气旋带着他愤怒咆哮,轰向结界,白色的结界与黑色的能量相互冲击着,互不相让。 渐渐白色的能量暗淡了下来,而黑色的气旋也随之变小,最后“轰”……居然产生了爆炸!和尉迟铭心以前的攻击比,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爆炸,因为他这一击达到了结界的极限。 因为刚才是铭心的全力一击,现在的他只能勉强用黑色的奠镜撑在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现在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六位念咒中的长辈也不好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尉迟铭心的爆发居然连他们所谓的大神的结界也没有完全抵挡得住。虽然只是借用到点点能量,但毕竟那也是大神的能量啊。 六位长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可见他们现在受到很重的内伤,不过还是要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完成不可被打断的咒语。 眼见尉迟铭心和长辈们都受伤,伊斐清眼中光芒连闪,一咬牙放下樱结衣的尸体向尉迟铭心冲过去。铭心是自己的好兄弟,不能让他们把他封印了,至于以后……没时间多想,因为那六个人头上的光环已经成了血红色,不是死气沉沉的红,反而是给人一种鲜血流动的感觉。 在他要冲到尉迟铭心身边的同时,长辈们也同时高声念道:“封印——束灵之血箍!”只见他们顶上的血色光环一闪就闪到尉迟铭心头上。 这时伊斐清也正好冲到尉迟铭心身边,正要伸手去拉他,却见妖异的红色光环散发出一阵血光,伊斐清被这阵血光震飞了出去,最后闪过一个念头:“铭心,对不住了。”随即就失去了知觉,如果他早点出手的话,铭心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血红得妖艳的光环在尉迟铭心头顶上,散发出一阵光芒直接包围了他全身,纵使尉迟铭心现在毫无意识,也明白到当下的情况十分不妙。 他奋力挣扎起来,不过这时候已经毫无意义,一切早已注定,他完全动不起来…… 红色的光环一闪,没入尉迟铭心头中,而红光也渐渐向他身体靠拢,随着红色光环的侵入,尉迟铭心痛苦地发出一阵阵咆哮,笼罩的红光这时也仅仅地裹住了他的身体。 挣扎,已经无力可用……咆哮声也渐渐减弱,他拧紧眉峰,冷汗涔涔。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杀他们,没有帮结衣报仇…… 这时包裹住尉迟铭心的红光发生了变化,居然渐渐凝实起来,随着光芒越来越弱,尉迟铭心的身体也渐渐硬化,从脚到头慢慢延伸,凝聚成了固体般。 尉迟铭心用最后的理智挣扎着,可脚仿似已在地上扎根,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了…… 结衣、斐清…… 斐清,帮我照顾好枫易……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光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尊铜雕像,对,是动作极不自然的铜雕像。 六位长辈脸色也是惨白,显然是消耗过大,加上尉迟铭心的最后一击让他们受了不轻的伤,其中一位老者咳嗽了一声道,“束灵之血箍乃我门之禁术,此人虽然爆发强大,但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破开合我们六人全力的禁术。” 一中年不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何必要用封印的这么麻烦。 “尉迟铭心是僵尸一族的,杀了他恐怕给我们家族也招来灭顶之灾,绝对不能杀。” 中年人眼看他们虽然受伤,却始终成功封印尉迟铭心,眼里不免有点轻蔑:“我们打不过这些所谓的僵尸?” 老者指指早已昏厥倒地的樱浩二:“你看呢?其实封他比杀他更难,不过为了避免我们家族有大灾难,只能把他封住。”简单来说,就是得罪不起僵尸。 另一个老者长叹一声,“孽缘啊!居然此事已定,我们也该回去了,刚才消耗不轻,还受了伤,是该回去调养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尉迟铭心就这样被永远完全封印,什么都没留下?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谁都没看到,尉迟铭心被封印成一尊雕像的同时,一道金光迅速从他手边飞出,飞向天际,而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我写到吐血了。 如果还有什么漏洞麻烦说下我现在脑壳上只刻着2个大字——脑残。 卷五·樱雨飘飘 卷五·零一 你是我的宠物嘛 僵尸?伊翎洛脑中想不到别的,还震惊在尉迟铭心的说的那句话上。难怪尉迟潋夜说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他们立场也许是敌对,他白痴啊,谁规定茅山派一定要捉僵尸的?当她傻子啊? 尉迟铭心被封印的位置当时是学校的外围,后来应该是扩建了学校,把尉迟铭心雕像所在的位置改成新的操场。到底谁有这么厉害的社交手腕,能做出这样的事?该不会是她爷爷吧? 尉迟潋夜没有说话,安静地看完,让他奇怪的是伊翎洛居然没打岔,再督她一眼,轻叹,八成是魂游了。 “小僵尸,我都不知道你爷爷这么厉害”闲闲坐一边的路雅悠不忘揶揄。 尉迟潋夜抬眸瞪他一眼,“鸟人,不要这样叫我。”谁怕谁? 路雅悠冷哼,“记忆找到了,接着呢?” “现在是经常有人动雕像的主意,我只想搞清楚他们什么身份。”现在他心里有底了。 “是那个樱结衣家!”一直魂游的伊翎洛回过神,“樱雨也姓樱的……” 尉迟潋夜轻轻一推她脑袋,“没事不要乱怀疑自己的朋友。” 伊翎洛不爽地撇撇嘴,“我没有怀疑她,我只是提醒下。”樱雨那么乖巧,怎么可能会是叛徒,可是这么巧合她也是姓樱呢,又一直在他们身边……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樱雨姓樱,“他们现在可能还没找到九尾凤羽,而只有爷爷知道九尾凤羽在哪里。”所以想唤醒他,问清楚。而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做了万全之备,否则按照爷爷被封印时的姿态,恐怕就算唤醒了,也只会继续暴走。 尉迟潋夜长叹一声,闭眼双手捏着鼻梁,头痛。 路雅悠扬了扬眉,“年纪小小的不要总唉声叹气,老得快。” “是啊,我哪像你,老妖怪了还混得这么年轻。”他还欠了路雅悠一个人情,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还不还得起。 “我老得轻松,老得自在,老得天天风流快活,自然显得年轻了。”路雅悠一脸奸笑,随即摊了摊手:“谁让你们僵尸寿命这么短。”和传说一点都不一样。 “短?”伊翎洛睇进路雅悠的黄眸,这个人的性格随意得有点难以捉摸。虽然尉迟潋夜也是很难琢磨,但显然他们不是同一类型,对比之下,路雅悠的态度老实多了。 尉迟潋夜又瞪路雅悠一眼,今天敢情是《真情大爆料》?他什么老底都给掀了。“和人一样的寿命。”不长不短。 路雅悠斜起一边嘴角,“你死的时候我会记得去拜祭你,虽然你未必有坟。” “那我代我全家,还有我的祖宗,我的后代感谢你这么好心。”尉迟潋夜皮笑肉不笑。 路雅悠正想继续挖苦,他宿舍的门却被人“砰”一声踢开了,门口悬着一只穿着黑色平底中靴的脚,“路雅悠!你……” 踢门的是一个长相甜美,行为却泼辣的少女,看清楚他有客人后,她一脸呆滞,看房里的人和她一样也是呆滞,她马上反应过来:“呃,怎么会有人在?真奇怪真奇怪,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路雅悠大吼:“说过几次了?不要踢门!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校的东西很破,踢坏了我怎么赔?还有,训导主任说过很多次叫你不要穿这样的衣服!到时候又说我教不好!”这老师薪水本来就少,还扣扣就饭都没得吃了。 伊翎洛看向少女,再看看自己,愧对列祖列宗啊,人家身材多好啊,身为女人,她竟然有被比下去的感觉!而且对方很懂得利用自己身材上的优点,里面穿个紫色荷叶边小抹胸短裙,外加个黑色高腰外套,主要还是那长及大腿的黑色吊带丝袜,看起来性感火辣,其实很保守,什么都没露。 少女才不吃路雅悠那套,吼而已,谁怕谁?“今天周六,学生自由时间,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给我扯这么远做什么?” 佩服佩服,直接和老师杠上,比她伊翎洛还要嚣张,好歹她偶尔还对步长茂卖卖可怜呢。 尉迟潋夜站起来,不打算打扰他们的争吵。“小雅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互咬中的两只漂亮野兽完全没有听到尉迟潋夜的道别,尉迟潋夜轻叹一声,没救了,回头看伊翎洛一眼,还不起来,走人了。 伊翎洛反应过来,拿起已经落到茶几上的镜子,朝根本听不到她说话的两人道别:“打扰了。” 走出门的时候,尉迟潋夜很善良地为他们关上门,家丑不宜外扬嘛!虽然走到楼下都依然听到他们的吵闹声,又老又幼稚的家伙。 伊翎洛就安静地跟在尉迟潋夜身后,正因为她过分不自然的安静,让尉迟潋夜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阴谋。 “你干嘛停下来?”低头没看路的伊翎洛被尉迟潋夜突然停下的背撞疼了鼻子。 尉迟潋夜转过身,看着捂着鼻子的伊翎洛,“在想什么?” “没有。”她撇过头。 又心虚了,肯定有什么了。“看着我。”尉迟潋夜扳过她的脸,让她直视他眼睛,“说,是不是打什么鬼主意?” “真,真没有。”不要老这么想她好咩。 “那你怎么这么安静?”恩,还结结巴巴的。 虽然被他逼着直视他,可伊翎洛还是有点心虚地死盯地面,“我在想啦,你之前说的敌对是什么意思呢?” “那怎么不直接问我?”他挑眉。 以前问N次了你有说么?“问了又有什么用?” “边走边说吧。”尉迟潋夜直接拖起她的手,这次没有让她在背后追,而是放慢脚步让她跟上。“原因很简单,我当时是玩笑性质的,你茅山派的,我是僵尸,所以你该拿桃木剑和黄符收了我的。” 这什么冷笑话?“我是这样的人吗?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干嘛要遮遮掩掩的。” “现在不就说了。” 哼哼。“我发现,你经常借机拖着我的手,难道你对我……” “你是我的宠物嘛!”尉迟潋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瞄着她轻笑。 顿时,1000万吨的石墩直接砸在伊翎洛的头顶上,砸得她头破血流、脑浆飞溅、惨不忍睹,石墩上面写了四个大字——自作多情。 这什么和什么?????? 宠物???????????? “言聆?”伊翎洛弓身趴在床上和糖糖摆着同样的姿势,面对面像逼供一样试探着这只看似无知的小白猫。 糖糖打个哈欠,不甩她。 “糖糖?” 还是不甩。 她记得第一次遇见尉迟潋夜的时候,他说糖糖是不错的品种,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说,你是不是那只言聆!” 怎么说?小白猫无辜地看着她。 垂头丧气地趴下,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上,闷死算了,猫怎么说话嘛…… 不过糖糖确实很聪明,脑子和人无异,懂得自己去找东西玩,懂得跟她去学校,而且灵感很强……如果真是言聆,那么怎么才能让它冲破那个所谓的封印? 危险? 当时言聆确实是因主人遇见危险就变成白虎,爷爷没有对它下过什么命令。 糖糖起身,伸个懒腰,再走到她身边靠着她又躺下,暖和嘛。 这个,改天问爷爷好了。 周一清晨,伊翎洛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满地红叶还是入往常一样,但对她来说这些光景彷佛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了,因为这个周末过得太漫长,关于樱结衣,尉迟铭心之间。 想了很多樱雨的事情,九尾凤羽,言聆,还有尉迟潋夜那句可恶的“你是我的宠物嘛”。 想来就有气了,谁批准他乱收宠物的?她本人都没有同意呢! 不过他对她的态度确实有点像宠物……哎。 “洛洛~~” 伊翎洛回过头,有点垂头丧气地看着朝她跑来的樱雨,一如往常。 “怎么了?不舒服?”看她这副表情,樱雨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呀。 “没有啦,前天被打击到了。”伊翎洛撅撅嘴,看向操场,这是第一次带有私人感情看尉迟铭心,和以往的懵懵懂懂完全不一样。 “嘿,什么事?” “尉迟潋夜说我像是他的宠物!”不把人家当人看! 樱雨听了后,出现了她的招牌星星眼,伊翎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糟糕。 “你们约会??”樱雨兴奋得几乎尖叫,伊翎洛则更头疼,忘记只要触碰到恋爱这个范围,樱雨就会特别热心。 “没有,有点事而已。”总不能说那些吧,现在什么都不确定,还是不要那么多人知道的好。 啧啧,樱雨一副“我明白啦”的表情,“那就是约会啦。” “谁和谁约会?” 这什么日子啊,八卦的都来了,还有谁没来?都来吧! 伊翎洛没好气地瞪着刚赶上他们的杨殿风,说不出话来,我记得你喜欢尉迟潋夜的,不要以为太久没出场别人就忘记你这个娘娘腔同性恋。 “洛洛和尉迟学长啦!”樱雨见伊翎洛不太想说,就继续和杨殿风哈拉。 杨殿风不可置信地瞠大双眼,深呼吸,“开玩笑的吧?” “不是约会。”怎么解释?说了你们也不信,况且我不想说。无论怎么说都会被扭曲成约会的。 “说,你这妖孽是凭什么拐带了我家夜夜的!”杨殿风冲着伊翎洛鬼叫。 伊翎洛掏掏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臭屁样,“不是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么?紧张什么?” “我怎么能让你辣手摧花?虽然我早知道你喜欢他,可我不知道他竟然会被你这妖孽迷住了啊!” 辣手摧花?恭喜,伊家大小姐气得喷血了。 谁的辣手摧了谁的花?? 日月飞梭,斗转星移(流水账)。 一连两个星期下来,两队人马都在偷偷观察樱雨,却大家都不知道各自的目的,一队:顾维希,二队:伊翎洛,尉迟潋夜。 而观察的结果——无。樱雨一切都太普通,除非是很会压抑自己的灵力,否则怎么会完全没有感觉? 而上次小月伤害她,她只是个受害者,如果他们真的是一起的,小月应该不会这么做。 五人的感情依然很好,伊翎洛和尉迟潋夜之间传出绯闻,而顾维希和杨殿风这“一对”也一直十分“亲昵”,各自用非常肉麻的方式互咬,樱雨依然继续作她的BL大梦,看到这“两对”恋爱中的孩子,很有幸福感。 只是被她这么看的孩子们相看两讨厌而已。 接下来就是11月份的重头戏——期中考。 考试前一天,樱雨专心复习,而顾维希和伊翎洛则闲闲的打屁。 “怎么?这次你技术还是一等一?”伊翎洛侧身挑眉,一脸就是看不起顾维希的表情。 顾维希无所谓摊摊手:“反正怎么也是死,现在再来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壮士一去不复还啊。 “自知之明啊。”伊翎洛同情地点点头,“听说小月的成绩也不错。” “关我什么事?”没事干嘛老在他面前提这个人? “她之前不是对你余情未了么?” 余情未了?顾维希呆滞了下,差点忘记早前胡诌的借口,“她对我余情未了不代表我就接受。”顾维希懒得理她,径自站起来走到樱雨前面的位置坐下。“小樱雨,不用那么认真啦,反正你保持平时的成就就好。” 樱雨从书堆中抬头,“明天考试,总要象征式看看书,才像学生。” 嗬~这才是理由! “樱雨别理他,你看你的。”当他透明就好。 “臭屁洛,谁让你插嘴的,这是我和小樱雨的密语!” “密语就小声点,说得好像我故意偷听一样。”伊翎洛冷哼。 顾维希继续不理她,“小樱雨,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爸爸妈妈是干嘛的。” 樱雨狐疑地看了顾维希一眼,怎么现在问这个?“在中国经商吧。” 吧?是不确定的语气?“你自己住?” “恩,零用钱都是爷爷那边给的,对父母没什么印象。”樱雨一反常态,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有点冷漠。 顾维希继续试探,“啥时候能让大家去你家玩玩么?” 伊翎洛虽然不想说自己偷听,因为他们说话的音量根本不需要偷听,可是她还是竖起了耳朵,难道顾维希知道些什么?也和他们一样追查些什么?否则怎么现在会问起那些?但是尉迟潋夜和她都还没有告诉他关于尉迟铭心的那些事啊! “可以啊。”樱雨的回答反而是落落大方。“那么维希我们也不知道你家的情况啊。” 互卖情报?“我家很普通的啦,爸爸妈妈都努力工作,他一个是大学生物系的教授,一个是化学教授,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他们那里学的……”只是稍微有些混合改良,一话带过行了吧。“考试完了去你家玩玩可以不?” “好啊好啊,我也没去过樱雨家,到时候谁成绩最糟就请大家吃饭。”伊翎洛在后面热切插嘴,摆明是坑顾维希。 有你的,有借机欺负我,我忍。“就是了。” “好啊,我家貌似挺大的,可以在户外烧烤,反正季节也适合,就不用请客了,帮忙做事就可以了。”樱雨一脸怜悯地看着顾维希,很明显白干活的个孩子是他。 “慢着,你们不用这么看我!也许师傅和死人妖的成绩更糟糕呢?”天有不测风云嘛! “哦哦。”两个女孩子漫不经心,根本不觉得这个“也许”会变成“可能”,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卖个小广告哦~~~路雅悠和踢门少女的故事也是有的哦,如果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点开以下连接:《异灵手札次回——君堂梦回》(络晨&路雅悠-->>>泼辣阴阳眼学生VS火爆老鸟人老师) 想知道路雅悠到底要向夜夜收取什么代价,也请看《君堂梦回》哦! 卷五·零二 明察暗访? 果然,路遥知马力,大家都是很厉害的伯乐,都预计出顾维希会是满堂红——除了生物和化学,其他全部得补考。 在所有预期中有一人在大家的预料之外以黑马的姿态脱颖而出,就是那个很久没有出场的娘娘腔杨殿风,竟然得了全级第一,在市内也有很高的排名。 “死人妖,看不出你是学习的料子。”顾维希坐在爱尔兰咖啡厅内拿着发下来的考卷,一味扒着褐发,有股想撕烂它的冲动,补考还不是一样的成绩,还考什么啊? 杨殿风装模作样地瞄瞄顾维希试卷上的分数,吸一口冷饮,“雨雨和洛洛呢?你们考得还好吧?” 樱雨伸出手指比了比,“中上,还好啦。”临急抱佛脚总算是有点回报,不用补考。 “数理很好,文科差不多都砸了,不过不用补考。”伊翎洛得意地看向顾维希,那个大部分都需要补考的孩子。 “不如让风风教维希吧?”这样美好的主意只有樱雨能勇敢提出。 尉迟潋夜差点笑出声,却努力忍住,看来杨殿风和顾维希的BL关系已经被樱雨奠定,怎么也扭转不了她的观念了,两个可怜孩子。 “对啊,风风,你成绩又好,又是学长,又是……(他情人,自动消音中)你教下他嘛。”落井下石的机会,伊翎洛怎么会错过? 顾维希暴跳如雷,“他就是愿意教,我还不乐意学!”干嘛,老挑他和小月来说,现在又拿这个死人妖来说,看来迟早连师傅都难以逃离他们魔嘴的荼毒! “看咯,不是我不想帮。”杨殿风很可惜地摆摆手,把责任都推给顾维希。“明天你还要当苦工呢,可别忘记。” “恩,明天来我家。”樱雨笑着,并没有任何不一样。 顾维希、伊翎洛、尉迟潋夜都一直悄悄观察着,能让大家去她家,那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还怀疑什么? “哎!”苦命!顾维希无力地趴在桌上,真糟糕,感觉自己跟随从没什么分别了,从认识到现在总被他们敲诈,一群没有良心的东西。 “带上糖糖吧。”尉迟潋夜轻声对伊翎洛说。 伊翎洛警戒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带不带不是她说了算,基本糖糖是只很讲究猫权的猫,它去哪里是它的自由,她从来不干涉,也干涉不了,它要跟就跟,不跟就没办法。 尉迟潋夜把玩着巧克力热饮上的塑料长勺,“我想看看它是不是言聆。” 伊翎洛压低音量,“你知道怎么让它出来么。” “应该是危机感。” “那么去樱雨家会有危机感?”怎么可能,她家有毒蛇猛兽不成? 尉迟潋夜垂眸轻笑:“应该没有。” “那?” “就带上吧,最好任何时候都带在身边。”这样它就可以保护你,特别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周六,伊翎洛抱着稍微有点长大的糖糖按照樱雨的地址来到她家,站在她家大门,伊翎洛呆滞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之前从镜子里看到的樱结衣家?虽然现在不是樱花的季节,但是格局和房子都一样的! 那么说樱雨和樱结衣果然是有点关系,难道真的就是樱家的人一直对雕像动手脚?那么樱雨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他们认识以来,关系就一直很好,从来不曾吵架,而且樱雨的性格比较会迁就人,最重要是,她是她来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如果真的是她,那怎么办? “站这干嘛?进去啊!”刚到的杨殿风走到她身边三步的位置,避免接触到糖糖,“喂~回神啦!” “呃,好。”伊翎洛战战兢兢地抬头挺胸,一副大义凛然地走进樱家庭院,穿过一条樱树小道来到门前,深呼吸——然后按门铃。 开门的是尉迟潋夜,脱鞋走过玄关,然后穿过长廊,来到大厅,伊翎洛根本无心欣赏古韵的日式建筑,心思全在当年樱结衣和樱浩二的对话上。 “雨雨,这里是正统的日本人的家啊。”杨殿风看着大厅临门处的两把刀,太帅了,和日本漫画里的一样。 “啊,风风,那个不要碰。”樱雨冲上前,挡住杨殿风想拿刀的手,“这个开锋了的。” “这个不是只拿来当摆设的?”太帅了。 樱雨摇摇头,手轻抚刀鞘,“这是古刀,不知道以前有没有拿来杀过人的,所以还是不要碰好点哦。” 尉迟潋夜和伊翎洛坐在榻榻米上,当然,没有跪坐,这些规矩根本不需要。伊翎洛轻挠糖糖的下巴,状似无心,却专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尉迟潋夜注意着糖糖,并没有异样,那么说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问题。“放糖糖到处走走吧。” “嗬?”杨殿风听到这句话马上弹起来。 伊翎洛挑眉,“你不怕它追着风风跑么?” 尉迟潋夜正想开口,门铃就响了,樱雨看看时间,“应该是维希买东西回来了,我去开门。” 听到樱雨的脚步声走远,尉迟潋夜回过视线,盯着伊翎洛,“糖糖追着风应该是有理由的。” 杨殿风坐到尉迟潋夜身边,“什么理由?” 尉迟潋夜拖着下颔,挑眉轻笑,“你好吃。” “哈???” “还记得以前维希的蚯蚓追着你跑吗?如果他再玩一次,肯定无论什么生物都还是追着你跑。”谜底揭开。 “……”杨殿风无语,打了个冷颤,那么他不就死定了? 伊翎洛狐疑地看糖糖一眼,有种想放手试试的冲动,糖糖的猫眼就从没有离开过杨殿风,“怎么说?” 这时候顾维希提着大包小包的烧烤食材、炭、调味料等来到大厅,打断了他们的的话题。“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轻松地在这里打屁?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些事不可?”抓狂了,暴走了! “愿赌服输。”伊翎洛坏笑。 “好了,我们去院子里吧,维希,辛苦你了。”大慈悲者樱雨,口头上虽然鼓励,却不见动手去帮忙。 顾维希认命地扛起东西跟着她往院子走去,剩下三人面面相窥。 “继续说啊。”坐在尉迟潋夜对面的伊翎洛伸长双腿,脚尖戳戳尉迟潋夜的腿。 尉迟潋夜站起来,“我们先出去吧,下次再说。”三个人一起在里面太久不好。 “嘁。”伊翎洛轻哼。 樱家的庭院和伊家的庭院都可以作为中国和日本的古韵代表了,和伊家相比,樱家的更为幽雅点,这大概也是日式建筑的特点,可惜季节不对,否则一边烧烤一边赏樱,多幸福啊。 大家坐在长廊上看着顾维希在樱树下又是生火又是烧炭的,樱雨看不过去,就走去帮忙,剩下的三人,伊翎洛当然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是尉迟潋夜已经闭口不谈。 杨殿风看了眼他们,“你们最近怪怪的。” “我们?”尉迟潋夜目光定在忙活的两人身上,不曾移开。 “你们两个,还有维希。”杨殿风跷起左腿,手托在下巴上,盯着樱雨。 伊翎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殿风,“观察力不错嘛。”真意外,果然如樱雨所说,很细心。 “维希?”最近一直留意樱雨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顾维希有什么不一样。 “和你们一样,”杨殿风调回视线,“感觉你们最近都特别注意雨雨。” 一样?难道顾维希也发现什么了?尉迟潋夜轻皱眉头,“这里不太适合讨论这个。” “为什么不能问清楚呢?”伊翎洛撇撇嘴,非要这么观察不可么? 真是冲动的孩子,“如果没任何问题,那么就是我们冤枉她,这样对大家的感情都有影响。” 哦,原来如此。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都不来帮帮忙!”顾维希满手炭灰,指着三条懒虫。 杨殿风出绝招:“亲爱的,你舍得让人家干粗活么?”还不忘装模作样地扭扭捏捏。 恶!吐倒一片。 “我哪舍得呢?疼你都来不及了。”顾维希说话态度很温柔,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只是他的表情也狰狞得青筋尽露。 恶!更是吐倒一片。 伊翎洛双手抱着两边手臂,拼命地来回摩擦,扫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们扭捏够了没,观众还不乐意看你们恶心呢!”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最懒!”顾维希走到伊翎洛身边,黑黝黝的手指来回扭动着,一副不怀好意。 伊翎洛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没干嘛。”手指继续扭扭扭。 “嘎啊……”伊翎洛拍开他伸过来的魔爪,可惜白皙的脸还是躲不过他另一只手的手指鱼肉——挂彩了,脸上都是炭灰色指印。 尉迟潋夜迅速站起,逃到远远的,预防被波及,只是就算他走得再远,那该死的笑声都传到了伊翎洛的耳里。 可恶,又欺负她!她用手拼命抹着脸,那只会让脸上的污渍扩大,手上也是黑黑的。 顾维希笑弯了腰,没料到伊翎洛蓦然冲到他面前,把自己手上的黑色也擦到他脸上去,然后迅速跑到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句话:“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被抱着的糖糖被伊翎洛一把丢到地上,杨殿风被吓得花枝乱颤,拼命闪躲,乱成一团。 伊翎洛径自去到卫生间洗脸,搓得脸都红彤彤的才把炭色洗掉。他们就是老逗她,对樱雨就比较好,不会欺负她。 尉迟潋夜也来到卫生间门口,倚在门边看着她拼命擦脸,“这里很面熟对吧。”刚刚没有多说,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不妨把事情摊开来分析。 伊翎洛把脸擦干净,斜睨他一眼,“早发现了,这就是樱结衣的家。” “所以说……”他顿了顿,“樱雨和樱结衣有着某种关系。” “这不能证明什么。”她绕过他走出长廊。 “风说维希最近也在观察樱雨,可能他知道些什么。”尉迟潋夜跟上她,好整以暇地欣赏她脸红红的模样。 伊翎洛微微扭头,“要和他说说吗?” “你觉得呢?”呵呵。 卷五·零三 伤 当顾维希把炭炉烧旺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大家各自拿张报纸垫在地下席地而坐,围着炭炉拿自己喜欢的东西烤着,可怜的糖糖被绑在长廊边的柱子上,没办法,为了杨美人的安危,也为了大家耳朵的安危。 大家正是又说有笑的那会儿,从院子门口进房子这段路上却站了一个白发皤然的老人,他沉默地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眯起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顾维希和杨殿风逗得哈哈笑的樱雨在眼角瞄到老人的那一刻,止住了任何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木讷和不安,“爷爷。” 顺她声音望去,伊翎洛和尉迟潋夜都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右手是断掌,他巍然地站在远处同样以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么说他们心中的猜想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樱浩二看了尉迟潋夜一眼,表情中带有不屑,虽然只是一瞬间流露出的神态,却被尉迟潋夜收进眼底了。 “同学?”樱浩二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七八分打量神色。 樱雨低声嗫嚅,“恩。” “慢慢玩。”樱浩二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虽然是一分钟不到的事,却让在座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杨殿风不解,樱雨的爷爷会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雨雨,你不是说你自己住?” 樱雨呆呆地看着自己叉子上烤得快发黑的鸡翅,彷佛没有听到杨殿风的话,没有给予回应。 “樱雨?”伊翎洛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呃?”樱雨回过神,整个吓了一跳,“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杨殿风指指她的烤焦了的鸡翅,糟蹋粮食嘛! 樱雨害怕樱浩二,这一点其他三人都看进眼底,却没有开口道破,而且樱浩二是她爷爷,要怎样才能不怀疑她? “没有,不知道今天会看到爷爷。”樱雨低垂眼帘,手中烤焦了的鸡翅和自己有什么分别?在别人手里,任由别人烤焦,或者烤熟,做什么都是身不由己。 “你们不是一起住?”顾维希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注意这樱雨的反应。 “爷爷长期都是在日本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来这里。”而且来得这么巧合。 杨殿风看她一眼,再想想其他人最近对樱雨过分的“关怀”,然后到这老人出现……“他很严厉吧?” “恩……”岂止是严厉两个字能表达出来。 从樱雨家出来已经是日落西山,四人并没有马上各自回家,而是在一个离樱雨家偏远的公园处坐下,决定把事情摊开好好谈谈。 伊翎洛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的,其他三人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尉迟潋夜一手搭在椅背,糖糖窝在他腿上被他另一只手逗着,一副傻猫样,乐得不得了。“我们不妨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杨殿风率先开口:“你们最近都各有心事哦。” “我受不了了!”顾维希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一直隐瞒着你们是我不对!如果再不说出来我看我也会憋死的!” 伊翎洛两条腿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斜睨顾维希一眼:“哦?爆料?” “是这样的,之前小月不是找过我吗……” “哦,我知道,是余情未了真情告白那次!”伊翎洛激动地打断,每当有这样的机会她总不会放过。“难道你想说你想和她交往?” 顾维希死瞪着她,巴不得她从秋千上摔下来,摔个脑袋开花,把她的脑浆换一次!就算她不摔,他也诅咒她摔!“不要这时候打岔好不!那次其实不是告白,是告密!” “告密?”尉迟潋夜饶有兴味地抚着下颔侧头专心听他说下去。 “恩,小月说小樱雨可能和她上头的人有关系。之前那个人曾经警告过她叫她不要动小樱雨。”顾维希回想当时司徒灼月的态度,看来她是有点恨那个“上头的人”了,否则怎么会背叛他而来告密呢? “可是雨雨平时都和我们一起,没有见过她和别人一起啊。”杨殿风始终还是选择相信朋友。 “我们现在也只是观察,不代表她就是那样的人。”伊翎洛定住,稳稳坐在秋千上,不再嬉闹。 “是这样的。”尉迟潋夜叹气,还是自己来解释吧。“樱雨的爷爷的手是断掌,你们也看到了吧?那是几十年前我爷爷做的。” 爷爷?顾维希想了下,终于想出他爷爷是谁:“那雕像?” “雕像?”杨殿风眨眨眼,自己又是局外人。 尉迟潋夜整理了下思绪,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事情解释清楚:“学校里的雕像其实不是那么简单,那里封着一个没死的人,就是我爷爷。当年也是樱雨家的人把我爷爷封起来的,他们要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只有我爷爷知道在哪,所以我们绝对有理由怀疑樱雨会是对雕像动手脚的人。” “所以他们才一直对雕像动手脚!”顾维希恍然大悟。 “不会是雨雨的,她如果真有动手脚,你们会没发现吗?”樱雨看起来那么无害,而且比这里任何人都善良,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本来我也这么想,可是自从我找回那些记忆,我就不敢再掉以轻心。”尉迟潋夜用很无奈的眼神看进杨殿风眼底,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樱雨的家族,也就是她爷爷那时候都还是忍者家族,如果她也是忍者,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不会的,我们要相信她!” “风风,”伊翎洛看着杨殿风竭力为樱雨辩护,她明白他想什么。“我们不是不信任她,我们观察她也是想还她清白,否则我们都直接问她了,根本不用暗中观察。” “而且樱雨好像很怕樱浩二。”这个才是重点。 “就是她爷爷?”顾维希记得那个老头,看起来好严肃,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是他走后樱雨就一直魂不守舍。 尉迟潋夜点点头,“恩,樱浩二当年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妹。” 顾维希倒抽一口气,没有再接话,这太狠了吧! 沉默了良久,大家都没有说话,最后一抹橘黄从地平线消失,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微弱的月光星光洒在地面上。 见大家都不说话,伊翎洛整理了下心思:“风风,你和樱雨的感情也特别好,你也知道,我们都很喜欢她,我们也不喜欢这样猜疑的感受,所以如果有什么,你多注意下吧,我记得樱雨说过你是最细心的,也许有很多我们身在其中的人发现不了,而你却能看出什么,所以,拜托你了。” “我明白。”杨殿风心里虽然挣扎着,他应该相信她,可是一切表象和证据都说明这个事情和她脱不了关系,如果真的如大家猜想的一样,那他们怎么办?大家怎么办? 尉迟潋夜拍拍他肩膀,“没事的,不用想太多,平常心就好,也许真的是和她无关呢。” 隔天一早,杨殿风就在校道前方看到樱雨,深呼吸,平常心。 “雨雨~”他冲到她身边,自然地一手搭着她肩膀,这是他的常用动作了,樱雨和伊翎洛都对这个姐妹亲昵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樱雨皱眉,不自然地缩缩肩膀,再扯出一朵微笑,“风风。” “怎么了?不舒服么?”杨殿风弯腰看着她没血色的脸,“你脸色好苍白。” 樱雨轻轻摇头,“我没事,睡不好而已。” 她竟然在轻轻发抖,虽然很轻微,但是杨殿风却发现了,而且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感觉到她肩膀与往常不一样,他狐疑地放松手,以手指轻抚她肩膀。 樱雨又是不自然地一缩身子,隐忍着肩膀上的疼痛。“风风?” “你肩膀上有绷带?”杨殿风皱眉,虽似质问,但是语气是确定的。 “我……”樱雨低头,正想着该怎么回答。 “不要说你摔倒了。”杨殿风拉过她的手,往保健室走去。 樱雨悄悄吐舌,还真想这么搪塞。“风风,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自己的肩膀!” 樱雨依言一看,发现绷带上晕开的血花正慢慢渗到亮白的校服上,本来伤口就还没有结疤,刚被杨殿风一拍,又流血了。 看她呆滞的模样,杨殿风叹口气,“雨雨,先去保健室吧。” “哦……”她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无法挣脱,心里想着几百个借口,该怎么解释肩膀上的伤? “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的。”杨殿风回过头,只给她一个信任的眼神。 来到保健室,门是打开了,却没有老师在。 “你在这里等下,我到旁边的教员室看看保健老师在不在。”杨殿风把樱雨按在床边坐下,径自走开了。|Qī+shū+ωǎng| 樱雨垂眸一叹,他打算不问么,也好。 或者、如果、大概、也许他问的话,她也会说,可能吧…… 像她这样活着太累了,就算有朋友,却只能欺瞒大家,她也不愿意这样,可是她有她的使命,就算再怎么反抗,到最后依然会回到她不想面对的轨道上继续运作。 “找不到,不知道她去哪了。”杨殿风重新走进保健室,却看到在发呆的樱雨,“雨雨?” “恩?”她抬眸。 “你肩膀上的伤口现在要处理。”杨殿风在桌子上翻来翻去,找绷带,找止血的药。看过药瓶上的介绍,他才拿过来放在樱雨身边。 樱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瞄瞄他,“风风,谢谢。” 问题来了,杨殿风手拿着药,愣愣地看着樱雨的肩膀,然后别过脸,“还是你自己来吧。” 樱雨睁着不明所以的大眼,他是怎么了? 恰好,上课铃已响,杨殿风转过身,“我先去上课了,你在这里休息下吧。” “风风,陪我吧。”樱雨用没肩膀受伤的右手拉着他的手。 杨殿风一卡一卡地回过头来,“呃,可是你要重新包扎。” “对啊,所以你帮我。”樱雨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考虑杨殿风所担心的问题。 “雨雨,你明不明白,如果我帮你上药包扎,那你就要给我看到些也许不该看到的东西,最起码你衣服的扣子需要解开。”杨殿风无力垂首,对上她的眼,这时候才明白,就算是姐妹,却始终是男女授受不亲。 樱雨还是一脸无辜,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自己上药不方便,你看我这个包得多糟糕就知道,如果包得好就不会这么容易露馅了。”她右手拆开胸前的领带,然后解开两个扣子,把衣服往左边一扯,露出左肩,“看,你帮我吧。” 果然包得一塌糊涂。 其实对樱雨来说,杨殿风在她自己心里的定位也不太清晰,或者真的像姐妹,就和伊翎洛一样,所以根本不需要计较那些被他看到什么之类的话,男女授受不亲根本不存在。 还有一个就是信任的人,比起伊翎洛,樱雨貌似更偏向杨殿风,也因为杨殿风做事比较细心,任何时候都照顾到她的感受,所以她对杨殿风的依赖也不是别人可以比较的。 如果说是爱情,或者是有那么点怦然心动,但是不至于如别人恋爱那种热炽,就像介乎于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之间吧。 而杨殿风反而比较会注意到男女之间的关系,毕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果为樱雨着想,就不该这么做,可是现在确实她不方便包扎,也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瘦小的肩,缓缓拆开她包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还好他没有别的思想,也不是那种好色的家伙,否则樱雨现在这个模样……估计承受力低点都会喷鼻血。忽略掉她粉色的内衣肩带,完全拆掉绷带后,杨殿风细心地检视着巴掌长且直接横过她肩的伤口,“鞭子?” 樱雨个子本来就比伊翎洛小,骨架也是小小的,所以那么大一条伤疤显得有点突兀,连杨殿风都看出事鞭子抽出来的。“恩。” 顺着伤疤的延伸,杨殿风看到樱雨的背,虽然有衣服挡住,但是还是有别的瘀痕从衣服的边缘露出来,他急急把她的衣服扯下去——背上都是鞭子抽出来的伤! “雨雨,你这是?”他皱眉,难道是樱浩二对她下的毒手? 樱雨只是摇头笑笑,“我没事,你帮我上药包扎吧,背上没有流血。” 是啊,没有流血,可是那些瘀青也不比她肩上的来得轻松! 杨殿风有点气急败坏,蹲在她前面抬头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双手捉住她的双臂,“雨雨,告诉我,是不是你爷爷把你打成这样?” 樱雨蓦然睁大双眼,他怎么知道?随即她又像看破红尘一样放松下来,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别问,好吗?” 杨殿风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帮她上好药,再缠上绷带。既然她不想说,那问了也是白问,他知道她不坏,她比任何人都善良。 “风风。”樱雨站起来,双手揽过杨殿风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谢谢你。” 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杨殿风突然不知所措,“呃,不用这么说,我应该的。” “我好累。”樱雨放手,垂头丧气地坐回床边。 杨殿风帮她扣上胸前的两颗扣子,然后拿起一边的暗红色领带帮她系好,“不要想太多,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挺身而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哦。”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故事又进入另一高潮有点虐待倾向,老角色新登场,不卖关子了这卷主要角色是樱雨,所以洛洛和夜夜都要靠边站别忘记咱樱雨也是主角啊,虽然没什么存在感。 万恶无良的冷文作者无耻地飘过~~~ 新手是很冷的,大家热烈点拥抱,神啊,来多点收藏吧-,-别让我冷死啊 卷五·零四 玩具 杨殿风并没有把樱雨受伤的事情告诉大家,在潜意识里,他始终相信着她,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她说累,他不明白是哪方面的累,但是她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却让他心里很难过,自己没有能力把她从她觉得累的世界救出来,什么都做不到。 樱雨一如往常地上学,和大家玩,她隐约发现了大家好像对她特别注意,但她却不在意,照样一切正常。 天气已经转冷,步入深秋,大家的校服都已经加上了外套,还好南方不如北方那么冷冽,也不会下雪,否则以樱雨怕冷的体质,肯定受不了,才秋天,她的脖子上就围了一条长长的围巾。 早上第一节下课后她拿着大家的作业去教员室,把围巾拉高,缩了缩脖子,怎么那么远,手好冷…… 看起来一副弱质纤纤,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还要扛着厚厚的作业本,好苦命,她认命地穿过走廊,却被人叫住了。 “雨。” 她停住步伐,侧首打量,发现来人后不悦地回了句:“干嘛?” 林亦城扯起没有温度的笑容,“怎么这么见外?” “否则你想我用什么态度?”估计伊翎洛他们很难看得到樱雨这副不屑的表情。 林亦城同样也不屑地轻笑,“我想我们该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事我先走了。”大家都不是同一挂的,就算谈也谈不出什么事情来,何必浪费时间。 “放学后老地方。”林亦城也不在意她离去的动作,用她能听到的音量邀约。 樱雨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教员室。她根本不想去,但是不去不行,每次都是这样,她根本就是一个傀儡,完全没有自主权,只能盲目听从。 而对下命令的人来说,她却是一个不听话的玩具,所以得到的惩罚也不少,纵使如此,她也不曾学乖,一味一意孤行。 “你有什么事?”放学后伊翎洛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樱雨一起回家,却被樱雨找借口拒绝,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所以有点不可思议。 樱雨本来就不太擅长撒谎,所以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不定,“恩,我有点事要和老师谈。” “那我等你。”伊翎洛干脆坐回凳子上,放学的路没有樱雨陪她,她实在不习惯。 “不用了,”樱雨连忙摆手,“你和维希先回去吧,我不知道要去多久的。” 伊翎洛狐疑地看了樱雨一眼,虽然怀疑她在撒谎,却也不好说什么。“好吧。”接着回头看趴在桌上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已经放学了的顾维希,看准位置,一脚踹在他桌子上。 顾维希立马坐直,看清楚周围班上只有他们三个后,才发现已经放学了。 “我们回去吧。”伊翎洛有点不满,却也没办法,只能如此。 “恩,明天见。”樱雨朝被伊翎洛拖着走的顾维希挥挥手,待他们走远了,才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两分钟后强打起精神来,收拾好东西后就朝那所谓的“老地方”走去。 穿过校道,拐两个弯,樱雨来到学校的体育馆前面,大门已经上锁,不过这里的侧门是可以开的,她走到边上,这个侧门不是很多人知道,估计校工或者老师也早就忘记这里有个小门,因为除了大门,另外还有三扇侧门,其他两扇门都在显眼的地方,只有这一扇靠着围墙,平时不甚多人用。 她看看周围,确定了没有人后,才打开侧门,只有林亦城和她知道这个门可以直接拧开,不需要钥匙。 进门后就是体育馆后台的体育用品仓库,从这些东西蒙尘的程度可以看出,已经好久没被使用,林亦城早就坐在一个鞍马上边玩手机游戏边等她。 “真慢。”他推推垂下的镜框,收好手机面对着她。 樱雨关上门,微微皱了下眉头,“你又换了眼镜?” “是啊,一不小心就坏了。”他说得很无辜,樱雨知道他的的眼镜每次都是他自己人为破坏的,他只是外表看来无害,实则和她爷爷一样暴戾。 “找我有什么事?”樱雨站在离他有五步之遥的门边,并不打算靠近他。 可林亦城并不是她不想靠近就能避开,他利落地跳下鞍马,走到樱雨身边,并不急着开口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抓向樱雨受伤未愈的左肩。 樱雨警惕地退后一步,但后面已经没有路,背靠在门板上,只能用右手抓住他伸来的手。 林亦城把她夹在自己和门之间,鬼魅地轻笑,“最近你没有在好好做事。” 樱雨别过脸,自觉地不想看到他恶心的嘴脸,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她太清楚他那套,“你明知道逼我也没用,我不想就是不想。” “所以你甘愿被你爷爷罚?”他手一转,用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捏中她的伤口,而且是非常用力。 樱雨本能性地缩了下肩膀,却躲不过,皱着眉头嘤咛一声,硬是不妥协,“放手。” 林亦城笑得凉凉的,不但不放手,反而加重了手劲,“你再这样我很难和他交代。”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帮我做交代,况且在爷爷心里,有你一个能办事的人就够了。”樱雨欲一个手刀切在林亦城手肘,却还没有切中,他就先放手,只是表情一如她常看到的一样,冷血无情。 伊翎洛一直叫尉迟潋夜笑面虎,其实林亦城才是真的笑面虎,他的狠毒,根本不是这个年龄的男生该有的。 她还记得当年事林亦城自己找上樱浩二,说自己想学习忍术,那年她几岁?4岁不到吧,印象虽然模糊,却也不曾忘记这么一回事。 他受的苦不比她少,作为忍者家族的传人,林亦城确实成功了,他够毒,够狠,舍得下手,从来不会大发慈悲放人一马。 她明白林亦城捏她的伤口是为了用剧痛来提醒她,要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被罚,不要重蹈覆辙,可是她始终没办法狠下心来。 林亦城靠近樱雨,在光线不足的室内对着樱雨耳边轻声低喃:“你虽然没用,但也是一只棋子,没有被别的棋子吃掉前,你都要在棋盘上站着。” 樱雨被耳边的热气熏得有点晕,双手推开他,定了定神,再冷静道:“反正那些事我不做了,就算他打死我也一样!” 林亦城轻笑,这种笑声让樱雨背脊一寒,“我怎么舍得你死?” 樱雨从小就没有怕什么,不怕她爷爷的体罚,不怕艰苦的修炼,惟独对林亦城的温柔感到恐惧,每当他这样,她就没来由的感到全身像被寒风刮着一样难受。下意识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随便你了。” 说完打开体育仓库的门,正欲离开,却被林亦城拉住,她回头一看,对上他万分柔情的双眸。 “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这个玩具。” 卷五·零五 感情线 夜深,樱雨独自站在尉迟铭心的雕像前,只是呆呆地看着它,即使对林亦城说了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可是爷爷那边的压力却不得不让她再度来到这里。 事情已经渐渐明朗化,大家对她起疑了,如果这次依然不听林亦城的吩咐,一意孤行,也许从友情方面来看是好的,起码自己能脱嫌。 林亦城从来都不屑自己动手,虽然他们站在同一阶级,但她的气焰就是莫名其妙比他矮一截,况且爷爷相信他,交代他好好看好自己。 所谓的看好,其实就是监视、督促,不管她是否愿意,都对她下达指令,让她违背良心,让她背叛好友。 和伊翎洛的认识其实不在他们的计划中,是属于意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他们,或者接近他们,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是冥冥中注定,让他们认识,深交,然后再让她义无反顾地背叛。 纵使千百个不愿意,以她的身份根本无能为力去反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怕死。她不舍得的太多,留恋的太多,不舍得离开,从小到大,不曾与自家以外的人多交流的她,在遇见他们后,才找到真的自己。 义无反顾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多次都忘记自己的身份,还有任务。 她的存在,只为了替父母赎罪,她没资格拥有自己,她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为樱家的阴谋而卖命,在樱浩二看来,她只是个不流畅转动的齿轮,让他们用力扭动她,然后仿似生锈地旋转。 她也有忍者不适合拥有的感情,喜怒哀乐,和憎恨。 恨自己的身世,恨自己的父母,更恨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她只是一个无聊的爱情故事里的牺牲品,从她有意识以来,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不是樱家的人,自她一出生,樱家就派人把她从父母身边接过来,而自己的父母却无从反抗,继续进行着他们伟大的爱情故事。 作为不再打压自顾脱离樱家管制的父亲的条件,就是拿当时尚未出生的她来抵押,训练成为新的传人,代替父亲。 弃儿。 她从不关心入赘母亲家的父亲是怎样的人,只知道是他们不要她,把她当成赔偿送给樱家,从小接受过分严格的训练,疼痛对她来说已成为过多的麻木,就算接受着爷爷的鞭打,她始终能面无表情带过。 从小在家族里就接受着同龄人的耻笑,笑她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笑她被父母丢掉了,她都坚强地挺过来了。 从初中开始就接下多少以命相搏的任务,都让她瘦小的肩膀扛住了,倘若她不能成功,唯一能面对的也只有死亡。 她不是不行,只是不愿意。 本以为爷爷忽发慈悲让她过几年普通孩子该有的生活,当她投入后,才发现原来背后始终隐藏着阴谋,放出去的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了,然后需要做的事情也必须要做。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背叛者,但是多次对尉迟铭心作手脚的人确实是自己,无论怎么逃避也躲不过的事实。 她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也不想打听,他们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们。 当年她四岁,林亦城五岁,她依稀记得林亦城主动找上爷爷时的情形。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忍者。” 当时爷爷的眼神被眼前态度坚决的小男孩点亮,他对林亦城的偏爱,是众所周知。 林亦城没有让樱浩二失望,从小就在樱家脱颖而出,虽然他不是姓樱,但爷爷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信任,这么看来她反倒像个外人。 樱雨不知道林亦城的目的,只知道他是她的表哥,是她母亲那边的人,林亦城知道很多,起码比她知道的多,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知道她为什么被抛弃。 她不屑知道。 正如林亦城所说,她只是他的玩具,从小身手就不比他差,却因不够他狠而不被重视,他对她,大概就像猫遇见老鼠一样,把抓到的老鼠放走,直到老鼠走远,又抓回来,然后继续放走,一直重复循环。 如果开学的时候就知道爷爷的目的,也许她就不会去和伊翎洛搭讪,如果当时没有搭讪,那么现在面对着尉迟铭心的雕像,就不会那么心虚。 自己表面的弱质纤纤,让大家都以为很无害,每次有什么事总把她护在身后,如果他们知道了她有着并不比他们逊色的身手,那会是怎样的表情? 还记得之前小月攻击她的时候,其实以她的能力,那些水根本不足以对她造成伤害。可她潜意识里知道,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救她,所以根本不需要反抗,她甚至多次误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若能忘却那段过去,她现在就不会犹豫不决,活得如此累、如此痛苦。 不敢想象大家以后因发现她的背叛而难过的眼神,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到头来,她只是恨无能的自己,明明是棋盘上一只没用的棋子,却还是要为了大局而必须留下。 她知道爷爷从来不看好她,背上的伤依然灼痛着她的灵魂,被罚已经不是第一次,默默承受命运的折磨,当爷爷的棋子,林亦城的玩具…… 没有反抗的勇气,没有结束生命的勇气,只能盲目地做着埋没良心的事。 漠然垂首,强忍泪意,甩掉不该有的思绪,如果这可以是最后一次就好了,如果他们知道一切后,依然可以大咧咧地一起打打闹闹…… 手轻触雕像的心脏位置,无力地写下试图把尉迟铭心解封的咒文,写到一半,她抬首轻睇雕像的脸,尉迟铭心的表情和她的内心一样,一样是在痛苦边缘挣扎,“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也是,对吗?” 结束我们之间的痛苦,让所有事情都随风而逝。 如果哪天我什么都不恨了,那么到时候,死,又算什么? 伊翎洛发现最近糖糖来到学校后都失踪,就算午休也不来找她,连吃的都不管了。 和樱雨坐在中庭,左顾右盼地找那只混账白猫的踪影,还买了零食给它呢,真没良心,肯定去找猫MM了。 樱雨自顾地吃着奶油面包,伊翎洛偷瞄着她低垂的脸,最近樱雨好像比较安静,原本她和大家一起的时候话就少了(其实根本就是他们三个话太多,相对尉迟潋夜和樱雨就显得话少),现在就算只有她们两个一起,她也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说,樱雨你最近好奇怪。” 樱雨一脸无辜地回神,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呢?” “我以前一发呆,你就怎么说你记得吗?”伊翎洛一脸坏笑,拿面纸帮她擦去她唇角的奶油。 “怎么说?”忘记了。 “‘洛洛你难道恋爱了?’”伊翎洛模仿她兴奋的语气,加上她经典的星星眼。 樱雨头上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哎呀呀,洛洛连她的经典表情都学得很到位呢,“呃,难道你想说我恋爱了?” 伊翎洛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这话很难得是她对樱雨说的。“就是如此,我记得之前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没有否认哦。” “可我也没说我有啊。”樱雨呐呐回想,喜欢的人,如果非要说,那么就是杨殿风了,如果要告诉伊翎洛这个,估计她会接受不来,所以还是不要说为妙。 “那也是。”伊翎洛收回视线,蓦然发现糖糖就在前方,而且在一个人的怀里,很享受地蹭着。 这个眼镜男是谁来着?好像叫林……林亦城?糖糖这好色公猫,果然对雄性人类比较有兴趣,尉迟潋夜、杨殿风、林亦城它都粘。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BL倾向的她不是没见过,可是公猫和男人,这个就比较匪夷所思了。 林亦城一脸和熙走进伊翎洛,把糖糖放到她怀里。“还给你了。” 伊翎洛怔怔地看着他,这人笑得真好看。“难道它最近失踪就是去找你鬼混?” “鬼混?”林亦城似乎不太习惯她的措辞。 “难道不是?你该不会不知道它公的吧?”她挑眉,“它貌似对长得好看的男人特别有兴趣。” “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你赞我长得好看么?”他轻轻一笑,偷偷睨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樱雨。 樱雨状似无心地咬着香蕉+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全然当做不认识他。 伊翎洛理清自己说了什么话后,马上改口,“我是从猫眼看世界的角度来分析的。” “呵呵,他好像都知道我在哪儿,最近一到午休就来找我。”林亦城无奈地指指伊翎洛怀里那只据说是好色公猫的白猫。 难道它对他一见难忘?移情别恋也够快的,以前都粘着尉迟潋夜的,现在专攻风格类似气质相像的林亦城。 “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林亦城弯腰挠挠伊翎洛怀里的糖糖,“那么我先走了。”话毕站直身子,就一瞬间的空挡他警告性的瞪了樱雨一眼才转身离去。 “恩。” 伊翎洛怔怔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樱雨呀,他和尉迟潋夜真的像啊。” 樱雨有点厌恶地皱眉,可惜伊翎洛看不到。“不像。” “怎么不像呢?都笑得很好看呢。不止感觉,连气息都很像。”伊翎洛托腮,好像好久没和尉迟潋夜说话咯。 “他们不一样。”樱雨没有多说,仅仅因为太了解林亦城,这么一比较之下,就显得尉迟潋夜只个正直到不得了的正人君子了。 深秋午后的阳光总是温柔的,从窗外斜斜洒到桌子上,渡上一层柔和的日光。 英语课漂亮的单身女教师在讲台上讲着无聊的课文内容,唯一能吸引人的应该只有她悉心打扮的外表,所以认真的男同学总是特别多。 对单手撑着下颔昏昏欲睡挣扎在清醒与迷糊边缘的顾维希来说,美女并不足以吸引他的视觉,更不可能让他牺牲睡眠时间。因为单从外表看来,貌似司徒灼月要比英语老师漂亮,连那个秀逗的小月都吸引不了他,那么英语老师只是小意思。 正因理智一再支撑不住,趴到桌上那一刹那,手肘却传来锥心的刺痛。 所有睡意蓦然撤离,但表情却跟不上感觉的变化,他一脸迷糊看着卷起长袖子的手上不深却流出血的伤口,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流血了。 “老师,顾维希受伤了。”伊翎洛举起手用大声朗诵的语气对英语老师说。 虚伪!你个虚伪的家伙!竟然故意弄伤老子的手!顾维希正要发作,却被英语老师柔柔的声音打断。 “怎么会受伤的?” “不知道,我回头就看到他一只手在流血了,可能他梦游自残了!”伊翎洛胡诌着,无视顾维希杀人的目光。 英语老师没有多问什么,看一眼顾维希手上的伤口,“那么伊翎洛同学你送他去保健室吧。” “是。”伊翎洛站起来,一脸奸计得逞,粗鲁地“扶”过顾维希往门口走去。 “你个卑鄙小人,老子又不是走不动,哪需要你扶?”顾维希小声咒骂。 伊翎洛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凝重地往操场方向偏偏头,示意他有事发生。 樱雨若有所思地看着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两人,随即再眺望窗外,操场边上那尊雕像,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承认我貌似对樱雨有点小虐原谅无良的我…… 收藏啊,菩萨啊佛祖啊上帝啊,赐我多点收藏吧! 卷五·零六 茅塞顿开 走到教学楼楼下,顾维希的碎碎念就一直没停过。 “你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方式吗?比如你生理痛之类的话,干嘛非要用血腥的方式离场?” 伊翎洛一脸无所谓,受伤的不是她,痛的也不是她。“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生理痛是怎么痛的。” “……原来你发育不健全。”顾维希一脸怜悯地看着伊翎洛。 “去,你才不健全!”呿了他一句,穿过中庭的长廊,来到操场边。 雕像表面看上去依然无所动静,周围散发的气息确实前所未有的强,彷佛在蠢蠢欲动,随时随地准备爆发。 糖糖从校门口方向跑来,伊翎洛一看四周,有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恐怕如果雕像真的在这时候爆发,会伤及很多无辜。 “尉迟潋夜呢,怎么他不来?”她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平时在这种时候都会出现的他。 顾维希一屁股座在雕像边上,掏出手机,“我发信息给他看看。” 眼看雕像周围聚集的灵气越来越多,不擅长玩结界的伊翎洛只能干着急,把糖糖抱起坐到顾维希身边,才发现原来没有了尉迟潋夜他们根本不行。 好像一直都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当他现在没有及时出现,反而有点茫然,该做什么呢?如果说现在调查雕像,那么动作未免过于引人注目,本来他们的行为在学校来说就是比较异类的,再这么玩下去迟早被当成神经病。 “顾维希,你也不会弄结界么?” 顾维希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着她,“貌似我除了玩玩动物尸体,就没有做过别的了吧,你见过我布过结界么?”先别说别的技术,他唯一显露过的就是玩蚯蚓那次,其他时间和店小二没分别,都是凑合着的而已。 感觉上他就是团体里的打杂,平常都在,做的事也有点无关紧要,情报不少,但那全部都只能成为秘密藏在心底。 等到差不多下课了,尉迟潋夜才从教学楼方向赶过来,不难看出,好学生是不能随便翘课的,更不好在上课的时候找借口离开课堂。 “真慢。”伊翎洛不满地瞪他一眼,怎么他不会和杨殿风商量商量翘课的方式,像她,直接戳伤顾维希的手肘,那是多么方便的借口啊,而且顾维希也没有多痛(她以为而已),脑子要灵活点才行啊,尉迟同学。 “我可不像你们,翘课翘得那么光荣。”尉迟潋夜在他们身边停下,郁结地看着蠢蠢欲动的雕像。 “你不布个结界?”看他一脸不想动手的样子,“万一你爷爷暴走了,会被周围的学生看到哦。” 尉迟潋夜无力地蹲下,垂首叹气,“他们要召唤出爷爷必须要有特殊的条件,就这样也许会成功了一半,不过恐怕也会召来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 “是糖糖和奠镜吧?”伊翎洛侧睇他看似劳累的脸,看来这家伙也觉得一直处理这个事情很费心神呢。 “恩。”他抬头看了眼尉迟铭心,恐怕就算真被解封,他也未必能抑制住暴走的尉迟铭心,樱浩二天真的以为把他解封了,他就会告知九尾凤羽的下落么?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樱浩二,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武器,能让他有信心去找人解封尉迟铭心,没有忘记他当日的气势,忆起自镜中看到的过去,记得当年的樱浩二已经很狂妄,现在也许那股稚气的不自量力已经没了,但不知道对方实力就乱来,看来是他的一贯风格了。 没进步的老家伙。 顾维希看着眉心能夹苍蝇的尉迟潋夜,也知道他累。“或者我们不能太坐以待毙。” “什么意思?” 接过伊翎洛疑问的眼神,顾维希娓娓道来:“我们现在都只能等对方出手,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是防守,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呢?” “说来容易咯,问题是怎么出击?”吹牛不伤胃啊?又不知道怎么找别人,难道杀了他们就是主动出击么? “这个建议不错。”尉迟潋夜扯起嘴角,之前自己太死脑筋没有想到,但是如果退一步来想,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就算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去到哪里,起码不至于窝囊到等别人主动送上门吧。 果然,当人遇上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时,脑子会特别糊涂,等第三者点明思路后,仿若一切豁然开朗了。 伊翎洛听得云里雾里,看看顾维希,又看看尉迟潋夜,他们干嘛都不开口解释清楚这是啥意思?“怎么主动出击呀?说呀!” “我们都是适合晚上行动的人。”尉迟潋夜没有直接说明,“爷爷现在发出的气息还不是很强,估计可以耗到晚上也不会有事,我稍微动点手脚,晚上我们再来一次看看。” “又要晚上啊?”伊翎洛低头嘀咕,“早说啊,我还约了网友今天晚上打装备呢。”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晚上就晚上吧。”看看你们的主动出击是什么意思。 顾维希若有所思地看向教学楼的三楼,他们班的窗,可惜从这里看上去看不到窗内的情况,不知道樱雨有没有关注他们这里。“小樱雨,我们要和她说么?” “忽然和她说不会很突兀么?况且叫她去干嘛呢?”伊翎洛无聊地把玩着手机上的挂饰,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十字架,还有上面深深的刻字。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确认一下的。”十字架上的光折射到尉迟潋夜的脸上,映过他的黑眸,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或者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她背后还有别人,这个人和她一样,就在我们身边。” 伊翎洛狐疑地看着尉迟潋夜,呆呆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茅塞顿开地盯着顾维希。“哦~~~~” “你这句这么暧昧的‘哦’是什么意思??又怀疑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了,干嘛一有什么坏事你们就都先想到我?太不厚道了吧!”如果光明正大地杀人不犯法,顾维希现在就想掐死伊翎洛。(Ps,偷偷杀人也是犯法的⊙﹏⊙b汗) “我啥也没说。”伊翎洛甩头,长发被秋风吹乱,虽然她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她的心何尝不是和被吹乱的长发一样纠结不清?虽然一直有心理准备接受“樱雨就是叛徒”这个结论,但是如果真的是,恐怕自己还是会很难受吧。 如果真这样,那么风风会怎么对待这事呢?和她一样难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拉票~大神啊~赐我收藏吧~~! 这章有点拖拉机下章加油,最后一点存稿了哎,我不行了,老了力不从心了。 卷五·零七 铭记于心 秋夜的风总是带着丝丝寒意,伊翎洛拉紧薄外套的领口,她不是很怕冷,不过是现在的风有点太刺骨。 她其实觉得自己都还好了,因为身边的樱雨包得快成粽子了,围巾也绕了好几圈,看她都还在发抖。 “雨雨,很冷吗?”站在她身边的杨殿风看她抖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像再多的衣服也暖不起来了。 樱雨摇摇头,“我没事,习惯了。” 杨殿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樱雨不想拒绝他的好意,更不好意思告诉他,就算加一件衣服,她的身体一样不会暖和起来。她垂首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无奈与落寞,“谢谢。” “风风我也冷。”伊翎洛缩到杨殿风身边,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十分怕冷的姿态。 “我现在只穿一件衣服诶,你真要冷死我么?”杨殿风让她靠着,但并不认为她说的是真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不怕冷这个事是谁都知道的,再好的演技也骗不了他。 呿,偏心。“顾维希这家伙又迟到了。”伊翎洛朝冰凉的双手呵呵气,蹲在操场边上抱怨,次次都迟到,这人这么轻浮,靠不住。 尉迟潋夜看看时间,差不多凌晨一点,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快到了。” 时间踏正凌晨一点,顾维希刚好赶到,真的刚好到多一秒很多少一秒很少。 “好了,开始吧。”尉迟潋夜放下手中的糖糖,右手轻触雕像的心脏位置,“奠镜。” 随着绳子解开,绳身发出一阵低调的淡光,然后飘散到尉迟潋夜身边,再凝聚。 不同于往常那条金光,零碎的淡光聚结后形成一个人形,还是那副俊逸的五官配上淡漠的表情,一身飘逸金边白衣,银发被秋风拂起,溢出淡雅的黄,不仔细看不会发觉的颜色。 “夜。”奠镜对现任主任欠欠身,这是身为仆人必须的行礼。 这个高傲的家伙也会打招呼啊!伊翎洛安静地看着,奠镜真好看,虽然很冷漠,但是一点也不减他散发出的魅力。 “你应该知道了,也许今天就能把爷爷解封。”尉迟潋夜指指雕像,和奠镜交换个眼神。 “呵。”奠镜轻笑,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俯身抱起脚边的糖糖把它放到肩上,糖糖也温顺地伏在他肩上,犹如多年的老友。 樱雨现在很紧张,虽然身上的寒意无法驱散,但尉迟铭心即将解封的事让她打从心里热切起来,如果真的成功了,她以后也许就不用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要她这个任务成功了…… “雨雨,还很冷?” 抬头对上杨殿风关切的眼神,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连自己都没发现,却被他发现了。“不冷。” 杨殿风看着她冷得苍白却还要逞强的脸,“冷了一定要说。” “维希,等下如果发生什么事,你要保护好他们。”尉迟潋夜回头自信地朝顾维希一笑,相信他能做好。 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当然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回他一笑。 “好了,奠镜。”接下来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与其被别人解封爷爷,还不如他自己来,最起码能把伤害减到最低。 伊翎洛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尉迟潋夜,感觉他说得好像遗言一样,不安的感觉在心内蔓延开来。有种莫名的情愫揪着她的心,是什么? 奠镜接到指示,悠然走到尉迟铭心的雕像前面,糖糖亲昵地舔舔他白皙的脸,仿佛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当奠镜轻触到尉迟铭心的心脏位置时,雕像就已经散发出很大的灵气,灵气形成的风旋把奠镜的衣衫长发卷起,糖糖的爪子抓紧他的袖子,否则肯定会被风吹走。 他稳住身子,逆风而站,脚边的沙尘迅速往后倒转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铭心的气依然这么强。定住手指的位置,奠镜闭眼念咒施法。 风声太大,伊翎洛虽然已经竖起耳朵,却依然听不清奠镜嘴里念着什么,只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顾维希和伊翎洛挡在另外两人身前,预防这不寻常的风伤到他们。 樱雨依然是缩着身子站在杨殿风身旁,这风对她不会有什么伤害,只觉得更冷而已。 “言聆,不要松爪。”眼看糖糖的爪子在他华美的衣服上扯出几条长常的裂口,生怕它就这么被吹走,到时候又功亏一篑了。 “咩喵~~”(不好意思,又变调,它真不是羊。)我也想啊,谁让我现在是只小猫!还该死的那么轻!连人话都不会说!糖糖收紧爪子,硬是扯进他的衣服。(其实变成白虎了也不会说话,可怜的孩子。) 顶住越发猛烈的灵气所溢发起的狂风,奠镜把最后的咒文念完,空出的另一只手也放到尉迟铭心的胸口用力一拍。 这一拍,就像代表一段句子完结的句号,为咒文落下完美的句点,手离开雕像的时候,雕像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彷如爆炸。 奠镜把悬挂在衣袖上摇摇欲坠的糖糖握在手里,迅速跳开,预防被震伤。 伊翎洛眼见奠镜跳到他们这边,迅速凌空画出个漂亮的弧度,弯成一个圆,在圆中间画下字符,附近空气凝结,骤然聚成一个小护盾,挡住猛烈的气流。 风息,站在雕像前五米之遥的尉迟潋夜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眯眼看着黑暗中的前方,方才扬起的沙尘并未完全落下,在距离之间形成了视线阻碍。 空气渐渐压抑起来,尘土渐渐沉落地面,喧嚣中安静下来的世界,祥和得万分诡异。 视线开始清晰,尉迟潋夜看到前方的尘土虽然沉淀,但原地依然是一片沉重的浑浊。 是尉迟铭心散发出的气息,还有笼罩在他身边的黑气。 他暗红的瞳孔无神地盯着前方,面容姿态依然如40年前被封印的时候一样,彷佛那件事只是刚才发生。 太像了,这两人! 众人都惊讶,两个尉迟潋夜,或者两个尉迟铭心!除了服装外其他都几乎一样! 伊翎洛不是没看过尉迟铭心,但是现在看着这两爷孙面对面对峙着的形势,两人的气势都一模一样,要不是从服装和发型上判断,就连她也分不清这两人谁是谁。 只是尉迟潋夜的瞳孔依然是黯黑色,不如尉迟铭心那般火热殷红。 喘着大战过后的气,被释放的尉迟铭心看清了周围的情势,前方的尉迟潋夜用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他爷爷,本该死了的人,是命运让他重生的,他们长的几乎一样,连气息都一样。眼前这个长和他一样年轻实际已经60多岁的男人,让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本来很期待这天,但是真的发生了后竟然是一片茫然。 爷爷现在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甚至可能还在暴走中,那么说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看不进去,除了攻击别人,什么都不会。 尉迟潋夜握紧拳头,如果真的如此,是不是他必须要和尉迟铭心战斗?然后其中一个死掉?又或者他中途能恢复理智?为什么爷爷已经解封了,一直对着雕像做手脚的人却没有出现?就连他们一直怀疑的樱雨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时之间想到太多,尉迟潋夜没有注意到尉迟铭心手中凝起的黑气旋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写,因为最近受到点挫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 所以就荒废了几天,不过没关系了今天开始我继续加油。。不好意思啊大家。 卷五·零八 爷孙交战 气旋毫不留情地砸到尉迟潋夜身上,绽起地下的尘沙。这是豁出去的打法,是用尽全力攻击! 伊翎洛有点诧异,想不到尉迟铭心真的会对尉迟潋夜下手。还好刚才做了个小护盾,否则他们都会被气旋爆炸后的冲击力震到。 偷偷瞄了几眼奠镜,他依然是一脸冷漠,不帮任何一边的忙,就静静地看着。 尉迟潋夜被尉迟铭心甩出那股黑色炸中,待那股黑气散去,他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当下仍在思想挣扎,尉迟铭心和他的攻击都是同样的属性,所以根本伤不了他一分一毫,除非来拳头战,否则他们都伤害不了对方。 可这个是他爷爷,有可能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要出手,恐怕真的会导致一方死亡,而且他是必不可败。 “奠镜!” 喊出这两个字的不是尉迟潋夜,而是他爷爷尉迟铭心,尉迟潋夜瞪着黑眸看着伊翎洛身边的奠镜不自主地飘散成一条金光,飞窜到尉迟铭心手上。 在奠镜形成剑之时,尉迟潋夜心底咯噔了下,奠镜这算是背叛他么?也不是,如果先开口的是他,奠镜一样会飞到他手中,可他从来不曾把奠镜当成武器,也没想过要这么用。 “奠镜,回来。”尉迟潋夜朝尉迟铭心伸手,然而尉迟铭心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动摇,依然被他稳稳地握着。 尉迟铭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举起在夜里犹如大荧光棒般的奠镜朝尉迟潋夜的腰身劈过去。 尉迟潋夜也不是站着给人玩的玩偶,欠身躲开尉迟铭心的攻势,他并没打算出手,只是一味地闪避。 “爷爷!”躲开新一轮的攻势,顺势抓住他握剑的手,尉迟潋夜试图唤醒没有自我意识的尉迟铭心。“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是我是你的孙子,尉迟枫易的儿子啊!” 尉迟铭心仿佛没有听到,甩开他的手,继续以剑劈向他的头顶。 后退一步险险躲开,剑尖却划破他的身前的衣摆。 好险!再这么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了…… “奠镜,你出来!” 霎时尉迟铭心手中的剑散开,再度以人类的姿态站在他们两个之间。 尉迟铭心对突发的事情有点诧异,刚刚手中还握着剑的手现在变得空空如也,取而代之是眼前熟悉的冷漠脸庞。 “奠镜,你谁也不要帮。”尉迟潋夜喘着粗气,用手背擦去额上的汗水,巧妙地利用一小点时间空隙休息。 奠镜安静地看一眼尉迟铭心,再回过头,“我明白了。” 一个是他以前的主人,一个是他现在的主人,确实不该偏帮谁,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否则无论谁出事他都不会高兴。 奠镜踩着悠然的步伐站到一边,决定好了要隔岸观火,只差拿个坐垫出来喝茶看戏。 “呵。”真悠闲。尉迟潋夜的瞳孔开始放大,透出哑红色的暗潮,“现在,我们谁也没办法腐蚀谁,只能用拳头,希望我能敲醒你,呵呵。” “他们这是在干嘛呀?为什么要开打?”杨殿风眺望远处打得正激烈的两人,据说他们是爷孙呀! “哎,谁知道他们呢。”反正奠镜一点都不担心,那他们也不需要担心了。 “自相残杀。”顾维希轻声说出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重重敲在伊翎洛心坎,让她的心又揪紧了。“不会有事的,你们看奠镜都不在意。”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我们也要来呢?我们也帮不上忙。”因体质畏寒,樱雨整个人靠到杨殿风身侧,以求得到更多的温暖。 “我也不晓得。”伊翎洛双手抓紧衣襟,没事的。 两人散发出同样的黑色气层绕在身前,同样的红眸,同样的表情。 右手接下尉迟铭心挥来的一拳,收紧拳头握紧他的左手,尉迟潋夜自嘲地冷笑,“爷爷,对不起了。”旋即弓起左手,握紧拳头,朝尉迟铭心的腹部重重挥出。 尉迟铭心抬腿隔开他的左手,再顺势反击,一脚踢在尉迟潋夜的腹部。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被踢飞,可他是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捂着剧痛的腹部,稳住被踢得后退的身体,嘴角因为刚才的重创而溢出鲜红的血色。本来应该被打中腹部的应该是尉迟铭心,现在反倒他挂彩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随意擦去嘴角的血丝,尉迟潋夜站直,放松全身的戒备,等着尉迟铭心冲过来。 尉迟铭心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快步抡起拳头往他的方向冲过去,在必然打中他的情况下却被忽然蹲下的尉迟潋夜躲过了,而且还看准时机伸出长腿直接把他刮倒。 不给尉迟铭心起身的机会,尉迟潋夜立马旋身坐到倒下的他背上,手肘压住他的肩胛。 “爷爷,你能不能清醒点?樱结衣已经死了是事实,现在你就算想报仇也没有地方去报了,那些人很可能已经死了!”尉迟潋夜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尽量把话说得完整,不管尉迟铭心听不听得进,他只是不希望任何人有事。 “你知道不,伊斐清为了你的事情一直愧疚,一直不原谅自己,而你呢?你现在没事了,却不给他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如果你们是挚友,那么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吗?” 尉迟潋夜低头皱眉,强忍住难过的情绪,试图把话传入尉迟铭心的耳中,希望他清醒过来。 不料尉迟铭心奋力转身,尉迟潋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硬生生地一屁股摔到他旁边的地上。 诧异之余,已经来不及闪开尉迟铭心朝自己脸上挥来的拳头—— 完了,要毁容了,虽然他一直不太在意外表问题,毕竟天生长的帅,不需要什么修饰,但是现在如果被这拳打中了,就算不会被打个五官不全,他高挺的鼻子也肯定会被敲歪,而且现在已经躲不开了,完蛋,他的一世英名啊……更糟糕的是他的一世英名是被他的亲生爷爷毁的,简直是草菅人命、惨无人道啊…… 当有人从你正面挥出拳头的时候,你必然会闭上双眼,这个是自然动作,尉迟潋夜也不例外,闭上眼良久,却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 狐疑地睁开一只眼,只看到尉迟铭心的拳头依然悬在他眼前。怎么回事?难道他爷爷其实是个机器人,忽然短路了? 怎么可能!甩掉脑中的古怪念头,真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想这堆有的没的。稍稍侧头看向半躺在地上的尉迟铭心,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 “爷爷?”他该不会是在笑吧?暴走过度,脑筋短路?难道他变成疯子了? 尉迟铭心坐起来,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尉迟潋夜,虽然没有我厉害,不过未来还是有发展空间的,小·夜·夜。”后面三个字是一字一顿读出来的,加强了强调效果。 尉迟潋夜没来由一阵瑟缩,秋风很寒啊,而且他身前的衣服已经破了很大一条口子,风是直接钻进他胸口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让他全身发寒的是尉迟铭心的语气。“爷爷?你没事?” 尉迟铭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尘,然后朝尉迟潋夜伸出手,“早没事了。” 握住他的手,让他把自己拉起来,尉迟潋夜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很无聊的事情。“难道你被解封的时候就已经清醒?” “对啊。”尉迟铭心浅笑,让尉迟潋夜有继续揍他的冲动。 这么说……“难道奠镜早发现了?”他侧头看向一边纳凉,从头到尾都不紧张的奠镜。 “从我被他握着的时候开始。”奠镜依然是那副臭脸。 ……………………“为什么?你还拿奠镜劈我!如果劈死我了怎么办?”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就证明你很没用了。”况且他不会真把自己的孙子打死的,他没有冷血到这个程度。“你长得和枫易很像。” “和你更像。”尉迟潋夜不满地呿他一句。 尉迟铭心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是一阵浅笑,“我只是想试探下你的实力,其实我就算被封印了,意识也还在的,40多年了,我不可能一直是暴走状态的,该冷静的早冷静了,该想清的也早想清了。你一直以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了。”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再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尉迟潋夜的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套是他对着伊翎洛用的,不要以为是他爷爷就可以着他来。 “我知道,枫易对你也没有多溺爱,所以你和他一样是缺少父爱了。” 被说中的尉迟潋夜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垂下已经恢复为正常颜色的黑眸,“反正有没有都一样,早习惯了。” “他们好像停下来了?难道讲和了?”对事情始终没有完全了解杨殿风看出情势已经改变。 “我们过去看看吧。”伊翎洛撤掉小护盾,率先走在前面。 才走近他们就听到尉迟铭心说的那句“缺少父爱”。 “你们没事了么?父爱?”其实她是很想笑,可是在前辈面前又不太好意思,虽然这个前辈太年轻。 “没什么。”尉迟铭心恢复平常的表情,“爷爷,这个是伊斐清前辈的孙女,伊翎洛。” “铭心哥哥你好。”伊翎洛乖乖地鞠躬打个招呼。 哥哥?尉迟潋夜挑眉,如果按年龄,他也比伊翎洛大,怎么她平时叫他不是笑面虎就是连名带姓?面前这个人明明都60多岁了,却叫他哥哥,太失败了…… “呵,洛洛。”尉迟铭心打量着伊翎洛,这个就是伊斐清的孙女啊,看情况他的小孙子和她有点暧昧哦。 尉迟铭心一眼扫过众人,没有忽略掉缩在杨殿风身后取暖的樱雨。 和结衣一样的小个子,和结衣一样的清澈大眼…… 变成雕像后虽然动不了,但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也感受得到。 所以尉迟潋夜身边的朋友,他都知道,也知道一直动手脚的是樱雨,不过他不打算开口点破,这是下意识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动作,不晓得有没有漏洞- - 看到错字麻烦说说拿收藏砸死我啊啊啊%% 卷五·零九 爷爷啊……拜托! 凤临私立教学楼两边都各有一个新闻板,上面每天都会贴上新的报纸,今天的劲爆头条——凤临私立校内雕像被窃,警方正极力搜寻雕像下落! “确实是哦,雕像不见了呢,而且地下完全没有被挖的痕迹。”同学A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雕像本来不是连着地面的么?怎么会变成普通的平地?”同学B发出疑问“听说啊,是学校里闹鬼了!”同学C说出自己的小道消息。 “难道闹鬼和雕像有关系?” “听说……” 伊翎洛站在同学堆中听着他们的讨论,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准确来说偷走雕像的是他们,但是如果警察想找到雕像,那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雕像的本尊现在家里舒服地睡着大头觉呢。 他们越是讨论,伊翎洛头垂得越低,什么灵异事件、猫妖传说、女鬼复仇等等故事都被编了出来,她这个帮凶哪抬得起头呢? “哟。”肩膀被身后的人一拍,她低低回过头,原来是这件事的元凶,尉迟潋夜是也。这家伙一点也不惭愧,一派轻松悠游,反观她这个帮凶还替他不好意思呢! “你……”正打算开口,却被他拉出人群。 “这些有什么好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伊翎洛被拖着,还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是在替你忏悔,既然凶手先生你觉得没什么,那就省了。” “那就感谢你的鸡婆了!”尉迟潋夜撇嘴一笑,有什么好惭愧的,这个雕像本来就是他家的“财产”,他现在只是拿回去。 “那个,你爷爷现在怎样了?” “爷爷?你昨天不是叫他铭心哥哥么?”尉迟潋夜挑眉,别以为他忘记这个事儿了。 “哦,铭心哥哥怎样了?”伊翎洛也不甩他,顺着他的意思改口。 尉迟潋夜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面对着她。“他很好,在家睡得跟死猪一样。”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怎么没见过你叫我哥哥?” “你又不像哥哥。”伊翎洛红着脸叉腰辩驳,这么亲昵,她哪叫得出口?! “我比你大。”貌似他没有听过她好好叫过他,反而叫杨殿风和顾维希就很亲昵。 “反正我……我叫不出口啦!那么恶心!” 恶心?尉迟潋夜挑眉,“不叫哥哥也行,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懂没?” 伊翎洛狐疑地想了想,正想开口,又被尉迟潋夜打断了。 “笑面虎也不行。” …………又被他知道她想什么了。“那叫什么?” “夜。” “我哪行,这么肉麻!”明明叫风风都很顺的,不知道为什么,尉迟潋夜的名字就是很难让她这么叫,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就这么说了,呵,要上课了,回教室吧。”尉迟潋夜拍拍她的头,往自己教室走去。 伊翎洛捏着书包的肩带,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诶?慢着……难道这家伙吃醋? ……………… 哦厚厚厚厚~~~ 周末,尉迟潋夜不得不做的一件事就是带着他的年轻爷爷去买这个年代的衣服,毕竟也不能让自己爷爷一直穿自己的衣服,太不孝了。 两人走在路上,引来不少女孩子的侧目,尉迟潋夜身高要比铭心高那么点,虽然性格本来就是比同龄人老成,但始终还是没有尉迟铭心那么成熟。 两人就像双胞胎一样,已经习惯了别人注视的尉迟潋夜是不太介意别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可身边的尉迟铭心就不自在了。 “小夜夜啊,怎么他们都盯着我们看?”尉迟铭心是相隔40年后第一次踏进商业街,对周围高大的建筑有点叹为观止,不过表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左顾右盼的动作已经出卖他。 尉迟潋夜暗叹,爷爷你不要像个大乡里出城一样行不,可惜了你帅气的外表啊。“你可以去问他们为什么。” “哪能这么没礼貌。”那个是手机店哦?现在的手机真小,当年他们的大哥大跟水壶一样大呢。 “爷爷,我明天带你去伊前辈那里。”看不到看不到,要无视他对周围好奇的目光。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他。”尉迟铭心看着麦当劳广告上的汉堡包,也是他没吃过的东西呢,时代进展得真快,40年人事都不如从前。“对了,不要叫我爷爷。” “啊?”尉迟潋夜不明他的动机。 尉迟铭心终于调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我现在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而已,如果叫我爷爷会很奇怪。” “那怎么叫?铭心哥哥?”好恶心。想起伊翎洛那天叫得那么顺口,就更恶心了。 “恩,可以接受。”尉迟铭心坏坏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孙子想什么? “……还是叫铭心?”好吧,再退一步。 “这是你对爷爷不敬了!”尉迟铭心板起脸。 看出他并没有生气,“爷爷……呃,不,铭心,我总觉得你性格有点不一样了,好像比以前开朗了。”尉迟潋夜记得从过去看到的尉迟铭心不是这个样子的。 “呵,几十年了,有什么看不开的,要过,就过得像斐清一样轻松自在,不必要再板着脸,不必要再考虑太多,反正我可以告老还乡了,什么都可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伊斐清看着路边驶过的奔驰,现在的车都那么漂亮。“你怎么晓得我以前怎样?” “呵,从一个老家伙那里看到了你们的过去。”而且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现在自己只能像一只待宰的小咩咩一样等着那只老鸟人提出他必须偿还的代价,逃也逃不掉的,随时都要提心吊胆,哎。 尉迟潋夜带着尉迟铭心步入购物广场,往男装部走去。 因之前尉迟铭心一直都只能呆在学校的操场,能接触到的现代文明有限,对于扶手电梯也是好奇得很,尉迟潋夜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不要表现得那么感兴趣,否则会很丢脸的。 带他来到自己经常逛的服装店,尉迟潋夜决定让他自己选喜欢的服装,反正这里的衣服都不差,就算是尉迟铭心这个上个世纪的人也不会挑到很土的衣服。 不过问题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尉迟铭心一件一件看过,毕竟是比较年轻人的衣服,很多都比较花俏,他一边挑一边对尉迟潋夜说“怎么现在的衣服这么花?”、“这个衣服好奇怪”、“这个裤子怎么破洞的”之类的话,让尉迟潋夜脑袋上的汗珠滴答滴答地不住往下流。 “爷……铭心,你挑不到喜欢的?”果然还是很难改口,差点又叫他爷爷了。 “这位先生,你想要怎样的衣服?”平时尉迟潋夜来逛都不需要店员跟着,所以他们都很自觉地自己做自己的事,不打扰他挑衣服,可他今天带来的另一个人好像没有挑到喜欢的衣服,所以就姑且过来问问是否需要介绍。 “你不用理他,继续忙你的吧。”尉迟潋夜挥挥手,打发掉店员,否则恐怕尉迟铭心会随时丢出爆笑炸弹,别人爆笑,他丢脸。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挑出什么衣服了,还是自己帮他吧。 恩,简单点的好,普通的衬衫应该比较好接受吧?反正这个就算过了多少年,款式都差不多。裤子还是选直筒的好了,反正他也蛮高,穿这个腿型好看…… “看到没,那个是尉迟先生的弟弟吧?和他长的好像哦,两兄弟都这么帅。”某花痴店员A双眼呈爱心状,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讨论。 “也有可能是他哥哥呢,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认真看分不清呢。”某花痴店员B也兴奋地附和着。 虽然小声,却也被耳尖的尉迟潋夜听到了。 “扑哧。”某人头上的青筋悄悄出现。弟弟?哥哥?虽然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可是事实上这个人是他爷爷啊! 奇怪,自己干嘛要对爷爷有敌意,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尉迟潋夜抚平不知何时开始皱起的眉头,尽量无视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却都被别人听见谈话内容的店员,拿起几件衣服和裤子丢给尉迟铭心。 “你要不要试衣服?”心平气和,气什么啊?自己平时是这么多人里最冷静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了呢? 尉迟铭心看了看这堆衬衫和裤子,要比尉迟潋夜平时穿的T恤类的衣服要成熟点。“不用了,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反正自己看什么都看不上。 把衣服交给店员,让他们装好,这时候店员始终是耐不住好奇,问了个尉迟潋夜最不想听到的问题:“尉迟先生,请问这位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都不是。” “可你们长的真像。”店员仔细地看看两人的脸,不仅五官像,连气质都像,如果是亲兄弟以外的亲戚,不可能相似度这么高。 “呵呵。”尉迟潋夜回以一个应酬式的笑容,其实根本就是无言以对。 给了钱拉着他“引以为傲”的爷爷快快走人。 卷五·一零 小狐狸再出手 尉迟潋夜的恶梦又来了。 闭上眼尽量不看窗外的风景,如果能闭上耳朵那就更好了,可以不用听不晕车的两人热切的对话。 “铭心哥哥,我爷爷现在就像个变态色情老头哦,你见到可不要被吓到。”伊翎洛想起自己的爷爷让他们穿的那些衣服,鸡皮疙瘩就不由自主地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呵,没那么夸张吧。”尉迟铭心无奈苦笑,心里大大地感慨,果然是伊斐清的孙女啊,说话都一样的夸张。 伊翎洛竖起食指晃来晃去,表情是十分认真:“他的嗜好很变态的,我和你打赌,他看到你还那么年轻会想哭的。”爷爷经常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大哭,像个小孩子一样,有时候不禁怀疑,谁是谁的孙子啊? “看来他的性格没有变过。”尉迟铭心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飞快掠过他的视线,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太多事情想和伊斐清说,但现在想整理该怎么说却一点都理不清。 “就一老顽童。”伊翎洛看着他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感觉比之前在镜内看到的过去里面那个尉迟铭心还要成熟,有种超龄的感觉(虽然他本来就60多岁了)。 见他陷入深思,伊翎洛也不好再打扰他,转攻这边和晕车作着生死搏斗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 果然还是连名带姓。尉迟潋夜眉头也不皱一下,懒得理她。 “想吐吗?”好闷,陪她说说话呀。 “你想我吐你身上吗?”他是不介意,反正去到她爷爷那里自然有衣服给她换,到时候不到她不愿意穿了。 “啧啧,你真坏心眼。”还是铭心哥哥好。“对了,铭心哥哥~” “恩?”尉迟铭心调回视线。 伊翎洛一脸狡诈,啊,有好玩的事儿了。“等下去到我家,我和尉迟潋夜先躲开,你去敲门,看爷爷会不会认错你,以为你是尉迟潋夜。” “会认出来吧,我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虽然已经过了40年,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忘记才对。 伊翎洛摇摇手指,“啧啧,他见过尉迟潋夜,好像一看就知道他是你孙子了,那么说你们的气息是很像的,而且如果你有意隐藏,他肯定看不出来的。”伊翎洛也没有什么大兴趣,就和自己狐狸般的爷爷互相耍耍小聪明,捉弄捉弄对方而已。 “恩……好像挺好玩。”尉迟铭心抚着下颔,反正现在他穿的衣服也和自己孙子的风格差不多,搞不好还真的会认错。 “那就这么说咯!” 下车后伊翎洛让他们在车站那里等她一会儿,然后自己跑开了。 回来后,手里拿着一瓶柠檬茶,她知道喝这个对晕车的人来说比较舒服,所以就买来给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接过后就和尉迟铭心跟着伊翎洛往她家走去,虽然他已经来过一次,不过这么迂回曲折的乡间小路还真的不认得。 深秋的竹林更冷,风吹微拂,竹叶拍打在竹叶上的声音,“沙沙”地奏出独特的旋律,路边的小白花依然盛开得灿烂,熟悉的花香飘在空气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来到自家门口,因为之前没有通知过爷爷会回来,也没有告诉他尉迟铭心解封的事,所以伊翎洛这次忽悠他是志在必得的了。 在尉迟铭心耳边交代几句,她就拉着尉迟潋夜到旁边的竹林躲起来,静观其变。 “你之前还好意思说我不尊重长辈。”站在她后面的尉迟潋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呃,我这个只是玩玩,又不是不尊重。”伊翎洛缩缩脖子,没有回头,虽然有点心虚,但是也不能承认这个事实的。 这时尉迟铭心敲敲伊家沉重的大门,过了一下,门就打开了,是邬管家。 “尉迟少爷?你怎么来了?小姐妹陪你来么?”邬管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尉迟铭心,显然认错人了。 “恩,我来找伊斐清的。”尉迟铭心也不知道尉迟潋夜是用什么态度和他们相处,所以只能这么说。 伊斐清?平时不是叫他家老爷做前辈么?邬管家怀疑归怀疑,但也是会好好做事的,“我进去通报一声。” “看吧,邬管家没有认出来哦,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伊翎洛偷笑,邬管家是认识尉迟铭心的,但想必也不会想到面前的年轻人就是尉迟铭心吧。 “……”本少爷无言。 伊斐清听到邬管家说尉迟潋夜来了后,心里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兴冲冲地来到门口“迎接”他。 “小鬼头,是不是和我家洛洛吵架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尉迟铭心暗忖,果然两个小娃娃是有那么点暧昧,连伊斐清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交给尉迟潋夜。和他认识那么久,他多喜欢小孩子是有目共睹的,他肯定是把伊翎洛视作稀世珍宝一样来疼的。 来到门口,看到自己对面的尉迟铭心后,伊斐清狐疑地看了眼淡定如常的他,抚着下巴,来回渡步。“你怎么是自己来的?” 呼,果然是没有发现。“来这里看看你。” “看我?说,是不是给洛洛欺负了来找我讨公道?”伊斐清挑眉。 这显然的调侃,尉迟铭心哪会看不出来?“没有,洛洛很可爱。” 晴天霹雳!尉迟潋夜那个不老实的小鬼竟然会说出“洛洛很可爱”这样的话?伊斐清像见鬼一样瞪着尉迟铭心,不对,这孩子一点都不像尉迟潋夜!虽然外表差不多,但是气质是完全不一样!“说,你是谁?” “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下来再慢慢说话么?”尉迟铭心不掩饰嘴角的笑意,果然伊斐清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做到40年不变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诶,忘记了,进来吧。” “我来关门吧。”尉迟铭心扶着门,背对伊斐清,双眼示意偷看的孩子快趁机溜进来,顺便摆了个“成功”的手势。 伊翎洛得意地朝尉迟铭心摆摆手,然后看好时机拉着尉迟潋夜溜进自己家,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熟悉自己家的地形,知道哪里不会遇见人,伊翎洛带着尉迟潋夜像冒险一样在自己家鬼鬼祟祟地往目的地走去。 爷爷肯定会在那里招待铭心哥哥的,所以要先快一步去到。 是上次的九曲桥。尉迟潋夜看着日光下的九曲桥,与晚上的幽雅比起来多了几分柔和,记得那天,伊斐清在这里让他多照顾伊翎洛。 仿佛已经不是这个年代的事情了。 “走,我们去凉亭旁边的装饰石后面偷听。”伊翎洛没有管他想什么,只是特好奇自己的爷爷会如何对待尉迟铭心。 “哎,又要做这样的事。”有损形象啊。虽然说是如此,还是乖乖地跟着她到石头后面躲好蹲下。 “如果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们在场,肯定就没有那么多真心话了,所以我们要藏好哦。”伊翎洛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记得要噤声的的手势。 偷偷伸出头探看,果然看到伊斐清带着尉迟铭心往凉亭走来。哎,太了解爷爷了。“他们来了,现在开始我们不要说话了。” 貌似一直喋喋不休的只有她自己吧?尉迟潋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背着石头坐下来,也示意她不需要探头探脑的,反正他们是偷听,不是偷看。 伊翎洛靠在他身边,竖起耳朵注意着背后两人的一举一动,还好她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这些无聊的装饰石多,假山也一大堆。 卷五·一一 氤氲茶香 伊斐清带着尉迟铭心穿过九曲桥,来到莲池中央的凉亭,凉亭后隔着水池,水池后的圆石后藏着两只偷听的小狐狸。 邬管家把茶具端到凉亭的石桌上,然后退下。 尉迟铭心看着周围的景色,和当年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伊斐清把这里照料得很好,或者说是邬管家很尽责。 伊斐清自顾地沏起茶来,眼角的余光扫过尉迟铭心,端详着他的表情,猜测他的来意。 “斐清。”接过伊斐清递来的紫砂茶杯,嫩绿色的清茶上氤氲着缕缕清香,是他最喜欢的铁观音。“看来你的孙女很了解你。” 伊斐清倒茶的手微微一僵,睇着与尉迟潋夜一样面孔的尉迟铭心,一时之间没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你还没说你是谁。” 尉迟铭心呵呵一笑,并不太在意他的惊讶。“以你的头脑,应该猜到我是谁?”四十年了,想不到自己能以年轻的摸样与当年的挚友喝茶赏秋景。 “铭心?你是铭心?”伊斐清激动地拍案而起,是他没错!否则这神韵谁能装得那么像? 尉迟铭心没有回答,只是睇着波光水面,轻轻抿一口铁观音,齿颊留香。“好一个感人的久别重逢啊。” “铭心~~~~~~~~”伊斐清突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抱着尉迟铭心,毫不在乎地把他的衣服荼毒一翻,“铭心你没事了啊!对不起啊!如果不是因为我……”说一句梗咽一下,断断续续不成句。 伊翎洛果然了解自己的爷爷,连他会哭都知道,只是理由不一样。“喂,我可不想被个糟老头抱着,这个情景如果给人看到会被当成变态的。”尉迟铭心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哎,60多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伊斐清激动得直抽搐,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如果我那时候有阻止你你就不用受那种苦,都是我的错。” “哇塞,爷爷也太激动了吧。”伊翎洛还是忍不住朝凉亭探头探脑,虽然知道爷爷爱哭,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尉迟潋夜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好,“等下被发现了就糟了。” “没事啦,爷爷不舍得罚我的,就算被发现也只是听到少点八卦。”伊翎洛摆摆手,企图再探头去看自家爷爷丢脸的哭相。 尉迟潋夜摇头轻叹,一把扯住她手腕,示意她安分点。 “讨厌。”伊翎洛老不服气地撅嘴,又不得不屈服在他的Yin威之下,谁让她女孩子啊,力气就是没有男孩子大,况且这个按住她的是只残暴的僵尸诶。(残暴也是她自己想的而已) “斐清,你先冷静点。”想当年事伊斐清劝他冷静,现在倒是转过来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虽然你被封印了是很惨,但你现在竟然还是24岁时的样子,太不公平了,想到这个我还是想哭!” 完蛋了,歇斯底里了,而且还是这么无聊的理由都能被他拿来说。尉迟铭心按着眉心,头疼啊。“虽然如此,我的心态也是个老头子啊。” “你现在走在街上肯定能收到很多女孩子崇拜的目光吧?”伊斐清稍稍冷静下来,坐回石凳上。 “多啊,男女都多。”尉迟铭心毫不在意地重新端起刚刚被逼放下的热茶,没有直接对上伊斐清的视线,“我虽然外表年轻,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而已,我孙子好像对此很头疼呢。” “哦?”伊斐清饶有兴味地抚着下巴,“洛洛他们没陪你来?你竟然还记得路来我家,很奇怪呢。”记得就算是以前他也没有很记得路线的。 十一月,睡莲进入黄叶期,水池上的一片曾经意气风发的睡莲都已垂头丧气,枯黄的叶子低垂着,没有蜻蜓,没有蝴蝶,只有池水依然清冷淡然。 明年春天,他们就会重新萌芽了。 暂且就这样吧。尉迟铭心看着那些睡莲,蓦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其实就如这池水,很难翻起大波澜。“他们有来啊。” “怎么不见人?”伊斐清记得开门的时候是没有看到尉迟铭心以外的其他人。 呵呵,怎么能告诉伊斐清打赌的事呢?“刚进来了,他们不想打扰我们聊天。” 其实谁都知道必然出现的话题是什么,可是谁也没有开口去点破。 伊斐没有接话,清静静地等着尉迟铭心整理思绪,并不打算让他带自己逛花园(兜圈子)。 “怎么没声音了?”伊翎洛抱着膝盖坐在石头后,有点坐立不安,很想看发生什么事,可是被那无良僵尸在旁边盯得太紧,肯定没办法看的。正因如此,所以只能死死地把下巴托在膝盖上认真听。 尉迟潋夜也正奇怪,忍不住想探头看看,却被伊翎洛瞪着。 你看啊,有种你就看,你看了就不要禁止我看! 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啊……尉迟潋夜无奈地坐好,偷听之路还很长很远,认命吧。 “哈……哈……”嚏! 这个“嚏”还好被埋进她手里,否则就真的被那前面两个人发现了。伊翎洛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嘴,果然在秋天就是凉啊,就这么坐一下就打喷嚏了。 “如果有人很冷,而且又需要温暖的话,求求我也许我会免费送点温暖给她。”尉迟潋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掩饰不了的笑意。 干嘛这么不老实呢,伊翎洛瞪着他,“谁冷啊?要是求我我也不介意借点温暖出去。” “呵,死鸭子嘴硬。”尉迟潋夜稍微往她的方向靠过去,没有太贴近,大家都是不坦率的人。 伊翎洛似乎忘记了,僵尸对温度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堪称耐热抗寒,比空调还好用。 沉寂良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同一壶茶,味道越来越浓郁,在清香之余已经有点微甘。 “结衣……怎样了?”尉迟铭心放下茶杯,眼底的寂寥没有加以掩饰。 终于进入正题了么?伊斐清稍稍挑眉,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仿若一切很平淡:“正如你所见,死了。” 尉迟铭心没有忘记她倒在地上的模样,那双眼依旧是清澈无辜,只是了无生气,可叹,自己连埋葬她的机会都没有。“葬在哪里?” “泊映湖边。”樱结衣的身后事都是伊斐清办的,日本那边的人根本没有管这事。 连尉迟铭心变成石像后的事情都是他善后的,凤临私立的前校长曾经被冤魂缠身,夜不入眠,在精神已经负荷不了的时候被算是过客的伊斐清帮他除了灵,而且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行侠仗义哦)。 所以尉迟铭心被封为雕像的时候,他只是开开口,凤临私立的前校长就马上办事,以报救命之恩。 “泊映湖,就是在这附近吧?”也好,伊斐清把樱结衣安排在自己能管的范围内。 “恩,要去看她吗?” “不了。”尉迟铭心轻笑,任茶的雾气徐徐拂到脸上,连带着清淡的香味,途经越过他的脸,散在秋空中。 还没有心情去见她,反正伊斐清的安排得很好,他也不用急。 “其实,铭心,”伊斐清看着对面的尉迟铭心,此情此景,仿若当年。“你有没有怪我?” “呵,怎会?”他手肘撑着石桌拖着下颔,视线定在水池表面漂浮的枯莲上,潋滟波光闪烁在他的脸上,短发随秋风盈盈吹拂,静谧沉着。 确实,他没有怪自己,伊斐清得看出来。 只是,他眼底那股惆怅从何而来? 卷五·一二 你肩膀的温度 泊映湖,不就是上次樱雨被司徒灼月袭击的地方么? 伊翎洛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去那里,不过对那里的地形也是相当熟悉,压根没有见过有类似坟墓的东西,或者说伊斐清根本就没有立墓碑? 好奇~~好奇~~好奇~~伊翎洛抱着膝盖,头顶无数个“好奇”飘出,现在的她看来和那种阴沉着一张脸,不断碎碎念的老太婆没什么分别。 “你先别激动,等他们走了我们溜过去看看。”尉迟潋夜适时安抚,省的她的“好奇死光”越聚越多。 咦?他说“我们”?平时不是都不屑与她同流合污的么?伊翎洛用“你脑子在动什么坏主意”的眼神瞪着尉迟潋夜。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不用解释什么,对这个好奇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怎么还不走?”坐在这种地方就算体质上不怕冷,也难免被吹成感冒啊,她可不想一直打喷嚏。 尉迟潋夜没说话,其实伊翎洛自作自受,谁让她不安好心来偷听……好吧,虽然他也有份,但他又不怕生病。 “啊嚏!”伊翎洛又是捂着嘴打了个小小声的喷嚏,偷偷看了尉迟潋夜一眼,这家伙果然在笑她!啊啊~太丢脸了! “逞强什么?”尉迟潋夜伸手环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们一直都这样,互相嘴硬,互相逞强,谁也不愿意示弱,谁也不愿意退却。 可,他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和别人相处就能这么老实?惟独他们彼此做不到呢?如果是旁边的是樱雨,而不是伊翎洛,或者把她拥入怀就更容易吧。 当然不是对樱雨随便,是因为他对樱雨没有二心…… 尉迟潋夜没有深思下去,不想探索接下来会想到什么,没有人不准他和伊翎洛之间发生什么,可他自己下意识地去逃避,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伊翎洛虽然有小小的诧异,随后漾开甜甜的浅笑,“你不也是逞强。” 他的呼吸,他的一言一语,迟钝如她,都能明确地察觉到,或者不是恋爱,更像兄妹——哥哥保护妹妹,哥哥心疼妹妹…… 闭上眼,闻着他自然的味道,静静等着那两老离开。 喂,小姐,不是这样吧???? 尉迟潋夜同学,如果你知道伊翎洛现在想的,会不会有咬死她算了的冲动? 伊斐清和尉迟铭心竟然在凉亭中坐了一下午!待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已经是吃饭时间。 伊斐清记得尉迟铭心说伊翎洛和尉迟潋夜也来了,所以特意让邬管家张罗,叫厨师做一些伊翎洛喜欢的菜式。 “怎么找不到洛洛?”伊斐清去她房间看过,也在客厅找过,都看不到他们,问过家里的佣人,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两个的踪影。 尉迟铭心意味深长地咯咯浅笑,“玩躲猫猫呢。” 竟然就这么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尉迟潋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小心地不吵醒睡得安稳的伊翎洛。 还说等伊斐清和尉迟铭心走了后就去泊映湖,看来现在只能是空谈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半小时了,睡美人伊翎洛却懵然不知。 “傻子,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尉迟潋夜拨开她垂在额前的长发,轻声呢喃,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梦,睡得那么沉。 “恩……”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伊翎洛嘟哝一声,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红霞,火舞云烧。 看她这又傻又呆的模样,尉迟潋夜不禁轻声一笑。 “咦??几点了???”伊翎洛坐正身子,看着身边笑得莫名其妙的尉迟潋夜,干嘛非要用表情提醒她他是笑面虎呢? “大概5点多了。”尉迟潋夜揉揉颈脖,真酸。 “爷爷他们呢?你怎么不叫醒我?”伊翎洛理直气壮地瞪着他,看到他揉脖子的动作,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不是她的错,是他不叫醒她的,就是这样,没错。 不舍得打扰睡觉中的你啊。“他们早就走了,去找他们吧。”尉迟潋夜站起来,伸手拉起还坐在地上的伊翎洛。 伊翎洛接住他的手,想起来脚却有点麻,维持一个动作太久了,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回地上,还好尉迟潋夜有握紧她的手。“谢……谢谢。” “带路吧。”尉迟潋夜笑着指指他们来的路,旁边是恐怕走了出去就连他也会迷路的大宅院。 伊翎洛率先走到前面,悄悄拍了拍燥热的脸颊,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哈嚏!”秋风很凉,体温却完全不受影响地上升了。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尉迟潋夜跨大两步,与她并肩,看她脸红红的模样,还一直打喷嚏。 伊翎洛用食指搓搓人中(鼻子与嘴唇之间那个沟沟),“可能是吧。”毕竟今天风也吹多了。“你怎么完全没事?” “我想生病倒也很不容易,万一真生病了就恐怖了。”尉迟潋夜回想起以前只生过一次病,而且后果很恐怖、很严重,会性情大变呢。 “小姐,刚才老爷在找你们,现在他们在饭厅吃饭。”一名经过的佣人看到伊翎洛后,负责地告诉她刚才的事。 “我这就过去。”说完后,伊翎洛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加快脚步往饭厅走去。 穿过长亭,走出回廊,古色古香,却无心欣赏,来到饭厅也是一个艰巨任务呢。 “爷爷,铭心哥哥。”伊翎洛踏入饭厅,就看到用餐中的两人。 “铭心,伊前辈。”应尉迟铭心的要求,尉迟潋夜没有叫他爷爷。 伊斐清夹菜的动作忽然定住,夹在筷子中的青菜倏地掉到桌上。“铭心哥哥?” “当然,否则叫什么?”伊翎洛自顾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捧起古式瓷碗喝一口热汤,啊——人生在世就是为了这一刻啊!暖和啊! 尉迟铭心得意地扒饭,“对啊,难道要叫我爷爷?” “怎能这样?他都60多岁了!怎么能叫哥哥?”太不公平了!伊斐清拍桌,一脸委屈。 “家里镜子很多。”伊翎洛没有说明白,相信他也听的懂。去看看你什么样,铭心哥哥又是什么样子吧。 “洛洛你变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是不是这小鬼带坏你?”伊斐清拿着筷子指着尉迟潋夜的鼻子,目光却是盯着伊翎洛。 伊翎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毒舌程度她和尉迟潋夜都是半斤八两而已。“我一直都这样好不,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一直自欺欺人以为她是那种乖乖女。 “斐清啊,看来你很宠洛洛呢。”尉迟铭心揶揄,24岁的外表,和十几岁的尉迟潋夜差不多,这么说来这里就伊斐清一个老头子,有点格格不入哦。 “这不,宠坏了。”伊斐清也是无奈,“她小时候都很迁就我的,我给她穿什么她都喜欢,啊……好怀念穿着可爱小洋装的洛洛哦。” 伊翎洛背脊一僵,这饭还让不让她啃?“不要说那些丢脸的事!”穿着一身滚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小裙子,还拿把桃木剑乱挥,多丢人啊!当她看清她的着装只是为了满足爷爷变态的私欲的时候,她已经升上初中了,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一直是异类,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另类,她努力了很久才当回一个打扮正常的人。 不堪回首! “前辈,洛洛好像感冒了,你这里有没有药?”尉迟潋夜状似无心地提起。 “洛洛感冒了?怎么搞的?”尉迟铭心记得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没事。 总不能说是为了偷听你们说话而在外边吹冷风吹成这样子的吧?伊翎洛心虚的干咳了下,“我也不晓得。” 伊斐清把手放到伊翎洛额上,探探温度,还好没有发烧。“等下我叫邬管家拿药给你,你吃好饭了先去洗澡吧。” “我没带衣服回来……”伊翎洛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一点都不想穿家里那堆洛丽塔装。 “都这么晚了,也没车回去了,你们今天也只能在这里过夜啦。”不想穿也没办法,除非你不换。 宁愿不换,伊翎洛暗下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猥琐地飘过╮(╯▽╰)╭ 卷五·一三 夜,很长 吃饭过后,伊翎洛来到家里的小温泉,脱衣服的时候特意把衣服藏好,省的爷爷又把她的衣服藏起来,不得不穿那些轻飘飘的裙子。 随便扎起凌乱的长发,伊翎洛泡进暖洋洋的温泉里——特舒服。 如果是冬天,应该会更舒畅,新年的时候一定要在家里泡个够。到时候如果樱雨有空也叫上她来吧……不能因为猜忌影响感情,樱雨对自己的好,她相信是真心的,因为这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她有苦衷,如果她愿意说,自己也相当愿意为她分担。最近她总是不经意就流露出忧伤的眼神,或者她自己本身没有注意到,但是别人都能看出吧?感觉他们五人开始有秘密,开始有事情隐瞒着了。 这意味着什么?对感情本身就有点迟钝的伊翎洛,根本不懂得去深思这么多,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 合掌捧起一些温水往脸上一泼,再经秋风一吹,脸颊更凉了。 今天看不到月亮呢,月末,应该是月缺吧?厚厚的云层层次或浅或深地把夜空覆盖,重得连风都吹不散。云,就在头顶,感觉自己离天更近了。 滴,滴答—— 浅浅的雨滴自天际落下,拍打在温泉旁边的植物上,响起清脆的旋律。 “啊嚏——”肩膀以下还泡在温泉中的伊翎洛打了个极不淑女的大的喷嚏(反正没人看到,有人看到也是一样不淑女),脑壳被冷冷的雨水洗劫,而身体却是暖洋洋,这种感觉,真糟糕。 自温水中起来,伊翎洛裹起浴巾往温泉的小房间走去,刚上来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冷,脑壳也是沉沉的,这下感冒是肯定的了。 还好衣服没有被爷爷找到,否则就要继续穿“轻飘飘”了,不过天气想这么冷,还是选件有扣子的连身中裙披在身上当外套吧,红色的好了。 及腰的长发就这么披在背上,伊翎洛稍作整理后就打算去找尉迟潋夜,而且是偷偷地去找。 与此同时,尉迟潋夜、尉迟铭心、伊斐清三个在另一温泉池上泡得正舒服,伊家的温泉分开两个,一个是为女人儿设的,在北苑;还有一个就是男人池了,在南苑。(之前好像没有好好交代,不好意思了-,-) “小鬼,你没有对我家洛洛做不轨的事吧?”伊斐清把拧干的温毛巾折好放到额头上,仰头看着云层。 尉迟铭心暗笑,怎么可能呢,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八成还是朋友关系,搞不好都没有搞懂自己对对方是什么感觉呢。 尉迟潋夜怔了怔,然后一本正经地反问:“伊前辈所指的不轨是什么样的事呢?”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实在太欠揍了,伊斐清捏紧拳头,“牵手就不算了,比如拥抱、亲吻、还有……”他是不介意他们一起,不过现在洛洛还太小了,不适合谈这么刺激的恋爱。 “拥抱……有啊,她自己主动抱我的。”尉迟潋夜说得不痛不痒,确实是她主动抱他的,就小静那次。 “我家洛洛会主动抱你?”开玩笑吧?“那……接吻呢?” 尉迟铭心望天暗叹,伊斐清过度紧张了,更是相信自己的孙子不会这么乱来,看他平时那不老实表达自己的态度,就肯定他不会对伊翎洛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的。 “有。” 一鸣惊人。 伊斐清感觉顿时遭到天雷霹雳,把自己都电焦了,灰白的头发都成炸成蓬蓬头。“不要说你们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尉迟铭心也呆了下,以为他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我看他们还是朋友关系而已。”徐徐缓缓的语调,一字一字敲在伊斐清和尉迟潋夜头顶上。 对啊,他们是朋友。 “如果是朋友,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洛洛?说,你是不是对她&%&*%*了??”如果尉迟潋夜现在有穿衣服,伊斐清肯定揪着他的衣服狂摇。 爱孙如命。“我没有对她怎样,前辈你不用担心。”想要做什么事,也要两情相悦才行,他们现在关系还那么模糊不清,能做什么呢?“大人的思想真脏。”他意味深长地朝伊斐清一笑,也不想想伊翎洛的初吻是怎么丢掉的。 伊斐清一下看呆了,这个小鬼的笑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给他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感,那股魅力加上他嘴里说出那句与表情不搭的话,显得特别怪异。 “下雨了。”尉迟铭心单手撑着池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接着寒凉的雨水。 尉迟潋夜站起来,“我不泡了,你们继续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伊斐清托着下颔,“年轻真好啊,对吧,铭心?” “我现在就很年轻。”尉迟铭心偷笑,你怎么能忘记我现在的外表还是二十多岁呢? “你想气死我么?难道你能像他们那样单纯吗?”伊斐清白他一眼,太可气了! 确实不能,不过尉迟潋夜也是同龄的人老成很多的。“你说,他们最后会变成怎样呢?”最后都依然只是朋友,还是会进展为恋人? “我很放心把洛洛交给小鬼的。”不过只能亲亲哦。 “我想也是。”呵呵。 “尉迟潋夜~”伊翎洛在回廊遇上和她一样刚洗好澡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看了眼她披在身上被当成大衣一样的红色裙子,“什么时候才叫我‘夜’?” “怎么叫得出口?特恶心的。”一阵秋风吹落伊翎洛的鸡皮疙瘩,其实也不是恶心啦,只是有点儿肉麻而已,这么叫是否过于亲密?“我们去泊映湖吧!” “你感冒而已,不是发烧,不会烧坏脑吧?现在是晚上,又下雨,你急着去那里做什么?”尉迟潋夜轻轻一敲她的小脑瓜,企图把她歪掉的脑筋敲正,反正樱结衣不会跑掉。 “现在趁爷爷他们在洗澡,溜出去最好嘛。” “明天再去吧,你吃药了没?”尉迟潋夜探探她的额头,还好还没有发热。 他的手好暖和,覆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好舒服。“还没有,不用吃也会好的啦。” 尉迟潋夜放开手,“不行,现在你先去吃药。” “哦……”伊翎洛乖乖地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邬管家应该已经把药拿到那里了。 尉迟潋夜悠哉走在她旁边,“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是一向都是你考虑的吗?”她压根没有想过这些。 “现在樱浩二可能是想从爷爷那里打听到九尾凤羽的消息。” “那又怎么样?”他找他的啊,关我们什么事? 尉迟潋夜无奈一叹,“真的问题,现在才开始啊。” “我现在只关心,到底樱雨是不是有帮樱浩二做事,不管怎样,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最后连她都丢掉了。”伊翎洛垂眸,只怕世事不如人愿。 来到自己房间的宅院,伊翎洛推开没上锁的木门,一室木香扑鼻而来,淡雅清幽。 “这就是你的房间?”第一次看到她房间的尉迟潋夜有点惊讶,想不到这里摆设挺简单的,墙角还挂了把老旧的桃木剑,实在不太像女孩子的房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房间不是按照我的喜好来摆设的,所以你不用太惊讶。”找到桌上的药,旁边还有一个暖水壶,倒水吃药。 “你的喜好?会是怎样?”尉迟潋夜饶有兴味地坐在房内的木凳上,看着皱眉吃药的她。 伊翎洛好不容易吞下苦涩的药丸,也不介意告诉他自己的“本色”:“在凤临市的住所啊,一个字:乱。”跟尉迟潋夜家比起来,实在是太乱了,不过也很少女孩子味道的东西,比如毛娃娃之类的,一个都没有,糖糖勉强算是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生物而已。 “吃了药就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去找樱结衣。”尉迟潋夜站起来,欲离去。 “哪能想睡就睡啊?你当我猪啊?”就算是吃了感冒药会想睡觉,药效也不会这么快吧。 尉迟潋夜回过身,走到她身边,把站着的她按到床上(不要心邪哦),“躺着就能睡了。” 伊翎洛无奈地坐着床沿(‘按到’其实就是把她推坐到床边而已,真不要心邪~~(*^__^*) 嘻嘻……),“那么,尉迟潋夜哥哥你是否打算给我讲童话故事,或者唱摇篮曲哄我睡觉?” 尉迟潋夜坐到她旁边,挨近她的脸,轻轻说了句:“我们玩个游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邪恶地继续飘过╮(╯▽╰)╭ 卷五·一四 夜夜,夜话 “游戏?”伊翎洛轻轻一挑眉,这种地方有什么游戏好玩? “恩,你先躺好。”尉迟潋夜悠哉地坐在床沿。 “该不会是什么下流的游戏吧?”伊翎洛狐疑看着他,才不会那么乖妥协,等下她躺下了他就兽性大发…… “我要是下流,之前你大腿受伤的时候早就下流了,还需要等到现在?”况且这里是她的地盘,他要是敢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恐怕伊斐清会杀了他。 “也对。”要做什么坏事,他早就下手了,况且除了那次被他亲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对她做过什么。 伊翎洛脱掉鞋子,然后把那件红色的轻飘飘衣服脱掉丢在床边,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躺下,顺手盖好被子。“玩什么游戏?” “其实我也没想好。”尉迟潋夜修长的手指搭在唇上浅浅一笑,侧身靠在木床边上的支架上瞅了伊翎洛一眼,“有什么游戏是可以在床上玩,又不下流的呢?” 啊?“我哪知道?”干嘛要把话说得那么玄乎,害她脸上又燥热起来。 “那就是……”尉迟潋夜眼波一转,眼底笑意蔓延至深处,“你·自·己·数·绵·羊。” 伊翎洛头顶劈出一道闪电,数绵羊?数绵羊这么无聊的事他有必要说得那么暧昧吗?还是故意想让她误会?“那个只会越数越精神的!什么烂游戏,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除了数绵羊,还有什么能让你想睡觉呢?”尉迟潋夜倚在床边,他也伤脑筋啊。 “那就讲讲故事吧。”伊翎洛闭上眼,并不是很困,不过这样应该比较好睡着。 “故事啊?”尉迟潋夜垂眸看着她的睡脸,沉寂良久,才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坏心皇后……” “不听白雪公主。” “从前有个女孩,她妈妈死得早……” “灰姑娘也不行!” “从前有个小女孩,很喜欢她奶奶送给她的红头巾……” “你好土!”伊翎洛睁眼,瞪着尉迟潋夜,什么年代啊,还讲这些童话故事,真当是哄小孩子睡觉啊? 确实有点土,可他不知道该讲什么了。“我只会这些故事。” 伊翎洛眯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说你的事情。”早就想知道了,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他也从来不提,或者可以趁机问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的事情有什么好说?”那并不有趣,或者就算告诉她,她也只会觉得无聊。 “你果然是不想告诉我啊。”所以一直都不提。伊翎洛闭上眼,认命地一叹,不说也罢了,反正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她这算是自暴自弃么?汗!“好吧,想知道什么?” 呀?伊翎洛坐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尉迟潋夜,“什么都行?” “喂,”尉迟潋夜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回床上躺着,再调整好自己的坐姿,“你要睡觉的,这么兴奋干嘛?” “一时忘记了,呵呵,不过现在脑袋真有沉沉的感觉了,应该是药效开始发作了……”伊翎洛闭着眼,尽量酝酿睡觉的情绪,“你是不是从小就有那种特殊能力呢?” 尉迟潋夜尽量把声音放轻,柔柔地飘进伊翎洛耳中:“是啊,而且不好控制,就像你看到爷爷的过去一样,一不小心就暴走了,所以我平常情绪都要压抑着,不能太大起大落,否则很容易就泻出不寻常的灵力。” “难怪都没有见过你生气,或者开心。”伊翎洛的声音也是沉沉的,气若游丝。 “开心?我连怎么开心都不懂,遑论生气了。愉快的情绪倒是偶尔会有,但是真的很开心的事情就没有了,和你们一起的时候就很愉快,看你们一起打打闹闹,就算我不用说话,也能感觉到大家都很快乐。”尉迟潋夜浅浅笑着,不知道那种快乐能维持多久。 “你以前,或者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伊翎洛翻个身,用背对着他,不知她此时是梦还是醒。 尉迟潋夜没有马上回答,思索了良久,然后才淡淡开口:“有啊。” “恩……”伊翎洛若有似无地应了声。 果然已经半梦半醒了,估计也没有理会他是否回答了她的问题,否则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追问下去?呵。 他们的关系,再进展下去会变成怎样呢?好像有些想极力掩饰的事情,已经开始呼之欲出,只是不知道有的人能不能发现而已。 “晚安。” 隔天一早,尉迟潋夜打电话回学校请了假。 天气晴朗,带着雨后的清新,苍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冷冷清清。雨后的泥土味迎着朝阳透彻着新嫩的气息。 昏昏沉沉地醒来,伊翎洛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对睡觉前和尉迟潋夜的对话已经记不清,大概是因为吃过感冒药的关系吧。 感冒已经好了,所以身体也不再那么难受。也不知道尉迟潋夜什么时候走的,应该没有趁她睡觉乘人之危吧?不会的,他应该算是个伪君子……不对,是君子。 揉揉惺忪的睡眼,清晨的空气有点儿冷,所以要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真不容易,在床上呆滞了差不多15分钟,伊翎洛才拿起昨天被她丢到床角的红色轻飘飘披起来下床。 迷迷糊糊地往浴室走去,还要刷牙、洗脸、梳头呢,哎,人生就是这么多烦人的事儿。 “早。”尉迟潋夜刚梳洗完,看到迎面而来的伊翎洛,虽然她现在看起来还是傻傻呆呆的,但看样子昨天应该睡得不错。 伊翎洛抬眼看看他,然后了无生气地回一句:“早。” “等下我们偷溜出去吧。” “恩。”伊翎洛还没睡醒,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天早上该做的事情。 绕了泊映湖一周,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本来也只是个小湖,所以并不需要太久。 他们已经很仔细地注意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墓碑的东西。 “该不会是水葬吧……”伊翎洛回想起之前樱雨被没入水中很久,却没有因此丧命,难道说是水中的樱结衣保护着她? “不,我记得你爷爷说是在湖边的,可能真的没有立墓碑,但应该有什么特殊记号吧?”尉迟潋夜环视整个湖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特殊记号?特殊记号……”伊翎洛沉吟着,“我想我知道‘特殊记号’是什么了!” 卷五·一五 最后的雨 “这次这么快开窍?”尉迟潋夜勾起嘴角,如果平时的话,她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她的地盘,什么都比较熟悉啊。 伊翎洛指着前方的,眼睛上是满满的自信:“你看,整个湖边都是平整得很,顶多只有几棵树或者竹子,但是那里有块很莫名其妙的石头!那么说,那不就是‘特殊记号’么?” 尉迟潋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你上次坐着的那块石头么?”拜托,如果真的是葬着樱结衣的特殊记号,那么说伊翎洛就一直坐在人家的墓碑上面了,也不怕樱结衣半夜来找她? “这么说来,那个石头一直都有的,从我知道这里以来,就一直在那里。”伊翎洛不敢说,她以前经常坐在那个石头上。 快步走到石头附近,尉迟潋夜蹲下调查。 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没有什么刻字,而石头下的泥地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不过这里有块大石头确实显得有点突兀。“这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不,这肯定就是了,这么大的记号也只有爷爷会做到!”爷爷那大咧咧的性格,搞不好这里就真的是了! “暂且就当它下面真的葬着樱结衣吧,就算这里真的是,那么你想干嘛呢?挖坟?” “不,我只是看看。不知道下边有没有人骨什么的呢,是用棺材装着还是直接埋的呢?”伊翎洛托腮认真思索着。 “那就是说你有挖坟的倾向了?”尉迟潋夜瞟了眼一脸正经的伊翎洛,难道这些就是潜在兴趣?也是,她擅长傀儡术,压根就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看到骸骨就会尖叫害怕,但也不需要表现得这么有兴趣吧? “不,如果可以,我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她蓦然抬头,盯着尉迟潋夜,目光闪烁。 呃……这什么眼神?难不成……?看不到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好了,既然没有什么收获,我们回去吧,吃了中饭就要坐车回凤临市了。” 重新回到学校,又有上次那种从梦中回到现实的感觉。 尉迟铭心说要和伊斐清聚聚旧,所以先留在乡下一段日子,真可惜了这么个气质优雅的帅哥,埋没在那种穷乡僻壤。 “洛洛,你怎么请假了啊?”看到上课前走进教室的伊翎洛,樱雨马上迎上去。 伊翎洛和她一起走到座位上坐下,才慢慢开口:“哎,带铭心哥哥去见我爷爷啊。” “哦……铭心哥哥就是尉迟学长的爷爷吧?”樱雨侧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手搭在伊翎洛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以指尖敲着桌子。 “是啊,他和尉迟潋夜长得好像,而且又风度多了。”重新回到校园的伊翎洛,几乎忘却茶余饭后该聊什么话题,现在又被樱雨挑起了体内的八卦神经,一说起来就是噼里啪啦:“我爷爷多搞好笑啊,他看到铭心哥哥竟然激动道哭耶,作为他的孙女,我都觉得丢人死了!本来想着如果这次回来凤临市,让铭心哥哥陪我们去玩玩的,带着个这么好看的哥哥,超有面子的哦,可是他说要和爷爷聚旧啦,要陪爷爷一阵子才过来,哎……” 樱雨还是第一次看到伊翎洛谈到一个人能这么热切,一时忙着笑话她说的话而忘记自己本来想问的。 这也许是给自己的借口,好让自己不再丑陋下去。 一天前的晚上。 看电视是樱雨的兴趣之一,因为自己住一个大房子,周末如果没有约好朋友出去玩,她就窝在家里客厅看电视,周末很多综艺节目呢。 多看电视,也是八卦来源之一,所以她的消息才这么灵通。 尉迟铭心被解封了,她也轻松了,其他的不用她管了吧,那么以后是否就可以过正常的高中生活呢?想到这个她就高兴起来,连嘴角都无时无刻挂着浅浅的笑容。 不过,她没有忘记那天尉迟铭心看着她的表情,带着点笑意的眼神。是不是他都知道呢?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说,也不问她? 爷爷没有告诉她尉迟铭心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告诉她解封他有什么用,所以接下来应该没她的事了吧?呵呵~~其他的就交给他们吧,不关她事了。 一边看电视,一边啃零食,一边规划着自己以后的新生活,现在的樱雨心情好不惬意。 因心态太过悠哉,樱雨没有注意有人进了客厅,对方的脚步也是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蓦然,有人从她身后抱住她,樱雨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到,手中的零食因没有拿稳都洒落到地上,榻榻米上凌乱了一席,都是零食的碎屑。 “雨……”林亦城从她背后紧紧把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喃她的名字。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声音吵吵闹闹,覆盖了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喧嚣中显得寂静无息。 “放开!”樱雨反应过来后奋力挣扎,却没办法挣脱他的拥抱。这次他又想干嘛? 林亦城邪魅地一笑,“我这是给你点温暖。”从小一起长大,熟知她的习性,知道她怕冷。 “我现在不需要。”樱雨依然没有放弃挣扎,地上的零食被她挣扎的动作压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亦城这人很难捉摸,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她从来不了解他,以前曾经尝试过友好地对待他,但是每次她的好脾气都被他这难缠的个性摧毁得一干二净,久而久之,对他只有讨厌。他性情不定,喜欢在她伤口撒盐,比如上次捏他的伤口,偶尔会有类似越轨的行为,比如现在,无论如何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拥抱的空间,但是他这次却又这么做了。 她没办法违抗他,因为他是爷爷的亲信,自己却只是爷爷的棋子。不过他不会打小报告,他只会用自己残酷的方式把她折磨得很惨。他从来没有出手伤她,但是却会在她已有的伤口上补一刀,方式比直接伤害她还要残忍。 他对她有占有欲,意思大概就是:她是他的玩具,与让给其别人玩,不如自己亲手把她毁掉。 他肯定是很讨厌她。 “你爷爷发了新任务给你。”林亦城捉紧她挣扎中的双手,紧紧地把她的手按在矮桌上。 身后的温度虽然很暖和,但她现在的感觉比身在北极还要寒冷,他语气很温柔,但却听不出有任何温度。 “有任务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需要你大驾降临?”尽量忽视掉身后的感觉,她现在只有屈辱感,和背叛感。 对啊,爷爷从来没有说过解封了尉迟铭心后她就自由了,她凭什么觉得是背叛,背叛者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她背叛了大家!而且背叛大家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齿。 “气得发抖了?呵呵,拳头捏得那么紧也不会改变什么,放松点。”林亦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下覆着的小手在极力忍住颤抖,“越看你这逞强的样子,我就越喜欢。” “废话少说,有什么任务?”樱雨额头贴在在桌子上,不让愤怒的情绪宣泄而出。 林亦城顺着她的姿势,胸膛贴到她背后,她越躲,他就越想接近。“他让你接近尉铭心心,打听九尾凤羽的下落。” “我不知道九尾凤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不去?”她受够了,她宁愿当伊翎洛的傀儡,也不当他们的棋子! “恐怕不行。”林亦城说得无关紧要,“这任务只有你能胜任。” 什么意思?樱雨侧侧头,看着林亦城,满脸疑问。她不认为自己有重要到这个地步,从来没有任务是非她不可的。“为什么?” “因为你的‘气’和樱结衣很像,甚至连外表都有几分神似。” “姓樱的?怎么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呼,终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挣脱了他的手,樱雨立马推开他,走到桌子对面坐好。 你短暂的逃开有用吗?只要我愿意,你一辈子都会在我的掌控中。樱雨,你永远是我的。“樱结衣,是你爷爷的妹妹,40多年前被你爷爷杀死的,同时,她也是尉迟铭心最爱的女人。”果然那老家伙没有告诉樱雨任何事情,他一点都不信任樱雨,就像他不信任樱结衣。 以前什么都不告诉她,现在有事才来告诉她,果然是最佳棋子。“你们的意思是要我用美人计?”樱雨不可置否地挑挑眉,着点子也太老土了,而且她不认识樱结衣,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光凭外表能做到什么? “用什么方式随便你,我只负责把话带到。”林亦城无所谓地摊摊手。“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会从旁指导,帮帮我可爱的小表妹~你。” “这是最后一次吗?”樱雨扭头一看背后的电视,呵,刚刚的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错过了精彩节目,也错过了很多她人生该有的精彩。 林亦城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么?”的表情看着她,随后才笑开了:“可能吗?” 一辈子都别想有自由,你出生只为了赎罪,这些罪,不是你犯的,但是你必须成为你犯错的父亲的代替品,没有自己的生存着,这是你的使命,也是注定的。 命运,就算你躲开了,它一样有别的方法让你重新经历一次你不愿经历的事情。 林亦城笑得无比温和,熄灭了樱雨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之光,同时也燃亮了她最深处的另一支不安定的蜡烛。 卷五·一六 维希 初冬来临,学校的颜色又是大大的一变,烈焰般红彤彤的枫树依然在寒风中摇曳,而在校园内走动的学生们穿的不只是明净的纯白衬衫,而是在衬衫外再统一穿上了宝蓝色的外套。 樱雨的及肩长发披散着,不再像夏天一样高高扎起,脖子上依然是长长的黑白条纹围巾,初冬的清晨,空气特别冷冽,她冷得除了发抖外别无选择。 女孩子很吃亏,穿着短短的裙子,就算穿了长袜依然是觉得冷风飕飕,不像男孩子穿长裤那么暖和。(话说男孩子夏天也很热啊,因为也只能穿长裤。) 距离尉迟铭心解封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她记得伊翎洛说过他在伊斐清那呆上一段时间才来凤临市,也不知道要多久。她不敢开口问伊翎洛他们,这样显得太奇怪,但是林亦城一直催促她动作快点,否则受苦的也是她自己。 无论是爷爷的体罚,还是林亦城的落井下石,都是一般女孩子的身体难以承受的,不知道能拖多久,她只要确认一件事,确认后,就决定自己的去向。 反正爷爷讨厌她,林亦城也讨厌她,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思绪一直飘散着,不知不觉就回到教室,因为今天起得早,所以来到班上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意外的是顾维希竟然已经安逸地坐在凳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笔。 “维希,早啊。”回到教室总算暖和点,樱雨扯扯围巾,之前因为太冷,所以围巾都遮住了她鼻子和嘴唇。 冬天是日短夜长的季节,所以这时候天还没有很亮,加上冬雾弥漫整个校园,微弱的阳光无法完全渗透浓雾,只有浅浅的光线照进教室。 “小樱雨,你今天也这么早。”顾维希侧头,看着站在他前边的樱雨。 因背光的关系,樱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总觉得最近的维希比以往成熟了,不是言行上,而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不一样了。“维希,你恋爱了吗?” “??!!”还好没喝水,否则顾维希肯定是喷水收场,这么美好的一幕竟然被她简单的一句话打破。“莫名其妙说这些?” “不是呀,”樱雨挂好书包,转头双手交搭在伊翎洛的桌子上,侧头下巴搁在手上,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顾维希:“你最近变得成熟了。”能让一个人在短期内变得成熟的,除了恋爱,还有什么? 这就是爱呐! 顾维希跨过自己的桌子,坐在伊翎洛的凳子上,然后伸出冰冷的双手,用力地捏着樱雨的脸,“我没有恋爱。” 樱雨稍稍一缩脸,呼,“你手好冷。” “没有你的脸冷。”顾维希收回手,“你对恋爱很憧憬。” 樱雨点点头,“是啊,好希望看到我喜欢的人都在恋爱。”自己得不到的幸福,也希望别人能得到,特别是他们。 “那你自己呢?”顾维希也学她一样趴在伊翎洛的桌面上,与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右手搭在她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发上带着浅浅的湿气,是被雾浸润的。 樱雨垂眸,长长的睫毛为她遮去眼中的神色。“顺其自然了……你最近真的和以前不同,肯定有什么事对吧?” 顾维希暗忖,说了不上是因为什么而成熟了,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知道太多,隐瞒太多……“你觉得会是什么事?”不答反问,勾勒起浅浅的痞笑。 “恩……”樱雨拨拨额前的刘海,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不是恋爱,那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呢?” “是啊。”顾维希不以为意地望向窗外,刚好看到并肩走进校门口的伊翎洛和尉迟潋夜,还有从后面追上他们的杨殿风,三人热热闹闹的。 樱雨没想到他会这么老实地承认,一时反应不过来,几秒后才爆发出震惊的呼声,班上寥寥可数的几个勤奋份子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樱雨。 “呃……你们继续看。”樱雨朝他们摆摆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然后再小小声地问顾维希:“谁呀?我认识不认识的?是个怎样的人?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顾维希笑而不语,撑起下颔拿起刚刚还在他手里的的笔,继续把玩。 “维希~你说嘛,告诉我啦~”樱雨推搡着顾维希左手上的袖子,号称第一八卦的她怎么能错过这些八卦? 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天色也已经亮起来。 顾维希嘻嘻一笑,然后朝樱雨摇摇手指,“那就是——不·告·诉·你。” “那告诉我一样!”樱雨摆摆手,紧张兮兮地竖起食指,“我认识这个人吗?” “恩。”顾维希点点头。 “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什么问题啊?太不靠谱了吧!“我刚已经回答了你一样了,这个问题,恕不回答。” “你就告……”诉我嘛~~ “顾维希!你干嘛坐我凳子上,滚开啦!”没错,樱雨想追问下去,但是被刚步入教室的伊翎洛女王强势的话打断了。 “老子坐你的凳子是给你面子,别人的凳子想我坐,我还不坐呢!”顾维希不理她的叫嚣,屁股也不挪开,继续霸着她的凳子。 伊翎洛也不是省油灯,抓起他的手狠狠一拉,把他拖起来,不忘朝他屁股踢上一脚。“滚。” 他们又来了,樱雨无奈叹息,这两个总像长不大的小孩一样。看到顾维希这幼稚的行为,她忽然觉得她刚说他成熟了的那句话,更幼稚。 无意间抬起头,对上顾维希的眼,看到他把食指放到唇边,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理解地点点头,如果让洛洛知道这个八卦,肯定能让她闹到鸡犬不宁。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的感觉,樱雨把手机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信息的那一刹那,神色黯淡下来。 “樱雨,怎么了?”伊翎洛注意到她对着手机发呆,探头过来问道。 樱雨手机上的屏幕灯已经黑掉,所以伊翎洛并没有看到手机上的信息。她收好手机,再回以伊翎洛一笑,“没什么,是10086。” 雨,如果你的任务再拖下去,恐怕老爷子会亲自罚你。想到你被惩罚得遍体鳞伤的样子,我就没来由高兴起来。 尉迟铭心从伊斐清家出来回到凤临市,因为之前都一直呆在家里,如果出门,也有尉迟潋夜陪着,所以他并没有家里的钥匙,只能去他们学校找他。 正午,阳光淡淡的,冬日的天空是浅浅灰蓝色,瑟瑟萧条。 没想到这私立学校门口的门卫也不看看他有没有穿校服就放他进去,有点意外。 才刚走进门口,迎面而来就是一个表情严肃,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尉迟铭心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却被对方叫住了。 “尉迟潋夜,站住。” 尉迟铭心回过头,习惯了别人认错自己,也想看看这中年人想对自己的孙子说什么。 中年人见他不开口,眉毛轻轻一挑,“看到我不打招呼?” 尉迟铭心哪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他决定——“你好。” 中年人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着这个问题咬着他不放。“你怎么不穿校服?” 哦,原来是这个问题。“刚下雨了,我衣服湿了,所以换了一套。” “下雨?你觉得你这样胡诌有用吗?你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怎么成天懒懒散散的,会也不去开,要不是林亦城一直护着你,你这个副会长根本当不成!”中年人撇撇嘴,有点不屑。 确实是胡诌,但也没办法啊,只能这么解释他没穿校服了。如果他说他不是尉迟潋夜,估计这个老头也不相信吧。 他忘记了一件事,就是自己其实比这个“中年老头”还要老。 “您说得是,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后尉迟铭心马上拍拍屁股走人,一刻也不多待。 不用思考那个中年人是什么身份,反正不是什么老师就是训导主任的,因为他听伊斐清说过这个学校的校长人很好,脾气也很好,所以刚刚那个人不可能是校长。 原来尉迟潋夜在学校是这样的,他一边思索一边走着,沿路有几个小妹妹有礼貌地朝他打招呼,虽然叫的是尉迟潋夜,不过他也是礼貌地朝对方点点头。 走着走着他才忘记了他不知道尉迟潋夜的班级在哪里,准确来说是不知道连他的班级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办?难不成找人问?他现在脑里顿时描绘出一个画面:他优雅地走到一个小妹妹面前,然后风度翩翩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抹飘逸的刘海,嘴里叼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漂亮的双眸暗送秋波。 小妹妹已被电得腿软,双眼呈爱心状,可爱的脸蛋红红的,心脏也是扑通扑通地跳着。 一手轻轻托起小妹妹的下巴,含情脉脉地盯着她迷蒙的双眸,“美丽的姑娘,请问你知不知道我的班级在哪里?” 这简直是……变态!而且还是牺牲色相的做法! 摇摇头,甩掉这老土俗气的画面,尉迟铭心最后想了想,还是等他们放学吧。 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在他们学校走走也不错,毕竟40年了,变化也很大。 放缓步伐,慢悠悠地用散步的方式走在校道上,因为他穿的是便服,所以在学生堆里特别醒目,身边走过的人都频频对他行注目礼。 穿过了伊翎洛他们平时打混的热点——中庭,继续往学校深处走去,再到中庭后的长廊,长廊后就是学校体育馆。 这边人烟比较稀少,这个时间竟然看不到有人,只是差一点点地段。 长廊的另一边出去,靠近围墙的地方有几颗大树,尉迟铭心悠哉地走过去,面对围墙背靠着一颗大树坐下,大树刚好可以挡住他的身影。 正坐下,树上就有一团白白的东西掉下来,着实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言聆。“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自说自话,猫怎么能陪讲话?言聆,也就是糖糖亲昵地在他大腿上蹭蹭脸,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地坐下,闭眼养神(其实就是睡觉罢了)。 真会享受的猫。尉迟铭心轻笑着抚抚它软绵绵的白毛,背后却传来一把他所熟悉的女声,除了这把声音外,还有一把陌生的男声。 显然这两人没有发现他在这里。 卷五·一七 寒空 午休将近结束,樱雨匆匆往小卖部走去。虽然以她的速度要在没有上课之前买到面包,有点难度。 又冷又饿! 因为现在天气冷了,所以他们也很少聚在中庭打混,不仅她没有吃饭,连伊翎洛和顾维希也没有。 本来是不需要她来买的,可是伊翎洛和顾维希又因为应该谁去买东西而吵起来,没完没了地拖到现在,所以她决定还是自己来吧,那两个不可靠的人! 小卖部就在体育馆旁边,穿过中庭,来到长廊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有人用力拉着她的手,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去小卖部不仅是这么一条路,因为这边长廊要拐的弯多,而且只近那么点,所以很少学生从这边去小卖部。 接近上课时间,很多学生都在回教室的路上,所以这边就更人烟稀少。 樱雨回头瞪着来人,气急败坏地挣脱他的手。 “为什么躲我?”林亦城把她逼至角落,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进,她退,直到没有退路,背靠着墙壁才停下来。樱雨瞠着水盈的大眼看着林亦城,“我什么时候不躲你?” 林亦城的举起拳头,重重地朝她的脸挥下,樱雨没有因为害怕而闭上眼,只是眼睁睁看着他的拳头打在她耳边的瓷砖墙上。 “你不怕别人看到?”樱雨依然是那副表情,毫不畏惧。因为她知道林亦城从不会给她添新伤,只会直接撕她的伤疤。 “——叮——铃。” 是上课的铃声,一分钟后,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校园安静下来,只听到林亦城浅浅的喘息。 他生气。“现在没有人看到了。”他手依然架在她耳边的墙壁上,没有挪开,再一次把她困在他的范围内。“为什么躲我?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没什么必要。”樱雨撇过头,尽量忽视他过于贴近的脸,和他那熟悉的气息。 “你再拖下去,老爷子绝对不只是罚你这么简单,他有可能会杀死你!”林亦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握紧着的右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死就死,虽然知道你讨厌我,但是念在我们好歹也是表兄妹,你就记得在我忌日拜拜我吧。”她说过她受够了,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不想当他们的棋子!与其没有自己地生存下去,那死又如何? 因她这不痛不痒的态度,林亦城越发生气,双手抓紧她的手臂冲着她大吼:“你知不知道樱结衣怎么死的?你难道想重蹈覆辙?” 樱雨因他在手臂上施加的力道而微微皱眉,“我说了我不认识樱结衣!” “那我告诉你!”林亦城放开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六根银色细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针的末端在寒空中闪烁着淡淡的白光。“她就是被这种针扎进咽喉马上暴毙的!” 樱雨呆呆地看着林亦城手中的针,她还有好多事情在思索,也许她现在外表很淡然,但是内心其实是波涛汹涌的。 不怕是死,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要杀那个樱结衣,也不知道樱结衣是什么人,从小就没有听说过。 还有林亦城这紧张的表情她是第一次见,如果她死了,他不是更开心么?是因为少了个玩具消磨日子而着急? 呵。想必也是,否则他紧张什么?习惯了他冷冽的性情,对他现在的态度有点不屑,“你为什么着急?不像你。” “因为已经迫在眉睫了。”林亦城看了眼手中的银针,然后把针的位置挪挪,拉开樱雨脖子上的围巾,让银针贴着她的皮肤。“与其让你被他毁掉,还不如我自己来。” 因脖子上窜进了冷空气,樱雨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对于脖子上的银针,她是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他稍微再动动手,针就可以完全扎进她的皮肤了。“爷爷等不及了么?” “对,没用的东西他向来是心狠手辣地毁掉!但是,你是我的!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林亦城越说越激动,“当年樱结衣死的时候,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这么走掉了。你不同,你有时间,你应该活着,所以你必须快点把任务完成!” 樱雨依然不为所动,也不吭声,笑着闭上眼。 意思很明了,她宁愿死。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动手啊。”樱雨此时的声音是柔柔的,接受一切。 林亦城夹紧手中的银针,本以为恐吓她会成功,谁知道她宁愿接受死,也不愿意接受背叛朋友。 忽然感觉到手中有种腐蚀般的痛,林亦城一看右手,才发现手上的银针竟然融成液体,正一滴滴地往下掉,指缝间还残留着一阵淡淡的黑气。 原来是樱雨。 尉迟铭心闭目靠在树干上,任寒风静静吹拂着短发,言聆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副天掉下来有高的人顶着的姿态。 看来他猜测的没错,樱雨根本一点都不想做这种事。听他们的对话,大概樱雨也已经受不了现在的生活,所以想脱离他们的家族吧。 表哥?看来也是帮她爷爷做事的人了。想来,不知道封印他的那群老家伙死了没,40多年,应该死得差不多了吧?呵。 樱浩二真会选人,看来身后的小伙子也是个狠角色,而且对樱雨有特殊,不,应该说是不寻常的情愫。看样子,他不是忠心于樱浩二,而是忠于自己。 睁开双眸,苦笑着轻抚着大腿上的言聆,他也不是故意偷听,不过现在出去也不合适吧,所以只能呆在这静观其变了。 本来的心态还很平和,但这只是在那个男孩提到樱结衣之前。结衣……死的时候原来连遗言都没有,真讽刺,他们什么都没有开始。 明明喜欢她,却不说,到真的失去了才后悔。足足四十年的煎熬,他不曾忘记。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男孩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带着一丝急躁。 不可以重演一次!就算她不是结衣,他也不要和结衣这么像的女孩子以同一个姿态倒在他面前! 不要再逃避现实了—— 林亦城惊讶地瞠着自己的手指,除了残留的液体银,还有他的血,在手掌上晕成漂亮的颜色。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大动干戈。”尉迟铭心靠在他们离他们5米远的的树杆上,声音低低沉沉的,眼神透彻着杀意,彷如随时能化成锐利的两把刀刺进林亦城的胸膛。 他的意思很明了,让林亦城滚蛋。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林亦城有点诧异,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听进了多少,不过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尉迟潋夜。“我的家事什么时候到你这陌生人管?” “樱结衣怎么死的?”尉迟铭心勾起嘴角重复一次林亦城刚说的话,身边开始暗潮汹涌,泛起一阵阵黑色旋律。“你觉得我要杀你很难吗?” 林亦城毫不畏惧,不怒反笑,“尉迟铭心是吧?很好。”他放下双手,把手插进裤袋里,然后别具深意地看了樱雨一眼:“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后就离开长廊。 樱雨无力地靠在墙上,怯怯地看了一眼尉迟铭心,因心中对他有种愧疚感,见他不说话,自己也噤声不开口。 尉迟铭心调整了下状态,压下怒火回复到平常的样子,“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样。” 他没有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站在树下隔着一定的距离和她讲话。樱雨不解地看着他的黑眸,却看不出那深处到底隐藏了什么。“其实……你都知道的,对吧?” “知道什么?”他知道的很多,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件。(显然已经进入装傻形态) “你……呃……我,我对你……”樱雨说不清,自知理亏,说得断断续续。 呵,果然和结衣很像,尉迟铭心笑得柔和起来,眸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判断的深意。“我知道。” “对不起。”樱雨垂下头,拉拉围巾裹紧脖子。 “他们要你做什么?”听到现在,他只知道他们让樱雨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樱雨像小狗一样耸拉着脑袋,无辜地盯着尉迟铭心:“对你用美人计。” 呃?? “必要的时候色诱你。” 哈???“为什么?”想不到主角竟然是自己,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说要我不择手段接近你,让你告诉我九尾凤羽的下落。” 又是这个东西,真害人不浅!“你要就给你啊。” 这么容易?就这么简单?樱雨一脸疑惑,“没有条件?” “没有。”尉迟铭心笑着摇头,“就当是为了结衣,或者为了你。”反正樱浩二只要九尾凤羽,如果这样能息事宁人,他又何乐而不为? 樱雨脸一红,他那句“为了你”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们也许拿来做坏事……而且我背叛了大家……”说到这个,她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看着她短短几秒的表情变化,尉迟铭心有点失神,是依恋?仿佛看到樱结衣就在自己面前,好可爱。可是……樱结衣已经死了,樱雨不是樱结衣,这个他清楚。“做坏事总不至于世界末日吧?况且就算他有九尾凤羽,我们一样有办法压制他。至于你说的‘背叛’,其实大家都知道你有秘密,虽然大致上是什么他们也许不了解,不过只要你对他们坦白,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 果然他们曾经怀疑过她,她还是太三脚猫了。“真的是这样吗?那,你会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吗?” “我连你以前趁我不能动,偷偷抚摸我的心脏的事情都没有说,你觉得这次我会不会说呢?”尉迟铭心朝她眨眨眼,让她放心。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她吃他豆腐一样?汗! 樱雨感激地朝他鞠个九十度的躬,“谢谢你。” “九尾凤羽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会成功的。”所以,你不用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不管你是不是结衣,我都不愿意看着你倒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永远保护你,可惜…… 我老了。 卷五·一八 给你们的独白 真的是时候了,坦白告诉大家吧! 樱雨现在的心情很晴朗,想到以后没有秘密,不用再偷偷摸摸,心里就轻松很多。 她发信息给杨殿风,让他放学后带上尉迟潋夜,就在学校体育馆门口见。然后再叫上伊翎洛和顾维希,今天必须把一切告诉大家。 不需要再隐瞒了…… 放学铃刚响,杨殿风就拉着尉迟潋夜往体育馆方向跑。 尉迟潋夜被他拖着,觉得他未免有些紧张。“用不着用跑的吧,他们不会那么快到的。” “不知道雨雨有什么事。”因为他不知道樱雨背上曾经出现过的伤疤,所以才说得那么轻松。 平时要走5分钟的路,用了2分钟就到了,果然他们是最早到的。 “为什么要约在体育馆?”尉迟潋夜站在体育馆门口,虽然他已经是高二,但是平时也很少来这边。 学校的体育馆里有个舞台,开什么晚会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举行,还有篮球比赛也会在这里举行,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用途了。 平时也会有学生进来打球,不过大部分人都比较喜欢户外的球场,也就是操场那边,体育馆虽然环境好,但是因为没有室外舒服,所以成了冷门场所,只有雨天体育馆内才会热闹起来。 纵使冷门,馆内依然是有些许人在打球,传来一阵阵篮球振动地板的声音。 等了又差不多5分钟左右,才看到他们三人悠哉地往体育馆走来,杨殿风纳闷,难道真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风风,尉迟学长。”樱雨笑着打招呼,“跟我来。”说完就往体育馆旁边的小仓库走去,这是她以往和林亦城密谈的地方。 压紧门把,再用力一拉,门就打开了。幽暗静谧的仓库被门外蓦然渗入的光线照得措手不及,微薄的灰尘无所遁形。 “进来。”樱雨先走进去,然后把门大开,待他们狐疑地都进去后,把门关上,室内回复到之前的黑暗。 “这里是?”顾维希尽量适应室内的黑暗,不明白樱雨的举动。 伊翎洛左手一挥,铃铛发出清灵的声音,随即出现了4只捧着鬼火的小骷髅,把室内照成幽蓝一片,所有鲜艳的颜色都被幽蓝覆盖,成为暧昧不明的蓝。小骷髅们友善地龇牙笑着,只有他们不知道,就算他们笑得再友善,在别人看来依然是阴森恐怖。 樱雨靠到仓库深处的鞍马上,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再缓缓睁开双眸,淡然地看着他们:“这是我以往和别人密谈的地方。” 伊翎洛也不虐待自己,在附近看到个垫板,就拍了拍一屁股坐下,然后才认真琢磨樱雨的话。“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秘密?” “恩……”樱雨沉吟了声,本以为会很轻松,但是真到这个时候又会紧张起来。“现在你们都不要说话,听我说。” 首先,我从来对大家都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我所做的事全部是错的,我一直都知道。 洛洛,能认识你真的是最美丽的意外。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故意接近你,这一切都只是偶然,这个偶然让我幸福了一段时间,但是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而且方向是与你们背道而驰…… 我不愿意背叛你们,但是我有我的难处。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帮我父母赎罪,他们背叛了樱家,背叛了我,而我只是樱家后期培养出来的棋子,我是没有自由的。 我和他们说过,如果让我继续做棋子,还不如当你的傀儡。但就算我反抗,他们始终不会放过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像大家一样过正常的高中生活。 对不起,我说话说得有点乱,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你们都听懂吧? 恩……维希,你先别说话,让我说。 其实你们也在怀疑我,对吧?其实你们都对,也许是我经验不足,总是露出马脚,才被你们发现,但很感谢你们没有揭穿我,依然那么关心我,特别是你,风风,你总是能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在我感到寒冷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给予我最合适的温暖。 我忘记说了,我是忍者,我想尉迟学长你应该早知道了,只是你不说。我不懂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你们却处处维护我,相对我家那边,你们更像是我的家人。 我爷爷……他叫樱浩二,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他很严厉,而且从来不会对我施予怜悯。上次你们来我家玩,被他知道后我可是受到很大的体罚……这个,不说也罢。 我只想说,很多事情我是迫不得已,就算我不想做,他们也有办法逼我去做。虽然如此,我还是屡次失败,有时是故意的,有时是无意……总的来说,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没用的棋子。 尉迟铭心的雕像是我动的手脚,对不起,一直以来给你们添那么多麻烦。 其实我能保护自己的,但却屡次拖你们后腿……让你们保护我,以前在洛洛你家附近的湖中,我不是被小月攻击了么?其实那次是完全不足以伤害到我的,不过……我溺水不是装出来的,当我被水包围的时候,我深信你一定会来救我,所以我任由水从我鼻子、耳朵进入,我知道我不会死的……事实证明了,你们总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日本学习忍术,我所受的痛苦,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我讨厌樱家,讨厌自己,讨厌这个姓氏。如果可以,我宁可没有姓氏地活着,不用去顾虑自己的使命,不用考虑会不会被处罚。 也许你们都觉得我很单纯,那只是我的外表罢了,你们没办法想象我的双手沾染了了多少鲜血,多少人的性命…… 我第一次杀人是我初一的时候,你们可以想象出一个小女孩把一个中年男人杀掉的情景么?我杀人了,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死是一种解脱,我用了最好的方式让他离开…… 我冷血……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上天的不公,我就算想死,但是因为他们的阻止,没有一次能真的死掉,连死的资格都没有的人,我还可以为自己哭么? 自从遇见你们,我好几次都几乎忘记自己的身世,忘记自己的宿命,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单纯的高中生来对待,你们给了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很感谢你们。 正因为如此,我很希望你们都幸福。还记得吗?我总是问你们是不是在恋爱,因为我觉得恋爱能让你们更快乐,我希望洛洛和尉迟学长好好的,是真心希望你们在一起。 还有维希和风风……虽然我一直扭曲你们是BL,但我知道你们不是,希望你们都能各自找到自己合适的人。 ………… 呼……接下来的才是主题,不好意思,兜了那么大的圈子。 我奉命解封尉迟铭心,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方法,所以失败了很多次。尉迟学长,我知道你是需要补充灵力来维持体力的,所以就算给你添了麻烦,你却没有怎么吃亏哦。那些被吸引来的怪物,能大大地给你补充灵力吧?呵呵,我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我以为解封了尉迟铭心,我就能得到短暂的自由,但是那一切都是我太幼稚了,他们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又给我发了个任务。他们让我接近尉迟铭心,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从他口中套到九尾凤羽的下落。 我已经受够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做背叛你们的事情…… 所以我口头是答应了他们,但是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是帮我爷爷做事的另一个人,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但是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 今天中午,他跟我说如果我再不动手爷爷就会把我杀了。 我想着,杀了我也不错啊,那么我就解脱了。 反正我是没用的棋子,与其生存着接受他们的虐待,我还不如勇敢地面对死亡。 我搞不懂他是想怎样,只知道他很讨厌我,他说与其让我被爷爷杀死,还不如让我死在他手下。 呵呵。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个人救了我……虽然不熟,没有说过几句话,不过我能一眼就认得他是尉迟铭心,而不是尉迟潋夜。 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别。我自己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知道他绝对不会害我,很友善。 以前我对他动手脚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但是他却一直默默地为我保守秘密,没有把这个告诉任何人。 在我最彷徨的时候,他指点了我。他说只要我好好和你们说,相信你们会原谅我。其实你们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只是把事情都说出来了,我不再那么压抑,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放松。 不管是洛洛的爷爷,还是尉迟学长的爷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羡慕你们能这么幸福的生活着。 尉迟铭心说会把九尾凤羽给我,没有任何条件……把九尾凤羽交给爷爷后,我就真的脱离樱家了。 以后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再听我爷爷的话了,我要自己生活,想办法找工作养活自己,不要再当他们的傀儡。 你们……能原谅这样的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佩服自己在这般惨淡的情况下依然能坚持日更我要保持我的韧性,只要有人看,就算再惨淡也继续写…… 所以,惨淡吧- -呜呜呜呜~ 我绝对不TJ,绝对不! 不管怎样都要写完嗷嗷!坚持!~~o()o ~~ 卷五·一九 别具深意 一室静默。 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樱雨没有看他们,暗自垂眸,表面看来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百感交集。浅浅一叹。“不管你们原谅不原谅,事情我都说出来了,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也会在你们面前消失。” 她现在没有那个勇气去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种古代刑犯要上断头台的感觉,那种紧张后再逐渐绝望,再默默接受既定的事实。 尉迟潋夜睇了伊翎洛一眼,见她不为所动,抽手轻轻一拍她的头。 其实樱雨说的和他知道的也差不多了,所以并没有太惊讶。既然已开始选择了沉默,那么现在他也不该激动,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樱雨怎么样。 伊翎洛思绪繁乱,就像脑浆四溅开后,不能拼凑回去一样。是啦,她明明早就知道樱雨对他们有所隐瞒,可是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一直觉得自己小时候的训练很辛苦,但是樱雨呢?她受过多少伤?杀过多少人? 她……从来不曾想过,如果杀了人,会有什么感觉。 而樱雨呢?她是用什么心情去杀人的?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死在樱雨的手上? 她从没想过,也许樱雨的身手比自己还要好,她根本不需要自己保护!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己还傻傻的第一时间保护她…… 她根本就不需要! 伊翎洛放在裙边的手用力一收,把裙角都揉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看樱雨,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 顾维希斜倚在墙角,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反正师傅怎样,他就怎样了。 沉默良久。 樱雨头依然垂得低低的,想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也许你们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会……” “够了!”打断了樱雨接下来要说的话。 大家都呆了,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么有男人味的怒吼是出自杨殿风的嘴,他不是娘娘腔吗? 只见杨殿风双拳紧握,狠狠地瞪着樱雨,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往常柔媚中不失的俊逸的五官此刻在幽蓝的火光熏染下显得狰狞。 没有理会大家惊讶的目光,“你认为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和我们说这么多废话?!”杨殿风说完后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依然瞪着樱雨。 樱雨被杨殿风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刚才想说的话都全忘了,这时脑袋里全是杨殿风充满怒气的脸,还有……以往他对她的温柔呵护、体贴之至。 她以为就算别人不原谅她,杨殿风也会笑着原谅她的,原来不是…… 他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的么?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温暖;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拥抱的风风去了哪里? 轻叹口气,摇摇头。是自己伤到他了吧……搞到今天这个局面,能怪谁?全部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们不原谅她,也是她作茧自缚,是她自食恶果,是她活该! 看着樱雨摇头叹息的样子,杨殿风额头的青筋暴涨,更怒了。“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能原谅你么?你·做·梦!”声音已经吼到略带嘶哑,话音刚落,杨殿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干嘛?伊翎洛本来还在惊讶中,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杨殿风生气,第一次看到他不顾形象地大吼。 这么一瞬间,她想到太多太多。 她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个朋友——是樱雨。 第一个关心她的朋友——也是樱雨。 总是懂得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的——还是樱雨。 “你这个手镯真特别。”樱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们开始认识的那句话,依稀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 她为了找自己,而被小月攻击,遇袭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你太善良,总是不舍得朋友受伤,就连小月差点害死你,你都不曾想过报复,你明明有那个能力。 你太单纯,虽然你说你杀过很多人,可我依然觉得你就是你,人的本质是装不出来的,对么? 你的口味很奇怪,总是喜欢吃一些我们完全搞不懂你在吃什么的东西……就算如此,你依然沉醉在那种怪怪的食物中。 你总是最关心我…… 可你骗了我……你,这算是背叛么? 樱雨,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时间给她思想挣扎下去,杨殿风接下来的动作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杨殿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了一个飞踢,直直踢在樱雨的腹部。 樱雨原本就靠在鞍马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所以死死地被压在鞍马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风风?你干嘛?!”伊翎洛不加思索地冲上去,用杨殿风同样的姿势把他的腿踢开,再弯腰检查樱雨的腹部。 “洛洛,我没事。”樱雨苦笑着看她一眼,很高兴她还是那么关心自己,那么说就是全靠杨殿风的一踢了。 伊翎洛没有回应樱雨,站直身板,一拳挥出,直直砸在杨殿风胸口。“就算她再错她也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亏她还那么喜欢你,还说你很细心怎么的,我看你脑袋装的全部是浆糊!” 杨殿风站定,没有因为她的一拳而退后,意味深长地对她一笑,没有说话,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樱雨抚平衣摆,然后抓紧伊翎洛的手,预防她再出手。“洛洛,我是真的没事。” “你不用帮他说话!杨殿风,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娘娘腔就算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没风度对女孩子出手!”伊翎洛想挣开樱雨,可没想到樱雨的力气竟然比她还要大,完全没办法挣开。“你放手!我这是帮你讨公道耶,你怎么还帮这个娘娘腔说话?他现在是发羊癫疯了啦!” “笨蛋。”杨殿风还笑嘻嘻地趁机挑衅伊翎洛,更是把她气得牙痒痒。 “洛洛,你听我说!风风没有打疼我!真的没事啊!”樱雨忙着劝解,不忘看了眼完全在隔岸观火的师徒俩,看他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来只有伊翎洛笨到相信杨殿风会去伤害她了,呜呜……也不来帮忙劝劝伊翎洛! “什么意思?”伊翎洛好像听出些什么端倪,一直想K杨殿风的手缓缓垂下来。 樱雨见伊翎洛不再激动,试探地放下抱着她手臂的双手,然后指指自己的腹部。“风风他只是碰到我肚子,没有用力踢下来哦。” “为什么要这么做?”伊翎洛看看樱雨,又看看杨殿风,再看看尉迟潋夜和顾维希,怎么他们好像都心有灵犀一样,就自己没看懂? 杨殿风回复到平常的娘娘腔调调,捂着胸口,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哎呀,只有我在疼!好心遭雷劈了,这世道……” “给我解释清楚!”伊翎洛的手自由了,又趁机往杨殿风胸口一捶,不过这次力气是刚刚好,没有让他很痛。 “说你笨了你还不承认吧?”顾维希大师为大家解决所有疑难杂症。“如果没猜错,刚刚死人妖是看你的心思摇摆不定,好像一点都没有想原谅小樱雨的意思,为了避免事情的恶化,他的蠢脑袋思索良久后,决定了用苦肉计这个蠢计划!” “什么苦肉计?说清楚点好不!”如果可以,真想抽顾维希一巴掌。 “为什么你的EQ就这么迟钝呢?他假装踢了小樱雨一脚后,你有什么反应?为小樱雨挺身而出对吧?那就表示无论如何,你也会站在小樱雨那边帮她,这是你的潜意识。那么说代表了什么?代表你根本没有怪她,也就是原谅她了!这样你的笨脑袋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有种就来抽啊,老子放蚯蚓吃了你。 “哦!原来这样!”茅塞顿开啊!“不对,为什么你们都好像知道会是这样?” “就你不知道吧。”尉迟潋夜小声说,但却不掩饰话语中的笑意。 “洛洛。”樱雨握紧伊翎洛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谢谢。” “说……说什么谢谢啊,真是……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啊……”伊翎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干嘛要感谢她。 “说话就说话,你干嘛结巴?”杨殿风趁机以扯她的长发,可恶,竟然那么用力地打他,他可是用心良苦的呐! 伊翎洛抢过自己的头发,“关你什么事?” 顾维希没好气地看一眼那两个幼稚的家伙,“别闹了,既然都没事了,那么今天这么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请!”伊翎洛狠狠一甩头,瞪着顾维希。 “为什么又是我?”他当了冤大头很多次了,为什么每次都还是他?“我反对!” “赞成的举手!” 好,4比1。“看吧,你请。” “师傅,为什么你也不帮我?”呜呜…… 尉迟潋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算我帮你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认命吧。 “好!出发,吃饭!”伊翎洛拖着樱雨的手,这一直以来都是很自然的事,但此刻却特别温暖。 洛洛,谢谢你,还有,我最喜欢你了。嘻嘻…… 当然,大家我都很喜欢咯…… 谢谢风风、尉迟学长、维希,你们都很棒!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了。 卷六·花海渺渺 卷六·零一 真实,奠镜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发现尉迟铭心在校门口等着他们,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爷……呃,铭心,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尉迟潋夜对自己爷爷的行为十分不解。 尉迟铭心晃晃手中的手机,“没电了啊。” “那你不会去打公用电话?” 尉迟铭心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们现代的科技这么发达,我连你的电话号码都不记得,又是你说的,只要输入到手机就直接就可以打了,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记。”这个真不能怪他了,就怪现代的人越来越懒,太过依赖科技。 “正好有事问你,走,一起吃饭去。” 吃饭期间樱雨告诉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几乎是把过去全盘托出,除了林亦城。 她只能告诉大家,他们一起玩的里面所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学校里还有一些人是不可靠的,看似好人,实际是笑里藏刀,让大家小心。 为什么不能说?樱雨想的是,如果拿到九尾凤羽,和家里脱离关系了,那么什么事都和她无关,不需要拿林亦城的事情说出来节外生枝。 尉迟铭心安静地扒着饭,只听他们说,并没有加入话题。 顾维希心里那个苦啊,光是这一顿饭就要吃掉他的心头肉了。 “关于九尾凤羽……”一直未发表任何意见的尉迟铭心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不在我这里。” “咦?可是你被封印的时候还在你那吧!”伊翎洛疑惑地看着他,再看看尉迟潋夜,他们当时没看错的呀。 “恩,不过被封印的那一刹,我让奠镜离开我身上,它已经把九尾凤羽藏好了。”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那条光其实是奠镜,而且还带着九尾凤羽……“那你现在要去拿给樱雨么?” 尉迟铭心看一眼紧张兮兮的樱雨,朝她轻轻一笑,这孩子很紧张。“不,我不拿,你们去拿吧,我老了。” “你这个‘老’字说得很没说服力。”顾维希还在心疼着他的荷包,呜呜…… “就这么看,你和夜夜并没有什么分别,与其说是二十多岁的外表,不如说是接近二十岁的人。”杨殿风说的虽然是事实,不过这个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拍马屁。 拍对了马屁自然有个老家伙高兴得不得了。“外表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的心态是六十多岁了,这些热血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准没好事了。尉迟潋夜眼也不抬,继续夹菜。当然,要帮樱雨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有点不满意被这个老龄嫩相的家伙指挥,所以他选择沉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装成局外人也没用的。“小夜夜。”这绝对是很亲昵的语气! 尉迟潋夜抬眸看着他,夹菜的手就腾在半空,等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结束就是另一个开始,如果我这么说,你能猜到九尾凤羽在哪里吗?”尉迟铭心笑弯了眼,他这孙子就是太一本正经,偶尔陷害陷害,让他跑跑腿也是不错的,谁叫他这么可爱呢? 尉迟潋夜啧一声,“岸谷岛么?” “聪明。”最初就是从那里拿来的,最后也会回归那里。况且他已经让奠镜重新布下结界,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九尾凤羽当年被人拿到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之后就没有人再去岸谷岛探宝了。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最后九尾凤羽又因各种理由而被二次布下结界封印在岸谷岛,就连樱浩二那老奸巨猾也是没有找到九尾凤羽的任何消息,才无可奈何地出此下策来解封他。 樱浩二肯定是想着只要解封了他,他就会去拿九尾凤羽。其实那根本不可能,他压根就不需要九尾凤羽,而且九尾凤羽害他不浅,他对此事更是痛恨,又怎么会再去找它?正因为他迟迟不动手,所以他才出动到樱雨来打听九尾凤羽的下落。无可否认,虽然这个方法很蠢,是下下策,不过他确实成功了,呵呵。 想到了樱结衣,再看一眼樱雨,那种以往对樱结衣爱恋的情绪和现在想保护樱雨的心态融合到一起,变成暧昧不清的感觉。 “时间随你们决定,记得带上奠镜,那结界只有他能破。”尉迟铭心把手上的金绳子脱下,交到尉迟潋夜手中。 自从他解封后,奠镜就一直在他手上,尉迟潋夜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本来就是他的。其实谁带都无所谓,都是自己人了。 尉迟潋夜状似无心地把绳子圈回左手,这熟悉的手感,好久没有了。他从出生开始就带着奠镜,奠镜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一直存在着,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尉迟铭心这次出现着实让他惊讶道,原来奠镜不是他的专属。毕竟他跟了尉迟铭心20多年,跟自己才十几年,这个算是感情么? 他记得尉迟枫易说过,他没有带过奠镜,这是隔代留传。自尉迟铭心被封,尉迟枫易就一直被伊斐清照顾着,奠镜那之后就不见了,直到尉迟潋夜出生,它再次出现,自觉地缠上他的手。 当时尉迟枫易根本不知道奠镜是什么,想把儿子手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金绳拿掉,无奈就算用剪刀也剪不断,而且随着尉迟潋夜的年龄增长,那绳子也会随着他的体型而调整成合适的大小。 后来他带着尉迟潋夜去探望伊斐清,伊斐清看到尉迟潋夜手上的金绳后,又惊又喜,告诉他那是尉迟铭心的东西,已经不见了20多年…… 随后伊斐清说了句“天意”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径自陷入深思。 想不到尉迟铭心解封后,奠镜又会回到他手中……尉迟潋夜以为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用到奠镜了。 “奠镜以后都会跟着你。”尉迟铭心吃饱后喝口清茶,说话徐徐缓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年轻的前浪看来是要死在沙滩上了,呵。他相信尉迟潋夜的能力不比他差,反正他也还年轻,进步的空间很大。 “我使用他的能力有限,所以他才不愿意跟着我吧。”尉迟潋夜自嘲一笑。 这孩子也会钻牛角尖呀。尉迟铭心摇头一笑,“不是这样,是你不愿去回忆,你承载的记忆比我们任何人都多,你应该吸取以往先辈的经验,再总结自己的经验,这样奠镜就能成为你最有利的武器了。” 尉迟潋夜没有说话,确实如此。他承载的记忆太多,加上与父亲感情淡漠,对过去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没有多加回想。 而对尉迟铭心的事情有兴趣是因为奠镜,奠镜曾化成人形对他说过铭心的事,所以他才会用心去回忆,可惜记忆力有一段就像被人封住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就是尉迟铭心认识樱结衣到他被封这一段,是空白的记忆。正因为好奇,所以才着手调查。 没想到,这么一查,竟然进展成今天的地步。“那我们找个时间去吧。”又要坐车,哎。 “越快越好哦。”尉迟铭心晃晃拿着茶杯的手,“看来我要告老还乡了。” 卷六·零二 幂影寒 樱雨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即将结束了,可事实永远是比她想的还要残酷。 林亦城没有再找她,让她松了口气,虽然有点疑惑,却也觉得理应如此。毕竟他们说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接近尉迟铭心,打听到九尾凤羽的下落就可以了,那么坦白一切也算是“方法”吧,只要行得通就可以了,不是么? 怪她想得太天真。 没有见到林亦城固然是好,却不料这次樱浩二会直接来找她,以往他只有在发任务的时候才会见到他,像现在这样任务进行期间,一般他都是让林亦城来监督她,他是从来不会出现的。 “如果你想脱离樱家,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樱浩二端坐在客厅内,一脸肃杀,眼角透出淡淡的鄙夷神色。 樱雨皱眉垂首,双手搁在大腿上,紧紧握着,没有发现指甲已经没入手心。为什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樱浩二见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角落微微发抖。哼,没用就是没用。“你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当我们樱家的狗,除非死,你一辈子也别想着可以逃开。不过,就算你想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樱雨闭眼,等着他继续开口,反正他要训话,她也没有插嘴的权利。 “不要以为只要你离开这里我们就拿你没辙,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冷么?”樱浩二阴险地一笑。 一直垂着头的樱雨这才抬起头,瞠着茫然的双眸看着樱浩二。 樱浩二满意地勾起嘴角,一字一顿,字字敲进樱雨心坎:“你从一出生,就被我植入了幂影。” 幂影?是那种让人体寒的活性毒药?她没有见过,只听师傅说过有这种东西,据说下毒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中毒者的体质。听说不被信任的忍者会被下各种各样的毒来限制他们的行动,幂影只是其中一种,假如背叛主人,毒会发作至全身,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凄惨凌厉,而且大部分都不会直接把人致死。 幂影的毒性能让人一直畏寒,发作的时候更是如赤身被寒冰刺进骨头一样剧痛难耐。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而且发作到极限人也不会死掉,是折磨再折磨……让人生不如死。 她早就知道有这种毒药,却从没有想过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看来你很清楚幂影是什么,那你还敢反抗我?”樱浩二笑得咯咯作响,以前樱结衣的背叛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完全信任樱雨? “那你要我做什么?”樱雨微微颤抖着,音量小得仿佛没有人说过话。 “九尾凤羽我志在必得,同时,我断手的仇也一样要报。”樱浩二抬起无掌的右手,愤恨地瞪着樱雨。“这是尉迟铭心砍下的。” 樱雨心里想着,其实是你活该,自己先动歪脑筋,有什么报仇可言?一切是自讨苦吃。可碍于身份,没有说出来。“尉迟铭心已经不在凤临市,他去了伊斐清那里。” “这个用不着你管,尉迟铭心我派人负责,同样你们去取九尾凤羽那天,我也会派人去把尉迟潋夜杀掉。”樱浩二笑着,最好连其他碍事的人一起解决掉。 他怎么知道他们会去拿九尾凤羽?她没有告诉过林亦城或者其他的人!难道他派人隐匿在她身边观察她?呵……奸狡的恶心老头。 哎,听尉迟潋夜说过樱浩二过去的事,他的手断掉,是因为他没摸清别人的实力就贸贸然行事。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如此不自量力,这人一点进步都没有。“你杀不了他。” 就樱雨这句话,让樱浩二想起樱结衣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得没错,当时他确实打不过尉迟铭心,是他轻敌了。可如今已经过了40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用心培养出一批批精英人才,他就不信他没办法对付尉迟铭心。“管好你自己的职责,你需要负责里应外合。” “……是”樱雨无奈地闭眼,心里不禁补上一句:理你的话我就是傻子。 大不了一死,休想折磨我!从来就把生死至于度外了,这么点威胁我会看在眼里么?现在只能表面答应他,到时候默默地多加小心保护大家。 “你别想着有什么鬼动作,到时候我会让你师傅一起去。”始终樱浩二都无法相信樱雨,她从里到外都是反叛因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师傅?鬼影? 她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鬼影是他的外号,看起来很年轻,似乎过了十几年依然是那副外貌。据说鬼影不是樱家的人,是十分正统的忍者家族出来的优秀人才,行事果断狠毒,完成任务的效率很高。 鬼影对她并不如传闻般冷酷无情,是樱家里对她最好的人,虽然过去的训练很艰辛,但她受伤了师傅总会帮她疗伤,还教会她很多东西,甚至把一些樱家的人没有学到的秘术也传授给她。 “如果你不敢对别人下手,那么别人就会对你下手。”这是鬼影在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对她说的,虽然她表面并没有很在意,可鬼影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等你长大了,就想办法脱离樱家吧,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这是很小很小,她都忘记了几岁的时候,因修炼太辛苦而流泪的时候,鬼影抚着她的长发宠溺地对她说的。她当时没有听懂多少,只觉得师傅对她好好,像爸爸一样。 鬼影要来杀尉迟潋夜?樱雨怔怔回想着与鬼影过往的种种的,那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鬼影把尉迟潋夜杀掉!她到时候和他说说,鬼影应该……也许会体谅她的,也许吧…… 师傅曾经让她长大了就努力脱离樱家,如果如此,师傅会不会助她一臂之力?就算幂影没有解药也不要紧,只要能完全离开就好! 取九尾凤羽的时间决定在圣诞节后。 樱雨这些天都不敢做些什么事,或者和大家说什么话,因为她周围肯定有樱浩二的眼线。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 “雨雨,听说圣诞商业街有大圣诞树哦,你要不要去看看?”杨殿风把之前收到的商业街圣诞计划传单递给樱雨。 樱雨接过来一看,杨殿风太了解她了,就知道她会对这些有兴趣。“大家一起去吗?” 伊翎洛眼尾一扫传单,“感觉好老土,日本漫画不都有这样的场景么?”女的向男的表白,然后发现大家互相喜欢,可喜可贺,剧终。 如果本故事也这样,各自对各自表白,然后恋爱成功,结果会怎样? 结果,啥也不用发生了,本书剧终,作者睡大头觉去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想得美哦。 “那洛洛不去?”樱雨看着走神的伊翎洛,她的经典表情再现,真是久违了。 “说实在的,到时候会很多人吧,要挤进人潮里,很容易走散,而且看到圣诞树也不会多块肉……”伊翎洛喋喋不休地说着,看到樱雨因期待而闪亮亮的眼神后,一时哽咽说不下去,“呃……我去。”樱雨VS伊翎洛,伊翎洛大败。 “维希~~”搞定一只,还有两只。樱雨殷勤地跳到顾维希面前,抬头看着一脸不在乎的他。 毕竟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四个之间的微妙改变,他反倒像个灯泡一样妨碍人家去约会了。“你们还是各自约会吧,别叫我,我怕孤独呢!”到时候他们各自恋爱,落下他一个不是很可怜么? 樱雨瞠着不解的双眸盯着顾维希的脸,“什么嘛,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的么?你才不会孤独呢!”说完双手轻轻一拍他的脸,这傻孩子。 “对啊,我不会让你孤独的。”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也许还好,问题是伊翎洛说出来的,着实让顾维希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虽然怀疑,但看到樱雨这么期待,还是算了。“好吧……”无可奈何啊。 “尉迟学长……”樱雨又转攻最后一只,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算了,你肯定会去的对吧。” “……”尉迟潋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嘻嘻,因为尉迟学长和洛洛肯定有那么点什么,洛洛去的话他肯定会去的嘛,这就是买一送二了~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困境,现在就好好的玩一次吧! 圣诞节……该期待它快点来还是祈祷它不要来呢? 卷六·零三 失散圣诞 “诶……我说,我怕孤独,你们也不用这样害我啊。”顾维希嘴角抽搐着,额头堆满了黑线。 商业街早在几天前就布置好,到处都色彩缤纷,大多以红色为主题,沿路吊挂着各式各样的圣诞装饰,一串串霓虹彩灯绕在路边的树上把黑夜渲染得热闹非凡。各个商铺上用白色的喷彩喷上一片片的雪花图案,橱窗内是小小的圣诞树和圣诞老人娃娃。 街道入口还有些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人在发圣诞卡,上面印着各式各样的圣诞图片,卡片背后一般是广告,不过大部分人都依然把这小小的祝福收进口袋,而不像普通的宣传单张一样转手就丢进垃圾桶。 节日气氛浓郁,到处是节日的祝福,其乐融融,不过也有的人是例外的。 司徒灼月高傲地扬扬漂亮的卷发,也是一副嗤之以鼻。“本小姐可是很多人约的,不是伊翎洛和樱雨求我我还不来呢!”拽什么拽啊!大家都只是彼此看不顺眼而已。 顾维希双手插进裤袋,别过头不理他们。 “维希,别这样嘛,洛洛提议去找小月的呢,看她多关心你啊。”樱雨像姐姐一样拍拍他后背,完全不知道伊翎洛压根没有她想的那么善良。 伊翎洛此时心里正偷笑着,早说过了,她不会让顾维希孤独的,咯咯咯咯(奸笑声,语调请参考《Keroro军曹》的Kururu或者《樱桃小丸子》的野口同学。) 顾维希叹气,哎,不忍心把樱雨带回现实,就让伊翎洛拿魔女继续得意吧。“随便了。” 8点半,商业街上已经熙熙嚷嚷,恐怖的人流如深海里的鱼群一样川流不息,伊翎洛挺后悔答应了樱雨要来这里,为了看一颗无聊的圣诞树,还要来这里人挤人,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现在能说不进去么,人都来了……哎!而且还是六个人行动,走散的机会有7成吧……除非一起手牵手,可那样多弱智啊!6个人逛街还牵手,又不是小孩子! 呜…… “圣诞树在商业街中间,听说9点树下还会有表演哦,无论如何都要挤进去!”樱雨司令发号施令,战火熊熊燃烧,革命势必要成功!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她啊,她那小个子,没入人群就被高的人挡住了,压根就看不到的了,所以这只要重点保护,这是其他5人想的。 “好了!朝目标进发!”樱雨高举右手,指着稍微看到树顶的圣诞树方向。 五分钟后—— “洛洛和维希呢?”在人潮中奋斗的樱雨回过头,发现不见了两个人。 “大概迷路(被冲散)了吧。”司徒灼月撇撇嘴,这么大个人了还迷路,真丢脸。 尉迟潋夜往回看,在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中认真搜寻了下,始终看不到伊翎洛的身影。“你们先去圣诞树那里,我去找伊翎洛,等下就在树下会合吧!” 樱雨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杨殿风先回答了:“恩,待会见。” 尉迟潋夜点点头,然后往回走,人太多了,很难用什么特殊技能去寻人,容易被发现,哎! 司徒灼月看了看杨殿风和樱雨,还是不打扰他们了。“我去找顾维希。”(谎话) “虽然你厉害,可你始终是女孩子,这里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去不太好吧?”樱雨被行人挤得不得不往前走,还好杨殿风及时拉着她,否则她也会走丢了。 我看那家伙八成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所以溜走了吧。司徒灼月垂眸另作打算,自己也溜掉好了,反正他也不想看到她。“没事,我有办法找到他。”(还是谎话) 樱雨衡量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好吧,等下你们到树下来哦!”她还是希望大家能在一起。 “恩。”司徒灼月也离队。 只剩下杨殿风和樱雨了,如果杨殿风不握紧樱雨的手,那么他们现在可能是各自在人群中寻找大家吧,热闹的节日是非一般的恐怖。 “风风,知道我为什么要大家一起来看圣诞树么?”樱雨被杨殿风护在身边,周围纷纷嚷嚷,人潮中的交谈声远远覆盖过她说话的声音。 可杨殿风还是听到了。“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大家呢?”他也观察到樱雨最近也是郁郁寡欢,表面是强颜欢笑,可在笑容背后又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接近一月份,天气已经很冷,但在人群的簇拥下应该会很暖和。可樱雨本身体内有着让她自身发寒的幂影,外在因素是完全没办法影响到她的寒气的。反手紧握着杨殿风温暖的手掌,体内的寒气始终是驱散不尽。每当独自面对杨殿风,她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情绪想表达。“不,那时候我确实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大家了,可他……我爷爷还是不放过我!” 杨殿风把她拉近,让她更贴近自己:“怎么了?” 樱雨摇了摇低垂头,再抬头认真地看着杨殿风:“我会保护你们的。” “傻孩子!”杨殿风捏捏她倔强的脸,说出的话和外表一点都不搭调。 “风风……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好呢?”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喜欢?和对伊翎洛的喜欢不一样,她能很清楚地区分好,是会让人心疼的那种喜欢。 “我也不晓得。” 果然不出所料!伊翎洛垂头丧气地看着人群,她已经被挤到入口,重新回到起点。 难道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走丢了么?太丢脸了吧。况且人这么多,拿手机出来不太好,每当节日热闹的时候,部分不法分子就会趁人多作案,比如偷窃,甚至抢劫。 现代社会就算抢劫,路人都只会冷眼旁观,根本不会有人帮忙,而且歹徒很容易就趁乱逃掉。 其实她想就这么回去算了,不过想到樱雨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又心虚起来,哎,继续往圣诞树那里挤应该能看到他们。 正打算进发,包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真是的,她不想打电话,他们还打电话来,也不想想这种地方很危险的。“喂?” “你在哪里?”是尉迟潋夜的声音,有点焦急。 伊翎洛纳闷着,肯定要被取笑了。“应该是入口吧。” 不料,对方并没有笑她。“你别走开,等我过来。”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伊翎洛盯着电话发呆了三秒,怎么他每次讲电话都这么快?直接说完正事就挂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 正发着呆,手就被一股强力拉过去,待她看清楚来人后,已经被尉迟潋夜带进人群。 真是风风火火。“他们呢?” “维希也不见了,现在只有樱雨、风、司徒灼月一起,他们在圣诞树下等我们。”尉迟潋夜抓紧伊翎洛,避免她又走丢。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刚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是在路途中吧,而且人流这么强大,距离加上阻力,要穿过来应该很花时间的,可他只花了两分钟不到。 尉迟潋夜不禁一笑,“你忘记我是什么吗?” 哦~僵尸~速度惊人的僵尸!“真奸诈。” “你这人真不梦幻。”一点女孩子该有的幻想也没有,看樱雨,凡是节日都会好好规划怎么过,而且对恋爱也是充满憧憬。 伊翎洛瞪她一眼,“梦幻的小女孩有樱雨一个就够了。”她凑合什么啊?况且性格是天生的,改不来的。其实说天生也不算,她性格变成这样也是拜伊斐清所赐,所以她那个有着变态嗜好的爷爷才是罪魁祸首! “那也是,你就这样也很好了。”她有她的可爱之处,只是她自己本身排斥“可爱”这个词罢了。 “嗯哼,这算是赞我?”伊翎洛奸笑,斜睨着尉迟潋夜的脸,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笑而不语。 “真讨厌热闹。”伊翎洛见他不说话,就对着人群抱怨,“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作践自己的身体啊?在人群中饱受被挤的摧残就为了看那颗没有任何作用的树%&¥&)(&” 服了,她就这么一直念一直念,也不管他把她拖去哪里,就算现在把她拐去卖了估计她自己都完全不知情。“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或者无聊。这么多人都喜欢,自然有它的意义在,并不是现在就能说清楚的。” “你少装大人了,你也只是比我大一年。”总是摆出比他们大的姿态,无可否认他是最可靠的,可她就是不想他把她当小孩子,这个框框始终跳不出来。 尉迟潋夜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也未成年,我也想当小孩子啊。”可是事实不容许他这么做,早熟不是他的错。 卷六·零四 霓虹灯与人造雪 司徒灼月很快就挤出人群,回眼一看街道中心闪烁着漂亮颜色的圣诞树顶,嘴角着一抹自嘲的笑容别过头,还是回家看电视吧,电视上也有圣诞树看,而且电视里的气氛也很热闹,虽然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会有点孤独。 很多人约她是事实,不过她也不是不挑食的,总不能什么恐龙大象都能吞到肚子里吧。 她外在那种娇柔加上姣好的外表,确实能吸引很多男同学,但那只能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她并没有任何想与那群番薯恋爱的冲动,单纯是喜欢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感觉。 圣诞节前就有很多男同学邀约她要一起过圣诞节,她都婉拒了。让她意外的是樱雨和伊翎洛竟然找上她,而且是让她来陪顾维希。 一看伊翎洛就知道她是陷害他的,明知道顾维希讨厌她还找她去,而樱雨应该就是出于好心,完全以为伊翎洛是真的关心顾维希才来找她,太天真了。 她不是因为顾维希才答应,单纯是因为反正圣诞也没事做,与其自己一个孤独地在家看电视吃泡面,不如和别人出来凑凑热闹,而这个别人,最好是养眼点的。既然顾维希能算得上养眼,那么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她们,谁知道那小子竟然溜掉了! 她有恶心到这个地步么? 街上的店铺各自播出圣诞音乐,因播放得不同步而造成混乱的音频,但行人都不在意,只要是圣诞歌就好了,只要有这个气氛就够了。 司徒灼月厌恶地皱眉,太没美感了!越往前走,人流就越少,不过这也只是密度稀疏点不至于要挤而已。 接近公车站,哎,要回家自己一个过孤独圣诞,想不到她这种美女也要过得这么悲凉,这肯定是老天的嫉妒。 忿忿地走着,蓦然被右方白色长椅上的物体拉过了注意力。司徒灼月缓缓地侧过头,瞪着独自坐在双人椅上的顾维希,这家伙完全没有看到她,只在自顾自地低头玩他的手机,还架起一条腿横到椅子上,一人独霸(椅子的)天下。 果然是自己溜掉的,完全不和大家联系,他是打算等他们出来了再会合? 足足站在他面前五分钟,顾维希完全没有察觉,又或者已经察觉了却懒得去理她,当她透明。 司徒灼月直接坐到他横着的大腿上,毫不在意他惊讶的眼神。“干嘛要溜掉?” “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一个路过的欧巴桑对旁边的欧吉桑窃窃私语。 欧吉桑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又移开视线,“别看了,他们不害臊我们还害臊啊,这样败坏风化的事,我们应该非礼勿视。”欧吉桑也小小声。 “亲爱的,我也要你这么抱我。”又一路过的小妹妹羡慕地盯着他们。 小男生直视前方无言地走过,压根不回答那小妹妹。 说就说吧,故意掩着嘴,但说话的声量又不减少,真当人家听不到么?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坏话,真三八。 顾维希瞪着司徒灼月,也不理路人的闲言,动作并未调整,依然是一只手搭在椅背,那条腿也随她坐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我知道你很随便,但我不知道你随便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太不知廉耻了! 司徒灼月本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别人面前一般不会露出本性,所以她听了路人和顾维希的调侃后马上脸一红,慌乱地站起来,“腿拿开!” “我没打算和你一起坐。”顾维希得意地晃晃脚,反正他是男的,不需要介意陌生人怎么看他。 嚣张!太嚣张了!司徒灼月怒火中烧,抬起穿着高跟靴子的脚,眼中闪过一道凶光,随之冷冷一笑,狠狠地往顾维希的腿踹过去。 顾维希马上缩腿,要被踹中了,估计他都残废了。“你怎么能和伊翎洛一样粗鲁?穿裙子的时候还这样踢人,你真……真是Yin荡,故意想走光给我看是不?” 司徒灼月重重地坐到椅子上,懒得理他那些讽刺的话,反正他这么看她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顾维希挑挑眉,为什么开溜?他也不知道,随便搪塞过去吧:“因为你在。”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司徒灼月看着来往的人群,好像从他们认识他就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从来没有对她有普通的态度,都是用很恶劣的眼神看她。 “这个需要理由吗?”就像爱情需要理由吗?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吧! “不要吗?” “要吗?” “难道是没来由?”那对她太不公平了,撇除顾维希恶劣的个性,只要他帅,带出门也是很有面子的,前提是他不要开口说话。 顾维希一手抚着下颔,状似认真思索。“如果非要说的话,太多了,怕伤害到你自尊,虽然我不把你当一回事,但你好歹是个女的。”他太善良了。 司徒灼月压住怒火,不耻下问:“那我自讨没趣,请问是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自大、高傲、秀逗、矫情、虚伪、长得好看就以为你必然是别人心中的公主……” 不,她想当别人心中的女王。 “妒忌心强、人前人后一个样、唯你独尊……” “够了,我想我了解了,不用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就无地自容了,她果然是自讨没趣! 顾维希无所谓地耸耸肩,却听到司徒灼月意外的惊呼。 “原来你平时这么注意我,都有偷偷观察我!而且你还觉得我漂亮?” 明明在数落她,却被她把意思严重曲解,顾维希懒得理她,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人。 又是这副死相,他也一样是出了外表就没有任何优点的人。“你这个粗鲁又没有素质的男人,本小姐看上了你的皮相而已,少在这里拽个八百万的!” 又是各自生气收场。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良久后,司徒灼月淡淡开口:“其实你认识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就有了别人?”所以才看不上她。 顾维希难得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终于发现了啊。”还缠了他那么久。 “我说……只是表面做做样子也不行么?”司徒灼月垂着头,嗫嗫开口。 “你这人果然是爱面子。”顾维希不答应,也不拒绝,翘着二郎腿看着来往的人,“走吧,去看圣诞树。” 这个圣诞,算不算充实? 和喜欢的朋友一起相约,一起看圣诞树,一起被同样的人潮拥挤着,一起看同样的节目,一起收下同样的圣诞卡…… 或者对伊翎洛来说今天确实不算愉快的一天,因为她讨厌热闹,但看到身旁樱雨开心的样子,也不抱怨什么。 她以前不爱和人交流,因为初中的时候别人都当她异类,拜她爷爷所赐,所以她的朋友不多,对节日的感觉除了新年其他都很模糊。 “小月,你找到维希了呀?”樱雨看着隔着圣诞树的司徒灼月和顾维希,冲着他们大喊。 司徒灼月和顾维希都心虚了下,本来是打算开溜的,但因为如此这般,又回来这里。 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之后偶尔在天气发神经的时候掉几颗冰雹,但商业街上空却缓缓飘落点点纯白。 伊翎洛疑惑地用手接住这些像泡沫一样飘下的白色点点,才落到她手中就化成一滴小水珠,这……是雪?“下雪了?” 尉迟潋夜抬头遥望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是人造雪吧。” “好冷。”樱雨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呼,哪里都没办法取暖。 杨殿风把她的手拉下来,双手捂住她的脸,一下暖和了她沁凉的肌肤。 司徒灼月静静地看着他们,任由雪花飘到她头上,肩上。这几个人的肯定是有发展……难道顾维希就是喜欢他们其中一个?所以才不想打扰他们,自己开溜? 悄悄瞄一眼顾维希,他只是抬头眯着眼看着圣诞树树顶的大星星,金黄色的灯光映进他眼中,闪亮亮的。单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什么,仿佛对这一切已经视若无睹,完全不在意。 难道不是他们?是他们之外的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不知什么时候顾维希已经瞪着看他看呆了的司徒灼月。 司徒灼月也回瞪他一眼,怎么就是不给她点好话听听?“没看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哦?我不要脸?你把我的脸抢走了?”明明是她自己看上他的脸皮,还死鸭子嘴硬。 伊翎洛看着他们两个依然是水火不容,不禁高兴起来,自己的提议果然不错,只有司徒灼月配得上顾维希,这个圣诞太美妙了。 人造雪缓缓地从商业街上空飘落,零零星星地洒落在大家的身上,纯白的雪花被霓虹灯光渲染得迷失了自我,浅浅的凉意被热络的气氛融化,圣诞树下表演着没有什么人看的节目,一边的音箱放着震耳欲聋的圣诞歌,大家各怀所思,却都面带笑容。 这,是他们六人最后一个一起度过的圣诞节了。 卷六·零五 鬼影 尉迟潋夜本来是想自己一个去岸谷岛的,因为他的能力足够去完成取得九尾凤羽的任务,谁知道这群家伙全部跟来了。“你们真的当我是去游玩么?”他们不知道那种地方随时有潜伏的危险么?到时候谁都照顾不来。 “有什么关系嘛?我会保护他们的。”伊翎洛抱着糖糖,得意地摆摆手,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况且还有他在,怕什么啊? “就是了,还有我在呢,我以前说过我会保护死人妖的。”顾维希狠狠瞪了杨殿风一眼,虽不乐意,但也必须履行自己的承诺。 樱雨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注意这周围有没有埋伏。想她再帮樱浩二,那是不可能的,可樱浩二派了鬼影出马,就算她不帮忙,鬼影也可以独自完成任务,所以必须要多加小心。 岸谷岛附近的渔村已经人烟稀少,估计村民都去了大城市发展,只有稀稀落落的渔网晒在诺白的沙滩上。 咸咸的海风吹来,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鱼腥味,远眺海面就能看到一点红色伫立在靛蓝的海上,就这么近,现在却无人问津。那年岸谷岛上的杀戮仿佛从不存在,血红色依然蔓延天边,用最张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静谧。 尉迟潋夜纳闷着,当年不知道尉迟铭心和伊斐清去哪弄来的船,现在这海边竟然连人影都没,更遑论船只,难不成他们要游泳过去?如果只有他一个还好,问题是现在他们有5个人。“伊翎洛,你那个疾符能同时用在我们5个人身上么?” 看了眼远处的红点,大概估量了距离后,伊翎洛无奈地一叹:“是可以用在五人身上,不过恐怕没办法维持那么久。”换而言之,想用疾符跑过去,恐怕会中途掉到海里喂鱼,这里不会有鲨鱼或者鲸鱼吧?(怎么可能!) 正在大家踌躇不前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你们想去岸谷岛?” 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朽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浑浊的双眸以复杂的神色看着岸谷岛。 尉迟潋夜礼貌地点点头,顺着老人的目光问道:“请问这里有船可以过去吗?” 老人摇头,转过身看到樱雨那一刹那,手中的拐杖因颤抖而掉到地上,他惶恐地后退两步,用抖得不成字的音调开口:“尉迟铭心?结衣?你……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是不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我要死了?” 樱雨呆立着,不懂这老人的意思,也因为她又再听到樱结衣的名字。“我不是樱结衣,请问你是?” 听到对方不是樱结衣后,老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却止不住颤抖。“你们是他们的后人吗?” 尉迟潋夜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老人再度疑问。 “为什么杀你?”伊翎洛挑眉,这老头谁啊?神经兮兮的,杀人犯法的,他们会这么无聊么? 老人腿一软,跌坐在沙滩上,不时以恐惧的目光瞅向尉迟潋夜:“当年尉迟铭心大开杀戒,把樱家派出来潜伏的忍者都杀了……因为我当年胆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没有进攻,偷偷躲在一边看。他们都死了……全部死了,连尸体都没有!”说到这里,老人因惧怕而激动起来:“我哪敢回去复命?就算回去也是死,所以我就在这边的渔村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所以你以为我们来找你杀你灭口啊?”伊翎洛不屑地撇撇嘴,他都那么老了,也离棺材不远了吧,还需要人家动手么? 老人又深深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樱雨:“樱家的处事方式,绝对不会留我一命的。” 仿佛是给他一个安心,樱雨终于开口:“我已经不是樱家的人了,所以您也好好地活着吧。” 这支强心针果然有效,老人眼中的云雾顿时散去,换上愉悦的神色,“你们去岸谷岛有什么事么?当年很多人去是因为有九尾凤羽,但自从九尾凤羽被尉迟铭心取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这也是这个渔村变得荒凉的原因。 “恩,请问有船吗?”尉迟潋夜并没有详细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生命威胁,老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有,我这就去拿给你们。”说完就沿着海边走去,在几块大岩石的遮掩着的地方牵出一艘小船。“你们用完再帮我绑回去就行了。” “谢谢。”尉迟潋夜接过他递过来的绳子,示意大家上船。 “不、不,我谢谢你们不杀我才对。”老人拼命摆手,苍老的指节彷佛一甩就脱节一样。 本来就没打算杀你,你想多了吧。伊翎洛踏上小船,不多说什么。 “谁来撑船?”顾维希上船后第一个疑问。 “当然是你。”杨殿风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中的男人么,这点事当然是你来。” 目送着他们在海面渐行渐远的背影,老人百感交集,岸谷岛上到底又有什么新鲜事呢? 转身正打算回家,蓦然感觉到心脏一阵麻痹,垂头一看胸口,上面悬着一把细长的刀锋,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液——那是他的血。 没来得及转头看从背后刺穿他心脏的人,他就直直倒下,瞠大的双眼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海风带着浅浅的浪花声,不绝于耳。老人倒在岸边,胸口的鲜血慢慢晕开,染红了诺白的细沙。 鬼影抽出刺在老人身上的特制细刀,往海水里一拂,任由刀上的血红在淡蓝里飘散。 岸谷岛离渔村不远,所以十几分钟就到了。 岸谷岛上的血梧桐依然映红半边天,和之前在镜中看到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岛上杂草丛生,已经看不出任何路,看得出已荒废多时且稀无人烟。 让尉迟潋夜惊讶的是这里外围并没有布下任何结界,完全是松懈的状态。难道这样反而无人问津?就因为看似不重要,所以根本没有人去打探。 “奠镜。”尉迟潋夜垂着右手,只轻轻一念,奠镜就自他左手脱离,淡淡的金光汇聚成人形,漠然地站在尉迟潋夜身边。 还是这副死人脸,伊翎洛怀疑他从来就是面无表情的,现在的人叫这个做什么?面瘫? 不等尉迟潋夜开口,奠镜就自觉扯动唇角报出答案,“在干枯的湖心中,不过布了结界,一般人看不到。” 说完就化成金光缠回尉迟潋夜的右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尉迟潋夜看一眼手上的金绳,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走吧。” “这里挺漂亮的啊。”伊翎洛边走着边分心欣赏周围的风景,没敢把糖糖放到地上,怕它兽性大发追着杨殿风要求和他亲热。 走在前头开路的尉迟潋夜可不这么想,“要注意安全,这种地方搞不好有蛇。” 蛇?伊翎洛背脊一凉,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猫,惹来糖糖一阵挣扎。除了蚯蚓和虫子外,就怕蛇了,总得来说一条条的生物她都怕。 “不怕,我们在啊。”看伊翎洛话都不敢说了,樱雨好言安慰道。 “你不怕蛇?” 樱雨摇摇头,压根不把这当一回事。“不怕。” ………… 忽而吹来一阵带着淡淡清香的风,风中夹杂着浅粉色的迷雾,缓缓往他们的方向吹来。 “什么花的味道?好香。”伊翎洛贪婪地吸两下空气。 樱雨皱眉抬头望天,天空已经被迷雾阻隔,只留下浅浅的蓝。这味道好熟悉,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当她把视线从天空调回身边蓦然发现大家已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惊觉这雾原来并非普通的自然现象,而是是忍术的一种。 “糟了!” 卷六·零六 樱花色的旖旎 “咦?”眨眼间周围的风景被淡粉色的雾气取代,伊翎洛除了闻到那一阵阵清雅的香味和看到较近的景色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人呢?怎么眨眼的瞬间就都不见了?“樱雨?”伊翎洛朝着空气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尉迟潋夜——”还是没有反应。 “你们人呢?不要躲起来呀!”伊翎洛盲目地往前走,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路,不管前方会有什么东西。 放下怀中一直挣扎的糖糖,因为杨殿风不在,所以不怕它又兴奋起来。 糖糖才下地,就拼命撕咬着伊翎洛的长裤,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单一的音节,“喵——喵咩……”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哪听得懂猫语啊?”伊翎洛拎起它后颈,再次把它抱回怀里,这家伙不看紧一会儿都不行。 走了两分钟左右,她看到前方的杂草有人走动过的痕迹,马上跑上去,追着草地上唯一的一条活路拼命奔跑,却怎么走也见不到前方有她以外的人,而这被人踏平的杂草仿似被循环压过,越来越低。 伊翎洛站定,想远眺周围的景色却被迷雾重重阻隔,看不清自己是否重复走过这段路,而心里的猜想却是越来越清晰——她被困在一小块地方了,而且走不出这个地域! 这是尉迟铭心布下的结界? 伊翎洛冷静下来,没有思索多久,就马上举起右手,在空中比划着,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用光线勾勒出的螺旋形状的图案,图案散发出淡淡的荧绿,光点在空中浮沉着。“风!” 忽然掀起的狂风掠过张狂的杂草,把它们都压弯了腰,形成一面倒的姿态,空中可谓是尘土飞扬,伴随着血红的梧桐花瓣,粉色的雾被旋起,在天空留下一道道风痕。 抱紧怀中小巧玲珑的白猫咪,就怕它一个没抓紧不小心被风吹走,那就糟糕了。它不是狗,不能靠鼻子找到主人,然后在这个岛上又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它又不会自己抓鱼吃,那么最终下场就是饿死在这里…… 风旋而止息,虽然狂妄却是来得快去得快,而且弥漫着的浓浓雾气依然像没事一样漂浮在空中,仿佛风不曾来过。 吹不散!伊翎洛目瞪口呆,她看漫画看动画里的人,不是一有雾就可以用风吹散么?抑或是这里的雾和她一样是困在这个地域,所以风就算吹也吹不出这个地域? 又或者……还有最后一个比较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她技术不到家。道家其实对自然系的法术也是很擅长的,而她那时候却只修了傀儡术,完全把自然系的法术忽略,正因如此,所以她这阵小小的风只能维持一下下,如果有修好,这风可以不停歇地吹,就不信那雾不散…… 现在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师傅?是不是你?!”樱雨朝着雾气大喊,并没有着急着走动,因为这雾已经把她困着,盲目地乱撞只会徒劳无功。 良久都没有回应,樱雨颓然地蹲下,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师傅不在这里,那么……糟了!杨殿风根本不会什么特殊技能,她绝对不相信这次樱浩二只派鬼影来,肯定还带了一大堆忍者兵埋伏着。她必须要找到杨殿风!至于尉迟潋夜,她压根不用太担心,起码短暂时间内他绝对能自保,甚至绝对有可能毫发无伤地打败那堆忍者兵或者是鬼影。 不作多想,樱雨马上交替合起双手飞快地结着手印,嘴里小声念着忍法口诀,“忍法·寻踪!” 一阵沉稳的气流窜过樱雨全身,然后汇聚到她脚边,映出一个不是她自己影子的影子,那个影子全然静止,默默地指引着一个方向,樱雨看着影子拔腿就跑,往影子牵引的方向跑去,突破迷障。 尉迟潋夜并没有被这迷雾唬到,因为凤临私立的上空偶尔也有不寻常的雾气,相比起其他人的着急,他实在是太沉着了。 很淡定地唤出奠镜,散发着金光的绳子瞬间变大N倍,彷如一条蛟龙,呼啸着冲向天际,试图冲破这个结界。 但不过一瞬,奠镜就从天上飞回来,金光洒落一地,落地那刹那幻化成人型,冷漠地站在尉迟潋夜旁边。“这个不是结界。” “不是结界?那就是说单纯是这雾气搞的鬼?”这淡淡的香气,有种迷幻心智的效果,而且雾色完全阻碍到视线,旖旎地攀附在梧桐花周围。 奠镜清灵的眸子看一眼四周,仿似透视眼,能看透世间一切,然后压低声音:“有很多埋伏。” 尉迟潋夜听后一呆,如果有杀气他应该能感觉到,如果说有很多埋伏,自己怎么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 奠镜看出他的疑惑,淡然开口:“这种雾大大地阻隔了你的灵力,所以感觉不到很正常。” 他这是安慰他么?尉迟潋夜嘴角一弯,勾起淡淡的笑意:“埋伏又如何?他们有本事暗杀到我么?” 奠镜也难得地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在惯性没有温度的脸上显出一丝不一样的柔和:“有我在,恐怕是没可能了。” 原来奠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来以前真的是他想太多……呵呵。 谢谢,我最亲密的战友,我此刻的心情你也明白吧? 至于顾维希呢?这个大咧咧的人会怎样? 刚发现这粉雾有问题,回过神身边的人就都消失不见,顾维希有点恼火自己的 反应太慢。 见地上有些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可以发泄发泄,他就一脚踢在石头上,石头自他脚边飞出,璇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然后掉到前方不远的杂草丛上。 正想踢起第二颗石头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刚刚石子砸到的地方好像发出一声闷哼,于是再试探性地往刚才的方向又踢出一颗石子,这回没有任何声音了。 难道是他听错了?还是谁躲在那里作弄他?人应该有求知欲,要有探索精神,顾维希秉承着部分八卦因子和大部分的探索精神往刚才石子掉落的地方走去。 沿路拨开杂草来到这附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也没有见着人,奇怪了,他们不会躲得这么了无踪影吧?好歹也留点风吹草动啊。 忽然想起了什么,顾维希又用力地踏踏地下,没有任何端倪。不信邪地加大力道用力一踩,又是一声闷哼。“隐匿能力这么差,我劝你还是自觉出来吧。”用鞋尖戳戳地面,真爽快。 “巴嘎呀路!”地面上顿时飞出一条黑影,此黑影手执日本刀,脸被黑布遮去一半,只看到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看他服装挺狼狈的,特别是包着头顶的黑布,参差不齐地粘了一块一块的泥沙,显然是刚被他踩那几下粘上去的。 巴嘎呀路?没记错应该是骂人的。日文他还真不懂,不过巴嘎呀路这个词好像听伊翎洛絮叨过,所以有点印象,但具体意思他也不懂,只晓得不会是好东西。原来他刚踩在人家头上呀,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 该忍者举起刀正要往顾维希冲来,却又好像发现什么事情不对,骂了几句顾维希听不懂的日文,然后应声在顾维希周围窜出另外五条人影。 看他们的行为,大概就是一个人现身了,其他人还躲着很不厚道,所以这个被他践踏了尊严的忍者骂他们不义气,这一骂,他们就都出来了。 一群笨蛋。顾维希轻蔑地撇撇嘴,拳脚斗刀锋肯定是他吃亏,这里没有尸体供他亵玩,这下真是……挺糟糕了。 卷六·零七 金镜白聆 “喂,你们这么多打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也太卑鄙了吧!?”杨殿风边跑边闪开后方那群忍者的攻击,未料前面又扑来一个,情急之下只能拐弯往左跑去,结果那堆家伙就撞到一起了。 反正他一开始试过打电话——没信号,盲目乱走——被困住,所以这里根本逃不出去,拜顾维希所赐,他现在也只有体力上比较好,其他什么都不如人。 如果单打或者还可以有机可乘呢,但他们好几个人,而且还带了刀,他总不可能像平时那样起飞踢吧,搞不好没踢过去脚就被砍断了。 没命地往前跑着,他都忘记累是什么感觉,没跑多久,就又循环遇见那群忍者,自己竟然足足比他们快一个圈。“现在是你们追我还是我追你们啊?速度点行不?”说完又脚底抹油超过他们,越跑越自恋,稍微想放下速度,反正他们没有那么快。 后方的忍者见他速度慢了,蓦然抽出袖中的手里剑直直往杨殿风身上飞过去。 躲得了一躲不了二,接二连三躲开几支小暗器却因为躲避转换位置而被一把原本射偏的手里剑刺中手臂,歪打正着。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皱了下眉头,来不及拔下手臂上锥子状的手里剑,后面又来势汹汹地发出另一次攻击。 闭上眼正想着死定了的时候,预期中的疼痛却并未从背后传来,杨殿风半眯眼回头一看,有点吃惊。 只见樱雨已经站在他后面,一直围在脖子上的黑白条纹围巾现在正握在她手中微微随风飘扬,上边参差不齐地刺了十几把锥型手里剑。 “雨雨!”杨殿风终于能停下奔跑的步伐,忽然想到自己竟然要女孩子来救,有点窝囊。 樱雨双手抓紧围巾,抖了下调整好位置然后挥起往忍者的方向一甩,围巾上的暗器又飞了出去,只是方向和刚才相反。 后方的忍者没想到会有人冲破迷障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是樱雨,更没想到她竟然是帮着别人来打自己人!一时来不及闪躲就有四个忍者被暗器直直刺到额头,呆立了一下,接着瞠着不敢置信的双眼倒下。 “你们!”把被刺得快散架的围巾绕回脖子上,并不介意它零零散散的毛线垂下。“不·要·伤·害·他。”樱雨的水眸坚定地直视剩下的两名忍者,声音依然是以前那样柔柔的,一字一顿却是加强了恐吓的效果,意思很明了:你们如果要开打绝对比不过我,不想死就滚。 “你背叛我们?”其中一名忍者以日语质问。 樱雨转眸一睨,是以往从没有在活人面前表现过的冷冽,因为看过她这个眼神的人都被她杀了。因为她现在正背对着杨殿风,所以他并没有看到。 同样以杨殿风听不懂的日语冷冷回道:“如果你想打小报告,就去啊,我没杀过人?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去打小报告?” 尉迟潋夜看了眼奠镜,奠镜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明了地回他一眼,然后化成金光。在迷雾的笼罩下,遮住了他自身发出的光线,虽然他飞行的速度很快,却也能依稀地看清他身上的纹理和他的形状——是金龙!虽然不能细看,却能明显感觉到那股与众不同的王者气魄。 仰天呼啸而过,伏地转了数圈,卷起的狂风伴着血红的梧桐花瓣漫天飞舞,地上的杂草被压得繁乱无章,全然弯腰仿似接待神明一样。 埋伏着的忍者来不及反应就被奠镜的身体从头顶掠过,龙是传说中的神兽,他们日本也有四灵(朱雀、玄武、白虎、青龙)之类的传说,众所周知的龙就是青龙,但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些只在神话中出现的生物啊!更何况是金龙? 众忍者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惊讶之际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的奠镜已经消失无踪。 尉迟潋夜右手上盘旋着一条小小的金光,缓缓地从他指尖至手臂之间缠绕流动,带着淡淡的笑意扫视他们一眼,这里少说有十几个人,樱浩二实在太看得起他了。也不晓得他们听不听得懂中文,但看他们过度惊吓而变得呆滞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不禁让他想提醒下他们:“该回神了。” 他这从容的态度反而让对方有点迟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潜伏起来等鬼影过来,他们被发现得很彻底了。他们的能力未必是尉迟潋夜的对手,不,是能力上的悬殊已经非常明显,何况他手上还有一条金龙,单是气势上就比不过他,这下该怎么办? 忍者们面面相觑,现在如果不完成任务,回去也会被处死,怎么也得死,干脆拼了! 见他们突起的战意,尉迟潋夜无奈地摇摇头,现在他对自己是百分百的自信,就算他们的人数再多十倍他一样不放在眼里。他摇头是因为感慨他们的不自量力,还有他们即将面对的人生转折点:“人的性命是很重要、很宝贵的。”躲过十几把暗器的齐攻,尉迟潋夜继续缓缓地以平静的态度说下去:“你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别人也不会把你当一回事。” 伊翎洛目瞪口呆地看着把她护在身下硕大的白虎,还没有看清糖糖为什么变成白虎,就被听到刀剑断裂的声音。 接着言聆松开嘴,露出森白尖锐的虎牙,避开被它扑到地上的伊翎洛,把嘴里的碎铁丢到她旁边地上。 这时候伊翎洛才看到刚刚她身后的位置上站了两名忍者打扮的人,不过现在已经倒在地下了,原因不明。 伊翎洛抚抚刚才一激烈撞击撞疼了的脑袋,眼泛泪光皱起眉头看着言聆,现在她的姿势很滑稽,整个被它扑倒,它一只爪子还压在她的肩上,因刚刚的情势太急,衣服被它爪子划破了,自她肩胛至胸口裂开一条口子,冷风飕飕的。 这罪魁祸首还得意洋洋地压在她身上摆动着尾巴,宣示着自己的胜利。 “给我让开!”伊翎洛没好气地冲它一吼,它才记得自己的主人被自己当成是垫子一样压着,而且它还觉得这个垫子挺软的。 “哎哟……”重新站起来的伊翎洛哀痛连连,不单是脑袋被撞,又被这只肥老虎压着,现在连骨头都在痛。“这怎么回事?” 言聆一脸无辜,完全不复刚才那种威风凛凛的姿态。它不明所以地呜咽一声:你看我,我也不懂啊,懂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啊! 伊翎洛当然看不懂它想表达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白痴啊?问你你也不会和我说话,哎,怎么你就不能像奠镜一样能变成人呢?对了……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因为刚刚我快死了么?” 言聆静静地站在她旁边,反正她也只是自说自话,完全不需要它来回答的。 “对了!”伊翎洛头上闪出一个闪亮的小灯泡,“我可以骑在你上面吗?像骑马那样!” 言聆听后立马后退几步,拼命摇头。他以前的主人都没有这样对它呢,虽然它不是传说中的白虎,但好歹也是同类的圣兽啊,怎么能这么蹂躏它? 伊翎洛对它的仓皇视而不见,它退她进,算准时机一把扑到它身上抓紧它脖子上的毛,言聆吃痛地发出一阵低吼,如果别人听到这种威胁性的声音,可能会害怕,但在伊翎洛眼里,言聆不过是只猫而已,就算它变成了老虎,也一样是猫的本质,所以她根本不怕。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竟然不听我话,第一次见面你总要送我点见面礼吧?”所以给我骑吧!“我只想试试看,真的,就一次。”伊翎洛来到它身侧,示意它趴下让她翻身上虎。 言聆耸拉着脑袋,认命地趴下,伊翎洛还一边碎碎念。“你刚刚虽然是救了我,我也很感谢你啦,但是你把我扑倒了诶,算是赔罪你给我骑骑也是人之常情吧。”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着实地骑到言聆背上,伊翎洛此刻的成就感可谓盛况空前。 就在她才坐稳那刹那,言聆霍然跳起,吓得伊翎洛马上抱紧它的颈项。“你干嘛吓我?!以后不喂你……”还没有骂完,言聆又是纵身一跃,伊翎洛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几乎是飞跃一般的“快感”,比云霄飞车还刺激。 “你……”正要开骂,一支短剑倏然从她面前飞过,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划破她的脸,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连串的惊险飞驰。 言聆黄澄澄的虎眼一眯,纵身一扑,直接压倒一个隐匿在草丛中的黑衣忍者,忍者倒下的时候它不忘多踩几脚,不让他喷血誓不罢休。 “哇,糖糖,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伊翎洛理清了事情的始末后,得意地抱着言聆,完全无视这迷障内隐匿的危险。 她好歹也帮帮忙啊,还有多少个敌人它根本感觉不到,只能凭杀气判断有没有敌人。她倒好了,还趴在它背上逞威风,也不晓得辛苦的到底是谁,呜呜,哪有当圣兽当得像它那么悲惨的?! 伊翎洛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迎面一个黑影飞来,她本来是想着让言聆把那个黑影搞定的,可它偏偏不知道干嘛去了,就这么站着不动了,情急之下只好马上摇铃召唤她的傀儡。 久违的将军灵魂立马出现在伊翎洛前方,一挥偃月刀,挡下那名忍者的细刀,然后把他格开,顺手提刀一挑把后面藏着打算夹攻的忍者也揪了出来。 “你们忍者就这么卑鄙么?非要来阴的么?”伊翎洛叫嚣着,继续摇动手上的细铃,一阵阵悦耳的铃声飘然而至,这次不同以往的小规模傀儡术,出现在忍着眼前的居然是一队军队! 他们英姿飒爽地站着,而且排好队列整齐地朝将军的灵魂挥了挥手中的长矛致敬。 将军灵魂也挥动手中的偃月刀,下令战斗。 伊翎洛得意洋洋地看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她也是第一次成功召唤出这么多灵体,以往有尝试过,不过最后都是无法突破,失败告终。 其他隐匿着的忍者全部被军队的士兵揪了出来,然后……那是惨不忍睹呐! 卷六·零八 于是,尸变 顾维希正在做非常纠结的内心挣扎,这孤岛压根就是什么动物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之前是用来封印九尾凤羽的,所以方圆N里都不会有生物在这里生存,因为这里没吃的嘛。 关于他的专长,确实比较少显露,但那并不代表他就是菜鸟。毕竟他平时只能在拳脚上下功夫,总不可能去到哪都带着一些动物标本或者尸体吧,那多变态啊……而且说真的,就算玩弄尸体,突变了后会有什么特殊能力他自己也掌握不好,像上次的蚯蚓也完全不听他话(其实是因为杨殿风在)。 人的尸体……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有机会用到,因为这必须满足很多古代才比较有机会满足的条件:无人认领、弃尸荒野、身份不详等等,最重要是这么一玩不用负责,所以他不能杀人,那被查出要坐牢;也不能去偷尸体,那也是犯法。 现在是6对1,他必须想办法“制造”出一个尸体才有机会好好地玩他的特殊能力,否则只能赤手空拳地和他们的刀子对着扛——纯粹找死。 “杀人是犯法的!”他冲着一起把刀刺向他的忍者大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对他们说的还是对自己说。正想转手抢过其中一名忍者手中的刀,对方也注意到他的攻势,霍然转换了往前刺的刀法,改而往后退让,剑锋顺理成章地划过顾维希的掌心。 顾维希无暇顾及掌心的疼痛感,跑过的路被滴滴嫣红染指,乍看之下就像树上飘落的梧桐花瓣。 再磨蹭下去他就连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还有什么心情去理手心的刺痛?呿,他这样实在太吃亏了。 速度上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忍者,顾维希没走开几步又被包围,看着他们的架势,哟,有模有样,真像那些什么峨嵋派武当派的剑阵,实际就全部是人模狗样!正琢磨着怎么突破重围,头顶却传来一阵刺目的刀光,顾维希来不及抬头就委身一蹲,在其他五名忍者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顾维希眼明手快地奋力一扯其中一名忍者的脚踝,然后自己翻身脱离包围。 被扯的忍者摔个措手不及,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摔倒的忍者就被天上刺下来的刀刺中脑袋,当场暴毙。 本想围剿从空中攻击,却因此而损了自己人,刚握刀跳到空中的那名忍者现在手中依然握着刀柄,只是刀身从已暴毙了的忍者头顶没入到喉咙,刀尖从喉咙穿了出来,暗红色的血滴答滴答滴往地下流出,由缓转急,不过瞬间。 这危急的关头,顾维希脑中浮现两个大字:笨蛋。0.0005秒后,又多了三个字:超级蠢,加起来就是超级蠢的笨蛋了,忍者难道只有武力而没有脑力?比如动画片《火X忍者》或者《忍者X太郎》等等的片里,忍者不都会很多如梦似幻的忍法么?怎么这群白痴只会拿刀砍人? 趁对方还在惊诧,顾维希撕开衣角,粗鲁地用布条包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岸谷岛上的气温比外边还要冷上几分,冷得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而他自身发出的热力却不容忽视这个冬天是真的存在着,抹掉额上沁出的汗珠,连呼吸都变成缕缕白气,“这下是我反攻了!”说罢左手直接捡起死掉的忍者身旁的长刀,直接一挥,刁钻地挡下其他几把不肯安歇的刀的攻击,插在倒地的忍者头颅上的刀已被拔去,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一滩鲜血,却染不红他漆黑的忍者服。顾维希轻巧地一边阻挡攻势,一边用受伤的右手按在尸体上,不像伊翎洛他们那样需要多余的咒语,仅仅是触碰那么一下,尸体并没有任何变化,顾维希算准时间找到缝隙,就径自突破重围,弃尸而行。 左手根本没办法好好地使刀,只能短暂地阻挡住攻击,奔跑中的顾维希蓦然停下,转身坦然地面对那群追着他的忍者。忍者又是被他这一动作搞得不明所以,顾维希看似无辜地嘻嘻一笑,用非常标准的日文发音说了句:“Ba Ga!(混蛋)” 来不及生气,忍者们就一个个瞪着铜铃般大的双眼直直倒在地上——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忍者服,身形枯瘦得连衣服都变得松垮垮的人,原本用黑布蒙着面的忍者尸体此刻站在那里,因尸变而消瘦下来的脸颊,蒙面的布已经没办法裹着他的脸,晃在风中飘飘荡荡,双眼茫然地瞠视前方,彷佛倒在地上的五人完全与他无关。 哦?变成这种能力。顾维希看一眼尸体的手指,刚刚他只用了五根手指,就把五名忍者置诸死地。 只见这尸体一手垂在大腿旁边,一手扬起,五根手指各自延伸到五位忍者的背上,直接从背部穿入,插入心脏,穿过胸膛。毫无表情地收回手指,除了皮包骨一样的变化,他也没有多大的异常,静静地等候顾维希的命令。 他刚刚蓦然停下,等的就是他们静止的那一刻,让尸体有机可乘。顾维希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看一眼周围的杂草上晕开的点点血色,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第一次这么累。 伊翎洛坐在言聆背上让它帮忙寻找出路,就在走了几步的时候,蓦然看见天边蔓延开来的黑色烟雾。 “去那里,去那里~!快!”伊翎洛扯着言聆雪亮的虎毛,兴奋地朝黑烟方向指去,“那肯定是尉迟潋夜,快点快点!” 得到主人指示的言聆不得不听话地朝那方向奔去,后面跟着的,是被伊翎洛遗忘的将军与士兵幽灵,一队人(鬼)马浩浩荡荡地朝目的地进发。 尉迟潋夜刚畅快地解决掉一票傻瓜忍者,却又感觉到另一股明明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气息,警戒地看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原本想收回手上的奠镜现在还绕在他右手上转圈,周身的黑色气旋并未平息,依然僵持在半空中窜着阵阵墨彩。 “尉迟潋夜~~”伊翎洛兴高采烈地朝尉迟潋夜挥挥手。 这什么景象啊?她是打胜仗了光宗耀祖是不?衣锦还乡了?难怪觉得有股陌生的气息,看着他第一次见到真身的言聆和她身后那堆士兵,其景象岂是壮观两字能形容的? “你这是在干嘛?”尉迟潋夜敛掉自己因战斗而爆发出的气旋,奠镜也悄然无息地缠回他的手腕,回复到平常的姿态,不过他的表情和平常可不一样了,平常他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看天下。而现在嘛……有点呆。 伊翎洛改坐为趴,在言灵头顶吃吃地笑着。“很羡慕对不?” 嘴角轻微抽搐了下,尉迟潋夜不想破灭她的梦,其实他觉得她这样挺丢脸,所以他决定不回答她的问题。“你看到其他人了么?” “没有呀,我看到这边有黑色的雾,所以才过来看看,这些粉色的雾挡住,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伊翎洛说完又指指身后的军队:“厉害吧?我第一次召唤出这么多。” “厉害,厉害。”厉害也该收回去了,放在这吓人多不好,吓到他没所谓,吓到地上那堆尸体就不好了嘛。“现在想办法拨开这些迷雾,否则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伊翎洛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眼珠子一转,“我刚看到你发出的黑气才跑过来的啊,之前不是看到这些可以吞噬东西么?能不能也把这些雾腐蚀掉?” 卷六·零九 断雨 杨殿风第一次听樱雨说日文,有点不习惯,虽然不懂她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但明显能听出她说话的态度和调调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而且有点……凶。 忍者们不敢得罪樱雨,但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得罪樱浩二,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止步不前,不知该怎么办。 见忍者们毫无动静,樱雨以为他们是妥协了,所以打算撇下他们不管,自顾地拉着杨殿风的手往雾外走去,现在他们必须先会合。 “雨雨你刚和他们说什么?”杨殿风与她并肩走着,并没有忽略她手心沁出的冷汗。 樱雨轻呼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并没有半点温度,她身体越来越冷了,强打起精神,回复到一贯柔和的笑容:“没有啊,我刚恐吓他们而已。” 杨殿风还想说什么,却被樱雨猛然一推直直撞到一边的梧桐树的树干上,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杨殿风强行睁眼想看清眼前发生什么事,眼皮却还是不能自控地合上了,失去了意识。 樱雨没来得及去理杨殿风怎样,如果刚才慢一步,他就又被暗器刺中了,可现在他就算没被暗器杀死,也有可能被撞到脑袋了,所以要期待他不要被撞出个脑震荡什么的。 “真卑鄙,竟然来阴的。”樱雨阴阴地朝面前的忍者一笑,一边轻松地躲开他们的攻击一边慢悠悠地结着手印,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忍法·风遁!” 一阵狂风带着粉色的雾急遽地席卷而来,撩起一阵回旋状的风痕。在眨眼的瞬间,樱雨已经消失不见。忍者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想以土遁术潜伏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忍者正结着手印,却突然发出一阵惨叫,脖子上破开了一个深长的血口,犹如喷水池的喷管一样,鲜血飙发而出,喷洒在草地上沥沥鲜明。紧接着其他几名忍者身上多处也喷溅出嫣红的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随之不力而倒下。 这时只见樱雨气吁吁地站在他们的尸体前,抬起的手上握着一把很大的武器,上边几乎是滴血不沾,只发出淡淡的冷光。 这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专用武器,叫风魔·断雨,是师傅根据她的体质量身定做的,只此一把。断雨通身带着冷淡的苍紫,形状就像一个大的飞镖,不过与飞镖的形状稍微有点不同,四处的尖端是旋转式的,这种武器还有一个别称,就是大风轿,是一种忍者常用的武器,可以握在手中用,也可以飞出去。因为断雨根据樱雨体质而打造的,所以大小和重量和通用的稍微有点不同,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不自量力!”樱雨轻哼一句,然后收起武器(怎么收起?恩,忍者自有自己的办法,别问我- -这绝对不是Bug!!)往杨殿风走去。 来到树下蹲下,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依然在渗血,于是帮他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把手帕(他们里面只有樱雨会带手帕)拿出来认真包扎好。 “雨,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纯正的日语。 “师傅!”樱雨惊喜地回过头,看到鬼影正站在她后面,“我一直在找你!” 鬼影的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微皱的眉头:“你为什么要从中搞破坏?” 樱雨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杀他们?” “这次任务必须成功,就算你阻挡着也是一样,你知道你这样让我们损失多大吗?主人说了,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如果你从中作梗的话,连你也杀。”对鬼影来说,樱雨是她最可爱的徒弟,他又怎么舍得杀她?可是主人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如果她真要阻碍……那么他也没办法。 “不行!”樱雨愤慨地站起,张开双手把杨殿风护在身后:“如果你要伤害他们,那就先杀了我!除非你是踩着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伤害他们一根汗毛!” 人就是这样,要成功就必须踩着敌人的尸体前进,或者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尸体,都一样视而不见,淡然踏过是最好的方式。 “你的忍术都是我教的,你还没到青出于蓝的地步,你根本就不够我来,你又何必这样?”如果可以,鬼影完全不想伤害樱雨,她的身世让他很心疼,他希望她能过好生活,可现在她所谓的好生活偏偏与他们本家有冲突,这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就算打不过你,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伤害不了他们!”樱雨也知道,师傅从以前就疼她,对她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现在走到这种地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理由,都有自己的目标,到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鬼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你……” “没错!”在他还没有说完“难道”,樱雨就接下他的话。“你说的,有些必要手段是必须要用的,我活到现在快乐过多少?以前我有开心过吗?是他们让我切身体会到何为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体内有幂影,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吧?我活着一样是痛苦的,那我为什么怕死?”樱雨一挥手,断雨就已经握在她手上。 鬼影依然纹风不动地站着,因为樱雨这种把戏对付别人是可以,可对付身为师傅的他就略显不够了。“硬碰硬你绝对是占不了上风的。” “我只能尽我所能。”然后死而无憾! “我不想伤害你。”鬼影依然是带着那么一丝无奈,看着樱雨明明是那么瘦小的身子,却倔强地独自扛起那么多人的性命。 把手中的断雨挥出,樱雨依然不放弃说服鬼影:“也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不行。”鬼影坚持道,轻松闪过断雨。 断雨一个回旋重新回到她手中,她知道光靠断雨根本没办法伤害到鬼影一丝一毫,近身攻击更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是怎么办? 鬼影手里蓦然射出3支手里剑,直直刺向杨殿风,樱雨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会现在动手,飞身一扑,护在杨殿风身前,其中两支飞镖深深地刺了在她背上,麻木了的疼痛感又再重现,可她没有哭,因为她从小就不会因痛而哭。 鬼影未了樱雨会这么奋不顾身,马上跑上去看她的伤势,却被樱雨一个转身抱紧。 “雨,你该不会……”诧异。 樱雨闭上眼,埋首在自己最尊敬的师傅胸前,回复到平常柔柔的语调,无力说道:“我现在这样没有办法再保护他了,如果我倒下了他肯定也会没命,对吧?” 鬼影没有说话,感到前襟慢慢被沾湿,温热的液体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流进心间。 樱雨哭了,不是为了背后的剧痛,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没有时间好好地回忆,没有时间留下什么,仓促地做了一个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决定。她没办法阻止鬼影,现在只有她能保护杨殿风,她不要他被鬼影杀死,就算以后他忘记她,她一样要保护他。“师傅,对不起。” 鬼影此时想推开樱雨,可她已经铁了心地抱着他,怎么也无法挣开。樱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同归于尽。她决定了施展被禁止使用的忍法! 那是一种他私下偷偷教她的禁忌忍法,那时候樱雨实在太脆弱了,也太让人心疼,所以他除了教她必须学会的忍术外,还教会了她很多秘传忍术,现在这只是其中之一。真讽刺,他的徒弟用他教会她的忍术来对付他,而更讽刺的是他现在已经有点不想挣扎了,大概是因为这个要与他同归于尽的人是樱雨吧……他最疼爱的小徒弟。 杨殿风依然在睡梦中,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梦中的樱花纷飞灿烂,成了他此生看到最美的风景。 卷六·一零 风风的梦 “秘技·净化。”樱雨哽咽着,泣不成声。 她不敢回头看杨殿风一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再留恋也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她无论如何做都不对,一边是唯一疼爱她的师傅,一边是……杨殿风对她来说是什么,也许她现在才懂,虽然迟了,不过还好自己发现了。 “师傅,对不起……”虽然鬼影没有再试图挣脱,樱雨依然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看着自己慢慢变得透明的身体,她抬头看了鬼影一眼,惊觉鬼影眼中除了宠爱和释然,再也读不出其他情绪。 因鬼影还蒙着脸,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他只是抬起手抚顺樱雨凌乱的长发,轻轻说了句:“没关系。”其实他可以挣脱,樱雨背后那两支飞镖依然插着,只要稍稍动手,樱雨就会死于他手中,可他杀谁都可以,就是没办法对樱雨下手。“雨,我们没有来世了,就算这样你也愿意牺牲自己?” 净化心灵,净化人生,净化所有,犹如从来没有被污染过。 樱雨不太理解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掉得那么凶,她早以为自己只是个冷血杀手,是不会有眼泪的,就算再痛再痛的伤害,她都没有哭过。她不理解为什么现在连看杨殿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抓紧鬼影痛哭流涕,哭声在迷障中越发清晰,但杨殿风却听不到。“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着她的衣服,她的身体、头发,慢慢地往天空方向飘散,鬼影在她的拥抱下一同跟着消逝,不再说什么,如果任务失败了,他也必须要死,杀掉樱雨是他怎么也没办法做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吧。 禁术·净化,顾名思义是禁忌,一般的忍者都不会有机会学到,就算鬼影这样优秀的忍者也只能掌握众多禁术中的其中几种,偏偏他把这些都教给了樱雨。净化技如其名,将所有的一切都净化,消失成为“无”。所以樱雨用的是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阻止了鬼影,也放弃了自己。当净化完成,樱雨和鬼影就从这世界消失,连灵魂都不剩。不会有人记得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空掉,就像她不曾在他们的生命中存在过。 她不明白她这样算不算死,因为人死了还有个尸体,可她这样,莫说尸体,就是连成为鬼的机会都没有,真讽刺,自己这一生只有这样,这样就完结。 最后,她颤抖着抬起头,敌不过自己心底沉重的爱恋,深深地凝望了一眼依然陷于昏睡中的杨殿风,眼中的情绪包含了太多太多,不舍、爱恋、安慰……仿佛把他们认识以来的一切都包含在里面,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几秒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罢了,只要他没事,她就满足了,这样就够了。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说你会接住我,你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的怀抱是那么安全。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送你的十字架,你一直都有好好珍惜对吧?它往后也一样伴随着你,代替我在你生命中闪烁。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的人工呼吸,你的气息,你的味道都被我烙印到脑海,从此再也挥之不去。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总能发现我怕冷,给我我最需要的温暖,纵使你不知道那样并不能让我的身体暖和起来,却每次都能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变得暖洋洋的。 风风,你还记得吗?我受伤也只有你发现,你甚至知道我隐忍着的情绪,就算知道我的很多缺点,也依然容忍我,帮助我。你明知道我有事情隐瞒着大家,你也不会揭破我,也不对我逼供,你从来都只会默默地站在我身边为我设想。 风风,我没想过,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过往的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不仅仅是你的事,就连我当初在日本怎么修炼,甚至我怎么被父母抛弃,我竟然都能看到。 这,就是我一辈子的回忆了吧。 我……………… 迷雾中只剩下靠在梧桐树下昏睡的杨殿风,梧桐树的枝桠延伸到很远很远,枝桠上飘落几朵娇艳嫣红的花儿,掉落在樱雨消失的地方,掩盖了她从背部流淌到地上的鲜血,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据,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永远不会再有人想起。 他作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梦中好像一直都是春天,因为梦境的周围有很多粉色的樱花,樱花的花瓣像雨点一样纷纷飘落。樱花树下有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孩子,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那身影很熟悉。 他走到樱花树下,女孩回首,看到他后嫣然一笑,甜甜的。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眸,比世间所有宝石都还要漂亮,随风飘着的长发上沾了几片樱花花瓣,她却毫不在意。 他痴痴地看着她的笑靥,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作梦,这并非现实,虽然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忽略女孩的存在,就算是梦境…… 女孩静静地,慢慢地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双手竟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爱恋和满足。 樱花开始急遽地掉落,明明没有风,却无可自拔地被蹂躏得满世界乱飞。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樱花树,瞬间所有的樱花都忽然飘逝,剩下孤独的枝头互相攀附着。 他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因为樱树的枯坠?这种灿烂明明刚刚还在,却在转瞬间消而无踪。 再低头一看,抱着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原本地上粉色的樱花花瓣变成了枯萎的颜色,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起来。 女孩不见了。 虽然他对她没印象,虽然他不认识她,但总觉得心里头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卷七·炎火潇潇 卷七·零一 忘却与铭记 能吞噬的黑雾…… 尉迟潋夜不满地站在粉色的迷雾之中,觉得伊翎洛的说法有点大材小用,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说这些就算了,他还带了一大队军队在身后纳凉看戏,一脸悠哉游哉,事不关己地“监督”着他。 “快啦!如果医院的人做事像你这么慢,都死了N多人了!”她催促着,其实她甚少看到尉迟潋夜动用能力,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在她面前显露。 之前他和尉迟铭心互殴……呃,是切磋,他当时也是用拳脚功夫,没有表露出一点僵尸后裔的能力,刚刚也是如此,看到她来了就立马收住灵力,连奠镜都欺负她,马上跑回去,所以她其实很想看的,不晓得他是不是也会变成红眼…… 尉迟潋夜背对着她,就是不想给她看到。“别过来。”身上慢慢蔓延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侵蚀了旖旎的粉色,腐蚀了怡然的芬芳。 “为什么?”明知道她很想过去。 他依然背对着她:“你都知道这有腐蚀能力了,虽然它伤不到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人,体质自然不能和我相比。就算你运气好不被腐蚀……如果你的衣服被腐蚀掉我是绝对不会给外套你穿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裸着就别过来。 得,算你狠。伊翎洛不爽地冷哼,看着黑色的厌恶朝尉迟潋夜前方突进,把粉色重重覆盖,变成黑色的天下。“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尉迟潋夜不作声,也不转身,才不理她。 “你这人……真龟毛”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所以随便用了个意思比较含糊的词语。 “彼此彼此。” 眼看黑色已经扩散到一定的幅度,尉迟潋夜手一挥,迷雾尽散。 粉雾,黑雾,全然不见了,梧桐林又变回一片血红色,静而冷的红。伊翎洛看了眼周围的景色,这里不是他们刚遇见迷雾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各自被弄到了岛上的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去找维希和风风吧!” 尉迟潋夜瞪了眼还骑在言聆身上不舍得下来的她,“还是先找樱雨吧。” “樱雨?”伊翎洛眨眨眼,“谁啊?” “…………这时候你别给我开这种无聊玩笑,毕竟她是女孩子,就算会忍术也比男孩子脆弱……” “等等,你到底说谁啊?”伊翎洛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和你同班的樱雨,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在一起么?”尉迟潋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五个人啊?你见鬼?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的好不!”他脑子不好使哦?说什么五个人,压根就是精神错乱了吧?“难道你身边一直跟了个女鬼?”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没有撒谎!尉迟潋夜瞠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伊翎洛忘记了樱雨。 看着他的表情,伊翎洛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来历不明的女鬼迷了神志?所以现在才这样语无伦次…… “奠镜!”尉迟潋夜心里急,音量也有点控制不住,心思有点乱……只见金龙奠镜窜出来飘在他面前,两须无风似有风地飘摆着。“帮我找找樱雨。” 点点头,奠镜就飞了出去。 “喂,你还没说,那个女鬼什么时候跟着你的?”伊翎洛终于撇下士兵团,跳下言聆的背,一脸好奇地走到尉迟潋夜旁边,如果有女鬼她不可能看不到啊! 尉迟潋夜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回答她,等奠镜回来。 大概只用了20秒的时间,奠镜就从空中飞回来,落地瞬间化为人形,他依然是那么冷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心如止水。“没有了这个人。” “没有的意思是?”尉迟潋夜虽然不太懂忍法,但是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他自己就是“奇”一样存在着,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人没了,灵魂没了,记忆也没了。”奠镜静如秋水的双瞳瞭望苍白得发蓝的天际,这里有着几千年来诉说不尽的故事。 尉迟潋夜深深地瞅了伊翎洛一眼,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要不要告诉她?但如果告诉她,就算她真的想起了,那么她就会知道樱雨已经死了的事实,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怎么了?”伊翎洛在他眼前晃晃手,他是在难过么?为谁?为他说的樱雨?“到底樱雨是谁?” 樱雨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可不包括他,因为他不算是个“人”,奠镜也是,相信言聆也会记得樱雨,只是身为人的伊翎洛,或者顾维希、杨殿风……他们应该也没有对樱雨的记忆吧……?“有些事情,或者不知道比较好。”如果可以,他也宁愿不记得,这么一来,背负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多。 “什么嘛!?”说得她迷迷糊糊的,“不说拉倒,我们去找他们啊!” 尉迟潋夜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这九尾凤羽害死了樱结衣,也一样害死了樱雨……樱家的女人难道只有这个命运?这也是注定的么?那么九尾凤羽他到底还要不要?他不过17岁,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么多,懂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单纯点生活着? 努力地活着,得到多少快乐、多少忧伤?这个问题的正确比例,恐怕是个永远的谜。 那么,为什么要努力活着?反正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 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双眸,仿似求助地看着眼前的奠镜。 奠镜很明白他在迷茫,在自责,未来的路仿佛很遥远,明明很长,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他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给予他一点自己所能给的支持,抚过他的脸,从来没有温度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不难擦觉的柔和:“直觉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我在。” 尉迟潋夜沉默了良久,伊翎洛完全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戏,却又无从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他始终没有告诉她“樱雨”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如此伤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像孩子一样的挫败表情,而奠镜,就像是一个安慰做了错事的弟弟一样温柔,这种情景对这两人来说都很奇怪,却又异常地和谐。其实她很想偷偷拿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却又不敢。 “恐怕我连直觉都没了。”要问尉迟铭心该怎么办么?他不想。他虽然想当个孩子,却一点都不想表现得像个孩子,什么都需要大人来解决,他早就有独立能力,不需要家长跟在后面为他收烂摊子,况且他根本没有家长,他早就独立了……对的,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回来吧。”强挤起一个苦笑,伸出右手让奠镜缠上。 “想哭的话我可以借你肩膀。”伊翎洛大方地出借肩膀,她不敢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想揭他伤疤,所以就当他的避风港吧! 尉迟潋夜瞪她一眼,谁要拿东西?“谁想哭?你那堆东西该收起来了吧?”他指指那队士兵。 “不!不行啊!”伊翎洛撅撅嘴,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那个我要用来吓唬维希的,等成功了就让他们回去!” 幼稚!尉迟潋夜忽略她的话,径自往前走,手腕上的奠镜默默地为他指着路。 伊翎洛马上跟在后面,然后白虎、将军、士兵也一并跟上,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顾维希,他一样在找他们,让伊翎洛失望的是那队军队并没有吓唬到他,还觉得他们很威风。她那个气呀!只能气呼呼地把他们全部召回去,失败收场。 他没被她吓到就算了,她还被他吓到了!一直在沾沾自喜想着他被吓到的表情,见到他后就让军队包围他,结果完全忽略了他身后那枯瘦的忍者,当军队全然回收后,她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个谁啊?”她指指那忍者。 顾维希不在意地道:“哦,刚刚弄的尸体,看起来好玩吧?帅吧?” 尸体?伊翎洛马上后退两步,她几乎都忘记了他有这能耐!“快弄走啦!恶心死了!你这样的人最好小心一辈子都没有女孩子喜欢!”司徒灼月例外。 顾维希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来劲了,转头对着那名忍者尸体说:“过去和她打个友好的招呼。” “不要,虽然我不怕他,可这样很恶心啊!难道不会发臭?”见忍者真的朝自己走来,伊翎洛马上开跑。 “维希,还是不要带着这个,否则等下他会追着风狂砍。”这种有点思想又不太有思想的傀儡是最恐怖的,特别是对杨殿风来说。 “既然师傅说到,我就放你一马了。”顾维希一撤手,忍者的尸体就直直倒下,真的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走,我们找死人妖去。” “维希,你知道樱雨吗?”尉迟潋夜试探地开口问道。 “英语?什么英语?我成绩不好你们不是都知道的么,之前期中考还补考……学习有关的不要问我。”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显然问错人了。 伊翎洛按下他摆动的手,“不是啦,樱雨好像是个人!” “人?不知道啊。” 果然如此,只要是人,都忘记了樱雨的存在……“找风。” 杨殿风微微睁开眼,这周围的风景很熟悉……刚刚有很多忍者追着他,然后……然后……然后他为什么昏倒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堆忍者呢?如果他昏倒了他们不可能不杀他啊! 揉着吃痛的后脑站起来,蓦然发现自己受伤的手臂上绑了一条水蓝色的手帕,上边沾了些他的血。这是什么啊?他们四个都不带手帕的……难道有个好心的侠客经过从忍者手上救了他,而且给他包扎?恩,就只有这个说法了吧! 如果是伊翎洛他们救他的,她肯定会踹醒他,不会把他丢在这里的。想得正入神,蓦然发现地上画了些字符——あいしてる。 日文?他看不懂啊!难道是救他的人留下的?是不是人名? “风风!” 他抬头,看见伊翎洛一边朝他跑来一边朝着他招手,身边还有尉迟潋夜和顾维希,后面跟着一只白老虎。 “这只是什么?”他瞅着言聆,一脸惊喜,“好帅!” 伊翎洛坏坏一笑:“糖糖啊!” 果然,杨殿风一个激灵,脸上笑容僵住了,随即很快又消逝掉。“怎么可能。” “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伊翎洛得意地抚着言聆的毛。 杨殿风疑问地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得到他的肯定后,不得不相信这个是事实了。“可以摸摸看吗?” “可以,不过我不担保他不会咬你。” 杨殿风看了眼言聆的眼神,貌似很无害……于是轻轻地把手放到它的头顶来回抚摸着,它只是很温顺地闭眼享受这种被人按摩的感觉。 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别磨蹭了,我们还要找九尾凤羽!”顾维希看不下去了。 尉迟潋夜低头,不泄露太多情绪:“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找九尾凤羽吗?” “咦?对啊,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 “一开始谁说要找的啊?” 一堆疑问……事实就是这样,不到你不接受现实,他们的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卷七·零二 最后那句我爱你 “果然,你们也被袭击了。” “爷爷……”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尉迟潋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樱结衣是爷爷最爱的女人,他看樱雨的眼神虽然不如爱恋,但也有种与平常不同的特殊情感包含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尉迟铭心几度错觉是不是电话坏了,还好依稀听到尉迟潋夜浅浅的呼吸声,“有什么就说吧。” “樱雨她……”尉迟潋夜又顿了顿,“不在了。” 尉迟铭心听出了他的低落,“不在是不是死了的意思?”意外地冷静。 尉迟潋夜呼了长长的一口气,把身体更靠紧沙发,“不,比死更糟糕,不单魂飞魄散,而且连大家对她的记忆都不见了。” “是么。”尉迟铭心没有再问什么,仿佛一切已经看开。 能不看开吗?反正也回不到过去,就算他想保护她,但她未必需要,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多机缘巧合,要配合到这些巧合,那么要改变多少事实才变成所谓的“巧合”?或者天意,或者人为,不管如何,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如果他在她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这不是因为她是樱雨,而是因为她是樱结衣的后人。 果然他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虽然已心如止水,但每当想起她,内心依旧还是翻江倒海,平静的表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那九尾凤羽该怎么办?”尉迟潋夜看都不想看被他当成是杂物一样丢在桌上的羽毛,那是害死樱雨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让他背负更多的秘密的凶器。 尉迟铭心知道,对尉迟潋夜来说取得九尾凤羽太简单,却没想到樱浩二会那么心胸狭窄,派人来伊斐清家埋伏他们也就算了,还去暗杀他们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四十多年了,他依然是这么天真,他一个凡人竟然也敢对抗僵尸的非自然能力,就算他再大方,这次也是饶不了他。“就放着,如果樱浩二出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留情。”被他害死的人不单只是樱结衣和樱雨,还有很多……那些他派来的无名忍者们,虽然那些忍者都是他们杀的,但始终也是为了樱浩二而出来找死的。 要归根到底,冤有头债有主,樱浩二必须偿还的,恐怕十辈子也不够。 不再多说什么,尉迟铭心挂上电话,月光透过木窗棂,淡淡地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忧伤,或者只是看者的心境不同,怎么他觉得连月亮都再掉眼泪? 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寂静和漆黑,他把自己安置到最深最黑的角落,久久不能回神。 尉迟潋夜失神地睇着手机上的挂饰,上面还写着他的“夜”字,只是送他挂饰的人已经不在。 他不知道樱雨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做到这么彻底吗?如果当时他早点摆平那堆忍者,是不是就能赶得及救她? 也许……也不可以吧。因为都是过去了,因为后悔,所以脑海里不断衍生出一堆“也许、或者、如果”,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思想,他却无法从自责中走出来。 想知道樱雨当时发生什么事其实不难,只要找路雅悠就能再看到从前,只是这样能补救到什么?时间始终在前进,从来不可能因为什么而倒退,就算知道了,她的命运依然如此,已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以……还不如不知道,什么都是他来背,伊翎洛、顾维希、杨殿风全部都忘记了樱雨,唯一肯定的是樱雨死的时候是在杨殿风身边的,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几个日文,那肯定是樱雨死之前写上去的,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越想越难受,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 为什么宁愿让大家忘记她都要一意孤行? 因为,杨殿风? 伊斐清本想找尉迟铭心喝喝茶、聊聊天,来到他房间却这里漆黑一片,以为他不在,却又貌似看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有个人影,“你干嘛不开灯?” “结衣葬在哪里?”尉迟铭心的语调很平静,完全没有起伏。 伊斐清径自开灯,看到他的脸却是阴沉压抑,与态度上的平静完全不同。“怎么现在想去看看么?晚上出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告诉我。”尉迟铭心始终低垂着眼帘,少了平常那种淡然,看破红尘的态度早已不复存在。 “在泊映湖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葬她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很好认的,要不要我和你去?” “不用了。”说罢他起身走出门外,回头看伊斐清一眼,“今天中午那些人确实是樱浩二派来的,而且他还派人去袭击洛洛他们,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孙子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我当年犯的错,却要他们来承受……对不起。” 伊斐清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从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态度,他早就看出来了,正想着为什么今天尉迟铭心这么感性,而且一脸忧郁,想要跟他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却只留下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告诉他,背影的主人……很难过。 尉迟铭心走出伊家大宅,凭着以往的记忆,不难找到泊映湖,冬夜的竹林不但冷,而且气氛异常地诡异,胆子小的人都不会敢晚上走过这种地方,因为会害怕随时有不知名的白影飘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樱结衣,现在也无法保护樱雨,潜在的意识让他去逃避这个现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拜祭她。 空手而来,没有菊花没有酒,更没有香火蜡烛,他只带了自己。 乘着月光,很快就找到伊斐清所说的大石,这种随意的方式确实像是他的风格,虽然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感觉,却无法笑出来。 石上没有刻任何字,他甚至怀疑樱结衣葬下的时候伊斐清有没有用上棺材,该不会就这么直接埋在这里当养料吧? 下意识地看看石头周围的竹子与杂草,还好没有特别茂盛,否则他真的非要扒了伊斐清的皮不可。 坐到石头旁,背靠着石头,尉迟铭心闭上眼去感受湖边吹来的冷风,如果结衣还在……那现在会是怎样? 也许他们会结婚,也许枫易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枫易从小缺乏父爱,所以不懂得如何去疼爱潋夜,潋夜被逼提早独立,被逼早熟,被逼沉稳,这些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他的错。 看着尉迟潋夜平常逞强的样子,他又怎么会不难过?他就是表现得太好,太让人省心,所以才让人觉得心疼。 “结衣,对不起,我现在才来。”他知道她不会知道他来过,毕竟她已经死了,或者她已经渡入轮回,剩下的只有石头下的尸骸,经过40年的洗礼,也不知道已经变成怎样。如果她没有轮回,那么他不可能看不到她的,都是天意么? “我想过,樱雨会不会就是你?我一度迷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又好像除了你的影子外还融合了别的东西……不过,也许因为她也是樱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有这种错觉。”又或者是真的是她的轮回转世。 “其实我不太清楚是否有轮回转世,因为我没见过,全部都是道听途说。但……这个世界就算有轮回转世,那又有多奇怪?我也不相信我是僵尸,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就是僵尸,我不喝血,但我必须吸取别人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体质,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我祖先那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僵尸只会在死灵身上吸取那些灵力,虽然没有人的身上的强,不过总好过杀人,对吧?”他自顾地自言自语,不管她听不听到,把心里的都说出来,虽然整理得不够清晰,含糊而真实。 “樱雨的死,潋夜也很自责,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心里的压抑恐怕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得轻松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切都由我来背,而不是他。如果是你,你肯定也不会怪他的,对吧?樱雨也是如此吧……” 长夜、明月、冷风。 “怎么我前面会有个空座位?”伊翎洛右手托腮,认真地盯着前方的桌椅,却什么也想不起。 班上的同学一如既往地和各自的小团体打混,完全没有觉得这空着的桌椅很突兀,也完全没有人问起为什么,可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人的。 “臭屁洛,这个十字架是谁送给我们的啊?”顾维希晃了晃手机上的十字架挂饰,其实他也是昨天才忽然发现他竟然忘记了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伊翎洛回头看了那个十字架一眼,再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挂着一样的十字架,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我也有,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啊,真的不记得了。” 他们不可能集体失忆的,“总觉得从岸谷岛回来后,自己的记忆有点错乱了。” 空出的座位、不明来历的十字架、不明作用的九尾凤羽,还有她去买吃的时候总会买多一份,她明明只需要买自己的,却莫名其妙地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多买一份,她肯定那不是买给顾维希的,但最后还是给顾维希占便宜了。 昨天晚上看电视,有个综艺节目介绍一些奇怪的食品的时候,她总觉得她想起了一个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依然是想不起是谁。 这种感觉很讨厌。 “是我们的记忆错了,还是世界的记忆错了?总觉得有些习惯性的动作无法去改变,却又不明白这为什么成为习惯。”伊翎洛依然是一脸不解,“尉迟潋夜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之前问过和我说过什么‘樱雨’,但我真的不知道樱雨是什么。” “对啊,而且那之后他好像就绝口不提了。”英语他是不懂,樱雨他也是不懂啊。 伊翎洛泄气地趴到桌子上,“哎,如果他不打算说,就算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说的。” “那我们就找死人妖问问。” 杨殿风依然记得那天那几个日文的写法,后来他上网查过那几个字的意思,有点意外。 如果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么不必要留下这么暧昧的句子吧? 他那天作了个很奇怪的梦,他记得是很奇怪的,但是又不记得是什么梦。 他有种感觉,就像丢掉了很喜欢的东西一样,空虚落寞。 伊翎洛他们找他问过,说自己好像丢掉了一些记忆,而他何尝又不是?但无论怎么回忆,他也如同他们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们真的只有四个人么?为什么记忆上有很多片段是衔接不起来?过渡得这么不自然呢? 这些其实再回想也没用,忘记了就是忘记了,那终究是无法斗争的事实。 あいしてる,读音:ashiteru,意思:我爱你。 卷七·零三 期待“什么”? 忘记了樱雨的人也包括樱浩二,这个不自量力的老家伙不单只忘记樱雨,连鬼影也忘得一干二净,忘记也好,省的他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到时候是更生气。这种有勇无谋的人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虽然忘记了人,却不忘记事,九尾凤羽的事情他依然记得,他记得他派了很多人出去抢夺,顺便报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难道尉迟潋夜和尉迟铭心两爷孙都这么厉害?武力上他完全就没有胜算! “你好像和尉迟家的挺熟?”樱浩二已经没多少耐性,他们樱家现在也不是他掌管着,他虽然也算是在家族里有点权力,但不至于是至高无上,他要的就是踩在樱家所有人的头上,所以他必须借助九尾凤羽的能力以助他一臂之力。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得到九尾凤羽。 林亦城的眼镜反射着清冷的光,习惯性地推推镜架,“还算可以。” 那就好办事了。 樱浩二从手上拿出一个小纸包,像小孩子吃的药粉包装一样,“这个你想办法混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如果他们吃下去了马上告诉我。” 林亦城接过他手上的小粉末,没有多问什么,反正他除了服从也没有别的路选择。 只是他忘记了为什么要服从,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呆在樱家。 最近总觉得心揪着痛,却不明原因,他有点消极,因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樱浩二做事,他为什么要跟他们学习这些忍法剑术,全部是为了什么?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把眼镜紧握在手中疲惫地闭上眼,好像忽然想起点什么,想伸手抓紧,却又溜走了,一瞬即逝。 手心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疼感,睁眼一看,眼镜的镜框已经被扭曲得不成形状,镜片七零八落地躺在他手心,伴随着他嫣红温热的血液。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如花一般绽开在青灰色的沙发上,娇艳欲滴。 什么时候把眼镜捏碎了?为什么这感觉这么熟悉……曾几何时有人也提醒他不要再这样捏着眼镜不放? 心仿佛被掏空了。 尉迟潋夜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伊翎洛有点惊讶,没想到她会来他家找他。 “不让我进去?”伊翎洛抱着糖糖,看了他家里一眼,该不会藏了不见的人的东西吧,就是那个“樱雨”…… 惊觉自己的失神,他马上让开路让她进门。 “有事?” 伊翎洛自顾地瘫坐到沙发上,把糖糖丢到一边让它自生自灭,然后斜睨了尉迟潋夜一眼,“你最近在躲我们。” 确实如此,他最近都没和他们一起,今天也一样,放学后他就马上回家,就是不想去面对他们,因为他们总要问“樱雨”到底是什么,他无从答起,也不想告诉她。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线索,他还特意让奠镜消除他们手机上关于樱雨的一切信息、电话号码、照片等等东西,就是不想他们想起来而已,没想到她还是找上门。 扯起一抹招牌微笑,看不出一点心虚,他也不否认,也不承认。“何以见得?” “你最近都没和我们一起啊,以前你放学不都和风风一起回家的?”这么大的问题还问何以见得? 尉迟潋夜佯似懊恼地一皱眉头,“你以前不都说我和他有暧昧么?现在不一起走又变成有问题了?”真是左右做人难。 伊翎洛想想,好像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不,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他眉头一挑,并不问是为了什么,等着她说下去。 “樱雨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今天不问清楚绝对不放过他! 求知欲太旺盛了,在这种时候真让他伤脑筋,他不告诉她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而她未必领情。但如果告诉她了,也许她会后悔知道,或者终究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樱雨的事情,到时候再顺其自然不是更好么?“英语,就是E-n-g-l-i-s-h,English。” “哦,原来英语的单词这么拼……”伊翎洛跟着他的话点点头,蓦然发现被转移了话题,“不对,我不是问这个,我说的是人,你之前说的那个樱雨是谁?”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卖关子,她不会忘记以前他带她兜了多少圈圈才兜到正确的路上,这家伙就是个不老实的人,非要隐瞒着别人这么多无聊的事情! “没有什么樱雨,你记错了吧。”他无辜地摆摆手。 “有,绝对有!你当时还问过维希,还问过风风,还让奠镜去找樱雨!”别以为她记性不好,她脑子可好使了!“还有,我总觉得我脑子里空了一片地方,就像本来是满满的水,忽然被倒掉了一部分一样,这绝对有问题!” 尉迟潋夜依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内心其实也淡定不起来,沉静了下,他才又开口:“还记得那天那种粉色的雾么?那种雾能让人产生幻觉,当时的很多记忆可能都只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是这样吗?”伊翎洛扒扒头发,有点相信他的说法了。“可是维希和风风也有我这样的感觉啊。” “你问问糖糖,看它知道不。”尉迟潋夜指指在一边舔洗着白毛的小猫,貌似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它怎么回答?”这不是欺负她?明知道糖糖又不能像奠镜一样化成人形! 尉迟潋夜啧啧一笑,把糖糖捧起放到大腿上,“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是有灵性的,和普通的猫怎么能比较?它可是会点头摇头的。” 可她没见过它是小猫状态的时候有什么灵性,除了灵感特别强,喜欢美男外就没有别的特别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低头用手指逗着糖糖玩,它猫性不改,顽皮地追着他的手指,“你可以问它试试。” 伊翎洛迟疑了下,这样不是很笨么?虽然她好像也经常对着糖糖说话,但那大半是自言自语……不过试试她也没有损失!“糖糖,你知道樱雨是什么吗?” 糖糖没有在追逐尉迟潋夜的手指,像玻璃球一样晶莹的猫眼定定地盯着伊翎洛,随后还真的摇起头来。 她怎么不知道糖糖还有这功能?!对啊!她可以点头摇头的,为了确认下,她决定再问一个问题:“你原名叫言聆是不?” 糖糖又点点头,还高兴地“喵”了一声。 “你这只没用的猫!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你这么聪明?平时还偶尔‘咩咩’的叫,明明笨得要命的!”伊翎洛指着它的粉嫩的小鼻子开始大骂起来,就像妈妈骂儿子一样。 没搞懂她为什么突然开骂的尉迟潋夜也没想太多,心想终于成功转移话题,不在对他逼供了。还好言聆懂人性,明白他的难处,所以才帮他一起隐瞒。 糖糖才不管她是在骂它,反正能窝在美男怀里就好。高傲地一甩头,竟然就不理她了,见色忘主。 见这一人一猫都安静得很,伊翎洛泄气地窝回沙发上,正纳闷得紧,“我不喜欢记忆莫名其妙空掉的感觉。” 就算填满了,也未必是好事。 “也不喜欢你总有东西瞒着我。” 瞒着你只是为了你好,这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我也不愿意看着你难过。 “更讨厌的是糖糖都投靠你了!” ……………… “你干嘛不说话?”伊翎洛瞪他一眼,干嘛这么安静? “说什么?”说多错多,等下又被兜回樱雨的话题上。 “还记得吗?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住在这里,那时候我们其实还不算很熟,你问过我有没有见过真的僵尸,那是故意这么问的吗?”伊翎洛回想着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况,大腿上的伤疤虽然还在,却已慢慢淡去。 玩弄着膝盖上好男色的公猫,尉迟潋夜也忘记了当时为什么这样问,那算是试探么?“忘记了,应该只是随意问的吧。” “哦……原来你忘记了啊。”伊翎洛眸子一转,忘记这件事,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恩,好久没有想起那件事了,现在才发现他家也只有他和她,还有一只色猫……这情况是不是有点儿不好呢?没来由心跳加速起来,感觉有股潮热正往她脸颊靠拢。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真是一看她的表情就大概猜测出来了。“你这表情……”他呵呵一笑,笑意总带着浓浓的暧昧,“难道说你是在期待什么吗?” “什、什么期待?”刚还低着头的她抬起头来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满脸通红的模样已经被他全然收入眼底。 “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他换回平常的态度,无所谓地摊摊手,摆明了是看出来了,但偏偏不点破,就是不给她解释或者否认的机会。 这阴险的家伙!奸诈!“我看是你在期待什么吧!” “也许真的是我在期待什么了。”他依然是那副笑容,完全看不出这话的真实成分到底又多少。 伊翎洛愣了下,这什么啊?这个“什么”到底是什么?干嘛他非要把话说得那么复杂?他的说的“什么”,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什么”?如果他们想的不一样,那么他肯定会说是她误会了,如果真的是误会了那么肯定被他笑死,所以这句话必须要接得好,否则会留下把柄。“那就慢慢期待吧,祝你好运。” 不是他想得复杂,是她想得太复杂而已,其实“什么”就只有一个,何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谢谢,希望早日承你贵言。” “不客气。”她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从他手中“抢”回那只色猫,“我回家了。” 尉迟潋夜站起来,正想送她到门口,她却又重新坐到沙发上。 “不是回家?” “不,仔细想想,既然来了,那么就一起吃饭吧!”反正她回到住的地方也是自己吃,在这里吃还有人陪呢,这样不是更好么? “我是没所谓,不过看来你真的是有些什么期待了。”他笑得好不暧昧。 卷七·零四 换个方向 白猫将军勇往直前,冲破重重难关终于抵达终点,占领一座又一座山丘,获得非常多的战利品! 糖糖被安置在购物车上,尉迟潋夜推着车,任由伊翎洛把晚餐的材料丢进车里。 这臭美的白猫正得意地幻想着,未料会被一个东西砸中脑袋,它吃痛地“咩”了一声,转头一看,凶器竟然是一颗生菜!它的主人太不爱它了…… “吃个饭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尉迟潋夜看着车上被食物堆成的小山丘,这车东西够吃好几天了,除了食材外还有很多零食,这绝对是伊翎洛的私心。 伊翎洛认真地盯着青菜,因为她不敢去碰,生怕上面有条状生物,看准了就快速拎着丢到车上,“哎,不是我自夸,我很不会做菜,但是之前你做的那个面还不错,你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沉默。 “反正你那有冰箱嘛,吃不下的就放着,之前你家不也没吃的。”所以才不得不吃面。 这么说,就是打算让他做饭给她吃?而且她的蹭饭计划应该很长远,不是一次就能了事的。 “再去买点……维希?”伊翎洛正打算买点别的,没走几步就在拐弯的地方看到在买面包的顾维希。 “哇,你们搞什么?”看到那一车的食物,还有被夹在下面的糖糖,顾维希甚至担心再这么下去,糖糖会变成一只“猫饼”。 伊翎洛看一眼他手中的面包,然后又看看他,嘿嘿地笑起来:“这么惨要吃面包过日子?” “我爸妈去参加什么大学的学术研究会,所以不在家,我只能自己解决了。”自己吃的话随便就好,一个人去餐厅吃饭很孤独的,所以买些能吃的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也不错。 “那到我家吃吧。”尉迟潋夜想着,反正伊翎洛是蹭定的了,那么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顾维希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伊翎洛摆摆手,“当然,反正他自己一个在家那么孤独,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去陪陪他嘛!” 好像不是这样吧!明明是自己厚脸皮要去他家蹭饭吃,还说什么要来买菜,还买了这么一大车……现在变成是他孤独需要人陪了? “臭屁洛,你虽然性格完全是男人,但你的躯体好歹是个女的,怎么说也应该去帮一下我师傅吧!”顾维希大咧咧地坐在尉迟潋夜家的沙发上,一跳腿还横过扶手悬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伊翎洛一边咬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卡通片,虽然她平时是不看,但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卡通片也没别的节目了。“他是你师傅啊,应该你帮。”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你也觉得你自己不是女的了?” 拿性别来压她?才不吃这套。“是啊是啊,我是人妖~”嘴巴是你的,你怎么说我也不在意。 “难怪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却没有人喜欢。”顾维希很惋惜地叹了口气,动作夸张又造作。 真想一脚狠狠地踩在他脸上然后使劲地来回磨蹭!“给我等着!我做的菜你给我全部吞下去!”说完丢下手里的薯片就往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尉迟潋夜已经把东西都洗好,正准备切。伊翎洛把他推到一边,“去客厅呆着,我来!” “你不是说你很不会做菜?”尉迟潋夜挑眉,乖乖把位置让给她。 “是啊,所以你等下不要吃,这是做给维希吃的。”伊翎洛邪邪地笑着,那感觉就像是皇后在给白雪公主的苹果涂上毒药的时候一样。 “那等下我们吃什么?” “最好是等维希吃了我做的菜之后你再重新煮,到时候再好吃的东西他都吃不下了。”伊翎洛拿着菜刀晃了晃,然后切起菜来,那种不稳的感觉仿佛随时会切着她手指,而她的手指偏偏每次又能险险地避开,着实能让人捏一把冷汗。 尉迟潋夜看她专心与菜刀打交道,就不妨碍她,也不太想知道她口中说的食物是怎么煮的,就走出客厅。 “师傅?她不是去帮你了?”顾维希手中拿着刚刚伊翎洛丢在桌子上的薯片,好不惬意。 尉迟潋夜很同情地看了顾维希一下,然后爱莫能助地移开视线。“被赶出来了。” “她自己做饭?她会?”天大的新闻! “不会。”尉迟潋夜也大方老实地回答。“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虽然以后就是十几分钟之后。 顾维希坐正,打算好好地和尉迟潋夜谈谈。“师傅,我们是为了什么去拿九尾凤羽?” 尉迟潋夜瞟一眼厨房门口,确定伊翎洛是在认真地和青菜作斗争后,才压低声音:“其实你们本来都知道的,只是你们忘记了而已。” “不能说的么?”和他们空掉那段记忆有关。 尉迟潋夜轻轻缓缓地舒了口气,“不是不能说,只是你们不知道会更好。” “喔,”顾维希有点失望,谁都有好奇心,但既然师傅不说,那就算了吧。“那现在九尾凤羽在哪里?” “还在我这里,这已经变成没用的东西了。”因为九尾凤羽的灵力一直是被尉迟铭心布下的结界封印着,所以谁也不会感觉到它强大的能量,正因如此,樱浩二才一直没办法凭灵气找到九尾凤羽,但他肯定会再次下手的,所以在他这里也未必是好事。“维希,能帮我个忙吗?” “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也行啊!”只要是师傅的要求,他都会尽量做到,虽然一直以来尉迟潋夜都没有教会他什么,但是他对他的崇拜和敬仰简直就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啊! 尉迟潋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火红色的长羽翎,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顾维希虽然在他取得九尾凤羽的时候没有细看,但他能确定这根羽毛就是他所说的九尾凤羽。 尉迟潋夜把九尾凤羽放到他手中,没有半分珍惜之情,“这个东西你先帮我保管着,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以么?” 顾维希盯着手中不如想象中火热的九尾凤羽半饷,然后握紧它。“当然没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他需要,他绝对帮忙! “不过你要注意,这九尾凤羽现在是封印着,只要你有强烈的欲望它就会自动解封,到时候你会得到它的能力,但相对你也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千万不能有什么想法。” 想法?欲望?他能有什么欲望?最清心寡欲的就他了。“放心,我不会怎样的。” 他要是有什么欲望之类的倒也没关系,但是恐怕九尾凤羽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就算顾维希有点根基,也未必承受得了。况且得到能力之后还必须要为凤凰报仇,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凰,这个仇能不能报也是个未知数。 “你们在说什么?”伊翎洛从厨房探头出来,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话,但是电视的声音比他们说话的声音要大很多,所以只能到很模糊的对话。 “菜你做好了?”尉迟潋夜没有回答,直接扯开话题。 伊翎洛奸笑着:“马上,维希等着吧,就一道菜,你可以先吃。” 接着她继续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大概过了2分钟,她就端着一碟外表非常非常地正常的炒青菜从厨房出来,没有放在饭厅,就直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来,你吃。” 顾维希看了那碟颜色很正常,也没有变黄,大小适中的青菜,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师傅你也一起吃啊。” “不,你吃吧。”蝴蝶都是害虫,美女都是毒蛇,这个道理他难道不懂么? 顾维希再认真地看了下那碟青菜,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后就拿起筷子,夹起一条送到嘴里。 ……………… ……………… ……………… 然后,……………… ……………… ……………… 然后你们自己想吧,嘻嘻。 反正顾维希同学吃过之后就算面对着尉迟潋夜同学做的美味佳肴也没有胃口了。 卷七·零五 窥梦 尉迟潋夜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如果要若无其事地在他的食物中下药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事,所以林亦城观察了他们几天,打算从他的朋友方面着手。 除了尉迟潋夜,剩下的就是伊翎洛、顾维希和杨殿风,伊翎洛和顾维希都是有点能力的人,所以也是不好下手,虽然说他能看出伊翎洛对他的印象不差,但毕竟他们不熟,|Qī+shū+ωǎng|贸贸然行事恐怕会被识破,相对来说他和尉迟潋夜身边的杨殿风比较熟,而且他完全没有特殊能力,警觉性应该没有其他人强。 杨殿风这些天都不如以往开朗,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忧郁,偶尔还莫名其妙地宛然叹息,如果他不说话,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可撇除他稍微女性化的性格和调调,那么现在的他是十分有魅力的。 尉迟潋夜仿佛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去明着说,和大家一样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只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几个人都好像有些搞不明白的事情,和林亦城一样。 他知道他们搞不明白的事情和自己搞不明白的事情是同一样,正因如此他更想去探索,他们在明他在暗,忍者是适合夜间行动的,借着夜色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跟踪了杨殿风两天,搞清楚他家的地址和环境后,林亦城乘着夜色正浓的时间潜入他家。 他和父母一起住,不过看样子父母对他的宠溺程度是一般,而且不喜欢他过于女性化的性格,也是,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男子气概点?如果说杨殿风是个女的,那么他肯定比伊翎洛又魅力的。 外面的街灯都关上了,只有淡雅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这并没有让室内亮起来,只能很模糊地看到床再哪里。 确定了杨殿风已睡着,林亦城从窗外一个闪身就跳进杨殿风的房间,这么大的动作竟然没有一点儿声响。 要知道人平常在想些什么,或者在意什么,最好就是从梦境入手,而梦中的人类通常是没有任何防备的,能直接把话传到他的潜意识深处,达到催眠暗示的效果。 忍法·窥梦。 又是这片樱花林。 自从从岸谷岛回来后,杨殿风经常在做同一个梦,虽然短暂,但梦的内容大致相同,在梦中他有自己的意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梦中的故事重演一次,而不能去询问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她依然站在那里,被樱花树簇拥着,浅粉色的花瓣悠悠飘落,很漂亮,虽然如此……杨殿风知道这一切马上就会凋零,不单是花,还有女孩。 他的身体开始动了,和平常一样,朝女孩走去,女孩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清新,不含一丝杂质。 这个梦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知道自己对这女孩有种思念之情,而且并非那么单纯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的思念,却无法挣脱梦境的枷锁,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从身边消失…… “风风。”女孩开口了。 杨殿风惊讶地瞠着双眸,因为以往她从不曾开口和他说话,这次竟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这个称呼、这个声音、这个笑容,一切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忘记。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女孩倾身向前靠近他,双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柔柔的。 这明明是梦,而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却如此真实,为什么?杨殿风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这提醒他,这个确实只是他的一个梦,他并不能在梦中自由走动。 “你想见我吗?”女孩目光十分诚恳,盈盈双眸带着几分的忧伤,诉尽自己的相思之情。 杨殿风依然伫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女孩以温暖的身躯抱紧他。 女孩仿佛如获至宝地抱着杨殿风,声音空灵清脆:“如果你想见我,那么就必须让尉迟潋夜他们吃一种东西,放心,那个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身体,那个只是克制着他们本身的杀气,让我能在你面前出现……现在因为他们身上那股杀气,我没办法来见你……你愿意这样做吗?” 他的手机械地回抱着女孩纤弱的身躯,算是允诺,而他本人的意识里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无法说话,无法问更多,只能让女孩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只是一种暂时让他们身上的杀气卸掉的药,当然你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给机会我们见面的,所以你必须让他们在自然的情况下吃下去,这个药无色无味,只要混在食物里就可以了,好吗?”女孩的身体开始慢慢消逝,落樱疯狂地飘坠,一切仿佛回到原来的梦境中,只是这次的梦境里这个女孩会和他说话…… “我不想和你分开。”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声音在樱林中回荡。 他站在枯萎的樱花林中,看着一地盛放后的苍凉,此时意识依然很清晰,也是第一次做梦如此清醒,然后,梦中人的梦中,是否被梦中人迷惑? 到底谁才是那个梦中人,恐怕没有人懂。 林亦城震惊了,窥探别人的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有点灵力的人的梦也许他无法冲破灵力界限的障碍,但是杨殿风的他可以。 正是如此,从杨殿风梦中看到的女孩,他竟然同样觉得如此熟悉!! 内心强烈的刺痛,证明了他和女孩的关系非比寻常,记忆马上冲破脑门,却被锁在一个关卡里,溢得满满的,满到他的脑容量容不下的程度……转而变成剧痛。 他双手抱着脑袋单膝跪在杨殿风床边,越是去想,越是沉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斩断脑中不该拥有的思想,让满溢的记忆沉回谷底,林亦城把樱浩二交给他的那包药粉放在杨殿风床头的柜子上,然后轻巧地钻出窗外,敏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有十足的把握。 清晨,杨殿风朦朦胧胧地睁开睡眼,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却明明又很短的梦,梦到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所以不以为意。 人醒来的时候大多数会对刚才作的梦稍微有一点印象,但不全然记得,到了中午的时候,大都已经抛诸脑后。所以一个不清晰的梦,根本不值得去回想。 与往常一样刷洗,换衣服,当看到柜上的那个纸包的时候,杨殿风稍微愣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来把它放到口袋里。 “风,还磨磨蹭蹭的?!再不吃早餐就迟到了!”是杨妈妈的声音。 杨殿风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走出房外,“来了。” 杨爸爸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完全不看儿子一眼。 杨殿风也习以为常,坐下来慢悠悠地吃起早餐来,一点也不焦急。 “吃个早餐都慢得跟女人一样。”杨爸爸冷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报纸上的时事新闻。 他吃他的,依然无话,随他说去。印象中有人说他这是温柔,那个人还说他很体贴……让她打从心底地温暖起来。 “夜夜,早啊。”回到教室,杨殿风首先去找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看看时间,“早?马上就上课了,今天你比平时晚了。” 杨殿风打着哈哈,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偷偷瞄了一眼没有看他的尉迟潋夜,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大家一起吃东西而又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下药。 那段梦中的对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只记得必须要做这件事。 “夜夜,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吃东西就必须从饭菜下手,如果是零食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尉迟潋夜几乎是不吃零食的。 尉迟潋夜扯起一抹笑容,“昨天伊翎洛和维希在我家吃饭呢,还是伊翎洛亲自下厨,不过维希之后都没有食欲吃东西了……你今天也可以来,反正还剩很多食材。” 比想象中简单啊!杨殿风想着,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杀气”呢?他们明明就不是坏人,可那女孩说不这样她就没办法接近他,况且她说这个不会伤害到他们的,他就姑且一试…… 卷七·零六 散灵 “今天不叫我帮忙了?”伊翎洛叼着薯片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丫,一点淑女该有的斯文形象都没有。 顾维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再吃一次他小命都没了!昨天吃了她那碟看似无害的青菜后,才发现活着真好……看到她朵颐尉迟潋夜做的菜的时候,他只有看的份,明明很饿,却完全没有食欲吃东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试一次,他没有任何奢求了,只能默默地对主祈祷,祈祷自己能好好活着,阿门。 糖糖跳到杨殿风的肩上,杨殿风完全没有以往又叫又跳的反应,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糖糖,因为看过它的白虎造型后觉得它很帅,完全没有了对猫的恐惧,对别的猫依然是怕得要命,但糖糖这只伪猫例外。 “我去看看吧。”杨殿风站起来,把轻巧的糖糖放回沙发上然后径自去找在厨房奋斗的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会做菜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从小就没有父母照顾,他爷爷又是石像,他不自己做就只能到外面吃,可外面的食物一点营养都没有,久而久之就训练处一身好手艺,平时他自己在家也都是会下厨的人,这个一般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作者一句废话:其实他就是管家男!夜夜:…………) “夜夜,要我帮忙吗?”杨殿风走到尉迟潋夜身边,看着他认真做菜的模样,自己实在不太能体会这种感觉,他几乎是没有自己做过菜的人,他妈妈就是经典的家庭主妇,把他照顾得还算好,就是爱和附近的师奶说长道短不好,不过家庭主妇平时不就是打打混,讲讲是非,看看无聊泡沫剧么? 尉迟潋夜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平时自己吃是随便煮点就可以,不过今天要4个人,所以程序上复杂很多。“你会不会做菜?” “不会。”杨殿风也老实。 “那帮什么?”伊翎洛也不会做菜,却做出了很有卖相的菜,只是味道方面对他来说依然保持着神秘感,也不敢恭维。 杨殿风看了看厨房的格局,“比如说看看火啊,切切菜之类的应该可以吧。” “那你帮我把这个肉用生粉腌好。”尉迟潋夜指指已经砧板上切好的肉。 “生粉是什么?” “这个。” 接过尉迟潋夜递来的生粉,这个刚好…… 林亦城对自己操控梦境的能力是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所以本来预想中不出一日杨殿风就会下药这个推测,经论证已得到证实。 应樱浩二的指令,看到他们把放了散灵药的肉片吃下去后,他马上就打电话告诉樱浩二。 樱浩二现在就在中国,而且身边带了不少人,他不管牺牲多少,只求达到目的,就算失去再多,只要得到他想要的,怎样都是值得。 把任务交代好后,他就把电话挂上,他这次是有万全的准备,就不信他不把东西交出来。 林亦城静静地等着时机,现在脑海里依然旋绕着零碎的小记忆,之前记忆几乎冲破脑门的感觉已经没了,他曾多次回想,却没有当时那么强烈,果然是和杨殿风梦中那个女孩有关。 他没办法不在意,这不但让他头疼,就连心都在疼。 吃饭期间,他们把那混了散灵药的肉吃了下去,但是完全没有感觉,因为这确实只是暂时散去他们的灵力,而且无色无味无感觉,就连尉迟潋夜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端倪。 杨殿风细细观察着,看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那个女孩果然没有骗他,这不是毒药,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出现?不是说了他们吃了这个药她就能来找他吗?那现在为什么依然无声无息? 顾维希吃到正常的食物,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数落伊翎洛昨天实在太不人道,简直是在草菅人命,一边赞叹尉迟潋夜天花龙凤,简直当他是神一样拜。 一切都很和谐,那么……即将发生的事情与现在的和谐比起来,会是如何的激昂呢? 尉迟潋夜家虽然不算是那种奢华的高级住宅,但也是中上水平的公寓,而此楼总共有23层,他所在的是第19层。 林亦城已经看到樱浩二派的人来到,所以随时做好准备,只等他们施好阵,摆好局。 明明吃饭吃得好好的,伊翎洛蓦然感觉到一股吸引力拉扯着她,她仓皇地用手捉紧饭桌,却依然阻止不了那股力量。 经她这么一拉,饭桌上的东西已有半数掉到地下,陶瓷碗破碎的声音清脆凌厉,桌子也被她拖着往窗外方向移动,这种速度就像拿猫草逗着小猫玩一样,留点时间缝隙让他们说话。 “怎么了?”虽然还没发现灵力被封锁,但尉迟潋夜马上捉紧桌子的另一端,看到伊翎洛一脸凝重,似乎发现了些端倪,却感觉不到一丝异样气息。 “有东西拉着我!”伊翎洛说话的同时,凳子已被拉力推倒,饭桌也跟着她被拉扯的方向往落地窗外移动。 顾维希立马捉紧伊翎洛的手,“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虽然感觉不到,却发现扯着伊翎洛的那股力量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杨殿风同时也拉住伊翎洛另一只手,仿佛在与这股无形的吸引力在拔河,然而常人的力道怎么能比得过这种不寻常的力量? 伊翎洛依然在拉动着,只觉得手很被扯得很痛。她想用上左手上的铃铛,而铃铛却毫无动静。“我的灵力用不上!” “奠镜!”尉迟潋夜想呼唤出奠镜,而手上的绳子依然不为所动,这是沉睡着的形态!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封住了灵力!而且连原因都不知道! 因为是冬天,所以落地窗并没有打开,眼看伊翎洛就要撞上玻璃,如果真的被拉着而撞上去,肯定会受伤,甚至有可能会被碎掉的玻璃插死! “好痛,我的手!”伊翎洛大声叫喊着,感觉手臂快要被扯断了! 糖糖跳到伊翎洛脚边,却什么也做不到,看得出它想冲破自身的封印,却又被某些不明的能量封锁着,更难去突破自己。 就在伊翎洛碰到玻璃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穿过玻璃,直接穿越到窗外,紧接着一个黑影蓦然出现在伊翎洛背后,用手刀往她颈脖一劈,在她倒地之前用手接住她的身躯。 尉迟潋夜等人在伊翎洛穿过玻璃的时候却被玻璃阻隔,无法马上到达阳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翎洛被劈,连惊讶都来不及就昏倒的身影。 “伊翎洛!” 打开窗后,那个黑影已经攀在20楼阳台旁的墙壁上,一手还抱着昏厥后的伊翎洛。“到楼顶来!” 卷七·零七 引爆 “这是陷阱!”顾维希拉住转身奔出门的尉迟潋夜,希望他能想清楚再行动。 尉迟潋夜甩开他的手:“就算是陷阱也要去啊!现在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伊翎洛,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吗?”就算没有灵力了也不能坐视不管,就算被带走的不是伊翎洛而是别人,他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的。 冲到电梯旁刚好电梯就在19层,尉迟潋夜进电梯后就马上按按钮关门。 “等下,我也去!”顾维希立马冲上去也走进电梯里。 电梯缓缓往上升起,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互相的呼吸声和砰然的心跳声。 不管即将面对什么,都不能后悔,是他们自己选择上去的,没时间多思索,现在只能祈祷她没有被怎样,虽然只是一下子的时间,但这些人的手段向来不是那么高明,也毫不光明磊落,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无法对伊斐清交代。 真的只是为了交代吗? 杨殿风呆滞地看着他们奔出去的背影,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做了一件很错的事。 就算他只是被利用,终究下手的也是他,无论找任何借口解释都是说不通的。 为什么非要这么在意那个女孩?像着了魔一样地迷恋,超脱一切他自己的想象。 颓然地坐在地上,当看清所有事实后,才发现自己一直追寻的并非是自己想要的,失落、内疚同时充斥着他的思绪,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什么都不会,就算追上去了一样是于事无补,而且如果他在,可能还会让他们多照顾他一个,到时候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局面,他什么都做不了。 电梯门一打开,尉迟潋夜和顾维希还有小白猫糖糖就首当其冲地往天台的门走去。 “砰!”平时紧锁的门被踹开,在喧闹的都市里并不特别清晰,门刚打开那瞬间,尉迟潋夜已经看刚才那个穿着忍者服的人抱着伊翎洛站在天台的边缘,只要稍一移步,就随时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伊翎洛依然紧闭着双眼,还在昏厥中,长发在寒冷的夜空中随着风飘动,在梦中,也许比清醒更好。 现在他们的灵力都被封锁,不能感应到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又布下了怎样的陷阱,所以他们只能站在门口看准形势再作下一步行动。 见此情况,看来只有自己能帮得上忙了,这时候己方力量明显低于对方,不能硬拼!顾维希暗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镇定道:“你们想怎样?” 虽然看不出那忍者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蒙面黑布下勾起的嘴角是带着讥讽的:“不敢出来?” “为什么不敢?”顾维希大步跨出去,然后左右都环视了一眼,没有看出有什么埋伏,他人也没有被怎样。“你先放下她,有什么直接和我们说就是了,干嘛要做这种龌龊的事?”顾维希的记忆很模糊,他记得忍者是来抢九尾凤羽的,但是不记得是为什么,再这样他迟早会变成像不长毛那样——地中海。 尉迟潋夜瞪着那忍者,见顾维希没事,才走出门口,现在他什么能力都被封锁住,如果真要硬斗,光是拳脚功夫也许能敌过对方,但对方不可能按部就班地正面攻击,肯定有很多什么阴险的忍术混合在其中,到时候他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的他,对付普通的忍者也许可以,但面前这个肯定比一般的高出很多段数…… 当尉迟潋夜踏出门口那一刹那,脚下半径一米左右蓦然泛起一阵红色的光圈,光的颜色渐渐浓烈起来,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把他困住。“结界?” 对方未曾做声,顾维希看到结界,正走过去,却能穿过那个“结界”,进入范围内,然后一转身又穿了出来。“这个什么结界?” 尉迟潋夜正想走出去,却在接近结界边缘的时候被一股强烈的反弹力把他推回,一直站在门口的糖糖竟然因为结界定在门口而出不去,只看到它瘦小的身躯不断冲着结界撞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他竟然出不去!这个结界是针对他的!灵力封锁,奠镜沉睡,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你只是想要九尾凤羽吧?”稳住心神,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顾维希从站在结界外把手伸进去,试图把尉迟潋夜拉出来,却在他的手碰到结界的刹那又被弹开。“怎么办?”九尾凤羽要给他么? 尉迟潋夜用眼神示意他噤声,不能让他们知道九尾凤羽就在顾维希那,就樱浩二的手段就算拿到了九尾凤羽,也未必愿意全身而退。 “明知故问,”该忍者,也就是林亦城轻哼一声,“现在这个女孩就在我这里,只要我手一放,无论她是人是鬼,恐怕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是谁?”尉迟潋夜忽然发现这个人的声音竟然如此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个人肯定是他们身边的人! 林亦城也不慌,把声音再压低几度,“你只需要交出九尾凤羽。” “如果我说不呢?” “师傅你说什么?这样臭屁洛会被摔死的!”顾维希诧异,他已经冷静不起来了,完全没有余地去考虑尉迟潋夜有什么用意,他一直以为尉迟潋夜是喜欢伊翎洛的,没想到为了九尾凤羽他竟然愿意牺牲她? 尉迟潋夜始终没看顾维希,只是淡然地回了句,“死就死。”大不了我陪她。越是在意,就越是会被威胁到,除了冷静分析周围的情况,他完全无法再做什么,甚至连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而在顾维希看来却不是尉迟潋夜所想那么一回事,他看着林亦城单手把伊翎洛稍稍放出去一点,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就把九尾凤羽双手奉上,然而尉迟潋夜却不让他这么做。他只能做到尸体操控方面的事,而偌大而空旷的天台,能找到什么?什么尸体都没有!他现在也只剩拳脚功夫,换句话说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且伊翎洛还在对方手上,他如果轻举妄动到时候伊翎洛会变成怎样都不知道! “哦?看来这个威胁不了你。”对方并不意外,有A计划出现,当然也会有B计划。“你觉得这个是结界么?”他指指围着尉迟潋夜的红色光圈。 “师傅!你头顶有个红色的光环!”顾维希这时看出了端倪,却已经太迟! 不知哪里传来一句话:“封印——束灵之血箍。”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肯定还有别人埋伏,而且自他踏入结界开始,他们就在念咒施这个束灵之血箍! 别人也许不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对尉迟潋夜来说简直就像点中了他的死穴一样!尉迟铭心被封印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他当年遭受的所有痛楚就算自己没有体会过也能想象得出是如何,他们竟然用对付尉迟铭心的招式来对付他! 预期中的石化并没有迅速袭来,可他依然感觉到身体开始僵硬。“无论怎样九尾凤羽也不会给你们!” “这是怎么回事?”顾维希看到尉迟潋夜的脸色那么凝重,却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除了他头顶的光圈颜色渐渐变浓…… 林亦城手中的伊翎洛依然在摇摇欲坠,就像随时都会脱离他的手,却又始终没有掉下去,“你亲爱的师傅马上就会变成尉迟铭心那样的雕像了。” 冷冽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尉迟潋夜听着林亦城的笑声后也是跟着一笑:“和当年一样,只有我知道九尾凤羽在哪里,你们如果封印了我,以后也会因为走投无路而来解封我,何必多此一举?” “不。”林亦城的声音很冷静,“只要你不在这里碍事,九尾凤羽我们自然会另外有办法得知它的下落……至于你和伊翎洛,还有顾维希,恐怕你们要同葬……”说到这里,他依然是沉静如常,只是他右手上的伊翎洛已经被他垂吊在空中,只要一放手,伊翎洛就会立马掉下去。“如何?想清……” 话没说完,一阵灼眼的红光贯穿了整个夜空,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23层的大厦上仿佛点燃了一支大火把,顾维希全身被火焰包围,火焰中心亮黄的颜色把他的五官照得没有一点阴影,仿佛人体自燃,全身着火,然而他的衣服、头发,甚至周围的景物都不曾被火灼伤。 顾维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就快要被融化了,炙热就像子弹一样向他体内撞去,那种热几度让他几乎窒息,加上体内那犹如撞击般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快要崩溃了,他尝试逼自己干脆昏过去算了,就算死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不过他现在想晕也是一种奢求,每当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火团就会冲进他的脑袋,这股火团完全没有给他炽热感,反而在进入脑袋后让他觉得脑子里一片清爽,就连身体的炙热感都减轻不少,纵使如此,他身体上的撞击感却未曾减少,还是很痛! 那团火发出的冲击力竟然把围着尉迟潋夜的结界冲破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竟然强烈得有点喘不过气! 顾维希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自己却又动不了,只能咬牙坚持。片刻后,进入他脑中的火团越来越多,炽热的感觉也越来越清,就在这时一团乳白色的东西冲进了他的脑门,只觉得脑袋里霍然闪过一只凤凰的身影,接着眼前一花,周围的炙热尽数散去,只见一脸惊异的尉迟潋夜…… 林亦城看着眼前渐渐消失的火光,呆滞了一下,未料就是这一下的呆滞,害捉着伊翎洛的手一松,伊翎洛的身体直直往下掉—— “伊翎洛!”没了结界的封锁,头顶上的血红光环也被冲碎,尉迟潋夜冲过去,但人的速度怎么能和地心引力比赛? 糖糖敏捷地冲上去,却也是完全赶不上,差点害刹不住车而掉下去。 尉迟潋夜一拳打在墙壁上,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樱雨,一个伊翎洛……难道人的生命真的这么没有价值吗?如果他是路雅悠就好了,如果他能像外国那些吸血僵尸一样会飞就好了,如果他坦率一点……第一次想这么多如果,第一次如此后悔…… 就在这时,伊翎洛的身体蓦然出现在他眼前,缓缓地飘在空中,然后落在天台的地面上。 尉迟潋夜瞠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不敢置信。“维希?!你!!”是他使用了凤凰的能力?! 顾维希一脸茫然,身上的余焰已经全部消退,此时的他表面看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分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完好无损,难道刚才那些全部都是幻觉?不,不可能!“我刚刚是怎么回事?”一股力量在他体内川流不息,他觉得挥手之间就能摧毁一切,体内有着前所未有的能量。 糟了,是他一时的失策,肯定是刚才面对两难的境况,顾维希完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心底衍生了强烈的欲念,希望能救到他们,就那强烈的欲望,让九尾凤羽的封印解开了! 现在顾维希是九尾凤羽的宿体,如果驾驭得不恰当,顾维希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 “呵,这样也好。”林亦城丢下一句不明意义的话,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这样樱浩二就不用再去做什么了,九尾凤羽已经没了,樱雨……这样你满意吗? 就在刚才九尾凤羽的灵力如火地释放的时候,他的记忆蓦然也冲破枷锁,一切忘记的东西蓦然涌现,樱雨的一切一切,他都突然记起。 说不清现在的感受,只觉得如果是这样,也不错,樱雨虽然是自己选择死亡,但是这一切都是樱浩二害的,如果他不去找九尾凤羽,如果他心胸不要这么狭小,那么樱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终于记得自己当年为什么去找樱浩二,一切一切只因为樱雨……因为心疼她,所以总用痛的方式来提醒她该做什么事,他一点也不想她受苦,所以就算表面对她说上很多狠毒的话,或者在她伤口上撒盐……却从不对她下手。或者他对樱雨的感情从来不像是爱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樱雨的爱,比任何人都深。 樱雨,你看到了么?九尾凤羽没了。 “我刚好像看到了些什么。”顾维希摇摇脑袋,依然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九尾凤羽被你解封了。”尉迟潋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九尾凤羽虽然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但是得到就必须付出,这个代价未必是顾维希能承受的。“看到什么了?” 顾维希坐到地上,抚着自己的后脑,“头很痛,好像涌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好像告诉我,要……要报仇!” “是凤凰的任务,是要找谁报仇?”如果现在还能找到报仇的人,那么还能说有一线希望,但是凰被杀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还能报仇么?如果没有找到报仇的人,结果会怎样?换句话说,九尾凤羽能给人难以驾驭的强大灵力,同时也是一种束缚性质的诅咒,这诅咒的结果是如何依然无人得知。 顾维希神色复杂,眯眼看着尉迟潋夜几秒,仿佛在认真思索,思索过后无奈地低垂眼帘,“看不到。” “等下我打电话问一下爷爷,现在我们先抱伊翎洛下去。”说完就拦腰抱起地上的伊翎洛往楼下走去。 终卷·人海茫茫 终卷·零一 Kiss 伊翎洛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这熟悉的味道,还有周围简洁的摆设,一看就知道是尉迟潋夜的房间了。 脖子好酸,迷糊地拧拧脖子,在看向落地窗外,凤临市已经不如之前热闹,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闪烁着,就这么看大概也有一点了。 糖糖就躺在她旁边睡着,那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尉迟潋夜呢?她只记得自己穿过玻璃,然后被人偷袭…… 不知道她的鞋子在哪,所以只能光着脚丫下床,就在脚尖碰到冰冷的地面的时候,她马上缩回来,她都忘记了现在是冬天,还是窝回暖和的被窝里比较好。 房门只是虚掩着,客厅并没有开灯,却有闪烁的光线从门缝透过来,还有模糊不清的谈话声,偶尔还伴随着几段音乐——是电视。 除了电视声,客厅里了无声息,仿佛完全没有人一样。 伊翎洛想开口叫尉迟潋夜,而因为之前睡过,所以声音有点沙哑,清了清喉咙后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道:“尉迟潋夜——” 没反应。 难道真的没人在?尉迟潋夜平常的警觉性很高,就算有一点点声响他都会马上听到的,除非他不在,否则他不可能听不到她喊的。“尉迟潋夜你在不?” 外面还是没有反应,而糖糖则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伊翎洛一眼,然后又闭上双眼继续睡觉。 窝在被窝里良久,伊翎洛最后还是纳闷地下床,踮起脚尖走过冰冷的地板,来到客厅。 他明明就在嘛,竟然不理她!“喂……”咦,竟然坐在这里睡着了?然后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和糖糖?不像他的作风啊,上次不都和他一起睡么? 伊翎洛蹑手蹑脚地坐到他旁边,把冰冷的脚丫子缩到沙发上,然后定定地看着尉迟潋夜,他竟然还是没发觉?奇怪了! “尉迟潋夜。”伊翎洛在他耳边小声喊了句,而尉迟潋夜依然是没有起来的迹象。 “夜·夜。”伊翎洛偷笑着再用十分亲昵的态度轻声唤着,而他却还是在睡觉,如果不是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她甚至会以为他在自家的沙发上歇菜了。慢着!就算不是歇菜,搞不好是晕了!否则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尉迟潋夜!”伊翎洛摇摇他的身体,加大了音量。 尉迟潋夜这才有反应,疲惫地睁开双眸,一看身边满脸担忧的伊翎洛,这才坐正身子,声音略带沙哑道:“起来了啊。” “你怎么了?”伊翎洛看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以往就算他刚醒来也是精神奕奕的。 尉迟潋夜盯着自己的手掌,握握拳,然后又松开,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回来了,才悠然道:“没事,药效刚过,所以有点累。” “什么药?”发生过什么事? “就是害我们没了灵力的药。”尉迟潋夜一弹她的额头,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着睡觉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我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伊翎洛抱着膝盖,窝进沙发里,却也不觉得暖和多少。 “冷就进去吧。”看她冷得都发抖了,她又不是他,对温度没什么感觉。 伊翎洛指指地板,“我的鞋子呢?” “在鞋柜那边。”尉迟潋夜并没有去拿鞋子给她,而是把她抱起来直接往房内走去,这一切仿佛是那么平常,完全没有特别之处。 她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同样也觉得这没什么,都已经习惯了,习惯这个词真恐怖,把这么突兀的事情扭曲了,变成如此平常,而且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也不曾想过回家,毕竟现在已经深夜,在这里过一个晚上又不会怎么样,他不会对她乱来的。 听他叙述完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后,伊翎洛不禁惊叹自己真是福大命大,简直是从鬼门关旅游过一次后才回到这里的,不晓得阎王有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呢…… “那么现在风风怎样了?” 尉迟潋夜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暗叹一口气:“他很自责,但其实不是他的错,我们都没怪他,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吧,这个心结只能等他自己解开。” 让他真的担心的是顾维希解封了九尾凤羽的事,就连尉迟铭心也不知道如果不帮忙报仇会有什么下场,当年九尾凤羽的谣言四起,但却都是如何吹嘘它的能力有多强,是多好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想过后果如何,都只是盲目地去寻找而已。 伊翎洛靠在床头,把糖糖抱到怀里,虽然它是这么小小的一点身躯,但身体却是很暖和,而且糖糖很爱干净,都会自行梳理身体,所以不用担心把床弄脏。 “如果我死了现在会怎样呢?”她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精神有点儿虚。 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危急关头,他只想快点救她,而并不是她死了怎么办,他潜意识里从来就不曾想过她会死。但无可否认,她被丢下楼的时候他的心很痛,一向冷静的头脑也不会运作了,这代表着什么?“反正你现在没死,不要想那些。” 轻抚着糖糖柔软的白毛,她垂眸暗自庆幸自己当时还好是昏迷状态,否则如果真要清醒着面对这些事情,感受着自己掉下楼的感觉,那就算她不死也掉半条命了,吓的。 “风风会被利用……这和我们丢掉那段记忆有关吧?”她的声音轻轻的,缺少平日的活力,却多了几分柔和。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又什么都不肯说了。伊翎洛盯着他的背,每次他想隐瞒什么的时候,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什么都不告诉她,怕她再问起。 “你不说我也知道。”嘟哝一声,然后侧过头去不再看他那欠踹的背影。 “知道什么?”他什么都没说过,她怎么可能知道? 伊翎洛见他回过头,狡诈地扯动嘴角朝他一笑,“知道也不告诉你。”其实知道的意思是“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而不是“知道他所隐瞒的事情”,两者不一样,不过利用了暧昧的说法,让他紧张一下而已。“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你是想我陪你死,还是好好地继续生活?”他挑眉,双手撑在身后侧过脸盯着她。 伊翎洛看他这样就更想踹他了,又是不答反问。“我现在就是问你,你干嘛又问回来?”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他不再看她,低下头嘴角衔着一抹浅笑。 “我叫你说真话你就不撒谎吗?”他才不会这么老实。 “看情况。” ………………那何必多此一问?好像给了她一个选择题,答案不明确,无论她回答什么,都要根据他的心情来判断对错。“当然是真话!” 尉迟潋夜没有马上回答,室内安静得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为什么不说话? 良久后,他才说出一句,简短,却仿佛产生了回音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我会照你想要的方式去做。” 伊翎洛愣了下,然后才想到,这个回答方式十分圆滑!“我人都死了你怎么知道我想怎样?” “死了我又不是不能找到你,除非你被牛头马面带走了,否则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魂魄,然后再对着你的魂魄忏悔,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然后让你指点我一条明路,呵呵。”说得好像开玩笑,语气却十分虔诚认真。 伊翎洛没有再说话,尉迟潋夜心里正盘算着这么说到底对不对,总不能说他会陪她去死吧?虽然他当时是有这股冲动,但现在如果告诉她就太丢脸了,她肯定会得意洋洋地笑他。 当然,他上面那番话也是真心的,如果她死了,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她,除非她像樱雨那样,连自己的魂魄也毁灭掉,不过她如果是堕楼死的,那就不可能没魂魄了,顶多是比较丑而已,他不会介意的。 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伊翎洛的手,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她坐起来撑着身体倾向他,柔软的的唇轻贴着他的…… 终卷·零二 彼此的心情 尉迟潋夜这笑面虎万万没想到伊翎洛这种小兔子会主动投怀送抱,以往都是他逗着她玩的,今天竟然被她……他其实想说自己被强X了,但事实没有,只是被她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下而已。 那软绵绵的触感从唇上传达到脑里,思维顿时嗡一声炸开,换来他整个人僵住的表现。 她冰凉的手心依然覆在他脸上,只是唇已经不再贴着他的,心里头有点失望。 “你知道你自己是在干什么吗?”他撇过头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口,只是脸上泛起的红晕骗不了人,被人将了一军的感觉……很奇怪,但不赖。 伊翎洛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清醒过来,马上放开手退回她的地盘,脸上一样映上不自然的嫣红,还好没开灯,否则这两孩子都可以当番茄来装饰这纯色的房间了。“我、我不小心……” 不小心这个理由很牵强,甚至连理由都算不上,莫说是尉迟潋夜,连她自己都不信,这么扯!可她真的是不小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而已,绝对没有不纯的动机,只是她拼命说服自己,可是否又有办法说服他? 尉迟潋夜一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窜出,竟然有种挫败感:“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指缝下的脸依然是红彤彤的,还好他背对着她,看不到。 好吧,虽然这真的是她主动,是她的失误,但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谁叫你背对着我?” 看好了,同学们,这又是一个不能算是理由的理由,以后强吻别人千万要想好退路,否则就会像伊翎洛同学一样找不到好借口了。 尉迟潋夜转过身来看着她,应她的话,不背对着她,但他这样盯着她……因为刚刚的情不自禁,让她觉得很丢脸,很羞涩,他还这么看,彷佛能看穿她一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啦!”撇过头去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瞪着睡得正香的糖糖,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糖糖的错。(糖糖:关我什么事?咩~o(╯□╰)o俺只是只在睡觉的猫!) 惊愕过后,脸上的红潮虽然没有退去,但他已经整理过思绪,回复到平常逗着她玩的态度,“为什么?我看起来有这么好吃吗?竟然能让你饿狼扑虎。” 自知理亏,伊翎洛又无从反驳,把被子扯高覆过刚亲过他的嘴唇,小声嘀咕:“你才饿狼,你心里肯定乐得很。”得到本小姐的亲吻,你这色狼是捡到了。 “你说什么?” “没有!”伊翎洛现在才发现情势十分严峻,以前他没有对她怎样,可现在,就是刚刚,她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肯定觉得她很随便,然后……完了! 伊翎洛马上翻开被子下床,“我回家了。”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想逃?”尉迟潋夜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上。 她惊讶得差点叫出声,在声音冲出喉咙的同时,尉迟潋夜的手非常准确地捂住她的嘴。 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明显,一点儿也不暧昧——伊翎洛躺在床的左边,尉迟潋夜坐在床的右边,一只手捉紧她的手腕,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糖糖被刚才伊翎洛摔下床的动作吓到了,马上弹起来退到床边,竖起一身白毛,发现了原来没事后,它又钻进被窝里睡觉去。 “唔呜呜……(放开)”她仓皇地想起来,但是被他压得紧紧的,完蛋了,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好像说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包括她爸爸……连爸爸都不是好东西,那么尉迟潋夜这个没血缘关系的更不是好东西,以前信错他了,她的小命就要在这里呜呼了!! 看着她又紧张又害怕的表情,尉迟潋夜嘴角逸出一声笑意,“礼尚往来是我们中国人的美德,对不?” 这什么时候了,他还说什么礼尚往来?!伊翎洛另一只手相掰开他的手,但力气始终不如他,只能从喉咙发出一串模糊音节。 尉迟潋夜挪了下位置,不再是坐在床边,而是倾近伊翎洛,“想我放手是不?那你等下不能大叫。” 伊翎洛紧张地点点头,尉迟潋夜确定了她不会大叫后,才缓缓松开手,但另一只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的迹象。 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伊翎洛的脸原本就红了,经过他刚刚那么一捂,更是憋到通红。“你想干嘛?” “你觉得呢?”他笑着,挨近她的脸,没有正面回答。 又是反问她,真讨厌!伊翎洛躲不开只能撇开脸,指着被窝里不理他们的糖糖,“告诉你不要乱来,糖糖看着的!” “看着它也不会说什么,就让它看好了。”反正它也没有办法告状。 “你到底要做什么?”怒了,又逗着她玩么?! 他此时心情很好,就因为她刚才的主动,或者这感情本来就很明朗,只是他们大家都不愿意先走出那一步,所以任其暧昧下去,也不开门见山说出来。“还礼。” 说完就吻上她,把她想要说的话都收进唇里。 伊翎洛急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了,连他想干嘛都搞不懂,虽然是她先亲她的,但她不是在勾引他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除了作无谓挣扎,她还能做什么吗?“你……干嘛,放开我!” “嘘。”他终于松开,眸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你喜欢我。” 伊翎洛呆滞地看着他刚亲吻过她的嘴角,他说什么?她喜欢他?这……看到他又在接近的脸,伊翎洛焦急地用手挡住他的唇。“什么我喜欢你?我又没这么说!” “那么你不喜欢?”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她绝非朋友关系那么简单了,为何他们却一直规矩地保持着朋友关系? “不喜欢!”伊翎洛不经大脑冲口而出,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她明明就是喜欢啊!只是她不明白是不是爱情而已,她这么说肯定会伤到他的…… 谁料尉迟潋夜没有任何受伤的神色,嘴角依然带着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笑意,“那么我说我喜欢你,可以了吧?” 爱情不是比赛,并不需要分输赢,只要你愿意低头,只要那个人值得你低头,那么自己先走一步又有何不可? “你喜欢我又怎样?你……”说到一半,终于听懂他的话的伊翎洛瞠着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尉迟潋夜,连接下来的话都忘记了。“你说什么?” 所以说,人家说话的时候要好好听着,尉迟潋夜看着她一脸迷茫的表情,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笑,自己终于把最心底的感情说出来,哭,对方竟然没听清他说什么。“那种话我只说一次。” “你刚刚对我表白了,对不对?”完全无视掉他表白前发生的事,伊翎洛很兴奋,没想到这个别扭的家伙竟然会说他喜欢她!“是不是?回答啊!” 明明听到还要问,他抿抿嘴唇,就算她说她不喜欢他,他也知道她想什么,反正他们其中一人只需要走出一步,那么另一个人一定也会跟上脚步的,“你都听到了还问。” “听不清楚,再说一次!”她双手捉紧他的衣领,就是瞎子也能感应出她心情很好。 “反正你不喜欢我,再说一次又怎样?”他翻个身躺了在她旁边,不再压着她,声音里有点难过,当然,这是装的。 见他不再压着自己,伊翎洛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他的体温原来那么暖和。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侧身看着尉迟潋夜,“反正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的,何必在乎我怎么说?” 尉迟潋夜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太聪明也不是好事,起码太容易看透别人的思想是绝对不好,现在就体现出这坏处了。“我不知道。” 伊翎洛把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被窝下的指尖偷偷抚着自己的唇,那触感,不知道他亲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和她一样?“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亲我?” “回礼啊,你亲我,我亲回去,礼尚往来,不是说了么?”而且他很大方,回的礼比她送的礼更大。 好啊好啊,归根到底问题都是出在她那,兜半天又开始不老实了!“才不是,你喜欢我!” “是啊,单相思,真惨。”他笑着闭上眼,睡觉算了。 “你不盖被子?”伊翎洛只盖了一半被子,还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 他不说话,装死。 “喂!你不盖也不要压着啊,这样我盖得不舒服!” 原来不是关心他,真悲凉。尉迟潋夜扯出被子给她,然后继续合上眼,都怪樱浩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又不能完全卸掉他的灵力,就那么短暂的一下子,药效过的时候还那么累。 伊翎洛七手八脚地把被子弄好,然后帮他盖上,自己也安静地躺到一边,只是已经了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静谧的夜景。 直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从身边逸出,伊翎洛才偷偷翻个身面对着他,倾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也喜欢你。” “恩。” ………………“你明明没睡!你骗我……” “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又没说我睡着了。”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确实是这样没错,她白痴啊?!气得说不出话来,气他也气自己。 就算闭着眼也感觉得出她在生闷气,尉迟潋夜手一捞,把她揽进怀里,“既然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就不要再气自己了。” 伊翎洛想了想,反正都这样了,也回不去以前的关系了,索性也抱着他,谁叫他的体温让她觉得很舒服? 于是,一夜过去。(仙剑一的经典句子) 当然,本文十分清水,作者坚持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如果各位看官想他们发生什么,那么也可以自行YY,因为“一夜过去”是十分含糊而又暧昧的说法,(*^__^*) 终卷·零三 风过无痕 “说你喜欢我。” “…………” “说啊!” “……” “还不说,你怎么这么不老实?!” 尉迟潋夜无言地走着,这家伙以前还那么害羞,反而互相说明白心情后变得大胆起来了,就在校道上一直缠着他,没完没了了。 “喂!”伊翎洛追上他的步伐,“干嘛跑那么快?”赶投胎不成? 这种话要说也要看时间看地点的,不是随便都能说出口的,难道她不懂?“很快就期末考试了,你还是担心下你的成绩吧。” 伊翎洛嗤之以鼻,一脸不在乎:“再糟糕也有维希垫着啊!” “搞不好他努力学习超越你了。”顾维希不是不聪明,只是不去学,单是看他化学和生物就知道他不是那种没脑筋的人。 伊翎洛的班级就在前面了,而尉迟潋夜还要上一层,所以他们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伊翎洛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不要扯开话题,我要确认一次你是不是喜欢我!” 尉迟潋夜脸上黑线密布,她怎么都不分场合呢?“反正你听到了,干嘛要我多说?你回去吧,马上上课了!”说完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伊翎洛看着他冲上楼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气闷地跺跺脚,她当时没听清楚啊!再说一次会死啊?她都那么明白地说了! 尉迟潋夜回到自己班上,见杨殿风还没回来,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托着下颔去想想那天的事情。 那个忍者说的那句话他没有忽略——“这样也好。”语气是带着释怀和松一口气,那个人是他们学校的,这个他可以确定,然而是谁呢?为什么那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他就是樱雨说的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们周围而又不能说的人吧?会是谁呢? 环视一眼班上的人,然后再努力回想,始终没有办法把那声音和班上的同学画上等号。 “看,尉迟潋夜在发呆耶!” “啊,好帅~~” “第一次看到他发呆啊——” 她们以为他听不到么?又是班上那群女孩子。说得好像很小声,但是又给他听到了,真罪过。他其实想更正下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想事情,两者之间是有分别的,发呆是脑子空洞什么都不去想,而他想事情,就是脑子里塞满了一堆没解决的问题,他是在寻找解决方案。 尉迟潋夜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省的她们以为他会对她们有意思,因为之前有试过这样,结果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对她们有好感,会错意了。那是高一刚入学的事情了,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年多,她们也都习惯了他的独行独断,终于也明白了他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 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好像和谁都谈得来,找他帮忙一般都不会推辞,但是又都带着淡淡的疏离,从来不和他们深交。只有杨殿风能和他关系那么好,那时候那群女孩子的谣言更是传得夸张,说什么难怪他对女人没兴趣,原来是断袖之癖,和杨殿风有着一段非比寻常的爱情……他也没有解释,反正他不在意。 杨殿风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他心底也有很多难过的事情,只是他不说。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心底,他们之间也有必然的相同之处吧。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杨殿风依然没有来上学,这是以往很少发生的事。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有缺课过,是不是依然想不通?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尉迟潋夜马上就打电话找他,然后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再告诉他,电话打不通。 他是在哪里?为什么会打不通?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么?一次又一次地重拨,然而那头总是没有回音,直到上课,他才把电话收起来。 总希望自己的预感是不准确的,因为他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伊翎洛桃花满面地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冬景,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笑着,那个样子说多白痴有多白痴,坐在后面的顾维希都看不下去,一脚踢在她的凳子上:“臭屁洛!”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生气,甚至翻桌发火,但这次竟然没有,而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连身边的气氛都像飘着满满的玫瑰花:“啥?” 顾维希没来由一阵寒颤,看到她这恶心的模样顿时全身爆发起空前绝后的鸡皮疙瘩,简直……简直是想拍死她!“你吃错药?还是受什么刺激?” 她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生气:“不和你计较,我今天心情好。” 顾维希瞪着她,肯定是她知道自己昨天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脑子不正常了,哎,不禁有点内疚。 “对了,听说你解封了九尾凤羽,感觉怎样?”伊翎洛之前满脑子都是尉迟潋夜的事情,现在才有空去想别的。 他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怎样?也就这样,只是觉得体内的灵力提升了而已。”还有些多余的记忆,比如他只有3个月时间来帮凤凰报仇,如果违反了…… “我记得那个传说,好像是要帮凤凰报仇的,那么你知道要找谁报仇吗?”这个才是重点,而且传说中没有说明不报仇会变成怎样。 顾维希笑了下,这个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只是伊翎洛没有看出来:“很糟糕,不知道要找谁报仇,或者不报仇也没问题吧,我是赚了。” “……哦。”伊翎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问下去,如果九尾凤羽真的这么简单,那当初尉迟铭心就不用忌讳谁释放了它的能力了,就不用封印它了,但是尉迟潋夜打过电话给他问过,他只说不确定这个事情,而且这个传说已经是以前的了,现在的凤临市也没有什么人再提这个传说,想要找线索也是无从寻起。 “我说,你怎么整天都笑得像个猪头一样?”没事又在那边笑起来,本以为她脑子坏了,但是看她语言组织能力也正常啊。 “再猪也没有你猪!”伊翎洛语调是带着生气的,只是嘴角依然是带着笑容,看上去就像面部表情与实际思想不调。 顾维希突然脸色一凛,瞪着伊翎洛的笑脸不说话。 意识到他的表情,伊翎洛突然心慌起来,“怎么了?” “难道你……”顾维希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故意把音尾拖长。 “我、、?”伊翎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鬼……上……身……了……” “去!”伊翎洛没好气地一拳敲在他头顶,然后转过身去不理他。 呵呵,恋爱中的女人真可爱。顾维希撑着下巴深深瞅着她的背,思绪复杂而繁乱,甚至连自己都不想去理。 剪不断,理还乱。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杨殿风都没来上学,尉迟潋夜尝试过很多方法去联络他,却是没有办法找到他,只能确定他还活着。直到考完试后收到了他的短信—— 夜夜:谢谢你一直锲而不舍地找我,也对不起我没有给你任何回复,现在我已经不在凤临市,至于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方法。 我不想再扯你们后腿,也不想拖累你们,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要去哪里,经过什么地方,这都是未知数。反正我爸爸妈妈也不在意,他们不喜欢这样女性化的儿子。 不要再找我了,因为我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们能再见,到时候你可要看好洛洛,因为我怕她会迷上我哦,呵呵,开玩笑的啦。 风重拨一次他的电话,那头已经提示这个号码是空号了。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了,为了找到真的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既然如此,也只能祝福他。 就算迷失了自己也不要紧,我们一直在这里。 发出最后一个信息,就算接收的那边是空号,他相信这份心意也一定会传达到。 最后他们会变成如何?漫天红云,热切得有点苍凉,一切事情都如他所料,然而却不是往理想方向走去,好像老天爷非要和他作对。 预感又一次实现,然而让他恐慌的是将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种让他心底无法安定的感觉。 终卷·零四 记得 凤临私立散学典礼。 讨厌的假期,虽然只有20来天,但却要回老家过,想到未来20天都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伊翎洛就垂头丧气了。 当她知道杨殿风的不告而别后更是生气得很,又没有人怪他,他干嘛自怨自艾呢?他就这样也很好啊,只是娘娘腔了点,况且别人也不一定会再去利用他,搞不好他想要别人利用,别人还觉得他没利用价值呢。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又不是小孩子……),会不会被流浪狗追着跑(ˉ﹃ˉ),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虽然说一开始对这个娘娘腔印象不好,但是后来觉得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好像发生过很多事情来改变了她对他的印象,但具体什么事情她又想不起来,和他们忘记那个人有关的吧?是“樱雨”。 校长说了一堆话后,又是要学生会会长说话。伊翎洛盯着林亦城,这人总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然而又说不上哪里特别,之前还觉得他的感觉和尉迟潋夜很像,现在又没有那种感觉了,不过她对他印象还不错就是了。 尉迟潋夜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现在蓦然解开,这个声音,就是他!虽然当时那忍者故意压低声音,但是从音色上来判断是一点也不差。 一直在他身边,如此了解他们的,他是绝对有可能的。虽然平常也没有经常一起,但是也算是个比较熟的人,而且林亦城表面看来很好脾气,总帮他挡掉很多无聊的学生会会议,纵容他的自把自为。 如果那个忍者真是他,那么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让它激动,尉迟潋夜静观其变,不声不响地坐在座位上盯着林亦城,是否应该去问问什么呢?如果要问,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有之前的那句“这样也好”,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像是敌人,但又好像不是。 “伊翎洛。” 伊翎洛回过头,看到一张非常熟悉,却又有点儿陌生的脸,“啊?” “哎!要放假了,有20多天看不到你,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短发美眉一脸得意。 ………………盯了她0.001秒后,“这位同学,你谁?” 绝倒! “徐婷婷!我是徐婷婷,给我记住!不要总是忘记我!”徐婷婷气得拍着桌子,如果可以她是想翻桌,不过这样太影响形象了。 徐婷婷家里有钱,狂妄自大,从小养尊处优,所以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伊翎洛一直是班里的潜力股,因为伊翎洛的存在,以前一直备受瞩目她只能在班里屈居第二,对伊翎洛有敌意是正常的…… 脑里忽然闪现一堆资料,似曾相识,但又不可能是她去打听的……那她为什么知道? 见她又再发呆,本来想来调侃几句的徐婷婷又想发火了,“你给我……” “伊翎洛,有人找你!”土豆脸同学在门口叫道。 谁妨碍她找茬?徐婷婷愤怒地转头瞪着站在门口的人,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后,紧绷的脸部表情顿时软化下来,变成一只没有脾气的小猫咪。 “来了。”没有理会徐婷婷,伊翎洛走到门口会她亲爱的去。 为什么尉迟潋夜会来找伊翎洛?难道他们真的是情侣关系?但是……看表面他们又不像是那么亲密,只能说比朋友更好而已。虽然她不妄想尉迟潋夜能看上她,但她也不希望尉迟潋夜喜欢别人啊! 相信这也是众狼女的思想——王子是属于大家的!谁也别想独占! 伊翎洛笑嘻嘻地看着尉迟潋夜,“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呃,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尉迟潋夜倚在门口旁边的墙上,尽量避开某些过于热切的目光。 回家啊,这个事情真讨厌,伊翎洛的的笑容有点垮下的迹象,“大概是明天吧,那么我们整个寒假都不能见面了。” “说什么呢,你也不看看我爷爷在哪。”这女的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吧? 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伊翎洛一脸呆滞:“在我家啊。” 这还没懂,无语。“就是了,那我也要陪他啊。” “那就是说你也去我家过春节?”豁然开朗。 “大概!” 他们怎么这么亲密?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徐婷婷偷偷瞄着门外的两人,难道他们有什么新的发展?必须找个人问问!“顾维希!” 同样看着门外两人的顾维希回过神来,看到叫他的是徐婷婷后呆了下,他们又不熟,甚至没说过话,她干嘛叫他?“干嘛?” 徐婷婷坐到伊翎洛的凳子上,故意压低音量小声地问道:“尉迟学长是不是在和伊翎洛交往?” 顾维希一副“我知道也不告诉你”的表情,拨了拨褐色的短发,然后才扯动嘴角:“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的吗?”徐婷婷也是勇于帮其他姐妹打听八卦而已。 “来来。”顾维希朝她勾勾食指,示意她耳朵靠过来,他要说秘密了。 徐婷婷紧张兮兮地把耳朵贴过去,到底他会说什么呢? “其实啊……”顾维希拖长了音,声音低低的,“杨殿风喜欢尉迟潋夜,而尉迟潋夜又喜欢我,我喜欢伊翎洛,所以尉迟潋夜就故意去勾引伊翎洛让我难过,想乘虚而入获得我的芳心,杨殿风知道后伤心过度而转学了,尉迟潋夜也不管那么多,还要在我面前演戏,他是故意在外面做戏给我看的,他想告诉我伊翎洛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他,让我死了心去接受他……” 徐婷婷被他说的这一堆复杂关系兜得团团转,脑内运转不过来处于半迷糊状态,只能顶着呆滞的表情一顿一顿地点着头,实际上一句也没有听懂,也没办法记下他说的这堆复杂的话。 顾维希一口气说完,其实自己也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说也不错。笑眯眯地看着徐婷婷那傻瓜样,心情好得很。 “你骗人!”良久后,徐婷婷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不过顾维希依然是在怀疑她听进去了多少。 “没有,你可以去问尉迟潋夜。”摆明她就是不敢问,所以顾维希才敢大放厥词。 ………………气死人!不会的!怎么会是3男1女的四角关系?那也太扯了吧!她不要啊!呜呜呜呜!她的王子!! 伤害少女的梦幻之心,他真罪过,要找万能的主忏悔了,虽然说他现在心情特好的。 最后的一节课上完后,就暂别学校了。 本来很多事情可能会在这个寒假沉淀,然而却总有股不明来历的怪风一直吹拂着,不让一切风平浪静,非要拂起涟漪翩翩,平息不下来。 尉迟潋夜刚走出班级的门口,却和林亦城不期而遇,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这种对视在外人眼里成了深情对望,更加奠定了尉迟同学有断袖之癖的传言,再加上顾维希刚刚传出去的谣言(当然是尉迟潋夜不知道的),这些小道八卦在下个学期会在整个校园中沸沸扬扬。 本来林亦城是没有想说什么,因为他也没什么要说,然而尉迟潋夜却开口了:“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吗?” “哦?”林亦城习惯性地推推眼镜,内敛的眼神并没有泄露出太多情绪。 “他们要谈什么呢?”某个正要回家的同学也停下步伐和旁边不认识的同学窃窃私语,活像已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 “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传闻尉迟潋夜的新欢是伊翎洛,所以杨殿风才……现在啊,哎!”另一男同学像个老头一样惋惜地叹口气。 “暴殄天物啊!”某女同学咬着手帕抽泣。 “也不是啊,林亦城挺好看的,和尉迟潋夜也很配啊!”某腐女指指点点,很满意这个情况。 “不!尉迟潋夜是大家的!”咬手帕的女同学一瞪某腐女。 “…………”尉迟潋夜一般都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谈话,虽然这堆人离他和林亦城有一段小距离,但这种被人当成动物看的感觉是一点都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吧。” “正有此意。”林亦城浅浅一笑,如沐春风。 “他们走了,他们要约会?” “啊啊,好想跟上去!” …………………… 远离人群,来到学校的楼顶,还要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来,确定了没有后两人才同时松一口气。 尉迟潋夜坐到石制围栏上,只要一个不稳就能摔下去,可他老神在在的毫不在乎,“有没有觉得楼顶是个好地方?” 林亦城倚在围栏上,心里大概知道他说什么了,却依然是不动声色。“你想和我谈什么?” 呵,兜个圈子都不行,好吧,开门见山。“你帮樱浩二做事?” 林亦城眉头都不皱一下,依然是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这个我不妨坦白说,以前是。” “以前?” “在我想起樱雨之前。”林亦城斜睨着他,明白他会记得樱雨,所以很多事情可以摊开来说。 尉迟潋夜有点吃惊,所有人都忘记了樱雨,而林亦城……“你不是人?” 这话有点模棱两可。“我是人,不过我想起了而已。” 那么说别人也有可能记起樱雨了?尉迟潋夜暗忖着,没有确定原因,“为什么?” 林亦城沉吟半饷,“我帮樱浩二做事完全是为了樱雨,当我忘记樱雨后,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我全部不理解,直到九尾凤羽解封,一同冲破了我的记忆枷锁,所有的记忆瞬间全部回到我脑中,和我所想的为什么全部吻合……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有着怎样的意义。”一向面带笑容的他现在竟然也衔着一抹苦笑,眼里的痛苦,就连眼镜也无法帮忙掩饰。 尉迟潋夜静静地听着,带着和他一样遗憾而难过的表情,这些心底的记忆原来还有人记得,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那么你现在脱离了樱家?”樱浩二会这么好说话? 林亦城摇摇头,“说不上脱离,只是我不再接任务而已……代我向伊翎洛道歉吧。” 他说得轻松,樱浩二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他?恐怕林亦城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但既然他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也足以证明他有办法去面对。 没有再说话,尉迟潋夜深深地吸一口冬日的空气,寒气入侵到他的身体,然后又变成热气呼出来,所有事情变化都需要一个过程,或快或慢,或者会变好,也或者会变得很糟糕,关键是处理的方式,能确定的是,这个过程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和最初的时候一样。 一切以为复杂的事情,原来看透了后会变得很简单。 终卷·零五 如果说 “同学,你是顾维希吗?” 顾维希回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叫住他的人,然后撇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回自己的家。“不是。” 那人看了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下顾维希的发色,然后追上去。“可这照片里的就是你啊!” 顾维希不说话,只是很明显地摆出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仿佛对方是个手里拿着粉色波板糖拐带可爱小娃娃的怪叔叔。 “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越这么说就越奇怪,只见此人西装笔挺,头壳壳是光溜溜的,脸上还架了副大大的太阳眼镜,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我对光头佬不信任。” 好一句光头佬,着实地打击到这个光头佬了!光头佬先生跑几步又追了上去,用商量的口吻道:“是这样的,关于九尾凤羽的。” 顾维希这才站定,重新打量这个光头佬——怎么看也是个又笨拙又一事无成的光头佬,打扮看来有点像黑社会,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普通货色,不像是会知道九尾凤羽下落的人。“大叔,有什么就直接说。”如果是要拐带老子你就别妄想了。 见他终于肯停下来了,光头佬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自以为很帅气地推推墨镜,“樱老爷请你走一趟。” 哦,原来是樱浩二的人,更不用谈了。“不去。”以往都是使阴招,按照他那小偷小摸的风格,应该是来掳人才对,怎么这次派个奇怪的光头佬来邀他呢?这么好声好气的,肯定有诈了。 光头佬那个急哇,他并不知道樱家太多事,也不是忍者,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他只是帮樱家某产业某公司工作的某个部下而已,是一个朝九晚五生活疲惫的中年光头佬而已,这是他第一次接到樱家董事之一的樱浩二的任务,能不能升职就只能靠这个了,所以他一定要成功。“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只能用狠的了……” 顾维希看到他那狰狞得青筋毕露的表情后愣了下,没搞清楚对方所说的“狠”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光头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 “既然你不答应那也别想走!”光头佬抱紧顾维希的大腿,让他寸步难移。 顾维希脸上黑线密布嘴角抽搐,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地踹这个光头佬几脚,直到把他脸上所有线条都磨平才罢休!这是公众场所,本来他一个西装光头佬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他还这么不知廉耻地跪下来抱着他一个16岁的少年的腿,成何体统?“大叔,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光头大叔依然不为所动,为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樱老爷说只是和你谈谈!你就去一趟吧!” 顾维希忍耐着,脑中不断告诫自己:我不是虐待狂我不是虐待狂我不是虐待狂……然而此刻他实在是很想一脚踹开这个可耻的光头佬。“他又动什么歪脑筋?!” 光头佬抬起头给顾维希一个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只叫我来请你。” 是这样吗,利用过杨殿风,也利用过伊翎洛,现在到他了么?但他没有那么容易被迷惑的,呵呵。“好,你带我去。” 光头佬感动得痛哭流涕…… 车在一座日式建筑前停下,顾维希站在门口仰望这一座宅子,虽然没有伊翎洛家大,但也不失庄严的气魄,相比之下反而比中式建筑多几分清雅。 这个地方好像来过,只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和谁,难道是梦中?他有预知之梦?不,不可能,只是面熟而已,只是错觉而已,日式建筑不都这样吗? “樱老爷就在里面。”光头佬下车后站在顾维希旁边,并不打算进去,毕竟老板和别人谈话,他这样的小兵小卒是不适宜在那儿碍事的,他真是个懂事的下属,这下升迁有望了。 顾维希踏进大门,穿过小道的时候不忘看了下周围的景色,现在还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是两旁的树他能看出是樱树,远远看着宅子右边有个小水池,水池旁的景色更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才走进建筑,门就打开了,但并没有看到有人开门,是自动打开的。依着仿佛有过的记忆,顾维希走到一个类似客厅的地方,那里有一把开锋了的日本武士刀,奇怪,为什么他知道那是开锋了的呢? 客厅中央坐了个死老头,把他称之为死老头是因为顾维希已经肯定了这个老头子是樱浩二了,看他闭眼沉思一脸严肃,看上去正气凛然的样子,实际干了多少龌龊的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维希鄙夷加不屑地瞪着樱浩二,只是站在门口:“有事?” 樱浩二微睁眼,浑浊的眸子透出打量的目光:“九尾凤羽的能力就你开封的?” 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回答的样子,反正他都知道了,还回答什么?他的问话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是又怎么样?”如果要开打,这老头还未必够现在的他来了。 “开个条件吧?”樱浩二也不含糊。 “什么条件?”高薪挖角? “利用九尾凤羽的能力助我一臂之力。” 那肯定是伤天害理□掳掠的坏事,再多条件也不值得他去做。“好啊。” 樱浩二没想到顾维希这么爽快,心头不免有点得意,同时也怀疑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拜托,是谁一直有阴谋?),“那你的条件是?” “你死给我看。”顾维希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白牙,笑得既无辜又阳光。 “你!!”樱浩二尽量平息怒火,因为现在就算杀了顾维希也一样得不到九尾凤羽,所以不能对他怎样,只能和他商量。“你知道得到九尾凤羽的力量就必须帮凤凰报仇的事情吧?” “知道。”而且知道得绝对比这老头详细。 樱浩二用自以为精明的眸光看了顾维希一眼,“凤凰的仇人是谁?如果你没办法报仇,我可以帮你,不过条件是……” “不必了!”顾维希打断他,根本不把他这所谓的条件当一回事。 “那你可知道如果不报仇,你就会被反噬?” 顾维希没想到樱浩二会知道这个秘密,就连尉迟铭心也不知道的秘密。伫立在门口俯视坐在榻榻米上的樱浩二,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理解反噬的意思吗?”樱浩二看着顾维希的表情,觉得自己快成功了,所以继续说下去:“就是你会死。” “我知道啊。”顾维希一脸云淡风轻,完全不在乎。“那关你什么事?”我死我的事。 “那么你还没报仇吧?”樱浩二挑眉,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不怕死? 顾维希瞟了一眼樱浩二,“我做什么都不关你事,也不会需要你帮忙,更不会帮你做什么,你可以死心了。”说完径自走出樱家的宅邸。 樱浩二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忍者拦住他,门口的光头佬依然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等着樱浩二,看也不看他一眼,顾维希往附近的公车站走去。 他不是没有能力报仇,只是不想报仇,因为那只是凤凰的仇人,而不是他的,为什么要他去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况且他根本下不了手,如果真的要这样做,那么他和樱浩二有什么分别?虽然以开始他也用过卑鄙的手段去接近尉迟潋夜,试探他的实力,但是真要取人性命的事情他根本没办法去实行。他是人,别人也是人,别人的性命一样是有价值的,况且这个人…… 也许会被反噬的传说不是真的,他只是不小心解封灵力,并不是像樱浩二那样有着强烈的野心,他也不过是个有点普通又不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如果说真的会反噬,那么他唯一的愿望是好好地过完这些日子。 和凤凰约定的时间有三个月,已经过了半个月,一切依然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每当看到收藏掉一个,心里就咯噔一下。。。 为啥啊-。-为啥要这么忽悠我欺负我? 冷文我容易吗!我好歹也坚持下来了! 多少好文都TJ了,我这菜文依然屹立不倒诶! 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为啥要这么欺负我?%% 终卷·零六 全世界你最讨厌 “尉迟潋夜,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爷爷哦。” 尉迟潋夜百无聊赖地喝着热巧克力,暗忖着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就算表明了是互相喜欢着对方,但他们好像也没约定过什么要交往之类的话吧,这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而发生的,况且他也没有对她怎样。“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呃?什么事情?对啊,什么事情呢?他们又不算情侣……“呃,就是,那个……” “接吻?” 伊翎洛的脸顿时染上一抹嫣红,没想到这两个字他说得这么轻松,“恩……是啦!” “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知道了也不问她?爷爷那么容易哭,如果知道她被他亲过肯定会抱着她哭,说她学坏了之类的话啊! 尉迟潋夜瞟了她一眼,看她表情万千,此刻思绪肯定非常复杂,可怜的孩子。“上次去你家的时候。” 哦,上次……那么说就是爷爷就算知道了也没有问?这算什么啊?算了,这个话题不适宜继续。“关于维希,貌似樱浩二没有再对九尾凤羽动脑筋。”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以樱浩二的个性不可能不做手脚的…… “哎,我又迟到了?”确实是迟到了的顾维希打着哈哈坐到尉迟潋夜旁边。 因为放假了,伊翎洛和尉迟潋夜都要去伊斐清那儿过年,而顾维希要在家,虽然他的父母未必会有时间回家,但他也只能这样呆在家里混日子。正因如此,所以他们晚上约出来度过今年大家一起的最后时光,明天就要各自回家了。 伊翎洛不满地瞪他一眼,迟到已经是他的惯例,现在想来几乎每次约好去哪里,顾维希都会迟一点点,不多也不少,偏偏也就是不守时而已。“我们刚说到你。” “不用那么想念我吧?我才迟到一下下!”自恋地撩撩额前的刘海,顾维希摆出自以为十分帅气的笑容“深情”地瞅着伊翎洛。 “噗——”他眼珠子抽筋?还是抽搐?差点把水喷出来,还好忍住了!伊翎洛擦擦嘴角,而嘴边的笑意却隐藏不住。尉迟潋夜则在一边掩嘴笑着,不是笑顾维希,而是笑伊翎洛忍住不喷水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两人?就是想给人家看出来他们很有默契么?顾维希看着这两人的表情,竟然觉得异常地和谐。 “咳咳,”伊翎洛干咳两声,然后才把话说出来:“樱浩二最近也没有找过你吗?”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就刚好他今天找过,她就今天问起?他们约定好的?“找过啊。” 尉迟潋夜神色一凛,随即又柔化下来恢复到平常的态度,“怎么你没和我们说?” “是今天找的,他叫我帮他办事,我没有答应,就这样而已。”还派了个光头大叔……不过那些细节说不说也无所谓吧。 “那他有没有说过如果不帮凤凰报仇会怎样?”果然是尉迟潋夜,一针见血。 顾维希也是一副没做过亏心事,毫无隐瞒的表情:“没有,他那种死老头知道些什么?” 如果骗伊翎洛还行,但要隐瞒过尉迟潋夜就不容易了,只是看出顾维希并不想说,所以他也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既然他不说,那也应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 “维希,你寒假要不要来我家玩玩?”伊翎洛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他寒假应该也没多少天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吧?想起他自己啃着面包看电视的画面,其实挺可怜的。 “好啊。”巴不得整个寒假都去她家呢,只是他也想多陪陪父母,所以尽量迁就父母的时间而决定出去玩的日子。“我去的时候打电话给你。” 而伊翎洛不会预想到的是,这个寒假将会非常热闹,热闹得乱糟糟,乱得超乎她的想象。 经过漫长的车程,对伊翎洛来说是很一般,不过对于吃晕车药也改善不了晕车情况的尉迟潋夜来说就是十分漫长,他们终于来到了伊翎洛的乡下。 这回回去的方式是比较正常点,第一回是伊斐清作弄伊翎洛,第二回是伊翎洛作弄伊斐清,而这回应该什么事都没有了吧?毕竟尉迟铭心也在,不会任由伊斐清乱来才对,老人就应该有个老人样,总不能整天跟个老顽童一样嘛。 当她家的门打开后,伊翎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爸??” “回来了啊。”伊雪河笑盈盈地看着差不多一年不见的女儿,然后再对她身边的少年稍做打量,“你是潋夜?” 尉迟潋夜沉着地点点头,同样打量着伊雪河,他没想到伊翎洛的爸爸竟然是这种沉稳成熟型的,起码暂时外表看来是这样——一点都不像是伊斐清的儿子,而且眉宇之间的气韵都和伊斐清不同,大概这是像伊翎洛的奶奶吧。 此时的伊雪河穿着伊家特色唐装,当然,因为这里是他家,如果是平时的话他是穿西装的,毕竟是个生意人,在商场上谁会穿个唐装走来走去? 伊翎洛魂游过后,才想起重要的事,“妈妈呢?” “在凉亭那边和他们老一辈的聊天。”伊雪河让他们先进门,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吧。 伊翎洛苦着一张脸往凉亭方向走去,尉迟潋夜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是个老顽童,当爸爸的很正常,暂时还不知道当妈妈的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光从这个脱线孙女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怕她妈妈,就像当时怕伊斐清让她穿那堆蕾丝花边的衣服一样。 “伊伯父,听伊前辈说过你以前和我爸爸是朋友?”对于久未有联系的父亲,说他不关心也不可能,只是现在反正联系不上,就问问他以前的事情好了。 “是啊。”伊雪河笑容很温和,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那个人啊——”伊雪河依然很慈祥,很温和,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熙,能拂走所有人心中的寒冬——“最惹人厌了。” 伊翎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老爸,“爸爸我怎么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最惹人厌是什么意思?”从来不知道伊雪河原来是认识尉迟枫易的,而且她从小就没有见过尉迟枫易,根本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伊雪河宠爱地抚着伊翎洛的头,他女儿的头发柔柔的,很像小动物的说。“这些不知道也罢了。” 尉迟潋夜好笑地低头一叹,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爸爸挺讨厌,毕竟能把自己的儿子丢下,而自己带着老婆不知去向,作为儿子的他怎么也说不出喜欢的话来,只是没想到伊雪河竟然能笑着说讨厌,看起来是这样,但又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 “洛洛~~” “洛洛~~~~” 还没过到凉亭,远远就冲过来两人,一个是伊斐清老头子,那么另一个——伊翎洛的妈妈陈子晴。 陈子晴光从外表来看大概只有30岁左右,有着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小巧可爱的鼻梁和有点撅的双唇,光从嘴唇来看,她和伊翎洛很像,加上他此刻孩子气的行为——果然是母女。 仿佛赛跑一样,两人冲上来争先恐后地抱住伊翎洛,嘘寒问暖,左戳戳右捏捏,就怕她瘦了或者哪里不舒服了。 伊翎洛无奈地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尉迟潋夜:你现在懂我为什么一回家就鸡皮疙瘩了吧? 尉迟潋夜回以一个“我很理解”的眼神,看着伊翎洛被他们按圆戳扁,可怜的孩子。 “好了你们!”终于伊翎洛受不了挣脱两个老小孩,然后瞪着一边看戏的伊雪河,“爸爸,你怎么都不救我?” “那是妈妈和爷爷表达爱的方式啊。”伊雪河捏了捏伊翎洛的脸,洛洛真不懂事。 尉迟铭心依然坐在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家和谐的画面(当然这个和谐在伊翎洛心中是十分不符,但表面看来确实如此),忽然感觉一股异样的气息,虽然对方已经刻意隐藏,但对他来说依然不难发现。——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爷爷。”尉迟潋夜径自走到凉亭中坐下,把时间都让给那边团聚得和乐融融的家庭。 尉迟铭心假装生气地斜睨他一眼,“在外面可不要叫我爷爷。” 豆大的汗珠从尉迟潋夜额上落下来,这个冬天其实不太冷。“好吧,铭心……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了解下。” “哦?”尉迟铭心抬眸,目光淡然中带着探索:“什么事?” “维希解封了九尾凤羽之后好像有什么隐瞒着我们,这事情好像有点奇怪。”尉迟潋夜撑着下颔状似无心地看着伊翎洛。 “恩……”尉迟铭心同样撑着下颔看着水池边团聚的一家,之后没有开口进入沉思状态。 尉迟潋夜瞅他一眼,见他一个人想得入神,也就没有打扰他了。 好不容易挣脱大人们的魔掌,伊翎洛跑到尉迟潋夜旁边坐下,其他人也纷纷坐下闲话家常。 “洛洛,听说你和枫易那家伙的儿子感情很好?”伊雪河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说话的态度有点刺刺的,让伊翎洛有点坐立不安。 伊翎洛坐直身子,然后迎上伊雪河的目光:“恩,还不错。”还是老实点好。 自己家的孩子不撒谎这个优点,让伊雪河很欣慰:“还算你诚实。” 伊翎洛暗忖,不诚实会有什么下场她自己都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反正他们迟早都知道的,那就不要隐瞒了,否则——惨不忍睹。 尉迟潋夜一直不说话,很安静,偏偏就是这种安静让伊雪河看得很不爽——像极了那讨厌的尉迟枫易。 “雪河,”尉迟铭心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会讨厌枫易?” “那家伙!!??”说到这个伊雪河就激动了,激动归激动,脸上依然是笑得温柔,只是有点抽搐。“自大狂妄,超级自我,不考虑别人感受,爱和人作对,闷骚,别扭,怎么看怎么讨厌!” 大家听得一顿一顿,但伊斐清和陈子晴除外,因为这些他们都听了很多年,都能背出来了。 尉迟铭心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儿子的评价如此糟糕,虽然说不上心酸,但也觉得有点悲凉,毕竟他这个当爸爸的也没有尽责,造成自己的儿子那别扭的性格…… “哦?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的好。”一阵带着戏谑的笑声传来。 大家往声音方向一看——嗨~一看就知道是尉迟家的优良品种,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虽然眼前这人看起来比尉迟铭心还要老上一点点,但是又比伊雪河年轻。 没想过尉迟枫易会来,所以大家都愣了下。 尉迟潋夜看着眼前这个很多年不见的男人,就是他所谓的爸爸,竟然比尉迟铭心还老的爸爸,心里不禁百感交集,不知道他知道这坐着石凳上一副老神在在地喝茶的男人是自己爸爸的时候,会有什么感想。 “枫易?你怎么来了?!”伊斐清惊喜地站起来,但又好像少了个人……“雁冰呢?” 话没说完,尉迟枫易身后就有个女人气吁吁地跑过来,还一边抱怨,“你又不等我……”看到前面一群人对她投来注目礼的时候,她马上尴尬地笑了笑,“呃,大家好。” 尉迟枫易、许雁冰,尉迟潋夜的父母,尉迟枫易就不多介绍了,他的神韵上和尉迟家另外两个男人都很像,只是多了点狂妄,大家慢慢就会体会到伊雪河口中缺点多多的男人会是怎样的性格。至于许雁冰看起来比陈子晴更年轻,大家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尉迟枫易当年肯定是拐带了未成年的许雁冰,然后有了尉迟潋夜这小子…… 尉迟枫易非常深情地注视着伊雪河,语气非常的亲昵,只是亲昵之余带着寒风刺骨的感觉:“雪河弟弟,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爱我?” “…………”没想到他会出现的伊雪河恼火得说不出话来,最不想就是看到这个人,偏偏现在就见到,“哼。” 尉迟潋夜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父亲,他站在这里这几分钟,完全没有看过他和尉迟铭心一眼,反倒是母亲羞涩地对着他笑笑,奇怪了,他是她儿子,她干嘛那么生疏?就算不怎么相处也不至于这样吧? 撇过头自嘲地一笑,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吗? 终卷·零七 优良基因 一直顾着调侃伊雪河的尉迟枫易眼角的余光督到安静地坐着而且一脸自嘲的尉迟潋夜。“嗨,儿子。” 尉迟潋夜非常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就这么看来两人的模式一点也不像父子,反而比较像不太熟的朋友,只是点头之交。尉迟潋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叫尉迟枫易,叫爸爸么?其实他不太想,毕竟他也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自己从小就自立,什么都自己做,他除了留下一本有巨额的存折外什么都没留给他,如果他学坏了,那么那些钱早就被挥霍光了。 尉迟铭心大概也明白尉迟潋夜此刻的心情,其实归根到底罪魁祸首是他,所以这么说还是对他们父子都有些愧疚,只好摸摸鼻子继续喝他的茶。感情这回事不是能口头劝几句就好起来的,这些要日积月累,不能急于一时。 “这个是?”尉迟枫易指指尉迟铭心,伊斐清从来没有和他说他爸爸的事情,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还健在,看到眼前的尉迟铭心,神韵之间和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都如此相像,还有那十分雷同的五官,这应该不是纯属巧合吧?他记得他没有生过两个孩子,当然尉迟潋夜也没有双胞胎,那么那个悠哉喝茶的小子是谁?复制人?克隆人?整过容? 尉迟铭心温和地笑笑,“你老爸。” ………………他是在骂人吗?尉迟枫易听到这句,如果不是骂人,那么这小子就是神经错乱,他哪来这么年轻的老爸?于是自动认定成骂人的话,回敬一句:“你老妈。”(不好意思,教坏人了,这个……编辑大大不会说我骂脏话吧?阿门- -) “哦。”尉迟铭心不在意地应一句,“那是你奶奶。” ………………全场静默,知道真相的人伊斐清、伊翎洛、尉迟潋夜都在偷笑,这对父子太白痴了,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嘛!而其他的人,除了尉迟枫易和尉迟铭心,都摆出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因为看得出尉迟枫易好像有点不爽,而尉迟铭心则依然是自在地端着他的茶杯一派悠然的态度。 伊雪河心里舒坦啊,终于有个人能治这惹人厌恶的尉迟枫易了,自己多年来的怨气能抒发出来了,心境顿时一片澄明。他一开始以为尉迟铭心是尉迟枫易的儿子,但后来伊斐清说不是,也没有告诉他尉迟铭心什么身份,只说了那是他是前辈,老一辈,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老爸又耍他,但后来开门的时候看到尉迟潋夜后他深信尉迟铭心真不是尉迟枫易的孩子了。 伊翎洛掩着嘴背过身偷笑,尉迟潋夜无奈地看她一眼,强忍住自己的笑意。 “呃,枫易。”总该有个和事佬,这个角色伊斐清当之无愧。“这个是尉迟铭心,是你的亲生父亲。” “??!!”尉迟枫易惊讶地再次打量尉迟铭心,然后一脸不信任,怀疑伊斐清找人来耍他……但伊斐清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会来,哪有时间去准备耍他的演员?“怎么可能!” 尉迟铭心除了外表比较嫩,其实动作还是挺老派的,只是顶着那副皮相,再老派也看不出来,只能解释为“超龄的优雅”。“我说了我是你老爸了,是你误会我的意思而已。” “不,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你遗传基因不好?”尉迟枫易指着尉迟铭心的鼻子大吼。 忍住,不要太失礼地大笑。 陈子晴看一边笑得全身哆嗦的伊翎洛,以为她不舒服,结果挨近一看她的脸,才知道她是在笑,于是悄声问道:“洛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伊翎洛定了定神,“这个不用问我,问他们吧。”反正谜底迟早都会揭开,不用她多此一举地来解释了吧? 尉迟铭心不明白他说的遗传基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挺帅的,怎么不好了?” “那为什么你还这么年轻?比我还年轻,难道你是比较纯种的僵尸所以永葆青春?” 哦,原来是这个啊!众人大悟,知道的人偷笑,不知道的人用疑问的目光盯着尉迟铭心。 “是啊,这里除了我爸就是你最老了。”伊雪河趁机调侃,笑容满面。 尉迟枫易瞪了他一眼,“外表看来你比我老多了。” “这是成熟,你那叫幼稚。”伊雪河对他嗤之以鼻。 “咳,”和事佬干咳一声,如果可以,他也想像尉迟铭心一样淡定,但是这里貌似就他和所有人都认识,所以只能他来解释。“是这样的,枫易……以前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爸爸的事情,因为很多原因,这个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但他不是不会老,只是他的时间停滞了40年,所以他现在依然是40年前的外表。” 尉迟铭心拍拍不辞劳苦的伊斐清,辛苦了兄弟。“就是这样,所以……儿子,我其实不想比你年轻。”他是十分认真诚恳地表态,不过在尉迟枫易眼中看来有点炫耀的味道。 被尉迟家这群大小孩闹得肠子都抽筋的伊翎洛终于止住笑意,然后坐正身子偷瞄了眼尉迟潋夜,发现他的笑容里始终有着嘲弄的意味。 混乱的假期开始了。 “洛洛,看我买了什么给你!”伊翎洛的房内,陈子晴献宝似地晃着从外国卖回来的衣服。 伊翎洛没好气地看一眼,又是蕾丝花边型超级可爱的衣服,他们都当她几岁啊?她怕她妈妈,就因为妈妈总是和爷爷同流合污、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总是让她穿这样那样的奇怪服装,然而她这个作为后辈的还不得反抗,也无从反抗。 硬挤出一丝微笑,不敢伤害好意的陈子晴,“谢谢妈妈。” “喜欢吗?”陈子晴继续翻着她的百宝袋,这次她回来带了好多东西给洛洛。 不喜欢。“喜欢。” 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该丢下她和爸爸到处奔走,虽然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疼她,可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很另类,据说因为他们要做生意,经常要到处跑,所以不带着她,那是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业。好吧,这个理由很充足,但他们也从来都不打电话给她,据说是让她自立,好吧,她很自立,所以她从小就不对家人撒娇,也不擅长和人沟通,以至于进高中前都是挺孤僻的一个孩子,现在在凤临私立也差不多如此,在外人看来她是个不容易接近的同学,所以朋友其实也只有那几个。 甚至他们应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那些可爱的东西的,伊斐清知道她不喜欢那些轻飘飘的衣服,但为了他自己的私欲,一再逼着她穿,反抗无效,而妈妈就真的不知道她不喜欢吧?她不敢明说,因为妈妈的心灵很脆弱,很容易受伤。 “这个是巧克力……”陈子晴笑眯眯地拿出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是唯一知道女儿的一个喜好。 看到有巧克力,伊翎洛马上接过来,却没有马上拆开包装,只是双眸亮晶晶地盯着盒子。 陈子晴歪着脑袋问:“不打来开吃吗?” “恩……”伊翎洛把巧克力放到膝盖上,因为有个家伙也很喜欢巧克力。“妈妈我想出去一下。” “去哪里?” “很快就回来。”没直接回答,说完就端起其中一盒巧克力冲出房门。 客房找不到,凉亭找不到,客厅也找不到! 尉迟潋夜不知道去哪了,她想问尉迟铭心,但是又觉得太突兀,所以打消这个念头,尉迟枫易和许雁冰又和爷爷在叙旧,她不想打扰他们,但是家里压根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拿着巧克力跑过他们曾经躲在后面偷听尉迟铭心和伊斐清说话的假山,跑过他们并肩走过的长廊,跑过他和爷爷曾经聊过天的九曲桥,都没看到他,那家伙去哪里了? 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姑且去找找看。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一片橘红色的波光熠熠生辉,站在湖边的少年却毫无表情。 “尉迟潋夜!” 尉迟潋夜回过头,看到气吁吁的伊翎洛,“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现自己一直是用跑的,其实不用这么急……“没有,你怎么来这里了?” “呵。”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她刚跑过步的缘故,体温比他的还要暖和。“这里清静。” “你心里不平静吗?”反正他不会回答,所以伊翎洛把另一只手中的巧克力盒子递到他眼前,“巧克力,给你。” “你跑来就是为了拿巧克力给我?”尉迟潋夜挑眉,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 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没事就不能找他吗?“要不你以为呢?” 恩,够简单的理由,不过这也是她的风格。“看你跑得,脸都红了……还是因为见到我才脸红的?” “我觉得是跑步后才红的。”伊翎洛朝他吐吐舌,又不是见到他就必然会脸红,如果真这么厉害她都可以去当PH试纸了。 “不老实。”为一盒巧克力还特意跑来找他,这家伙虽然嘴巴不老实,但是行动上倒是挺老实的。 忽然想起自家的妈妈还在等她,伊翎洛松开尉迟潋夜的手,“不说了,我妈妈在等我,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哦。”说完就继续开跑。 “等一下。”尉迟潋夜再次拖着她的手,让她离去的步伐停下来。 侧过脸狐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他笑着道谢。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是一盒巧克力而已(对啊,不过是一盒巧克力,伊小姐你干嘛要用跑的?),“恩,那我回去了哦。” 然而尉迟潋夜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在她要挣开的同时,尉迟潋夜把她拉回身旁,蜻蜓点水地往她脸颊一亲,“这是谢礼。”随即松开她的手。 “这……”没想过他会这么做的伊翎洛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尉迟潋夜偷笑,这下你脸红是因为我了吧?“你不是要回去?” “啊,是啊,我走了。”说完就逃命似地离开泊映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终卷·零八 隐藏的伤口 经过几天的相处,伊翎洛始终没能明白伊雪河为什么这么讨厌尉迟枫易,尉迟枫易乍看之下也只是嘴巴有点毒,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能让人去厌恶,但她那亲爱的爸爸好像幼年时期就被伊雪河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到现在依然对这个人感到鸡皮疙瘩。 想问又不敢问,没有女儿会揭自己爸爸的伤疤吧?另一个当事人尉迟枫易,莫说是她,就是尉迟潋夜都和他不熟,这种含糊不清的家庭关系实在让人有点汗颜,而伊斐清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完全无迹可寻。 尉迟枫易给人的感觉很难亲近,就像在无意中自我筑起一道墙,禁止别人的翻越,完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就连他的老婆许雁冰对他的了解也寥寥无几吧,这个是有证据的,因为尉迟枫易总是很自我,好像很少照顾到许雁冰,而许雁冰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应该说两人没什么默契,又或者是尉迟枫易习惯了许雁冰跟着,反正她总会跟上来,所以自己也不曾等过她。这两人真的是夫妻么?伊翎洛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再看一眼自己的爸爸和妈妈,简直和热恋没什么两样,让她想起了很久前她经常用的一个词——白痴情侣。 好啦,她不是故意这么说自己的父母,不过他们的亲密度真是有增无减,十几年如一,这个也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各人有各人的相处模式,或者尉迟枫易和许雁冰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吧,否则哪来的尉迟潋夜? 许雁冰好像挺害羞的,胆子也不大,容易脸红,这让她想起了数月前的司徒灼月,不过司徒灼月那是装的,所以总让他们有种鸡皮疙瘩的扭捏感,而许雁冰的害羞是很低调的,也很自然。 自从他们出现后,尉迟潋夜更安静了,以往在群体里他就是比较安静的那个,只有她和顾维希还有杨殿风三个吵吵闹闹,他总是笑着看他们,很少插嘴,而现在他的话更少了,少得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但在长辈面前她又不好和他说太多,因为伊雪河讨厌尉迟枫易,虽然他没说讨厌尉迟潋夜,不过归根究底他也是尉迟枫易的孩子…… 维希啊维希,我第一次这么想念你,你啥时候来啊?虽然你很吵,又不用大脑,但现在真的很需要你这种没有什么用的人啊!快来缓和下我们的气氛吧~~伊翎洛衷心祈祷。 伊翎洛的家很大,却无处躲藏,越是想要安静,却越难远离喧嚣和人潮。在这里其实没什么事做,也没有什么地方好玩,所以除了发呆还是发呆。然而发呆也需要一个良好的地点,不被打扰的地点,本以为这么大一座宅子,却没有一个地方是能完全躲开人群。 冬天的风就算吹得再冷冽,一样也感染不了他,他不怕冷,因为原本的体质就对外界的温度不敏感,所以再冷的天气即使在户外也不会害怕感冒,完全可以轻装上阵。忽然怀念夏天那蓝得很有压迫感的天空,天上总是漂浮着厚重的云朵,任风吹散,然后又再次成型。寒冬的天是灰蓝的,空旷的,云不知在何时已散尽,没有找到一丝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宛如现在的他,空洞无言。 拱形门两旁的山茶花从花开到凋零,凋谢得不如樱花璀璨,却比樱花残忍。整朵纯白的山茶花坠落,它依然开得很灿烂,只是它的生命已经到了终结,在怒放过后黯然叹息。 弯腰拾起一朵山茶,它的香味依然,却没了生命。 许雁冰远远看着一脸淡然地捻起落花的尉迟潋夜,她是个失职的母亲,对儿子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敢正视他的眼眸,对他的愧疚其实从以前就有,但是她只能选其一,所以她选择了尉迟枫易,而丢下当时年幼的儿子。尉迟枫易对尉迟潋夜的态度是放任,因为他不懂得该怎么做父亲。 发觉到许雁冰在看自己,尉迟潋夜完全没有回望她,只是自觉性地逃开,往别的地方走去,这种逃避他不懂是为什么,或许他同样是没有勇气吧。 低头轻叹,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心伤很难补偿,也无从补起,现在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呀,伯母,你怎么自己一个再这里?”反反复复经过思想挣扎到底要不要打电话向顾维希求救的伊翎洛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看到的竟然是许雁冰一脸想哭的表情,是谁欺负她?如果是尉迟枫易的话,她也不敢帮她出头了,但如果是尉迟潋夜,她肯定会帮忙教训他,不过那应该没可能吧,尉迟潋夜对自己的父母一直都保持着点到为止的礼貌关系,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不顾人感受的人。 许雁冰尴尬地笑笑,目光依然停留在尉迟潋夜离去的那条路上,只是他人已经走远,早已看不见。“翎洛,你和潋夜是不是很熟?” 原来在烦恼亲子关系啊!刚好她也想帮忙解决下这个问题,否则尉迟潋夜这样会让她很无聊。“挺熟的,伯母你是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眼前的小女孩很聪明,许雁冰笑着点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感激,及肩的长发拂过她的脸,带着羞涩的笑意,让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妇女”。 伊翎洛再次暗想,到底许雁冰生尉迟潋夜的时候是几岁啊?恐怕还没成年吧?“其实我对他也不算太了解,不过我能确定你的儿子会成为很好的男人。” 听到别人对自己儿子的评价这么高,许雁冰愣了一下,随即漾出一朵很漂亮的笑容,“看来就算我们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也不能这么说。”伊翎洛看着眼前的女人,怎么她就这么容易满足?不过是一句评价就让她这么开心?“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感想,不过我觉得他也是需要你和尉迟伯父的,其实他并不如外表那么淡然,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你其实可以想下,为什么他对所有事情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呢?”他的思想远比她成熟,但是同样也会想很多,容易把自己困在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里,就连她都没办法把他拉出来。 他们的关系,总是他对她进行救赎,而她没有任何可以帮得上他的地方,他总是在无条件地付出,而她却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地接受。如果她能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牺牲,她也会义不容辞。 许雁冰的笑意凝结,如果他是什么都无所谓……意思是不是他早已麻木?这种麻木不会是别人造成的,而是她和尉迟枫易。思及此,许雁冰心里头更难过,“太迟了吧……” “洛洛!!你怎么不穿我买给你的衣服?”陈子晴看到两人在聊天,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谈话气氛,一脸难过地跑到伊翎洛身边责怪她。 因陈子晴的打断,伊翎洛根本没有缝隙去听清楚许雁冰说的话,也没办法再和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呃,妈妈,现在天气那么冷,那些衣服等春天再穿比较好吧。” “你可以穿上外套嘛!”又不是没买外套,从里到外什么都买了给她的说。“你还没穿过给我看,我买这么多东西给你……” “好好好,我穿我穿,妈妈你不要哭啊!”看着她哭丧的脸,伊翎洛简直就无言以对,不就穿个衣服,何必闹到这样?陈子晴就是这样才把她吃得死死的,但如果是爷爷哭,她就完全不为所动了,因为爷爷受得住打击。 陈子晴止住欲哭的抽噎,用无辜的目光看向伊翎洛:“现在穿?” 这压根就是赶鸭子上架嘛!“对,我现在去穿。”说完后就一溜烟跑掉,是不是去换衣服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果不换,肯定是过不了陈子晴这关,谁叫她亲爱的妈妈最厉害的就是泪眼攻势呢? 许雁冰看着他们母女感情这么好,心里又羡慕又期待,看来她必须勇敢点面对自己的儿子。 见许雁冰在一边独自微笑,陈子晴好奇地挨近她,“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嘛,干嘛平时总是一副慌慌张张的表情呢?” “咦?我平常看起来是那样的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陈子晴一手环胸一手竖起食指晃来晃去,一副专家模样:“对啊,女人要多笑,要保持年轻的心态,人老心不老是最重要的。”这……好像是说她自己啦,因为她要比许雁冰大上好几年,不过她看起来也不老啊! “原来是这样,我会注意的了,谢谢你。” “还有啊,你要开朗点,多和别人沟通,否则别人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这是陈子晴观察几天的结果,许雁冰不是难接近,只是她总是因为害羞而不和大家靠近,就算一群人一起,她也是不说话的,很安静,巴不得别人不去注意她。“比如我们晚上泡温泉,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啊,毕竟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的,那么……麻烦你们了。”许雁冰点点头,对这两母女不尽感激。 伊翎洛认命地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刚好遇上来找她的尉迟潋夜。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了?”她不是不喜欢这些蕾丝花边轻飘飘么?虽然她现在穿的没有之前那么幼齿,相对来说比较淑女,不过伊翎洛的本性是不喜欢这种繁琐的服装,因为这样很不方便她办事。 把纯白色外套的扣子扣上,遮住里面可爱得有点过分的衣服,再把头发拨出来,伊翎洛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妈妈买的,如果我不穿她会哭。”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去么?”总呆在这里很无聊,也很憋闷。 伊翎洛垂眸想了想,“有是有啦,不过接近新年可能会很多人,而且要坐车哦。” “没关系,带我出去走走吧。”坐车也不过一下子的事情,加上就算坐车也比呆在这里好,心理压抑得都抒发不了。 “好吧,那我去和爷爷说说。”伊翎洛把陈子晴买给她的白色毛线帽也套到头上,然后才带着尉迟潋夜往客厅走去,这时候爷爷多半是和尉迟铭心在看电视聊天,爷爷不会看电视剧,但是那些纪录片,还有卡通片他都会看。纪录片还说是理所当然,但真不懂一个老头看什么卡通片,她一个少女都不看了。 果然,他们几个大男人都在客厅闲聊,不过伊雪河的表情不是很高兴,而尉迟枫易则开心得很,虽然说喝茶聊天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不过在这里和伊斐清聚聚旧,也了解下尉迟铭心也不错。 尉迟铭心没怎么说话,过去的事情多由伊斐清来阐述,他在这里充当一个听客,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和自己无关,不时看看尉迟枫易的表情,不过从那也没看出什么。 “爷爷。”伊翎洛踏进大厅,然后礼貌地朝里面的老男人们点头笑笑作为招呼,否则4个人都喊一次很拗口。“我想和尉迟潋夜出去逛逛。” 没告诉他们去哪里,也没说去多远,含糊一句带过。 伊斐清随意地摆摆手,“去吧,不过记得吃饭时间之前回来。” “嘻嘻,好的。”伊翎洛甜甜一笑,本想拖着尉迟潋夜走的,但想到这里都是长辈,只好作罢,就带着他离开大厅。 伊雪河看着女儿兴冲冲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爸爸,你知不知道洛洛和潋夜是什么关系?” 伊斐清呵呵一笑,用十分暧昧的目光看了眼伊雪河,“关系嘛,挺复杂啊。”据说是亲过了。 “这还不简单?”尉迟枫易调侃道,“你女儿喜欢我儿子,我儿子也喜欢你女儿,两情相悦,可喜可贺。”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伊翎洛对尉迟潋夜的依赖,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宠爱。 “哦,原来真是这样,那还不错。”出乎意料地,伊雪河竟然没有反对,而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很是满意。他们还年轻,只要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正常交往是可以的,尉迟潋夜那小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应该不会对洛洛乱来,就算真有人乱来,恐怕是洛洛吧?呵呵。 哈?就这样?还以为多少能让他激昂一下呢。尉迟枫易无趣地撑着下颔,看来伊雪河不会因为讨厌自己而阻止自己女儿的恋爱,这就是做爸爸应有的态度吗?他对尉迟潋夜倒是觉得无所谓,他选择谁是他的自由,不干涉,不阻止。 终卷·零九 欲盖弥彰 其实到附近的市镇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所以虽然路有点颠簸,但倒不至于让尉迟潋夜很不舒服。 伊翎洛在车上一直偷瞄他,正思忖着有很多事情该怎么开口,她其实不太会说话,不懂该怎么帮他解开心结,但看他整天安静得像死人一样她就浑身不自在,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虽然必须和他好好谈谈的其实并不是她。 汽车到站,站牌上写着阳湖镇,伊翎洛拉着尉迟潋夜下车,一边作介绍,“这是我上小学和中学的地方,不过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小吃很多,其他的完全是没有可取之处的,当然你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有没有得玩就没所谓了对吧?” 尉迟潋夜深呼吸,空气虽然没有伊翎洛家那边清新,但是这里的气氛让他有种终于回到人间的感觉。“就到处走走吧。” 虽说是可以随便到处走走,但就一个小镇而已,能有什么地方可走?这可难倒伊翎洛了,就算这里算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她又不是爱到处去玩的孩子,哪知道哪里可以让人“走走”?这边也没有海,只有几条比较大的河,完全是没有景点嘛!“那我们去河边吹吹风吧。”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她觉得最美丽的小河旁,尉迟潋夜一路很安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仿似专心地观赏着周围的风景。 河边的垂柳微扬,伊翎洛靠到河边的护栏上,“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嘛?” 尉迟潋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让他自个想通,而不会过问。“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迷惘。 “不开心你干嘛天天摆着个臭脸?话也不多说,虽然你平常就话少,但现在这样根本不像你啊!”侧首凝视他的脸,他比以前多了些淡然,他以为自己圣人不成?什么都不计较?有什么摊开来说,解决得了就皆大欢喜,解决不了就一拍两散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憋在心里呢。 做不出任何表情,尉迟潋夜垂眸看着河里成群的小鱼在靠岸的地方觅食,“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看到他们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是总觉得这份亲自关系很生疏。”就尉迟枫易对他根本还没有对伊雪河来得关心,而许雁冰更是连靠近他都不愿意。“我有这么恐怖么?” “不,不是这样的。”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妈妈很关心你啊,虽然她不靠近,但她会远远地看着你,注意着你哦。” 这个说法,如果换种模式……“如果有个和你不熟的人,天天远远看着你,但又不靠近你,也不和你说话,你觉得怎样?” “变态!”伊翎洛脱口而出“对,我的感觉就这样。”虽然那是他妈。 “…………”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许雁冰的方式果然有点不太正常。 “你觉得我爸爸和你爸爸的感情怎样?” 伊翎洛想了下,“都不知道说他们感情太好还是感情不好,不过我觉得是前者。”吵吵闹闹才能增进感情嘛,如果大家不瞅不睬的,那么彼此都没有了解对方的机会,又怎么能变得深刻起来? “恩,我会想如果我也能这样和他们吵吵闹闹,也不错。”他苦笑着。 “不可能的啦,你的性格不会和人吵的!”一不小心又是一盘冷水泼下,但请相信她,她绝对是无心之过。 “也是。”好冷。 “相信他们啦,他们是爱你的,就算他们不爱你,你还有我啊,还有维希啊,风风就算不在,相信他也是爱你的!搞不好比我们都还要爱你,哈哈!”她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背。 尉迟潋夜转眸一笑,“你表白就表白吧,干嘛扯上一堆人来陪衬?说这么多就是想说你爱我吧?” “我是好心安慰你耶!你现在竟然来调侃我?!看来你心情好多了啊,那就随你说好了,我不缺块肉~”虽然她没有这意思,不过他觉得这么想比较舒服,那么他就这么想好了,反正她又不是不爱他,嘻嘻。 尉迟潋夜从她背后把她拥紧,温热的气息从她头顶传来,“恩,我好多了。” “想抱我就抱我吧,干嘛扯一堆话来修饰?说这么多就是想来占我便宜吧?”伊翎洛挑眉,浓浓的笑意从眼梢溢出,完全不介意被“占便宜。” “恩,又给你发现了。”她的身高和体型,抱起来刚刚好,不多也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喂……你是真的好起来了吧?想通了吧?”不可能这么快就好起来的。 “给我两天时间吧,总要装装样子。”一下好起来会很奇怪,呵呵,虽然未能完全想通,不过他已经清楚不需要在自己画起来的圈子里迷路,其实有没有都一样,不过是回到来这里之前的心态,他不必要为了蓦然离开他生命,又忽然闯进来的人那么伤神,其实只要回到起点,就什么都好了。 新年期间,顾维希终于履行自己的承诺来到伊翎洛家,但一切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尉迟潋夜态度上的改变是非常明显的了,虽然说不上突飞猛进,但也不再逃避自己的双亲,和尉迟枫易偶尔还会聊上一时半刻,许雁冰在伊家母女的开导下也慢慢变得敢去和尉迟潋夜说话,其实想来他也不是可怕,她干嘛要躲得远远的去看他?就因为那愧疚感么?他毕竟是她儿子,而且他的个性,只要她和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不理不睬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伊翎洛不太文雅地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瞟了顾维希一眼,很不屑。 莫名其妙被瞪的顾维希当然很不爽,“不要以为你有师傅我就不敢调戏你!”如果可以,能不来最好呢,可谁叫他父母那么忙,昨天接到个电话就又去工作了,现在是新年耶!他们竟然丢下可爱的儿子,让他百无聊赖,才跑来这里。 尉迟潋夜吃着伊翎洛进贡的巧克力,完全不理他们,因为他们这么吵已经是例行公事了,一点都不需要大惊小怪,他只管吃他的。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要扯上他!”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没出现,真是心无灵犀点不通!虽然说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让他过来。 陈子晴刚走进来就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和一个没见过的褐发男孩争吵,不禁眉头一皱:“洛洛,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女孩子说话要温柔点,不要用吼的。” “可是妈妈……” “这是伊伯母啊?怎么这么年轻?完全看不出是孩子的妈了,”顾维希只差跪在地上双手呈90°弯曲,一边吐舌哈气——拍马屁的哈巴狗。“看来臭屁洛唯一的外表优势是伯母的遗传了,可惜性格就……”强差人意了。 陈子晴被这么一油嘴滑舌个小伙子一赞,不禁笑呵呵地掩嘴,完全无视他下面那句贬低自己女儿的话,“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妈!”伊翎洛没好气地一嗔,怎么能听到别人说自己女儿的坏话后还无动于衷的?“顾维希你不要到处拉拢人,狡猾!” 顾维希无辜地耸耸肩,“我哪有,实话实说。” “洛洛,不是说了不要大声吼吗?”陈子晴说话也是柔柔的,十足的贤妻良母,当然要撇除她刚看到伊翎洛的时候那种兴奋姿态,人生总有很多意外的,对吧? 伊翎洛不甘愿地噤声,顾维希,你有种,才来我家就笼络到我妈。 “伯母,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顾维希,是‘洛洛’(总不可能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叫臭屁洛吧,虽然刚不小心叫了出来)的同班同学,平时我很照顾她的,所以她才请我来这儿玩,这几天就打扰你们了。” 完全地颠倒是非!哪有人说话这么大言不惭的…… “那真是感谢了,洛洛这孩子比较别扭,不好相处吧?辛苦你了,这几天就好好地玩吧。” 尉迟潋夜看到伊翎洛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有点怀念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她气得牙痒痒,呵呵,那时候只是觉得她很有趣,而且她也有灵力,所以不禁对她多加注意了,最终结果更是出人意表,她竟然是伊斐清的孙女,那么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吗?就像樱雨一样…… “恩,确实挺辛苦,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顾维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梢偷看了一眼伊翎洛,见她又怒不敢言的样子,太舒畅了。 “妈,你是来干嘛的?”岔开话题比较好,省的他们没完没了。 “哦,对哦,我忘了。”陈子晴敲敲自己的脑袋,“刚才你爸爸他们说忽然感觉到什么九尾凤羽,然后枫易说知道些九尾凤羽的传说,他们在凉亭那边聊起来了,铭心前辈说肯定是洛洛的朋友来了,所以让我过来看看。”说完一脸疑问地看着顾维希,“是你吗?” 一反之前的活泼,顾维希脸色一凝,“他们知道些什么?”他就是不想他们知道,所以才隐瞒着,现在竟然跳个人出来说他知道?那他之前的百般隐瞒不就白费了吗? “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聊聊?” 顾维希立马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啊,我也去!”伊翎洛追上他的脚步,尉迟潋夜也安静地跟在后面。 “不用了,我去了解下而已。”顾维希脸色稍微缓和点,企图掩饰自己心中的仓皇,然而已经太迟,他的表情已被两人收入眼底。 “我也是了解下而已!我们是朋友啊!”伊翎洛跟紧他,生怕晚了一步就听少了些什么。 顾维希的步伐蓦然停下,“九尾凤羽不会影响到你们什么的,所以你们根本不用在意!” “就算有影响又怎样?我们在意的不是这个,我们在意的是你啊!”九尾凤羽被解封的原因是什么?全部是和他们也有关,就因为顾维希当时是无意的,所以才能肯定他当时十分担心他们,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你可以关心我们,我们就不可以关心你吗?” “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尉迟潋夜不如伊翎洛激动,但他同样是不想顾维希有什么事,不难看出他不想他们知道一些他极力隐瞒的事实。 怎么解决?能有什么方法解决?顾维希拧紧双拳,随即又仿似看开了一样放松,“那好吧。” 终卷·零九 扑朔迷离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顾维希心里正思忖着尉迟枫易到底知道多少,之前尉迟潋夜说好几年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了,怎么现在好像赶集一样全部人都凑到一起?是巧合吗?未免太戏剧化了。尉迟枫易也是尉迟家的,就算知道点过去也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尉迟潋夜不知道?不是说记忆是遗传的么?如果真这样,他又何必百般隐瞒…… 走到凉亭中,顾维希大略地看了看在座的人,一看就知道哪个是尉迟枫易了。 “这就是解封九尾凤羽的孩子?”尉迟枫易不掩饰地打量顾维希,然后眉头一拧,“啧啧,为什么不报仇呢?” 其他人一样是盯着顾维希的脸,顾维希下意识想逃跑,这个地方压迫感太大了,他们简直是把他当动物一样看嘛!“不知道要找谁报仇。” 这个借口尉迟潋夜听多了,看来顾维希始终不愿意说那些事实,能让他绝口不提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尉迟枫易却是一脸了解真相的样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虽然别人的事情他不太想管,不过尉迟铭心好像也挺关心这事的,加上这孩子又是自己儿子的朋友,“据我所知,九尾凤羽并不是那么正气的东西,它的形成,完全是因为凤的仇恨,所以它就算能让你得到非常强大的灵力,同时也要你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个我知道。”顾维希没能忽略掉伊翎洛和尉迟潋夜探索的目光,知道他们都很担心他,但那又如何?他宁愿最后就这样,这样就好。 “代价是什么?”尉迟潋夜见顾维希始终不愿意多说,而尉迟枫易又一直卖关子,就干脆自己开口去问。 尉迟枫易抬眸看一眼儿子,随即笑开来,“他最清楚不过了。” “可他什么都不说,总说不知道!”伊翎洛埋怨地看一眼顾维希,“有什么就一起解决嘛!干嘛都收在心里不和人家说?我们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直都只是安静喝茶不参与讨论的尉迟铭心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想说肯定有理由的,等他想通了也许就会坦白告诉你们,不过如果真相是让你们无法接受,也无法解决的……那你们会怎么做?” 伊翎洛没想到这一点,怔怔地看了眼来到这里之后眉毛就无法舒展开的顾维希,难道真是这样? 看来他们也没掀他老底,就他们说的话看来,尉迟枫易应该知道一半事实,而尉迟铭心仿佛已经看清了,但两人都合作地不点破。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方法的,只要好好地想,肯定有的。”尉迟潋夜并不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隐瞒着他们。 伊雪河倒是撇嘴一笑,“我看你思想好像挺成熟的,但竟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打个比方吧,你是僵尸这个事实,你可以改变吗?可以扭转既成的现实吗?” 确实不能!!原来……关于九尾凤羽的是这种无可抗力的事情,难怪顾维希只字不提。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真的不用想得这么严重。”顾维希安抚尉迟潋夜,“其实连我自己都不介意了,你们干嘛好像比我还难过的样子?” “爸爸,如果不帮凤凰报仇会有什么结果?”尉迟潋夜蓦然抬头,目光里包含太多太多,不舍、痛苦、无奈、愤怒。 尉迟枫易看一眼好久不曾称呼自己为“爸爸”的尉迟潋夜,又看一眼一直想极力隐瞒真相的顾维希,两边都好像不太好应付啊……“我也只是听说,是不是真的也无迹可寻。” “那到底是什么?” 尉迟枫易指指顾维希,“他,只有3个月时间报仇。”只说这么多。 “那3个月之后呢?”维希会变得怎样? 若有所思地看顾维希一眼,见他就是一副怕秘密被揭穿的表情,忍得那么辛苦……尉迟枫易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维希,”尉迟铭心很淡然地与顾维希对视,“想怎样做就怎样做,不用顾忌太多,所有事情未必是注定的,跟着自己的思想走就好。” 离开那个让他压抑又仓皇的凉亭,那里面坐了一群知道事实的恶魔,仿佛要把他分尸一样恐怖。顾维希快步往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伊翎洛小跑地跟着他,“维希,你倒是说啊,你肯定知道要怎么报仇的!” 顾维希不曾停下脚步,好不容易伪装好的脾气彻底瓦解:“报仇就是要杀掉凤凰的仇人!但是我说了我不知道要杀谁!”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伊翎洛颓然地停下来,双拳抓紧。 尉迟潋夜却什么也不说,问顾维希还不如去找尉迟铭心打听,那比较有机会知道真相。 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我只是觉得那是凤凰的仇人,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要去伤害别人?古话不是说了,不是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我真的帮忙报仇了,那么别人也会来报复我而已,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那如果不报仇会怎样?”会死吗? 顾维希不加思索地回答:“不会怎样,是我承受得了的后果。”这么说你们能安心了么? 后来尉迟潋夜去找过尉迟铭心问话,但是他只是笑呵呵地什么都不说,只告诉他,这是维希的选择,无论维希选择了什么,那都是他的决定。 他说得是没错的,可是尉迟潋夜总按捺不住心中的难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一直被隐瞒着的人有多难过。但如果知道实情后依然无能为力,那种难过绝望也一样的让人承受不住吧? 整个寒假看似高兴,实则各怀心事地过去了,尉迟枫易和伊雪河始终无法“相亲相爱”,反倒是许雁冰稍微开朗点了,但始终是小女人一般跟在尉迟枫易身后,这大概就是古代人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跟尉迟潋夜道别,也许就算以后他们也不会联系,但起码会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活着吧(汗)。 伊雪河和陈子晴则在离开的时候抱着伊翎洛东拉西扯,话虽如此,他们也是离开后就不会打电话互相问候的,大概都很放心对方吧。(又一汗) 虽然不愿意时光流逝,但它不会迁就任何人,于是乎新学期开始了,而顾维希的时间也更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考虑到明天的剧情,所以今天就这里打住,恩,故事又开始高潮迭起了。 关于伊雪河和尉迟枫易结梁子的故事,在凤临的正文完结后会出番外的(*^__^*) 终卷·一零 算我欠你的 本来就不那么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现在更是可以用暗淡无光来形容。 是啊,顾维希只剩下一点儿时间了,原本他的人生可以很长,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再在这个期限了上了枷锁,把自己死死地困在里面。 以前还说可以和杨殿风肉麻当有趣,现在那死人妖因为愧疚而跑了,于情于理都觉得他是对不起他,没了他这个“伴侣”,他顾维希一个就没有人和他闹了,毕竟伊翎洛是他师傅的人,哈…… 如果最后的人生只有这样,也真够无聊的,九尾凤羽所指示的任务他做不到,所以只能等着被反噬,反噬的意思大概就像古代人说的走火入魔吧?也许会死,也许会疯掉,也许神志不清,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步长茂依然是他们的班主任,看样子,他的假发换了一顶新的,比以前的更逼真了,这次是下重本了吧?据说以前他的戴假发的事情被伊翎洛当众指出来,情何以堪啊? “喂,维希,小月是不是还在喜欢你?” 看吧,他竟然无聊到去观察地中海老师的假发……“你刚说什么?” 新学期,座位已经重新编排过,所以伊翎洛和顾维希已经不是前后座的关系,要聊八卦乱调侃还要穿过2条走道。“小月最近变得很漂亮,虽然我还是很讨厌她,不过每次你出现,她就不自觉地偷看你,又装作不在意……” “呸,我都没见过她。”要不是她有师傅罩着,他肯定用力拍她的后脑勺,就她的观察力还这么观察入微?她又不是……又不是谁?忽然想起一个人,是个很注意小道八卦的人,然而再三找寻之后又发现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伊翎洛笑得贼贼的,“哎,反正你也没人喜欢,和她凑合凑合不是挺好的么?”破锅总要有个烂盖配才是。 怎么说得他好像是推销不掉的促销商品一样?有这么糟糕吗?不过貌似不怎么有女孩子和他靠太近的,难不成是因为他脾气不好?也不是啊,那么就是太像不良少年了,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人果然是外观动物,他的发色他是很引以为傲的,还有大咧咧的性格是改不来的,“这个不用你费心吧?” “我是看你可怜。”伊翎洛一副好心肠的嘴脸,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仿佛这是多可惜的事情一样。 “那你倒是可以省省了,我这样很好。”到现在他都不太理解真正的司徒灼月是个怎样的人,性格太多变了,或者说都带着面具做人,说句不好听点儿的就是虚伪了。 眉头一挑,伊翎洛斜睨着他,“可别这么说,小月身边有很多观音兵的,到时候她真不喜欢你了,你哭也哭不回来。” 根本没有以后了,还谈什么“到时候”?现在他还有那美国时间来讨论谁喜欢谁这个问题么?“你少一次拿小月来调侃我就浑身不自在是不?” 伊翎洛暗暗吐舌,哎呀,被发现了,但是,日子太无聊了嘛!“我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 “哦,你也知道你咬着我了啊。”无趣地呿一句,还不知道她想什么么?有事没事拿小月来说事,压根就是吃饱了撑的。 嘁,自讨没趣了,伊翎洛也懒得和他吵太多了,她也不过想他心情好点嘛,谁叫他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总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她甚至想帮他立一块牌子,上面写上“请勿喂食”四个大字呢。 “臭屁洛。”顾维希叫住正欲离去的伊翎洛。 “啊?”伊翎洛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顾维希,因逆光的关系没有完全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大概是在笑,只是这笑容…… “帮我去叫叫司徒灼月,我忽然看开了。” “啊??”什么意思?她只是来调侃下他啊,现在是梦境成真了么?还是她依然在作梦?对司徒灼月一直是厌恶的顾维希竟然找她? “啊什么?你是中枢神经出什么问题了不会说话了?”顾维希瞪她一眼,“去不去?” “去,当然去!”伊翎洛快步走着,仿佛司徒灼月会跑掉,其实也不过是隔壁班而已。 “放学后我在爱尔兰咖啡厅等她哟。”顾维希大声喊着,还刻意加强了暧昧的调调,让人联想翩翩。 看吧,他就这样,所以别人才觉得他像小混混,不知道他又欺骗哪个可怜的无知少女了……其实,误解真的是很恐怖的。 司徒灼月一头及腰的波浪长发被剪掉了,长及下巴的微卷娃娃头,配上她精致的五官,就像一个可爱的SD娃娃一样。现在的她看起来虽然不如以往成熟,但多了份清新感。 习惯性地拨拨头发,然而当她发觉手触及肩部的时候只有空气,而不是头发后,才记得她的头发已剪掉了,一时还没有习惯。没了头发,她还能拿什么掩饰自己心中的紧张感?这是顾维希第一次约她。 “灼月,你怎么自己一个在这里?”同班的番薯男经过爱尔兰咖啡厅,刚好看到在落地窗后的她,于是走进来搭讪。 平时就不想应付这群观音兵了,现在这关头还来碍手碍脚的,真是粪便上的苍蝇,怎么赶也赶不掉……呸呸呸,那她不就成了粪便了?!应该说是鲜花上的臭虫……“有点事。”【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自己一个喝咖啡是很寂寞的,要不要我陪你?”番薯男没得到她的同意,就径自坐在她对面。 这搭讪对白实在是土得掉渣,他竟然也开口说得出来,那她是不是应该回一句姐喝的不是咖啡,是寂寞?呿。尽量维持着脸上快要崩塌的微笑,“我有事,你能不能先走?”意思就是不要烦老娘了! “有事我陪你吧,你一个漂亮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容易被坏人搭讪啊!”番薯男不解风情。 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正规的咖啡厅!被搭讪……不就你这个没头没脑的猪头三跑来搭讪!司徒灼月闭上眼深呼吸,忍住瞪人的冲动,因为她要维持亲切美少女的形象,“真不用了。” 番薯男摆摆手,一副他很闲的样子:“别这么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可我时间不多!再在这里磨磨蹭蹭我真想扁你了!“是这样的,我约了人。” “没关系,那个人来了我就走。”能多看她一眼就是一眼,虽然司徒灼月平时很好相处,和班里的同学都很好,但总是带着浅浅的距离,他们这些观音兵多想走进美女的心房啊……蓦然感觉到身旁站着一高大的物体,番薯男抬头一看—— 顾维希正狠狠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明确地告诉他,你碍着我了,番薯!然而顾维希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狠狠地瞪着”只是番薯男看错了的视觉效果,他其实很平和…… 司徒灼月撇过头去,双肩有一下没一下地耸着,任谁也看出她在偷笑,因为这番薯男惧怕顾维希的程度简直超出她想象,顾维希嘛,学校出名的小混混——那是误解,绝对是误解,他一点也不混。 “呃,原来你约了顾维希啊……”番薯男立马踉跄地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爱尔兰咖啡,就怕顾维希找他麻烦,他们班里的女神什么时候和顾维希这种不良少年扯上关系的?那不就送羊入虎口了?美女与野兽现代版?这个野兽虽然说是挺俊的,但总的来说他也是野兽啊! “他干嘛?”顾维希一脸不解,完全不明白这个番薯为啥要逃跑,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心理阴影。 司徒灼月掩住嘴角的笑意,“谁知道。” 是他约她的,他却还迟到,果然是狗改不了吃X,“等很久了?” 这不是经典约会对白么?“没有,我也是刚来。”哦,这句也很经典。 司徒灼月一在顾维希面前就不自觉地挂上高傲的表情,是啊,这是她的本性,在番薯男面前的好脾气全部都是假的,优雅端庄也是假的,小鸟依人还是假的,只有这一刻是真的。 “你现在还有帮樱浩二吗?”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不必拐弯抹角的,直接问明真相。虽然他感觉到司徒灼月和他们已经没有联系了,而且她也不一定说真话,但问问又何妨呢? 没想到他找她是问这些问题,司徒灼月一愣,随即不加思索地回答:“没有了。”那时候也只是屈服在林亦城的强迫下,现在林亦城都不帮樱浩二了,她也什么都不用管了,她的控水能力没用很久了,早在她的记忆力生锈了。 “哦。”顾维希轻喃,交搭着十指认真地盯着司徒灼月,估量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谎,“从良了吗?”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从良?”为什么他对她总是没有好脸色呢?奇怪……更奇怪的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忘不掉他,难道她有着传说中的被虐倾向? “不好意思,我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理解我的意思就好。”顾维希耸耸肩,“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去多久我不知道。” “哦。”干嘛要和她说?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不舍得她。“那又怎样?” “虽然你没什么用,脾气又不好,但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帮我稍微照看一下伊翎洛。”顾维希一手撑着下颔一手有以下每一下地敲着桌子,看似无心。 “照看?”照看是什么意思?“我和她又不熟,而且她讨厌我,我也讨厌她,怎么照看?”况且她根本没那个心思,说到底又是为了伊翎洛。 顾维希也知道这一点,“我离开后,她身边就没有什么人了,”尉迟潋夜又不在同一个班级,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在隔壁班所以比较方便,也不用做什么,但如果她搞砸什么,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你发现的话就稍微帮她一下吧。” 这个是没问题啦,可她能帮得了她什么?“那你就是欠我一个人情了?”司徒灼月的嘴角勾起鬼魅的微笑,眯起的星眸中尽是打量和算计的意味。 “恩,我欠你。”不过这个估计是还不了了,就当是他永远欠她,如果有下辈子,那么到时候他再还给她吧,连本带利。 司徒灼月止住笑容,因为平常的顾维希就算占了别人便宜也是理直气壮的,根本不会说“我欠你”这样的话,而这次他说的一切,都仿佛是交代什么一样……交代遗言?!“你该不会是想去自杀吧?!” “怎么可能!”他还不想死呢!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变得怎样?又不是他说了算。“我说了欠你的,也许不能马上还,但是无论过了几辈子,只要你和我都记得,那么我就肯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终卷·一一 最后一天 为了这种事情,他竟然还要上网找地图,有人会像他一样这么认命吗?哎。 顾维希敲着键盘输入凤临市地图,然后搜索出好几张,选了最新的开始看起来,那种心态自己都说不清,绝望么?肯定的吧,因为时间越短他就越能确定“反噬”绝对会要了他的命,他甚至不想任何人知道,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比如说去旅行了,或者学杨殿风,说先离开一阵,也许以后能再见之类的话。 就算死也要死得漂亮,不要拖泥带水,也不能麻烦到身边的任何人,这是他的宗旨,想得老伟大的,其实只是怕丢脸罢了。 凤临市和君堂市交界的地方有一片山林,那里应该不错,看介绍平时也是人迹罕至,属于野生山林,所以很适合。 找到地点后,顾维希就开始准备别的事情,最好是无后顾之忧,因为他没有时间了,看看日期,明天就够三个月了,这几天伊翎洛和尉迟潋夜看他看得很紧,就生怕他有个什么事,仿佛他是在和危险期搏斗的病人,只要度过了就能生存下来,熬不住就只能歇菜升天,这个比喻其实很对,只要3个月什么事都不发生,那么他算安全了,而且他有非常强大的灵力,虽然自己都难以驾驭,不过有了这灵力,他就不用老是顾忌战斗的时候打不起来,控尸术需要的条件太多了,不容易发动。 拨通了电话,“妈,最近是不是很忙?” 电话那头传来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和爸爸还好吧?” 很好,你怎么了?忽然问这个,不像是我儿子哦。 “没有,天气虽然暖和点了,但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忙得忘记吃饭。” 知道了,你也不要总是吃垃圾食品,不自己煮的话就到餐馆吃吧。 “我最近有事,要离开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那好吧,要注意安全。 “恩,好,那拜拜。”不是再见。 挂上电话,顾维希瘫在自己的床上,看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虽然以前一直没什么感觉,但今天竟然有点依依不舍的。 睡一个晚上,明天虽然要上学,但他并不打算去学校了,反正他时间不多了,翘课也没什么吧。 第二天顾维希很早就出门了,因为如果他不去上课他们肯定会找他的,如果给他们找上了,那么他哪里也别想去了。 坐上通往君堂市的车,除了口袋里已经关机的手机和少量的钱,他什么都没带了,又不是去旅行,难不成要带衣服么?父母给的信用卡他也丢在桌子上了,钥匙也摆在那里,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带不走。 手肘搁在窗沿撑着下巴,阳光微弱地照进窗,柔柔地洒在他淡色的发梢上,窗外的景色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倒退,偶尔几丝因路过的风景而倒影下来的阴影覆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浮光掠影。这也许是他人生最后的风景,是春日的景色,今天天晴。 车内播放着不太流行但也不算老的歌曲,一切中中庸庸,却也让他觉得这样很好,最起码今天天气很好,最起码太阳出来了,最起码司机大哥没有放刀郎的歌,这不就是他今天的幸运么? 几个小时的车程,来到君堂市最偏僻的小镇上,已经是中午了,他只有几小时时间,然而体内不断涌现的冷澈却让他有种马上就要爆发的错觉,一阵阵鸟类的尖叫断断续续地刺过他的脑神经,就像生命的计时闹钟,提醒他时间到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小镇的人少,也没有什么工业污染,所以空气比凤临市的要清新很多,虽然说他随时可能会死,但现在肚子饿还是要吃东西的,沿路偶尔有几家是卖特色小吃的,老板们热情地吆喝着,小摊上传来阵阵食物的香味。 顾维希发现这里的人说话的语调怪怪的,有着凤临市的方言调调,其中又夹杂了君堂市的方言调调,朦朦胧胧的夹在这两个城市之间,虽然奇怪,却不难听。 买了些地方小吃,刚好前方有一个小公园,顾维希一边吃一边走过去,公园还没有他们学校的操场大,只有两个秋千,一个滑梯,还有一个小沙池,沙池上的沙土湿湿的,有几个小孩在那儿堆着小沙城。 随意地找一个秋千坐下,这地方小吃的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干,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秋千,想起了很多小时候在公园里玩的事情,那时候还是爸爸帮他推秋千的,而妈妈则帮他擦汗湿的额角,那时候大家都笑得很灿烂。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吃东西肯定是狼吞虎咽的,但今天不过是一点点的东西,却只吃了一半,细嚼慢咽,正想事情想得出神,一团暗器蓦然飞到他身上,来不及躲开,他身上就挂彩了,连同他手上吃了一半的食物,掉到地上。 凶器是一团沙子!凶手是那边玩得正高兴的小屁孩们!小孩子就是这样,刚刚还玩得和乐融融,下一刻就突然爆发起世界大战,顾维希瞪着被湿沙弄脏了的衣服,和地上那应该哀悼的食物,这群小鬼敢惹他这个大魔王,敢打扰他装忧郁,简直是不要命了! “你们给我过来!”顾维希暴喝一声,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这群小毛头。 可人家是乡下孩子,比较野,也没有城市小孩的娇生惯养。几个孩子转头看一眼顾维希,随即完全无视他的怒容,继续玩闹起来,纷纷拿起地上的湿沙揉成丸子状继续燃烧他们之间的青春战火。 又一个“丸子”十分“不小心”地丢中顾维希——非常的没面子,他平时的身手是不错的,所以一般人是很少能打到他,但他却连续两次被同样没有杀伤力的凶器击中,而且凶手还是一群小萝卜头,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你们欠揍了,别以为是小孩子老子就不敢揍你们!”顾维希大喝一声,然后迈开步伐企图去捉住那群小萝卜头,然后对着他们可爱的小屁屁狠狠地抽上几巴掌。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纷纷大笑着左闪右避,“这个哥哥真好笑!” “哈哈哈哈,追不到!”钻到空子的小鬼甚至又丢出一团沙丸子,非常准确无误地丢中奔跑中的顾维希。 这群野孩子竟然跑得这么快!顾维希几次差点捉到他们,却又被他们溜掉了,还不时对他发出攻势,小孩们大笑着,虽然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笑容却十分干净。 城市的孩子都不屑玩这种又脏又累的游戏,然而这群孩子却玩得这么高兴。顾维希跑着跑着,也累了,那群孩子却依然像野猴子一样精力旺盛。“不行了我,不玩了。”顾维希双腿一弯,直接坐在泥地上,气吁吁地看着那群还想再战的小萝卜头,本来只想教训下他们,又没打算和他们玩,结果闹着闹着就玩起来了,而且奇迹一般,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竟然完全忘记了九尾凤羽的事。 孩子们见这凶恶的大哥哥确实不像在骗他们,才消停下来,走到顾维希旁边蹲下来看着他,这个城镇很小,很少外地人会来,因为是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漂亮景色,所以很少看到生面孔,而顾维希的打扮和外表都不像这里的人,孩子们自然就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凶大哥是来干嘛的。 “大哥,你是外地人吗?”小萝卜头睁着圆咕噜的清澈大眼打量着顾维希,他说的是方言,也不考虑顾维希能否听懂。 “是啊。”顾维希倒是习惯用普通话,甚至不懂怎么讲凤临市的方言,抬起沾满泥沙的手,坏心地揉揉小萝卜头的乱发,和小孩子较真的他真是太不成熟了。 “你们那里的人都像你这么凶吗?”小黄瓜头也发问,没有去过小镇以外的地方,所以对外面很好奇,等他长大了他一定会去看看的,现在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小镇以外的世界。 顾维希没好气地瞪这个小孩一眼,“我这叫MAN,不是凶,你这种小鬼头是不会懂的。” 和小孩子闹成这样的家伙竟然好意思说自己MAN?欺负他们小孩子不懂英文?“大哥啊,你来这里是要干嘛的?” “来走走而已。”难不成说来等死。 “哦?那你以后还会来吗?”小白菜头一脸期待,这个大哥虽然很凶,但是长得很漂亮呢,而且欺负他也挺好玩的。 “我们这种破地方谁会想再来啊?笨蛋!”小萝卜头一敲小白菜头的后脑勺。 “哎哟,干嘛打我?!”小白菜头抱着后脑勺委屈地瘪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还不知道呢,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再来的。”顾维希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孩,一看就知道小萝卜头是孩子头,小白菜头年龄最小。 一阵妇女的吆喝从远处传来,小黄瓜头下意识地站起来看看远方,“糟糕了,妈妈找我了!” “啊,要上学了。”小萝卜头也站起来,见小白菜头依然抱着头蹲在地上,他又是给他一记爆栗,“上学了,还不起来!” “你又打我!”小白菜头更是委屈了,却又无从反抗,因为他没有小萝卜头暴力,也打不过他。“大哥,你要再来玩哦。” “对啊,我们会记得你的,你也要记得我们。”小萝卜头走前回头对着顾维希说。 “那我们走了啊,大哥你保重。”小黄瓜头说完就开跑,还一边碎碎念,“完了全身都脏脏的,妈妈肯定又会骂我了……” 顾维希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还好你们是小孩子,你们很快就会不记得我这个凶凶的大哥,这只是春日的一个午后,并不特别,而这个凶大哥也会成为你们微小记忆的一部分,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哥。只要时光继续往前,你就不得不丢弃很多记忆,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或者会偶尔想起,但都只是零碎片段,不足以影响到任何一个人。 现在他身上都脏兮兮的,就连脸都被沙子污染,虽然狼狈不堪,心情却比以往都澄明,因为几个素不相识的小毛头,让他短暂地忘记他的不快乐。 凤临市一个偏僻小镇的小公园里,有个傻傻的凶大哥坐在地上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声在幽静的公园中回荡着,格格不入却又十分和谐。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闪过一道同样不属于小镇的人影…… 顾维希带着不自觉的笑容往森林方向走去,离傍晚还有点时间,他慢悠悠地走着,森林是要通过郊区,越往郊区走,人烟就越罕至,在接近森林的地方竟然有一栋异常豪华的房子,有点像西式古代宫廷建筑,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暴发户这么没品味地在这种地方盖上这种房子,虽然豪华却完全不搭调,不过哪也不关他事了。 现在他心里一片坦然,就算遇见什么事情也不怕了,最好森林里有什么山洞的,到时候发生什么事也有山洞做掩护,如果他死在山洞里也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么山洞也可以避免他被山上的飞禽走兽攻击,一举N得。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冷,阴阴凉凉的,就像恐怖片里一样,如果是晚上,那么这里肯定更有气氛了。 走着走着,蓦然感觉到身后有些奇特的声音,就像有人跟踪一样。在这种野森林会有什么人?难道是野兽? 顾维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随时注意这身后的动静,感觉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他蓦然转过头摆开架势,顺势踢飞地下的小石头,小石头往发声处飞去—— “啊~~”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惨叫声,跟踪着顾维希的男人终于现身。 “呃??”顾维希惊讶地瞪着对方,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 对方被抓包后也是愣着,一时之间两人都呈石化状。是不是因为这是小说,所以一切都这么巧合呢?(某作者:呃,是啊是啊)巧合得十分夸张。 顾维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大惊小怪地叫着,“死人妖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久未登场的杨殿风尴尬地笑笑,“我也是看到貌似是你的人进入这里所以我才跟来看看。” 顾维希一怒,冲到他身前抓着他的衣领拼命地用力摇着:“你这死人妖竟然一声不吭地跑来这种地方!你知不知道他们多担心你?你没事跑来这里干嘛?” 杨殿风被晃得眼冒金星,甩开他的手后瞪着他,“别管我在这里干嘛,现在是你在这里干嘛?!” 没想到一向享有娘娘腔盛名的杨殿风能甩开他,以前他的力气都没这么大的,顾维希重新打量一次杨殿风,发现他虽然和以前一样瘦,但却比以往结实,这家伙在几个月内到底干嘛去了?“没干嘛啊,散散心。” 眉头一挑,杨殿风虽然没有完全脱去女性化的气质,却也在慢慢改变了。“散到这儿来?这里有什么奇珍异兽?” “哎呀你别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专门玩弄尸体的,来这里找动物尸体不行啊?怎么还是跟个女人一样罗里八嗦的。”有点心虚的顾维希随便找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搪塞着,“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应该算是进修吧。”杨殿风抬眸,也不明确说明什么。“搞不好我以后会比你们厉害,哈哈。” 顾维希不屑地斜睨他一眼,“做梦吧,老子是永远都驾驭在你之上的。” “那要不要以后咱们比试比试?”杨殿风已经习惯顾维希的跋扈,所以也一点都不生气,实力证明一切,然而现在顾维希身上隐隐发出的寒气却让他无从忽视,他还不能像其他几人一样拥有强大灵力,但是他却能清楚地发现顾维希的不一样。 “好啊,一言为定。”顾维希撇嘴一笑,目光坚毅。“我没时间了,必须先走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要不要我陪你?天快黑了,这里会变得很危险的。”杨殿风拉住他。 顾维希嚣张地笑着摇头,“老子会怕危险吗?这是你怕的吧?你还是早点回去你住的地方吧!否则真出什么事我可不会救你。” “呿。”杨殿风冷哼,“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顾维希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啦走啦,老子没空理你了。”说完自己也往森林深处走去,他必须走得更深,更深。 杨殿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回过神来,总觉得顾维希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好像比平常还要活泼,心情看起来虽然不错,但又仿佛不是那么一回事,加上他身上发出那些忽寒忽炙的气息……然而最不正常的是突然跑到这么一片偏僻的森林里,虽然说他有说明理由,但总觉得这个理由很勉强,难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再三思索,还是放心不下,于是他掏出长期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终于愿意再次开启它。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结局了,哎,心酸中……那么结局会如何呢? 写到现在,真是慌乱无章。 虽然很少人看,但也希望我少数的读者们拭目以待~俺努力了俺会很骄傲地说,俺完成了一本书! 俺没有TJ,俺很骄傲,很自豪! pS,可能会有人会疑问风风为啥会在这儿,作者是不是埋了伏笔…… 恩,确实是有埋了,但不会在这里解开,等某年某月某日,或者有人想看风风的别传的时候,俺再一一解释清楚(其实脑里已经有整套故事了,只差写出来) 俺会挖个坑把风风埋了的,放心吧,而且俺会填好,绝对不会被警察发现。 终卷·终章 凤临夜话 一直偷偷跟踪着顾维希的樱浩二躲在树丛里暗自吁了口气,差点被他发现了。还好他是忍者世家,心跳控制、血液流速、呼吸闭气都是忍者必须学会的,就算已经上了年纪,身手依然是不错,所以简单的隐匿术是难不到他的。 跟在这种小鬼身后其实有失格调,但除了这种方式有可能得到九尾凤羽的能力,他别无他法。九尾凤羽今天就会反噬,到时候火凤的魂魄会重生,那时候再想办法弄到凤的力量,压根不用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小鬼。 从他和小孩子玩到他进入森林的行径看来,他可能是想自己一个承受所有后果,想把九尾凤羽的所有孽债都带进棺材——没门! 得到九尾凤羽力量的顾维希力量显然是空前的强大,感觉也敏锐到了极点,这时感觉到一股生命的气息在跟着自己—— “谁?!”顾维希再次转头,蓦然发现之前杨殿风跟着他的感觉和现在的不同,这个跟着他的人不是杨殿风! 樱浩二也不再躲藏,因为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顾维希不会有机会躲开了。 看到来人是樱浩二这个该死却又不死的老头,顾维希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你再接近我你会后悔的,你最好现在就滚。” 勾起一边唇角,樱浩二狂妄地一笑,“快要死的人还逞口舌之能?早说了我帮你报仇,你偏不要,现在我就看着你被反噬。” 顾维希体内两股气即将要迸发而出,肉眼虽看不出,却能深切地感受到既冷又热的气流源源不绝地从他体内涌出,脑中的鸟鸣声尖锐地刺得他头痛欲裂。春日寒空,冷汗涔涔,在他的理智快要炙至而尽的最后关头,他冲着樱浩二大吼一声:“滚!” 樱浩二不怒反笑,一脸鄙夷地看着顾维希,死到临头还逞着这副傲骨,难道能带进棺材?“或者你说几句好话,在你死的时候我会好心地挖个坑把你埋了。” 顾维希捂着心脏剧烈地喘着气,肺部的氧气仿佛全然被抽空,他只能静静地感受着越来越猛烈的刺痛感,汗早已湿濡了他全身,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而樱浩二也绝对不会明白他叫他滚,完全是为了他好,否则,他樱浩二就陪他顾维希一起死,简称陪葬。 见他如此痛苦,樱浩二则闲闲地在一边纳凉,还说着一堆风凉话,大致上就是顾维希活该之类的。 月儿静悄悄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夜,开始了。 尉迟潋夜接到杨殿风的电话后很惊喜,但当他听清楚杨殿风锁阐述的事情后,当下眉头一拧,当机立断地拉上伊翎洛迅速坐计程车往他所说的偏僻小镇启程,也不管自己晕车的事情,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公车的速度远不如计程车快,纵使包下一辆计程车出远门的价格不菲,那也不是当时所能考虑的事情了。 然而伊翎洛心里却担忧着,因为她没来得及找到糖糖,就是说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们的防护将会非常薄弱。 一道奇异的橘光穿透夜空,小镇的人纷纷走出家门抬头仰天,议论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流星坠落,然而那光一消即逝,根本来不及看是从哪里传来的,夜空又回复到繁星点点,月儿依然高高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错觉。 这种乡下地方的夜空总是特别清晰,城市看不到的繁星微弱地闪烁着,而真正的发光源却动荡着。 顾维希依然站立着,双眸微眯表情木然安逸,看不出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他的头颅中缓缓飘出一个头能的纯能量体,周围的气流快速蠕动着。 樱浩二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因为他离顾维希很近,刚才那阵橘光虽然没有伤害到他,却发出很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他汗流浃背,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顾维希。 能量体和顾维希之间有一团同样是能量聚成的“线”,这“线”不安地流动着,不断地吸扯着顾维希,仿佛在牵引着他的灵魂,然而这种牵引方式十分霸道,仿佛在硬生生地揪出顾维希体内残存的气息,顾维希的表情依然是木然,眉头也不皱一下。当那“线”消失不见的时候,顾维希的身体也随之“砰”一声摔到地下,了无生气。 能量体浮在空中,缓缓从透明变得实质起来,因吸附了顾维希的灵魂而变大好几倍,它两侧蓦然裂开,展露出一双犹如燃烧中的翅膀,前端一展,头从能量体中伸出来,仿佛破壳而出的鸟,肆意地仰天长鸣。它虽然全身都仿似燃烧,却又并未焚起森林里的一草一木,看似抽象的形态其实又十分清晰。 樱浩二惊骇地看着凤魄的形成,心里一阵狂喜,于是战战兢兢地走到重生的凤魄前单膝而跪,“凤凰殿下,小的愿意永远效忠于你。”贼溜溜地打量着凤魄的变化,这人就是这样,怕死又想要有作为,这种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死。 凤魄现在只能算是灵魂体,而不是实质的,然而它的能量却是真的,就算没有真的躯体,它也一样是强大的存在。它一个旋身飞上夜空,燃烧着一片黑夜,在翱翔数周后又蓦然往樱浩二的方向冲下来。 樱浩二以为它是答应了他,兴冲冲地站起,然而—— 一阵蓦然而至的蓝红火焰“轰”一声撞击到地上,地面上硝烟四起,阵阵因撞击而扬起的尘土迅速蔓延开来,看不清那火焰击中的东西到底怎样了。待风静、物静的时候,一切变得清晰可见,地面上除了被烧焦了的泥地外,什么都荡然无存了,包括刚才还在此的树、草,甚至人,然而被烧焦的地面上竟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冰。 这股火依然没有附带燃烧,只有被火碰到的地方发出浓烈的焦味,就连覆盖在上面的冰都无法遮去的味道,十分恶心。 在最短时间内赶到的尉迟潋夜和伊翎洛下车后就迅速往森林的方向跑去,还没有进入森林范围却看到远处的半透明魂体在夜空中散发着强烈的光,那是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到的光! 邪凤!它已经不能称之为圣兽了,因为它现在只是一个怨念的集合体,不过是一只在吸收了顾维希的灵魂后得到苏醒的新魄罢了! 忽然有一段他从来都不知道的记忆窜进脑里,尉迟潋夜蓦然清醒,原来顾维希要复仇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不,应该说是他们尉迟家的所有人,因为杀死凰的正是刚好实力提升到不怕火的祖先,他为了确认实力程度竟然跑去单挑凰,结果双方实力相当最终同归于尽,因为僵尸死后是不会有尸体的,所以凤才找不到杀死凰的凶手,诅咒一直都在!尉迟家的祖先因为是被凰焚死的,所以他的所有记忆全部都随着他的死而流失掉,当凤重生,那记忆仿佛又重新组织,蓦然飘回尉迟潋夜的脑海中。 难怪……他一直都不愿意说!难怪每次问他他总是笑笑就算!难怪他说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看着蓦然停下深思的尉迟潋夜,伊翎洛不懂为何他的神色如此悲伤,歪着头扯扯他的手,“现在不是装忧郁的时候!” 尉迟潋夜抬起头看着远处长鸣的邪凤,眯起双眸,邪凤啊……现在确实不是难过的时候,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同时,他也同时燃气了强烈的战意,也许是因为生死未卜的顾维希,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劲的敌人。 “夜,这……就是凤凰?”伊翎洛被远处蓦然大展双翅的邪凤吓住了,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依然能清晰看到它那鸿头、麟臀、蛇颈、鱼尾、龙纹、龟躯、燕子的下巴、鸡喙,更难忽略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火焰的怪异火焰,血红色里竟然还带着丝丝幽蓝。忽然一个寒颤,她现在居然觉得——冷?纵然有怪异,但也被她忽视了,因为在她脑海里这样子的只有凤凰,这深深的震撼让她忘记了它的异样,虽然曾找到过九尾凤羽,也听过凤凰的故事,但当自己亲眼所见时,感觉往往是和预想中不同的。 “凤凰是分雌雄的,雌性的是凰,而这只这是凤,雄性,不过你现在要称它为邪凤了!”瞟了一眼还在一旁打着冷颤的伊翎洛,继续道:“邪凤形成的原因,是凤凰在惨死后,仇恨的怨念所化而成的,不过这只邪凤居然成型了,可见它的仇恨不是一般的深。” “是你杀了它么?”这只强悍的邪凤显然是往他们的方向飞来,现在找上他们,不可能是找他们相亲吧?报仇!肯定是找他们报仇了,至于他们俩人中是和谁有仇,伊翎洛下意识地看了眼尉迟潋夜。她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杀凤凰?还不如叫她去毁灭地球来得容易,所以怀疑到尉迟潋夜身上并没有错,但这也只能怀疑,尉迟潋夜能杀凤凰么?不说啥,就是现在这时代还会有凤凰么?加上尉迟潋夜的脾气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PS一个,洛洛并不知道这是凤临传说里的凤) 只见尉迟潋夜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呃?”伊翎洛很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神经错乱了? 见一脸疑惑的伊翎洛,尉迟潋夜送她一个白眼,然后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杀的,它……” “那它为什么找上你?” “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么?虽然不是我杀了它,但好像是我祖先杀的,我的祖先死了,所以它现在找我报仇也不奇怪。” 听到这解释,伊翎洛觉得是遇到了一个很狗血的电视剧剧情,不知道哪一辈的仇恨,居然扯到了现在,她觉得尉迟潋夜挺冤枉的,很同情,不过她更是自己叫冤,她是来找顾维希的啊!可忽然出现一只所谓的邪凤打乱了他们的脚步,而且邪凤看来不止是想灭了尉迟潋夜这么简单,好像……也包括了她自己! 正在伊翎洛心里大喊冤枉的时候,“小心!”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伊翎洛一愣,然后自己就被一个身影扑到几米开外,随着倒地的痛楚,又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感,皮肤就像被灼伤一般,但又不是炙热,而是刺骨的寒冷。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当伊翎洛爬起来的时候眼前所见使她十分震惊,只见刚才他们所站之处就像被烈火焚烧了一般,连地面都是焦黑的,但焦黑之余却散发出一阵阵寒冷,“怎么回事?” 这时尉迟潋夜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笨蛋,你刚才在想什么?你差点就挂掉了!” 原来,就在伊翎洛大喊冤枉的时候,本来在远处的邪凤发动了攻击,就在眨眼间冲到了他们面前,尉迟潋夜见她在发愣,就顺势把她推了出去,自己也向一侧扑去,而那焦黑的地面,正是邪凤掠过后留下的痕迹。 尉迟潋夜很快地对伊翎洛叙述了一遍刚才的经过,伊翎洛只觉得起了一身冷汗,差点死掉啊!她人生中的第二次了!这只邪凤也太厉害了,只是轻轻一掠就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一边的邪凤在掠过去后,见没伤到尉迟潋夜他们,在空中一个优美的滑翔,转回头,准备再次对他们发动攻击。 这边的尉迟潋夜也没有大意,一直紧盯着邪凤的举动,只见邪凤转过身来,他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同时提醒了一旁的伊翎洛准备好。 随着“吼~~”一声,尉迟潋夜全身骤然被黑气包围,那犹如实质般的黑气,完美地形成一层防御!而一直吵着要看他“变脸”后的样子的伊翎洛此刻也无暇顾及他暗红的瞳孔,双脚不停在地上变化步伐,婀娜的身躯不断变化着姿势,(一向不拘小节的她此刻竟然能用“婀娜”两词来形容?那是因为她认真了。)灵巧的右手如跳舞的精灵般在虚空中舞动着,要不是现在的形式不同,一般情况下这绝对是美妙的舞姿! 伊翎洛现在不能召唤什么来帮忙了,她那些只是虾兵蟹将,在邪风面前连炮灰丢不算,灵符!她现在只能这样全力地去辅助尉迟潋夜了! 就在这时,邪凤也快冲到了他们身边,伊翎洛右手画符的同时,左手也同时迅速画出一个带着青色的灵符,与右手画的不同,左右的灵符很快就完成了,“疾!”再把灵符拍到自己身上,身体顿时轻盈了很多,灵巧地向旁边一闪。 而尉迟潋夜则没躲,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黑气环绕的长剑慢慢凝聚在他手中,这时以他的黑色能量形成的能量剑,和尉迟铭心惯用的一样。往空中一跃,对着扑面而来的邪凤头部猛然挥出,随着能量剑与邪凤头部的接触,没有任何碰撞的声音,只见尉迟潋夜在空中被邪凤顶着急遽后退,而邪凤则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长鸣。 尉迟潋夜这时也不好受,能量剑劈到邪凤头上,让他十分惊讶,这只邪凤的灵体,居然能量实质化了,犹如自己形成的能量剑一般,他的攻击丝毫没有对邪凤造成伤害,而自己却几乎被邪凤身上的烈焰,不对,是九幽的阴火灼伤,毫无炙热感,只有寒冷,但同样会遭到灼伤。 知道这一点,尉迟潋夜惊讶更甚,自己可是已经到了金甲僵尸的境界了,世界上的任何火焰,就算是凤凰的火焰他也能免疫,不然他的祖先是不可能杀死凰的,而现在自己却有种快要被灼伤的感觉,身体也渐渐发冷,就要被冻僵似的,这一发现尉迟潋夜更觉得可怕了,不能和它长时间接触,于是迅速做出决定。爆喝一声,尉迟潋夜周身的黑气暴涨,接着邪凤的冲击力,面向邪凤迅速向后退去。 见尉迟潋夜要躲开,邪凤发怒地长鸣,嘴里向着尉迟潋夜就喷出一团火中带蓝的阴火,而尉迟潋夜刚才接着冲击靠后,邪凤的攻击就接踵而来,看着邪凤的攻击,尉迟潋夜暗骂自己糊涂,凤凰都会喷火,难道邪凤不会? 来不及多想,身体在空中向旁边一扭,就旋转着向一边躲去,而阴火则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纵然是险险地躲过,却被余火擦到了他的肩膀,使得他的肩膀遭受到刺骨的灼伤,而灼伤的皮肤迅速结成了一片冰,任他怎么驱除都驱除不了,好厉害的阴火!邪凤喷出的阴火绝对比它身上的攻击还要高出好几倍,就算有黑色能量的保护,照样伤了自己。 尉迟潋夜靠着自己黑色能量的承托而浮在空中,而邪凤在喷出阴火后,也没有再追击,仿佛那一喷让它消耗了不少能量,一凤一人就这样对峙着。 而一边“舞蹈”般的伊翎洛也没闲着,右手依然,左腿也依旧不停地变换步伐,左手同时画出几张灵符,红、黄、青、白四种颜色的灵符被她左手控制着,突然她左手向四张灵符一抓,四色的灵符就落入了她手中,居然被她合四为一,接着急速地向尉迟潋夜一指,一束四色的光芒就钻进了他的体内。很明显伊翎洛尽着全力用自己的灵符辅助者尉迟潋夜,而刚才这几张符纸则代表力量、防御、速度,而白色的则是治疗。她以往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去画符,就连平时不去用的符的画法她在刹那间都记起了。 就在伊翎洛的辅助钻进尉迟潋夜的身体之时,就像是发出了开始信号一样,邪凤再次向尉迟潋夜攻来,不过这次用的却是两只爪子。尉迟潋夜不想和邪凤近身战斗,灵巧地在邪凤爪间游走,还不停地劈砍着邪凤的各个部位,试图找到它的弱点。 怎么办?尉迟潋夜很是无奈,刚才他已经攻击了邪凤很多个部位,但是明显它是没有弱点的,至于眼睛?灵体哪来的眼睛!再次闪避过邪凤的一抓,尉迟潋夜快速退去,而邪凤却是一愣,它没想到刚才还拼命攻击它的尉迟潋夜怎么就跑了,就在它一愣的功夫,尉迟潋夜已经在手里开始聚集着他的黑色能量,黑色能量球,既然物理不能对邪凤造成伤害,那么能量呢?答案是肯定的。 就在这时邪凤也感觉到了威胁,鸣叫一声,再一次喷出了阴火,而尉迟潋夜的能量球也刚好完成,对着邪凤一挥,能量球也随之向邪凤飞去。 阴火和能量球瞬间在两者之间发生了碰撞——“轰!”能量相交发生的巨大爆炸,爆炸的能量刹那就淹没了邪凤和尉迟潋夜。巨大的能量在空中形成了狂暴的乱流,地面周围的树木在瞬间被毁得干干净净。 一边的伊翎洛虽然没有被爆炸波及,但她步伐迈动和右手挥动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显然是有点急了。 一个人影被爆炸抛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而同时头顶上也响起一阵哀鸣,邪凤和尉迟潋夜在这次爆炸中都受伤了,双方斗得平分秋色。 尉迟潋夜迅速爬起来,头发显得很是散乱,脸上也蒙上很多灰尘,拍了拍有点晕眩的脑袋,再遥望着一边的邪凤,只见邪凤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了些许。 皱了皱眉头,尉迟潋夜感觉到邪凤刚才是没有出全力的,虽然自己也没有用全力去拼,但他是知道自己比邪凤还要差了一截的,至少刚才的碰撞邪凤并没有丝毫的狼狈。 正在这时,一束白光钻进尉迟潋夜体内,顿时觉得刚才所受的伤轻了许多,对着远处的伊翎洛点点头,至于伊翎洛看没看见就都没所谓了,重要的是她的治疗符用得很适时。 “啾!”邪凤再次鸣叫,不过这次的鸣叫声十分刺耳,离它最近的尉迟潋夜差点被震得吐血。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邪凤那一叫,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它的愤怒,显然是要动力了。 随着这声鸣叫,邪凤的两翼一抖,浑身的阴火顿时猛烈了许多,居然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猛烈,尉迟潋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寒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自己迟早会被冻僵。双手握住能量剑,加上伊翎洛的辅助,这时的他状态比一般情况下还要好,拼了! 尉迟潋夜周围的黑色能量渐渐地变淡,而能量剑却渐渐闪出了黝黑的光芒,把能量全部聚到剑上,能量剑上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仿佛要把虚空也撕碎似的,而尉迟潋夜身上的黑气也完全的消失了。 放手一搏吧!! “啊——!”尉迟潋夜一声怒吼向邪凤奔去,在要靠近邪凤身体的时候迅速地一闪,变换了位置,拼命,不代表没头脑的攻击。邪凤身上的阴火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的,不过邪凤虽然厉害,但是它的身躯还是太大了,压根比不上他来得灵巧,不管它用爪子还是用羽翅,甚至是喙,都无法碰到他。 依旧在邪凤的攻击间不停地游走,适时向邪凤发动一击,然后迅速变换位置,每次攻击,邪凤都会发出一声哀鸣,片刻后,尉迟潋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停地喘着气,手里的能量剑也暗淡了下来,而邪凤更是显得虚弱。 就在这时本来还虚弱的邪凤陡然加速,向着尉迟潋夜就是一抓,然后嘴里吐出阴火,尉迟潋夜没想到邪凤还能有如此爆发,艰难地躲开它喷出的阴火,可是却没躲开它的一抓,“呲——”他的背受伤了,被邪凤锋利的爪子抓了三条长常的血槽,不过却没有流出血来,而是里面的肌肉都被灼得焦黑,而上面还覆盖了一层冰霜。 这就是所谓的雪上加霜,在伤口上撒盐了。忍受着背后冰冷刺骨的剧痛,尉迟潋夜咬牙,把能量剑骤然变成一团黑色的气体,而则双手抱在胸口默念着什么,只见黑色的气流慢慢地形成一支长长的箭矢,就在眨眼之间,黑色的箭矢就凝结完成,不过却显得很是渺小,而且也没有散发着什么狂暴气息,但丝毫都不需要怀疑它的攻击力,因为这是尉迟潋夜把他的能量压缩到最小,完全收缩在一起的精华,没有气息就代表它丝毫都没有向外扩散力量,威力可见于此。 “奠镜!弓!”尉迟潋夜一句爆吼,右手上出现了一把金黄色的弓,弓脊就是一条龙,弓身由龙身弯曲而成,龙的瞳孔颜色和此刻尉迟潋夜的瞳孔颜色如出一辙——红得彷如能滴血。龙头至龙尾都散发出独特的威严,奠镜是龙,而邪凤是凤,理论上龙是能打败凤的,但奠镜和青龙那种圣兽比起来不过是条小龙罢了,而他也一直是尉迟潋夜的辅助而已,哪里是凤的对手?(就像习惯跨栏的人,你忽然让他去跳高一样)虽然如此,奠镜与尉迟潋夜的历量结合,那么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就在尉迟潋夜凝聚绝招的同时,邪凤好像也知道了什么,它全身的阴火也一下子就消散于无形,蓦然显露出它真正的样子,没有羽毛也没有血肉,完全就是由蓝红色凝聚起来的能量体,但在它嘴里却也凝聚着一团蓝红的火焰!这就是它身上阴火消失的原因,它也准备给尉迟潋夜致命一击! “去!”随着“咻”的一声,尉迟潋夜的黑色箭矢向邪凤射去。 “叽啾”邪凤又是一阵长鸣,嘴里的火焰也喷了出去,一人一凤的攻击再次交锋。 “哧哧哧哧……”攻击能量越来越显得暴躁,尉迟潋夜的能量箭矢形态虽小,可发出的能量绝对是无可比拟的,当它接触到邪凤的攻击时,瞬间就散发出了不可争锋的气息。“哧哧哧哧——”黑色的能量箭渐渐抵住了邪凤的攻击,然后突然猛地黑光一闪,居然就这样硬生生地穿透了阴火,直射向邪凤—— “噗~~”直接把邪凤的身体射穿,受到攻击的邪凤不停地嘶鸣,而就在被射穿的身体上渐渐地散发着一些蓝红色的气体,邪凤的本命能量!如果这些气体散发完,那么邪凤肯定会死的,所以尉迟潋夜的攻击奏效了,邪凤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自己的攻击奏效,尉迟潋夜心里却是暗叫:“完了!”因为邪凤的阴火攻击也没有被他的箭矢消散掉,依然以恐怖的速度朝自己袭来,如果再不离开这里就会被阴火炸得粉碎,可是……自己能逃么?答案是否定的,他现在就连保持站立都难了,因为最后的攻击吸收了他所有的能量。 其实就在他发动最后攻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现在他与邪凤只能活着一个,如果邪凤活着的话,那么尉迟铭心怎么办?尉迟枫易怎么办?还有伊翎洛,邪凤不可能会放过她的,所以只能用……同归于尽的办法了。 “轰!”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尉迟潋夜所站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一丝正常的土地,全然笼罩在一片焦黑之下,坑中散发出阵阵浓烈的烟硝味,伴随着缕缕而起的尘土,飘散在空气中。 他的身体也再一次地抛飞,落下,狠狠地摔在地面上,不过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爬起来,全身上下都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焦黑色,就这样倒在地上悄无声息,邪凤还在嘶鸣着没有再理会尉迟潋夜。 伊翎洛这是右手上逐渐形成了张巨大的灵符,难怪她画那么久,看着灵符的大小,和上面符文的繁杂,就知道有难度了。巨大的灵符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充斥着生命的气息,这时的伊翎洛也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水,就在巨符的绿光闪烁到最耀眼时,她毅然地咬破舌尖,对着巨符喷出一口精血,而此时巨符的绿光更是猛然暴涨,可伊翎洛的脸色也随之惨白了几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看来她也尽了最大的力气。 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尉迟潋夜,又看了眼自己的巨符,伊翎洛呢喃几句,只见巨符在她面前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尉迟潋夜的身体上方。 巨符慢慢地变成一缕缕绿色的气体,然后融进尉迟潋夜的身体里,他身上的伤势居然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恢复着!这张巨符,就是茅山的绝技,“复生”!虽然叫复生,可是却不能起死回生,尉迟潋夜在受到攻击后,因他强大的生命力,所以暂时没死,而正因如此,“复生”用来救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虽然“复生”很强大,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少的,代价就是全身的能量和一口精血,别看才小小一口,就是这一小口,已经能使伊翎洛在以后的几个月里不能使用任何技能了。因为这样,所以在一般的情况下是不能使用的,而且这能力只能对着别人使用,对自己却是无效(快要死的时候谁这么有精力去画符?),所以茅山把这项技能列为“鸡肋”,不过用在这里确实最合适不过了,在刚开始战斗的时候,伊翎洛就猜到这场战斗会十分惨烈,尉迟潋夜肯定会受重伤,所以一开始就在准备了。 巨符渐渐消失了,而尉迟潋夜身上哪里还有伤痕的样子?轻哼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爬了起来,就在他刚站起来的时候,迷糊地听到一声凤鸣,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撞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刚刚醒过来的尉迟潋夜吐出一口鲜血,疼痛使他顿时清醒了许多。 原来邪凤还没死!嘶鸣中的它见尉迟潋夜醒来,它就顾不得自己,完全舍命地冲了上去,也想跟着他和他来个同归于尽。 伊翎洛见刚好起来的尉迟潋夜又被邪凤撞飞,而且直吐血,心里一急,加上刚才消耗灵力过大,只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清醒过来的尉迟潋夜没有去多想自己怎么一下就好起来了,让他吃惊的是邪凤居然还没挂掉,自己可是去了地狱十八,哦!不对,是十九层转了一圈。 “这畜生!”暗骂一句,他没想到的是刚醒过来又被邪凤弄伤了,现在心情郁闷得很,在他看来现在杀苟且残喘的邪凤是轻而易举了,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 尉迟潋夜突然脸色一凝,因为他现在见到邪凤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怪异情况——它的体内冒出一团红光,而且越来越大,向外扩散。邪凤是能量体,而且经过那次的能量聚集,体表的阴火已经没有了,现在的它是透明的。 就在这时,红光猛然暴涨,邪凤也煽动着它巨大的翅膀向尉迟潋夜俯冲过来。糟糕!它居然要自爆!尉迟潋夜的脸上很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骇然,邪凤自爆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死,还包括了远处的伊翎洛,可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阻止,怎么办? 尉迟潋夜这次终于急了,通红的眼眸里出现了许多黯沉的血丝,牙关紧咬着,拳头也捏得紧紧的。都是自己害了她!他现在想到的,还有维希,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这只邪凤明显是与维希有关系,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维希真和杨殿风所说的一样在这附近,肯定会过来的,然而他一直没有出现,有可能维希已经……想到这里,他更是无奈了。 默默地看着邪凤飞来,尉迟潋夜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洛洛,维希,对不起了!” “师傅快带着臭屁洛跑!”就在尉迟潋夜闭上眼睛的同时,脑海突然窜出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眼,只见邪凤被一个人影努力地拖着,就在空中,居然被一个人硬生生地拖住!这个人到底是谁? “还在做什么?!快跑啊!我支持不了多久了!”声音显得很焦急。 “维希?”尉迟潋夜眼前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快走!我来不及解释了,我用秘技使自己的肉体得到强大的力量,我只能抓住这家伙一会,你趁现在快带臭屁洛走!快!离开!”顾维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像“人类”的声音,因为这……不是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而仿佛是更远的地方…… “那你??……”维希到底是不是……?他还活着吗? “别管我!就算你是我师傅我都要骂你白痴了!难道你想让我们全部都死在这里吗?” 尉迟潋夜沉痛地咬紧牙关,望了一眼远处的那个身影,然后迅速朝伊翎洛奔去,抱起昏倒的她,用最快的速度向远处奔去,不过尉迟潋夜在沉痛顾维希的同时也在思考,为什么维希的声音一直都只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像是灵魂深处传来的一样,而拉着邪凤的确是是他的肉体……是不是他的灵魂和肉身分离了?那么他的肉身应该不会动了……想到这里,尉迟潋夜蓦然睁大血红的双眸——维希专长的是控尸术!!! 邪凤这边,它体内红光的中心位置,有一团白色的光团,而上面时而呈现出一张男人的脸庞,如果尉迟潋夜有看到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这是刚才说话的顾维希的脸! 尉迟潋夜想不到的是,邪凤是吞噬了顾维希的灵魂才实体化的,而邪凤也想不到顾维希的灵魂居然还能清醒,就在尉迟潋夜被邪凤撞飞的时候,顾维希的灵魂蓦然苏醒了,见情势危急,他就用自己的控尸术操纵了自己在远处尚未被邪凤毁坏的肉体,本来操控尸体就是他的特长,当他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时,马上发动了他的禁咒“献祭”,用自己的灵魂换来肉体强大的力量,虽然时间很短,但也足够了,反正他都死了,在死的时候能拯救到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牺牲多少都是值得的。 邪凤这时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摆脱顾维希肉体的束缚,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顾维希已经豁出去了,冒着灵魂也消散的危险拼死一搏!就在它发出绝望的一鸣时,它体内的狂暴能量再也压制不住了。 “轰!!”强烈的爆炸,邪凤身边的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白光中,而顾维希的肉体也在这白光中慢慢消散。 “死人妖!你看吧,我是英雄!你永远也不可能超越我的!哈哈哈……”就在爆炸中,顾维希灵魂发出的声音在笑声中散去…… 他用了终结的方法永远地赢过了杨殿风,而杨殿风也永远没机会超越他了。 尉迟潋夜在跑的过程中感受到身后那强烈的爆炸力,知道邪凤的自爆已经结束了,只是空中残留的余味久久未消退。 带着满身伤痕的少年,怀中抱着昏睡过去却毫发无伤的少女,少年侧身回望刚爆炸过的地方,通红的双眸并未在短时间内沉淀变黑,爆炸的后的冲击力依然接踵而来,扰乱了他们本来就凌乱的发,就连衣摆都随着乱流刮起的狂风起舞,虽然,虽然一切都仿似一则夜话,然而这是真实的。 少年的右手上有一条金色的绳子,这是从他出生就带着的,还有一条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红色绳子,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并未出现的红绳,和金绳一样不紧不松地缠在少年的手腕上,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还有个小番外,谢谢大家的支持,请继续看下去吧! 这个结局很悲伤是不?恩,最下面有YY版的搞笑结局! 看完了凤临也别忘记支持《君堂梦回》哦!(*^__^*) 路雅悠到底会向尉迟潋夜收取什么代价,所有剧情都在《君堂梦回》中有兴趣的朋友情点以下地址:《异灵手札次回——君堂梦回》(络晨&路雅悠-->>>泼辣阴阳眼学生VS火爆老鸟人老师) One·About Sakura 外一·小序 樱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关于樱雨的一个小故事,我还是爱这孩子的,虽然我对她确实太虐了。 但不虐哪有爱呢?日本京都。 樱家是忍者世家这个事实是极隐秘的机密,虽然暗地里是做了很多不法勾当,但表面上也是正当运营的商业机构,至于是干嘛的,那就和本故事无关了。樱家的内部算是四分五裂的,分开几个支流,其中一个就是樱浩二这一支,为了能成为家族主流,各个支流的老大都在努力寻找着能驾驭其他人的方法。 樱浩二手下也有很多忍者,其中鬼影被列为首席忍者,莫说是樱浩二手下的忍者军,就是其他支流的老大也对他惧怕三分,虽然想极力除掉他然后吞并樱浩二,但却在实力上无法得胜。 多年前,樱浩二不知道从哪儿带回一个小女娃,让鬼影以师傅的身份来教导这个小婴儿忍术,当时那小婴儿还不及一岁,所以时间教导延迟到四年后,就是那孩子会走会说话的时候,同年,樱浩二又带着一个小男孩来让他教那小男孩忍术。 樱浩二的话,他无法违抗,纵使让他鬼影来教导小孩子忍法是大材小用,但他也没有怨言。所有忍者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的,樱浩二是想培养这两个孩子,让他们成为以后的首席吧,只是教导至于还要带孩子,实在有些为难他。 那时候,樱雨差不多四岁,林亦城六岁。 这个为难,一下就为难了将近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外一·零一 望月 春。 古色古香的京都淹没在一片淡雅的粉白色中,落樱缤纷的季节,街上静幽的小河上飘忽着刚飘落的樱花花瓣,红漆木桥上人来人往,旅客、艺妓、商人……人来人往,整个京都城都纷纷攘攘,趁着这个赏花的季节来目睹一次璀璨的落樱。 京都虽然是旅游业鼎盛,但也有很多本地人依然守着自己家的祖业,就算生意一般,甚至维持不下去却还依然坚持着。 樱家本家在京都,但其产业却在日本各地都有分部,樱浩二虽然有时候为生意的事情到处跑,但基本上还是住在京都的。 樱雨和林亦城从小就是在京都长大,虽然平时都要闭关修炼不常出门,但毕竟是到了上学的年龄,所以樱浩二走后门让他们两个没有读小学的孩子进入了京都当地一所知名的贵族中学就读。 林亦城学习倒是很快,因为他就算是小时候也有自修看书,所以对学习可以轻松上手,然而樱雨却要比他惨烈很多。 她有着一头非常长的黑发,在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剪过,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静如秋水的眼眸,话不多,在班上总是看书,女孩子们曾经尝试去接近她,却很难融入到她的世界。 就外表看来她是个十分安静的人,也很冷漠,但其实别人都不知道她的自卑心理。虽然她懂得说中文,也懂得说日文,但如果要看书本上的字却是非常困难,后来她才知道,她这个年龄的人还看不懂字——那叫做文盲。她懂很多词语,甚至懂得比别人多,但全部都不会写,看着课本上像图画一般的字,就像是蝌蚪一样一只一只钻进她脑子里,又重新成型,压根就看不懂,所以她一直看书。 曾经班上有个女孩子尝试和她说话,从她背后搭过她肩膀,她差点反应过大把别人摔出去,这是长期受到训练的条件反射,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而且她的日文虽然还算标准,但总带着点中文说话时的语气,在别人听来就是有点怪。 就连她樱雨这个名字都是很奇怪的,因为日本很少人的名字的汉字只有两个字,“雨”这个字的读音是YU(雨),而不是日本读音的YU,SaKuRa Yu,甚至有的人连雨的读音都读不准,所以,从开学以来她就是怪的代名词。 就自己不认识字这个秘密,她能和谁说?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好不容易把看到的日文字和自己认识的读音拼合到一起,又要学习数学、英语、化学、物理、生物……她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因为她不懂。 同学见她平常都在课本,所以以为她成绩肯定是很好,是个书呆子,但自从第一次测验成绩发下来后,他们才发现樱雨看书是完全看不进去的,虽然如此,她却依然坚持地看着。 一个学期下来,她的成绩已经稍微能上及格线,却每次都在及格之间徘徊,学习对她来说和当初的训练一样辛苦,一个是脑力,一个是体力,基本上都没差。 看着班上的女孩子成群结队的,她一点都不了解,为什么上个厕所都一起去,自己去难道就拉不出来吗?为什么吃饭也要一起?自己吃就吃不下去吗?为什么一定要有朋友?人和人相处很重要么?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自己以外的生物,简直是又神奇又恐怖。 男孩子总爱打打闹闹,明明玩得脏兮兮的,却笑得十分开心,她从来没试过那么笑,印象中只有冷笑过。体育运动什么的,浪费体力又得不到什么,为什么要上体育课?就她的身手,那些什么跳高跳远根本什么都不算,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每次都无法起劲地去运动。 甚至为什么要当忍者,为什么要学习,自己为什么生存着,她都不明白。林亦城说她是迷途羔羊,她讨厌他,他从来没有对她好过,但他说的话却又每一句都那么贴切,现实而惹人厌恶。 “樱同学。”两个女生来到她的座位前,其中一个脸带羞涩,有点扭扭捏捏,而说话的则是另一个。 如果大家有看日剧,这样的场景应该很明显是干嘛,已经十分狗血了,然而樱雨是不看电视的,所以她不懂那个女孩在扭捏什么。“有事吗?”态度十分平淡,不喜不怒。 “听说三年级的林同学是你表哥。”狗血剧依然上演着。 “哦。”樱雨侧头,虽无表情,但天生娃娃脸的她却是十分可爱,“是啊。”虽然我讨厌他。 “留美子,信呢?”一直充当传话筒的女生朝扭捏的那个女生伸出手。 叫留美子的女生脸红红地把信交到她手中,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樱雨看着他们的行为,完全不懂,找林亦城的话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问她? “这个帮她交给林学长。”帮忙出头的女生也不客气,直接把信放到樱雨的桌上。 樱雨不为所动,也不看一眼桌上的信,“有东西给他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帮你们?” 其实樱雨是完全没有恶意的,她的脑子中总是有很多为什么,所以她这句话确实是疑问,而不是挑衅,但这句话说了出来又确实是十分欠揍。 “你嚣张什么?”以为樱雨是挑衅的女生大声地一吼,原本班上都在做自己事的同学都刷一声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人,而桌上的那封信是特别的注目,让大家一目了然。 眉峰稍稍一皱,樱雨歪着脑袋仰视那位站在她桌子旁的女生:“我没有嚣张,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我帮你们?” “你……”有翻桌的冲动。 叫留美子的女生终于舍得开口,她急急地拉住那个想要发火的女生,“小爱,算了啦!其实这个确实应该是我亲手交给她的。” “你这种人平时就对别人爱理不理的,又高傲又嚣张,活该你没有朋友!”小爱一掌拍在樱雨的桌上,拿回上面的情书。 班上有部分人是曾经看过樱雨差点把一个女生摔出门口的景象的,所以都不禁为小爱倒抽一口气,却又无人敢出去劝告。 不料樱雨完全没有生气,她只是毫不在意地把目光转回书本上,“朋友有什么用?”似是疑问,却是肯定句,在她的思想里,朋友就是陪着上厕所,陪着吃饭的,这种所谓的朋友,她完全不需要,因为上厕所吃饭她都可以自己一个。 班上顿时仿佛在飘着颠覆世界的大雪,覆盖了原先看热闹的人的心,为什么她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她独特的语气,独特的思维,独特的性格,让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一直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自已一个吃饭,自己一个看书,自己一个上学,自己一个睡觉,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个世界上难道会有那种没了谁不能活的笑话? “樱同学!樱同学!” 谁啊,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樱雨转头看着从后面追上她的男生,虽然不认识,但也不必过问他是谁,因为她又不需要记得。“什么事?” 这个男生只比她高一点点,大概还没进入成长期吧,声音也是不像大人一般低沉,笑容很干净,只是不知道他要干嘛。 “反正放学,要不要来我家玩玩?”男生笑嘻嘻地问着。 樱雨别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不要。” 没想到她拒绝得那么干脆,男生又追上她,“我叫望月和彦,就坐在你后面的后面啊!” 原来是同班的,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去你家玩?” 望月和彦忽然想起,也许樱雨是害羞,毕竟自己是男孩子,而她也许会介意这些事情吧。“我家其实是个小神社啦,我看你平时都自己一个,如果你平时没事做,可以多出去走走,和别人多交流,也许你就懂那些‘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了。” 寻找“为什么”吗?樱雨低头想着,“那你刚刚就是回答了我的‘为什么’了吗?” 望月和彦浅浅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是啊!就因为要找到‘为什么’!就算不是去我家,你也可以和别人多交流,不过你的说话方式未必所有人都受得了。” “我没有恶意。”樱雨叹口气,秋水般静谧的瞳孔没有泄露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望月和彦虽然在班里不起眼,个子又比别人小,但观察力却比别人强,就今天的事情,他也明白樱雨真的只是在疑问,而不是故意要伤害小爱和留美子,只是她这样的态度很容易给自己招惹来麻烦,而她本人却懵然不知。 “为什么你知道?”樱雨操着一口自己调调的日语,却不知道自己和别人为何格格不入,但,这绝对是和语言无关的,她除了语言天赋高,其他什么都不厉害,所以她的英语成绩十分好,而其他科目的成绩都是岌岌可危。 望月和彦背着手快步跨向前,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一脸懊恼樱雨咧嘴一笑,“因为我就是知道啊。” 这个笑容,在樱雨的人生中,她从没忘记过,是她第一次看到的真诚,望月和彦,是第一个真心对她笑的男孩,没有任何理由地前来拉她一把的男孩。 外一·零二 怪人 “你学习忍术这么久了,应该出一次任务了。”樱浩二跪坐在樱家属于他的小厅里双手交叠,只是其中一只手上没了手掌,有点诡异,冷冷地俯睨着跪坐在对面的樱雨。 樱雨不吱声,因为她以前还小,所以爷爷并没有发过什么任务给她,但她也清楚地明白,忍者就是杀手,虽然来到这个年代忍者都不必再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但他们一样是要靠暗杀来完成任务,只是方式比较自由,可以选择明着来还是暗来。 林亦城也是在初一的时候接第一个任务的,而且据说完成得非常漂亮,深得老爷子的赏识,所以有很多任务他都派林亦城去,同样他也没有让他失望,而她呢?她能这么像他一样做到心狠手辣吗? “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的资料,你自己研究吧,什么方式随便你,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樱浩二把一个档案袋随手一丢,丢到矮桌上。 樱雨双手捧起档案袋,并没有什么表情:“是杀人吗?” “恩。”樱浩二从鼻子里哼出气,觉得樱雨的问题是白问了,忍者的任务要么就是保护主人,要么就是杀人,而他们樱家没有什么重要人物需要保护的。 樱浩二就只会做些不法的勾当,这个她十分清楚,“为什么要杀人?”樱雨抬眸,秋水无粼。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杀人的内幕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孩有资格去了解的,只要她接下任务,顺利完成就可以,如果失败了,那她就不必要再在这里了。 望月京介,望月神社的住持。 档案袋里的资料就只有这么多,还有一张望月京介的照片,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大叔,这么简短的资料,为何要一个那么大的袋子装着?这是大人没事找事吗?携带着都不方便。 要怎么杀,随便她……那要怎么杀才对?樱雨撑着下颔,一向平和无情绪的表情此刻竟然稍有一点懊恼,不过只有一点点,不认真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始终没有和班上的人融为一体,但她知道那个留美子在小爱的陪同下,已经把情书交了给林亦城,而小爱还在林亦城面前说她多高傲。 反倒是林亦城只是温柔一笑,还和她们说,她就是这样才可爱,是他最可爱的表妹……简直是恶心极了,她百分百肯定林亦城是绝对讨厌她的,否则他就不会从小就一直欺负她,屡次让她雪上加霜。这种男人真是太虚伪了,表里温和得很,一副牲畜无害的的样子,实际上杀了多少个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群女孩子如果知道后,不知道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的,到时候她们还敢喜欢他吗?腹黑这个词形容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了。 “樱同学放学后要不要来我家玩?”望月和彦笑嘻嘻地走到樱雨的座位旁。 班上的人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两个,樱雨绝对不是好惹的人,全班都知道了,望月和彦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竟然敢来惹她,而且是邀请她去他家玩,简直是找死的行为,樱雨压根就不喜欢交朋友,他这种自动送上门的肯定会被甩出去的! 樱雨看了眼望月和彦,忽然想起他也姓望月,而且他说过他家是经营一个小神社的,那么她这次任务的对象是不是和他有点什么关系?去看看也不坏。“好啊。” “她竟然答应了!”班上的同学窃窃私语。 “她不是从来不参加群体活动,也不爱交朋友的吗?” “难道樱她和望月……” 新的谣言纷纷四起,不止是班上的同学惊讶,就连望月和彦本身也陷入震惊中,因为他之前约她她都不去,这次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没有理会班上那嘈杂的讨论声,樱雨侧着头盯着望月和彦,他怎么在发呆呢?“是放学后去吗?” 望月和彦回过神来,随即笑逐颜开,“恩,是啊!所以放学后你要等等我!” “等?放学后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樱雨在班上虽然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但绝对是神秘感最强的一个,而且她天生就可爱的娃娃脸,还有泰然自若的调调,一直都是班上的奇异风景。没有人知道她家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详细资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和一般女孩子不同,她不会去逛街,不看电视,不懂他们说的偶像是什么,甚至没有人见过她穿便服的样子。这些表现全部都好像是深山里来的孩子一样,然而她的气质却又不像乡巴佬,平时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有神秘感才有吸引力,虽然大家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她以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却又因为她恐怖的行径而不敢冒死靠近,谁不怕被摔?只有望月这小子不怕死! “我今天是值日生,所以放学后还要打扫,不过没关系的,你等我一下就好。”望月和彦笑笑,然后指指黑板右下方写着的值日生名字。 竟然敢要樱雨等,这个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哦。”樱雨看一眼黑板,上面果然写了“望月”两个字,并没有别人所期待(?)的恐怖行径,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好吧。” 今天石头开花了? 是啊!!全班同学一致认为! 望月神社确实是很小,这是樱雨踏进挂着写有“望月”两字木板的红鸟居时的唯一感想。虽然她没有去过别的神社,但京都真的什么都不多,就神社多得可以,随便走走都能经过一两家大型神社,相较之下,望月神社大概就像穷人家的厨房一样,而大神社就是有钱人家的浴室了。 望月和彦一边带路一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神社的历史,说这是一代传一代的,虽然说很小,但是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有很深厚的感情,但就算有感情,他却一点都不想继承神社,他有更想做的事情。 来到参拜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有一些年代历史了的房顶,老旧的木架,都告诉别人他们曾经经历过一些岁月,而念旧的人往往不愿意去改变。 “这边偶尔也会有人来的哦。”望月和彦介绍着,然后把樱雨带到神社侧边的长廊上,“从这边可以进去我家,不过就我和我爸爸住,所以有点乱,就不好意思请你进去了,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拿点心给你。” 樱雨听话地坐到长廊上,垂下双腿观摩着周围的风景,望月神社,根据望月和彦的谈话内容,望月京介应该就是他爸爸了。 长廊外有一条小路,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弯弯曲曲的被周围的灌木隐去终点,远处有人往她这里走来,樱雨依然做着,盯着小路的远方。 那人越走越近,手里拿着扫把,穿着灰色的男装和服,脸上有点胡茬,刘海随意地被梳到脑后,虽然和照片里的不太一样,但樱雨依然一眼就认得这个男人就是望月京介。 “小女孩,你是……?”望月京介稍微皱眉看着樱雨,一般人来这里参拜的话都不会坐在长廊上的,而这个像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穿的校服是他儿子就读的学校的标志。 樱雨没有站起来,只是安静地仰视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我叫樱雨。” 望月京介听到这奇怪的名字,随之哈哈一笑,“你是和彦说的那个怪怪的同学吧?” 樱雨点点头,随之又觉得不对,“怪怪的?” 放下手中的扫把,望月京介坐到樱雨身边,虽然以前只听儿子提过,不过这个小娃娃确实和常人不一样,她安静得和时下的小女生一点都不一样,一般来说长得比较可爱的孩子都是受宠的,性格应该比较开朗才对。“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不是吗?”这个大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让人讨厌的人,为什么他要死呢? 樱花月,神社周围的樱花开得灿烂,风一吹,枝头一抖,翩翩飞舞的花瓣就拂到长廊这边,地上都是散落的花瓣。 无论扫几次,花瓣都依然在瞬间铺满地面,只能等樱花全部飘尽,那时候才能好好地扫。虽然樱雨说得也对,但这些话不应该是一个小娃娃说出来的才对,而且他所说的也不是这个意思,“每个人确实都不一样,但大家总有些相仿的兴趣,比如喜欢偶像、喜欢零食、喜欢逛街等等,而你有什么和别人一样的兴趣吗?” 樱雨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摇头,“没有。”不要说是和别人一样的兴趣,而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他们才觉得你奇怪,我儿子说你在班上完全不爱说话,也不爱和人交流,那么你是不是喜欢安静地独处,不想别人打扰你?”其实让望月和彦把樱雨带来望月神社的是他,他也想看看这个怪孩子到底是怎样的异于常人。 他说的对,她确实和望月和彦说的一样,但她并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不对,我没有那么想过,但好像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望月京介点点头,“所以为什么你会怪?为什么别人觉得你不好接近?你知道不?” 思索良久,其实她不知道,但她又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望月和彦端着点心从走廊的一端走来,看到望月京介,“爸爸,你刚去哪里了?还以为你不在。” “很快就有祭典了,所以我就扫扫地而已。”望月京介笑着接过儿子的点心,放到他和樱雨之间的木板地上。 望月和彦在樱雨旁边坐下,三人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任由春日的残阳橘光铺洒在脸上。 “樱同学,这是我爸爸做的点心,很好吃的哦,你试试。”望月和彦把一个咖啡色的糕点放到樱雨手上。 看着手中的点心,形状不是很好,卖相一般,颜色也一般。“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随便做的,和彦很喜欢吃,所以就经常做了。”望月京介很自豪地拿起咖啡色的点心放到嘴里,儿子喜欢吃就好了,管它叫什么名字,况且他本身想做的不是这个,只是意外的失败做出来的东西,然而却也意外地获得儿子的好评。 原来这个东西没毒,这是樱雨的第一个想法,浅浅地小咬一口,糕点入口即化,所有的味道融化到舌尖中,甜甜的,但又有点儿咸,很奇怪。 见樱雨不说话,望月和彦笑着问,“很好吃对吧?” 樱雨低垂着星眸,很老实地吐露心声,“很怪。” 很怪??!!望月父子被打击成石膏像,也许别人吃起来是很怪,但说出“很怪”这两个字的人是一直被大家列为“怪人”的樱雨诶!而且她说“很怪”的时候的表情竟然是一本正经的! 小妹妹,“很怪”的是你吧!? 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望月京介回复到一般的表情,“恩……这是很好的一堂课,那么你知道怪的定义是什么了吧?” “就是……和别的不一样的。”这个她知道,一直都知道,但这个味道怪怪的食物也算是好的举例吗?“那么说这个点心就是和别的不一样。” “我就是喜欢它的味道和别的不一样。”望月和彦继续往嘴里塞一个点心,“你不喜欢吗?” 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不喜欢,味道虽然怪怪的,但也不难吃,“不会,挺有意思的。”樱雨也开始吃起这怪怪的食品。 不得不说,这种怪怪的东西很适合这个怪怪的小女孩,望月京介一边看着,拿起儿子的茶杯喝一口清淡的麦茶,浅浅吁一口气,再看一眼樱雨,这孩子已经走出了一步,这也算是不错的开始。 他不会知道,樱雨心中想的却不是如此,纵使确实明白到自己的真实心情,却也不曾忘记这次的任务,眼前这个态度和善的胡茬叔叔,是必须死在她手中,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了他,但任务已经接下了,就必须成功。 叔叔做的点心很奇怪,却不难吃,喝上一口麦香茶,这两样东西仿佛天生就应该配搭到一起的,完美无瑕。 外一·零三 不速之客 怪怪的食物,未必不好吃。 正当三人和谐地吃着点心看着斜阳的时候,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或者只对樱雨来说是不速之客。 “你来这里干嘛?”樱雨站起来瞪着林亦城,全身处于戒备状态。 望月和彦呆呆地看着一脸如沐春风的林亦城,又再看看仿佛随时能开战的樱雨,“这个不是你表哥吗?” 是她表哥没错,但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兄妹之情可言。樱雨不知道这句话该如何说出来,所以干脆沉默。 林亦城意味深长地瞅一眼望月京介,然后用中文说道:“你这次的任务是这个人?” “关你什么事?”樱雨回以中文。 “你真有雅兴,这个时候还在这儿吃点心。”林亦城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宠溺小妹妹的哥哥而已,完全看不出他说的话和表情是完全相反的。“我是不想管你闲事,不过你爷爷让我多督促你。” 樱雨冷哼,“我自由分寸,反正只要我能完成就好了。”果然老爷子是不信任她,况且现在他们的谈话内容身后的两位日本人根本不可能听懂,乍看之下她就像一个闹情绪的妹妹,而林亦城就是来哄妹妹的哥哥而已。 “呵,最好如此,我只是来看看,你自便吧。”林亦城说完最后一句中文,然后再笑着朝望月京介礼貌地鞠个躬,用标准的日文道:“不好意思,我妹妹打扰你们了。” 樱雨自始至终都瞪着她,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看这个虚伪的家伙又想干嘛。 望月京介笑着摆摆手,“不会,她很可爱。”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她很任性。”又表现出一副好哥哥的嘴脸了。 她这不能叫任性,只能说是自我!樱雨捏紧双拳,“你还不回家?” “恩,回去了,那你也早点回去哟。”林亦城转身,然后侧头朝望月京介挥挥手,“那么我回去了,麻烦你们照看我妹妹一会儿了。” 待林亦城走远,望月和彦才凑到樱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她,“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樱雨回到长廊坐下,“中文,他中国人。” “咦?”望月和彦惊讶地睁大双眼,“可他日文很标准啊!我以为他日本人呢!”日本也有姓林的,虽然他林亦城的名字也是很奇怪,但倒也不觉得他会是中国人,大概是因为他的日文很好的关系,比樱雨说得好。 “因为他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她自己也是,虽然她是在中国出生,但在满月不久就被带到日本了。 “那么说樱同学你也是有一半中国血统咯?”难怪会说中文,还会一口奇怪语调的日文,加上她不太日本的名字,这一切如果因为她是有中国血统,就全部都说得过去了。 樱雨点点头,“我的名字是中文读音来的,所以虽然拼音是YU,但读音却和日文的不一样。” 混血儿诶!别人都说混血儿都特别好看的,看着眼前的樱雨,望月和彦此刻简直就觉得她像明星一样,会闪闪发光的!而且樱雨确实长得好看,虽然没有那种大漂亮的感觉,却自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你小子不要这样盯着人家小女孩看!”望月京介送自己的儿子一记爆栗,这小子也太丢脸了,明目张胆地盯着一个小女娃看,她虽然还没有害羞,但他这个当老爸的可不好意思了。 望月和彦抚着吃痛的头壳,嘟哝两句抱怨,“人家第一次看到混血儿,当然是想认真看看是不是特别漂亮。” “混血儿?”樱雨忽然想起,原来自己不算是日本人,也不算是中国人,只是介于这两者之间,而且历史书上说,以前打仗日本曾经欺负过中国,那么如果她有一天去到中国会不会被中国人欺负? “恩,你就和别人说的一样,很漂亮!就连你的名字也超级漂亮的!”樱花在绵绵细雨中飘落,很诗情画意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吗?” “不知道。”大概是吧,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她又没见过他们,也许他们现在有了新的孩子,一家生活得很快乐,那——都不关她事。 别人说,孩子的名字就是父母的爱,因为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所以给予他们最好的名字,这是对于孩子一生的祝福。然而她的名字就算再漂亮,也弥补不了这些年来不曾出现过的“爱”。 那之后,望月和彦经常找樱雨哈拉,虽然樱雨还是不太会融入他的话题,但她都会认真地听,用她的方式去理解。 望月和彦经常带来一些外表奇特的食物给她吃,有些是望月京介做的,有些是从外面买的,乐此不彼,而樱雨全然接收,虽然她不说好吃,每次都说怪怪的,但是却都全部吃下了。 班上的同学都以为他们恋爱了,那个不起眼的小个子望月竟然泡到了冰山吉娃娃樱雨(这是她绰号,绰号而已,冰山是表情,吉娃娃是外表),简直就是神迹嘛!男同学纷纷八卦朝望月和彦打听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接近樱雨的,而望月和彦每次否认他们在恋爱的事情,每次都耐心地解释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但,谁信啊?! “樱同学,你中文是不是很厉害?”午休时间,望月和彦端着望月京介特制的甜辣味蛋卷坐到樱雨前面,进贡今天的食品。 樱雨也很自觉地拿筷子夹起蛋卷不客气吃起来,“还好啊。”应该比日文流利,大概。 望月和彦笑嘻嘻地和她同吃一盒蛋卷,也不介意外人的目光,两人说话的态度虽然说不上亲昵,但对方如果是樱雨的话就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中文怎么读?” “我想想。”樱雨把望月和彦的名字转换成汉字,然后再拿起笔记本在上面写上“Wang Yue He Yan”,然后告诉他读音。 “这就是我名字?就4个读音?”望月和彦知道自己名字就四个汉字,但日文读音是“MiChiZuKi KaZuHiKo”,8个音节,中文才4个,有点不敢置信的简短。 樱雨点点头,“恩,中文都这样,大概人名一般也就三个字吧,最多的是四个字。”虽然她知道的不多,但她最近有在开始研究中文了,所以对中国的一些历史已经有点了解,人名也在书上看过很多。“有几个字就读几个音,不像日文,汉字和读音不成正比。” 忽然想起她的名字只有两个汉字,“那你名字就两个读音?” “恩,Ying Yu,以此类推,我表哥的名字就三个读音。” 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 附近的同学听着他们莫名其妙又奇怪的对话,半懂半不懂,但都清楚了樱雨原来会中文! “樱同学你哪里学来的中文?”一个同学兴趣大起,搬个凳子坐到他们旁边,大概是因为望月和彦最近和樱雨走得很近,他们多聊天了,樱雨给人的感觉也有比较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尊没有生气的“娃娃”,渐渐才发现她其实是不排斥别人和她讲话的。而且她一开始日本历史,甚至日本国文的成绩都很糟糕的,但却又懂得中文,这个又是一个谜。 樱雨斜睨他一眼,该同学寒毛竖起,难道自己插话得不是时候?正要搬凳子走人的时候,樱雨才慢悠悠地开口了:“我是半个中国人。” 原来她没有在生气!同学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都忘记了呼吸,大大地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后,“那你以前都生活在中国?所以不懂日文?” 樱雨专注地吃着不难吃的蛋卷,“不,我一直都在日本。” …………这让人怎么接话?讪讪一笑,同学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樱同学她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那么难相处,也不会容易生气,她只是还不太懂和大家交流。”望月和彦得意地解释着,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说樱雨也不会生他的气,所以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大家知道她是怎样的人,这样就能改善她可怜的人际关系了。 同学惊喜地一笑,“真的?” 望月和彦点点头,而樱雨也没有否认。 “那樱同学知道我的名字吗?”同学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樱雨认真地盯了他几秒,这个人是班上比较好看的一个男的,和女孩子之前的关系也混得很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加村哲。” “你竟然真的知道?”加村哲更惊喜了。 平时在班上总是吵吵闹闹,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的吵吵闹闹总归来说其实是开朗吧,哪天如果她也能像他一样开朗,那么多朋友也不错……朋友?她曾经不认为朋友有用,到现在也许也这么想,她和望月和彦应该算朋友吧,一起过得快乐,就算朋友吗? “你竟然记得他却不记得我?”望月和彦惊叫,大感不公平。 樱雨皱眉,并不觉得自己不记得他有什么问题,一本正经地看着望月和彦:“因为你不起眼。” “哈哈哈哈!对,不起眼!”加村哲笑得更夸张,引来旁人的频频侧目,曾几何时,一直和班上的同学格格不入的樱雨也开始和别人有交流了? “你们笑什么?”一个平时和加村哲关系很好的女同学凑过来问。 樱雨知道她的名字,井上麻里子,也是属于开朗活泼那一帮的,人际关系也很好。 “哈哈,樱同学她太好玩了!”加村哲还是笑个没完。“虽然说望月确实是不起眼,但是从樱同学的口中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一群人加入话题,让樱雨有点不知所措,但又不讨厌这种感觉,聊天内容大都是围绕着她切身的问题打转,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别人问她就回答,直到那盒蛋卷吃完。 甜辣的味道,一样是奇怪,一样是不难吃,那么她可以归类为好吃么? 望月和彦家的神社就在这个周末有举行祭典,她没有看过祭典是怎样的,所以望月和彦说到时候带她玩,连同班上的同学。 樱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她没有忘记她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兴趣,那么你就尽量培养出自己的兴趣吧。 外一·零四 逃避不了的现实 在望月和彦的开导下,樱雨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懂得怎么去和别人沟通,也懂得朋友到底又什么用。 但此事不同彼事,不能混为一谈,她喜欢望月京介,喜欢他做的不好吃也不难吃的点心,但任务依然存在着,她不能半途而废。 或者她依然没明白人类最重要的感情是什么。 井上麻里子这两天有事没事总爱和樱雨搭话,也问出了很多关于她的个人消息,其实她是没心思保持神秘的,只是以前也没有人问她而已。 女孩子喜欢看杂志、看漫画、聊电视节目、聊明星、聊打扮,喜欢结伴上厕所、吃饭、看电影、上下学、逛街……这是正常的女孩子会喜欢的。樱雨这两天也开始有点习惯了,也明白原来女孩子是这样的。 “小雨,后天望月家的祭典你也会去吗?”小雨是井上麻里子对樱雨的爱称。 有点不习惯小雨这种称呼,所以呆滞了几秒才想起原来在叫自己。“恩,应该会去。” “欸~?樱同学你也去啊,还没见过你穿便服的样子呢!”井上麻里子的头号好友牧野丽莎坐在樱雨旁的位置上一样是过来八卦。 便服?她小时候都穿忍者装的呢!可这个不能说,樱浩二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忍者这个事情,而且在外面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她现在才稍微学懂了正常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还是不一样呢?“我没什么便服。” “不对啦!祭典当然要穿和服!”井上麻里子竖起食指讲解,“女孩子穿和服的时候是最可爱的了,所以祭典的时候一定要穿上,然后和喜欢的人一起漫步在烟花下……啊~好浪漫哦~~” “谁不知道你喜欢加村?”牧野丽莎吐槽,却惹来井上麻里子的极力否认,但否认有什么用?全班都知道的事情,包括加村哲本人。 樱雨一一把他们的表现收进眼底,女孩子是期待恋爱,喜欢打扮,爱漂亮的,祭典的时候是会想穿和服的。 话虽如此,她哪有和服啊?只看过家里有些女的长辈穿过,而且很繁复。 虽然说不穿和服也没关系,但是她也没什么便服啊,如果要一起出去,根本是不太可能的嘛!眼下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她已经决定了是在祭典当天下手,虽然说人多的时候很冒险,但那时候混乱,范围会扩大很多,如果真的有警察搜查,也搜查不到她身上来,所以她不可能穿着校服去的。 “师傅,你有和服吗?”樱雨绕了好多迂回的密道,才找到房中看忍术书的鬼影。 鬼影此时并没有蒙面,惊诧地看着樱雨,毕竟她从小就不在意打扮的事情,而且就算看她现在的表情,也不像是只为了漂亮才找他要和服。“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我接到爷爷的任务,我想祭典那天下手,班上的同学说去祭典就要穿和服。”樱雨像背书一样说出缘由。 这种一板一眼确实有点像她,鬼影不禁莞尔,放下手中的书,“什么时候动手?” “星期六。” “那星期六吃饭后来找我。”祭典都是晚上举行的,所以一般是晚饭过后准备出门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准备好一套樱雨可以穿的和服了。 樱雨从小很少有要求,就算训练再苦她也不会哭,仿佛天生就缺少表情神经,每当看到她倔强的小脸,他就心疼,毕竟她也才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而她的未来却毫无光明可言。“雨。” “是,师傅。” “你还是不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啊……”鬼影站起来走到樱雨身边,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头。 樱雨抬头望向鬼影的眼眸:“可我在努力了。” “不是装得像就是,最重要是心态要和普通人一样。” “心态……?”樱雨疑惑地看着鬼影。 鬼影笑而不语。 “望月同学是不是很喜欢你爸爸?”傍晚时分,樱雨坐在望月神社的长廊上,手中捧着望月和彦刚端出来的荞麦茶。 望月和彦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当然!你不喜欢我爸爸吗?” “喜欢。”她也很喜欢,望月叔叔对她很好,教会她很多东西,特别是心态上的问题。 双手交搭到脑后,望月和彦躺到长廊边缘上,双脚依然悬在外面,看着漫天飞舞的橘云,“那为什么这么问?” 问了能改变事实吗?能改变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吗? “没,我随口问的。” 清澈的眸中染上浓烈的橘红色,任凭谁也看得出他对爸爸的喜爱。“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我是爸爸带大的,所以爸爸是他,妈妈也是他,我需要的他从来没少给,而且我很满足现在这样的状况,大家都过得很好……如果没了爸爸,我想我就没办法生存了吧。” 一时沉默,樱雨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和望月和彦是朋友,起码她这么觉得,相信他也一样是这么想的,然而马上,就在明天,她就要成为他的杀父仇人,今天她却问他喜不喜欢望月京介,问出一句让自己明天难以下手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这么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望月和彦的微笑,和他可爱的虎牙。 周六傍晚。 鬼影不知道去哪里弄到一套改良式的和服,水蓝色的底色,同色系或深或浅的枫叶图案熏染在布料上,仿佛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枫。 看着榻榻米上折叠得整齐的和服,上面还放了很多小零件,樱雨又茫然地看着鬼影。 鬼影抬眸一看眼前的小娃子,迎上她疑问的目光,随即挑眉,“不会穿?” 樱雨老实地点点头。 走到她身边拿起和服,鬼影示意樱雨伸手出来,“你稍微长大了。” 樱雨乖乖地伸手让鬼影为她套上衣服,“我这个年龄会长大不是很正常么?”况且她比班上的人还要小个子,压根算不上什么成长期,大概她所谓的成长期还没到吧,林亦城刚上初一,身高就长得厉害,他还说晚上甚至能听到骨头在长的声音,那段时间他天天都说手和脚的骨头都酸痛得要命。 大红色的折子短裙,短装改良版的水蓝色和服,鬼影还帮她把腰带的蝴蝶结扎在前面,侧侧歪歪的,很可爱,很适合她。“我是说你心态上稍微有点成长了,有待努力。” “怎么才能像一般女孩子?”光是学会他们的喜好,而心态上不去改变是很难模仿得准确。 “不是要像,而是要你变成一般的女孩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们日常的喜好,那么你就要用心喜欢上这些东西,只有喜欢它们才会表现出她们那种态度,而且你不太会笑,这一点不行。”用两根红绳子分别把她的长发扎成两边,说实在的,有点像静态的娃娃,又有点像小学生,大概是因为她的身高,总之,很可爱。“女孩子喜欢打扮,头发要自己扎。” “哦,这个我会学着。”自从进入初中后,她需要学习的东西从来就没少过,这就是学无止境吧。 着装完毕,鬼影审视一眼樱雨,“没什么问题了,今天加油吧。” 樱雨说不出话来,这句加油是支持的,然而对她来说却又像是讽刺一样,以后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和望月和彦说话,每当想到这个,心里就抽痛着。 穿着与和服配搭的木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每走一步都听到硬木敲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她这套和服其实不止是为了好看,从短短的百褶裙就看得出来,这是方便她走路,完全不会妨碍她动作的设计,如果是一般的和服,就绝对影响到她的办事质量。 其实京都的祭典很多,因为京都有很多神社,每个神社都有各自的祭典,视乎小节日或者大节日,甚至自己高兴就好,所以几乎每个星期都有大大小小的祭典。 望月神社和其他的神社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祭典却办得一点也不逊色。才走到望月神社门口,就看到穿着典雅的粉色和服的井上麻里子,旁边还有穿着便服的加村哲,他们朝着她挥着手。 “樱同学的今天很可爱诶!”加村哲一把抱住娃娃模样的樱雨,爱不惜手。 井上麻里子一把踹开他,自己护住樱雨,“你干嘛呢?色狼!”她今天的长发绾成一个侧侧的小发髻,上面还有几朵樱花模样的装饰,只在今天,她显得特别有女人味,呃……那只是外表。“小雨你衣服哪里买的?” “这个……是我家人准备给我的。”所以她也不晓得哪里买的,估计是在哪里订做的吧,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牧野同学不来了吗?” “咦,刚来了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井上麻里子左顾右盼,却找不到牧野丽莎,刚她还说今天是好机会,最好今天对加村哲表白,还说会帮她一把,现在却不见了人。 抬眸仰望眼前鲜红的鸟居,所有事情将会结束,就在这一夜。 外一·最后 结束之后再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这番外本来是从来没打算过要写的,看过这张图后很喜欢然后才开始构思好樱雨的故事,恩,就这样啦,哈哈! 大家接着看吧~ PS关于其他番外,俺暂时先不写了,写君堂去了,所以凤临是完全完结了,可喜可乐~ 哪天俺高兴了有人看了再写其他番外吧! 接下来会有1~2章是无责任YY版结局,请准备好避雷针看下去吧!“望月同学呢?”除了牧野丽莎不见了之外,也没看到望月和彦的踪影。 井上麻里子亲昵地牵过樱雨的手,把加村哲一个晾在一边,“今天是他家的祭典嘛,所以他大概有什么事要忙吧。” 加村哲莫名其妙地被丢到一边,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的,明明是她越他出来的,现在又把他像垃圾一样丢掉,忽冷忽热。 神社主路两边挂满了一排排红灯笼,如果是大神社还有很多活动的,不过望月家的这种小神社大概也只能让人玩玩就算,开心过就好,所以并没有什么抬神轿之类的活动,两边的玩乐小摊倒是不少,据说再晚点会有烟火。 灯笼作为照明道具,在夜色中把周围的光景照亮,也映红了大家的脸。樱雨第一次来看祭典,所以不免有种被周围热闹气氛熏染的感觉。 神社内人来人往,各自手上都拿着战利品,比如棉花糖、水气球、金鱼、风车等等小玩意儿,女孩子有一部分都是穿着和服的,但也有部分只穿便服,樱雨不禁暗忖,原来不一定是要穿和服的…… “啊,那边有套圈圈!”井上麻里子穿过人群指着一个摊位惊呼,其实这些就和我们中国街头那种套圈圈差不多,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儿,日本的祭典也大都有这种游戏,捞金鱼、射枪、勾气球等等全部都只算是普遍的游戏。“哲,我们玩这个!” “又不是小孩子!”加村哲被井上麻里子拉到摊子上,这些奖品也不过是毛娃娃,有什么好喜欢的,她家已经很多了。 井上麻里子指着一个兔子造型的娃娃,“我要那个,你套来送给我!” 蛮横无理,虽然加村哲是这么想,但也意思一下,卷起袖子接过老板递来的圈圈。 樱雨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想着如果井上麻里子是叫她套的话,估计这个摊子的老板要哭了。 不知哪里传来祭典特色的音乐,听其来喜气洋洋的,圈圈摊旁边是卖风车的,风一吹,上面的一排风车也“啪嗒啪嗒”地转起来,樱雨好奇地走到风车摊前,看着被风吹得转个不停的风车。 “小朋友要买风车吗?”老板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樱雨目不转睛地盯着风车,“这个有什么用?”就风吹着一直转圈圈,不能拿来吃,也不能拿来当暗器。 大叔被这么一问不禁哑然,要买就不,不买就路过,还有人会问风车会有什么用的么? “中国人觉得风车能转运,但其实祭典热闹,风车算是祭典上小礼物的一种,大家都是图个高兴,喜欢这个气氛而已。” 樱雨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望月京介。“望月叔叔,你今天不忙?” 望月京介双手交叠,深邃的眼看向整条街道上的人潮,“忙啊,忙着到处走走,其实真的会忙的时候是结束的时候,现在还可以悠闲地到处看看。”说到这里,他才发现樱雨是自己一个的,“你的同学呢?怎么就你一个?” 指指在旁边摊位上处于白热化状态的两人,“他们在玩那个什么圈圈。” 原来是自己被丢下了。“要不要去找和彦?”望月京介朝她眨眨眼。 转眸一想,还是算了。“不用了。” “那要不要叔叔带你到处逛逛?”这孩子挺可爱的,就这么被丢在一边太孤独了。 “好。”樱雨顺畅地答应下来,因为这样更方便她行动。 望月京介和樱雨一样都是穿着木屐,两人走路的时候都发出“叩叩”的声音,就像祭典音乐的伴奏一样,一大一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一边带着她走,一边介绍着两边的摊子,在经过一个摊子时,樱雨稍稍站住看了下,上面挂着很多卡通造型的塑料面具,全部是她不认识的卡通人物。 “喜欢面具?”望月京介从她眼中看出了些闪烁。 樱雨别过头继续往前走,“还好。” 走了好几步,见望月京介还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他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狐狸模样的卡通面具朝她走来。 望月京介把面具放到她手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还好这种暧昧的态度是不对的哟。” 白色的面具上用红色的颜料勾勒出狐狸的眼睛、嘴巴、耳朵,就样子来看有点奇怪诡异,但又觉得很和谐,大概是因为它的样子有点像神社门口那两只狐狸石雕。 望月京介帮她把面具侧着套到头顶,并没有蒙住脸,樱雨看过祭典上也有的人这么带。“叔叔,你是不是很爱望月同学?” 没想到一向木讷的樱雨会问这样的问题,望月京介随之一愣,然后笑开了,“当然。” 樱雨脚步未曾停下,渐渐地离开了喧嚣,往神社深处的小树林走去,“那叔叔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他是个自立的孩子,你别看他和你差不多高,但他什么家务都会做哦。”没注意到在樱雨的带领下,已经步入圈套的望月京介一谈到儿子,就满脸慈爱,语气中充满骄傲。 远处依然传来祭典的音乐,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她明白这里已经离那边有一段距离了。“那么叔叔如果死,你希望是马上死,还是留点喘息的空间慢慢死?” 这种疑问,大概是杀手最后的仁慈吧,樱雨难得地勾起一边嘴角,嘲笑着自己。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她会毫无疑问地下手,但望月京介是他喜欢的大叔,所以给了他一个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权利。 着什么问题?望月京介没注意到樱雨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讽,更没注意到她话中的含义。“最好是老死了,哈哈。” “你没时间了。”樱雨止住步伐,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盯着望月京介,目光中透着隐隐的坚定,这股坚定后又仿佛暗藏着杀机。 面对着她认真的表情,望月京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是传说中能预知未来的巫女,这孩子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种决绝感觉,但随之又挥去脑中的想法,樱雨不过才十几岁,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是时间?”同样止住步伐。 “因为……你要死了。”樱雨眯眼,水眸里映着远处的红光。给他点心理准备,因为望月京介现在就算逃也逃不掉了。“我很喜欢叔叔,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就算告诉他实情,他也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你这什么话呢?”望月京介虽然有种真要被杀的感觉,不过他压根不相信樱雨会杀他,努力甩掉那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依然和颜悦色地说话,他宁可以为她在开玩笑。 “你还没说,你要选择怎么死?”樱雨此时依然是一板一眼地问着。 望月京介笑着想了下,“这是在玩游戏对不对?好吧,那如果要死肯定是要不痛的方式了。” 刚回答完,只觉得脖子一冷,空气都在向外冲,望月京介试图捂住鲜血狂喷的伤口,但也只是徒劳,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音节,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瞳孔瞪得老大,里面写着震惊、留恋、疑惑…… 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眼中最后的影像,就是站在他旁边平淡地看着他倒下的樱雨,甚至没有看到她手中有拿着武器,仿佛杀人的不是她,她也从不认识此人……就像是一个过客,不!比过客更甚,至少过客也会对眼前发生的命案而感到吃惊! 确认了望月京介已气绝,樱雨表面虽然十分平静,但内心的难过感却在翻涌,蹲下身子双手抚过望月京介的瞪得突兀的双眼,让它阖上,“望月叔叔,拜拜。” 身后传来一声很小声的惊呼,虽然这里依然若有似无地流淌着祭典的音乐,那声音一般人也听不出来,但长期受训的樱雨又怎么会不知道?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声音的发源地,不过一瞬间! 牧野丽莎掩着嘴瞪着双眼紧紧地盯着樱雨的脸,其实她没看到多少,她之前比大家更早来到望月神社,所以就到处逛逛,刚好认识一个不错的男生,那男生就带她到树林这边约会,后来那男生的朋友找他,他就走了,她也打算回到祭典上和大家会合。仅此而已,她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你看到多少了?”樱雨的个头比牧野丽莎小,而她所益发出的杀气却是毫不隐藏,气势上完全盖过牧野丽莎。 牧野丽莎惊恐地摇着头,被樱雨吓得频频退后,却无路可退,什么都不肯说,也不敢说,眼中泪水泛滥。 泪流再多也没用了……樱雨看着她那身鹅黄色的和服,这么漂亮的衣服,这么漂亮的日子,有必要染上几朵红花来点缀。 头顶响起轰然巨响,樱雨抬头一看,烟火漫天,在夜空中映照出漂亮的色彩,绽开的花朵一闪即逝,彩色的光火映照在她脸上,毫无温度。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喜呼声,大概因为这灿烂的烟火,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就当他们在为这两人践行吧。 这是春季一个最美丽的祭典。 祭典后,樱雨若无其事地回到樱家,望月京介和牧野丽莎的尸体还没人发现,也完全没有人会想到祭典之后望月神社会多两宗命案。 她身上没有染上一滴鲜血,衣服依然是整齐漂亮的。 对樱浩二说明了任务完成后,樱浩二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赞她,或者骂她。 她习惯性地来到鬼影的房间,却找不到他。樱雨轻叹一声,大概师傅又在屋顶赏月了吧。走到庭院中看一眼铺满瓦片的屋顶,虽然看不到人,却已肯定了鬼影就在上面,纵身一跃攀到一旁的迎客松枝桠上,再凌空跳到屋顶那边,身手比普通的忍者还要敏捷。 樱雨在夜色中找到躺在屋顶上的鬼影,在他身边坐下来,但并未说话。 天空中带着烟火过后的余味,月色没有被刚才的人为污染覆盖,依然是清清冷冷的。 “如果你不下手,别人就会对你下手。”师徒俩就这么在屋顶静默了许久后,鬼影才淡淡地开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樱雨心里的挣扎?但同样如果樱雨任务失败,樱浩二也不会让她好过,而望月京介同样也逃离不了死亡的命运,杀手那么多,不止樱雨一个。 “我没事。”樱雨抚平短装和服上衣的皱褶,靠着鬼影躺下。 鬼影此时是蒙着脸,他在外面都是如此,所以并未看到他布巾下的表情,“那你还来找我?” “只想和师傅一起晒晒月光。” 隔天望月和彦并没有去上学,樱雨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久后就有警察来找她和井上麻里子还有加村哲问话。 警察重点盯紧了她,因为有人看到她和望月京介一起,虽然不至于怀疑这个小女孩能做什么,但也许她能知道什么线索。 只是樱雨什么都不说,一问三不知。 他们也拿她没办法,所以后来这个案件就被当成悬案了,在毫无线索之下石沉大海,而凶手则逍遥法外。 后来望月和彦缀学,为了望月神社,他别无选择,他爸爸死了后就没有别人打理家里了,而且再也没有那种味道奇怪的点心吃了,他尝试着去做,却做不出爸爸的味道。 樱雨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望月和彦,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她都想去看看他,所以不自觉的情况下就走到了望月神社。 这里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望月和彦把这里打理得很好,仿佛望月京介从来就没死。 “樱同学?”望月和彦看到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的樱雨。 樱雨思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恢复平时的态度,“你……还好吗?” 苦笑一下,在短短的日子里,他被逼长大了。“能不好吗?之前麻烦到你了,不好意思。” “麻烦?”她并不认为有什么麻烦到她的事情。 “之前警察不是一直问你关于爸爸的事情么?他们甚至怀疑是你杀的,但是苦无证据所以才作罢,其实怎么可能会是你呢?呵呵。”望月和彦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摆手。 其实真的是她,而望月和彦却如此信任她…… “站在门口说话很累吧?要不要进来坐坐?虽然已经没有了爸爸的点心。”望月和彦招呼樱雨进去,然而樱雨则一动不动。 “…………不了。”樱雨眯双眸深深瞅了一眼鲜红色的鸟居,“你保重。” 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她快步离开,逃避望月和彦的信任,逃避他的笑容,逃避自己双手曾经沾染过的鲜血。 樱雨的第一次任务成功,樱浩二虽然说不上满意,但也觉得她的考验已经通过,之后很多暗杀任务都派她去,她虽然有时候有点儿拖拖拉拉,但总算是成功,偶尔让她和林亦城搭档,虽然她不太愿意,但最后都接受下来。 在她初二的第二个学期,樱浩二把她送到中国,并交代她不要透露自己曾经在日本的事情,要她就当自己是一般人一样生活着。 那之后她和日本的同学,包括望月和彦都再也没有联系了。 一年多和初中同学的相处,樱雨已经懂了该怎样去做,而樱浩二也一直没有再派任务给她,她以为所有事情就此完结…… 高一开学,她在心态上已经完全和普通的女孩子无异,她以为是伪装的,然而这是一种改变,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站在班上门口看着班上纷纷攘攘的同学们,大家都很积极地交新朋友,或者拉拢老同学,而她却没有认识的人。 靠窗位置那个长发女生无聊地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银色手镯,上面挂满了小小的铃铛,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眼里写着与她一样的无聊。 就她了,未来的日子,好好做朋友吧?樱雨走到她身旁,“你这个手镯真特别。” 她抬起头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走神,也不知道她脑里在想什么。“呵呵,是家里的老一辈给的。” “嘻嘻,我可以坐你前面吗?” 无责任YY小故事 疑难杂症座谈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完全是小花絮,俺写得很高兴……而且速度也是非常的快~ 大概是因为太轻松了,哈哈。请严肃对待本章,因为本章的问题非常严肃。涉及到今后的人生问题,政治问题,地球和平问题,外星人侵略的问题,所以必须用严肃的态度去讨论。 Question 1.睡觉伊翎洛:尉迟潋夜你说你家没有客房? 尉迟潋夜:恩,没有。 伊翎洛:(奸笑)那么说之前铭心哥哥和你一起住……你们一起睡? 尉迟潋夜:………… 尉迟铭心:(正经)其实我想睡沙发的,只是小夜夜不好意思了,说还不如自己睡沙发,于是我大发慈悲让他和我一起睡床上了。 尉迟潋夜:………… 伊翎洛:(两眼放光)哦?你们一起睡……有什么趣事不? 尉迟潋夜:(怒)爷孙俩睡能有什么?你脑袋里装了什么不良思想? 伊翎洛:(笑)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觉得我在想不良思想,那么你也挺不良的诶。 尉迟铭心:(正经)有。 伊翎洛:(震惊)赫?? 尉迟铭心:他睡觉的时候很自觉就抱着我了。(羞) 尉迟潋夜:(恼怒)你没事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尉迟铭心:(羞)就不是故意的才害羞啊,原来夜夜你…… 伊翎洛:…………………………(难怪) 这……其实是夜夜的一个睡觉习惯而已……大概是这样,哈哈! Question 2.糖糖樱雨:(笑容)HI,大家,我复活了。 顾维希:(惊吓)见鬼了! 伊翎洛:(吼)你自己也是鬼!好意思说别人!? 顾维希:你见过老子这么帅的鬼? 伊翎洛:(无视)别打岔!看清楚主题,是糖糖! 樱雨:(疑惑)哦?糖糖怎么了?也有问题? 伊翎洛:恩……很多问题,主要是作者总是忘记这么一个角色存在,经常偶尔出现偶尔消失完全没有存在感而且猫不像猫还有点儿像羊一开始打算用到结局上结果完全没用上给无视了……这是一只可怜的小白猫。 顾维希:(小声)你这种经常不喂猫也不照顾猫的人好意思说作者? 伊翎洛:(怒)我不喂猫也是作者写的!关我什么事?! 樱雨:(小声)貌似有点儿推卸责任哦,洛洛…… 伊翎洛:不对,这不是推卸责任!就是作者的错!还说糖糖是什么白虎,却没有怎么显示到实力!绝对是作者的文笔问题!! 琉樱:哦?? 伊翎洛:(指着琉樱)你哦什么哦?就是你的错!你怎么写故事的?! 琉樱:(笑)好吧……那俺来改改故事,洛洛最后歇菜了,原因是和维希交换了灵魂把自己奉献给邪凤,最后夜夜和维希相爱了,大团圆结局呐~(大笔一挥) 顾维希:(喜)啊?我复活了?师傅我来了~~ 伊翎洛:(呆)哈?那我呢? 顾维希:(不屑)你都死了!还说什么话?滚回地狱去~! 琉樱:咯咯咯咯咯咯(KURURU笑法) 喂……这是讨论糖糖的问题,为什么跑题了??其实……不关我事!我是个无辜的过客,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Question 3.手镯樱雨:在水之战的时候洛洛的手镯救了她,当时尉迟学长是知道为什么的,但到故事完结都没有说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救了洛洛。 伊翎洛:对啊,怪哉~ 杨殿风:当时夜夜说是因为祖先保佑之类的? 尉迟潋夜:恩,我是这么说? 伊翎洛:那实际理由呢? 尉迟潋夜:(别开脸)孩子啊,有些东西你不知道的比较好。 杨殿风:夜夜又想逃避话题了~~ 伊翎洛:(怒)你这样不行啊!难道你想把答案都带进棺材? 尉迟潋夜:(低沉)…………这个答案很恐怖! 杨殿风+樱雨+伊翎洛:(紧张)哦哦哦??多恐怖?? 尉迟潋夜:(低沉)其实……………… 众人:(紧张)哦哦哦???其实?? 尉迟潋夜:因为作者忘记了嘛!(摊手) 琉樱:……………… 众人:(怒)都是你害这个故事这么多漏洞的! 琉樱:俺……俺来打酱油的!(逃) Question 4.体质伊翎洛:尉迟潋夜曾经说过风风很“好吃”,为什么? 尉迟潋夜:体质问题。 杨殿风:(自恋)难道我的味道特别香甜? 樱雨:(黑线)………… 顾维希:(鸡皮疙瘩)死人妖你少恶心群众了! 尉迟潋夜:(正经)大家看过《四月一日灵X事件簿》不? 众人:(大悟)哦!!原来如此!! 樱雨:(疑惑)那为什么作者不解释清楚? 琉樱:(小声)现在不是在解释么.... 伊翎洛:那么为什么故事里出得那么少? 琉樱:(昂然)等俺成了大神的时候俺就续写风风的故事!所以凤临本身是不需要写太多的! 众人:(怜悯地看了斗志燃烧中的琉樱一眼,摇头叹息)看来风风的故事是遥遥无期了。 杨殿风:(痛哭)我是作者无聊的梦想中的牺牲品!! 樱雨:(摸头)乖乖咯,不哭,都是作者的错,不是你的错,要哭也让作者哭去! 琉樱:(恼羞成怒)你们全部是反骨的家伙!竟然不支持俺!!俺要在结局Y死你们!! 众人:(得意)本故事已经结局,要改也来不及了。 琉樱:(更得意)接下来会有YY版结局,你们给俺走着瞧~哦厚厚厚厚~~~~ Question 5.樱雨樱雨:(惊喜)这回主角是我啊? 顾维希:(摇头)标题是你,但等下肯定会跑题的。 樱雨:(无力)也是哦…… 杨殿风:这回是讨论雨雨的什么?? 樱雨:咦?不知道呀,对哦,讨论我的什么? 伊翎洛:恩……你番外的表现很不错哦。。(找话题) 杨殿风:(赶紧附和)对呀,够冷血! 樱雨:(汗)这是在赞我么? 伊翎洛:(点头)绝对是了!可是为什么(问题来了!)你的性格变化那么大?作者难道不觉得这种转变不自然? 琉樱:不关我事,我路过。 樱雨:(…………)怎么把问题丢给我?!我怎么知道?作者要这么写的啊!!!我也只是想当个普通的女孩子,虽然我满手鲜血(楚楚可怜)…… 杨殿风:(安慰)好啦,不哭,这都是作者的错啊! 琉樱:(惊)又扯到我这里来?啊……我真的是在路过! 顾维希:(怒)有路过这么久的? 樱雨:(哭)都是她的错,让我变成一个这么复杂的角色,本来人家很受欢迎的说,最后被写成个冷血杀手,还手刃如同父亲一样的师傅,还有友善的望月叔叔,虽然是我动手杀的,但主谋就是作者,我却成了千夫所指,太过分了! 琉樱:…………我打完酱油了,拜拜! 关于这个问题,恩,讨论完毕了! Question 6.伊斐清伊斐清:(怒)我以为作者你忘记了我这个老头子了。 琉樱:(窘笑)那个怎么可能,你虽然没有尉迟铭心帅,又是片里最老的,但好歹还有个樱浩二垫着,你不会是最糟糕的那个的,其实你真的是很好的! 伊斐清:我不觉得你是在赞我。 琉樱:好吧,那这个《Question 6.伊斐清》取消! ……………… Question 7.尉迟枫易&伊雪河伊雪河:(挑眉)我不想我的名字和那个人的名字放到一起! 尉迟枫易:(笑)亲爱的雪河弟弟别这么说嘛~~~ 伊雪河:(怒)别对我笑,离我远点!!! 伊翎洛:(疑惑)爸爸,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枫易叔叔呢? 尉迟枫易:(笑)想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那个小鬼多喜欢我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当年的情分全部说没就没了,感慨啊! 伊雪河:(拍案而起)你还好意思给我提从前??! 尉迟枫易:当年你确实是很亲昵地叫我哥哥呀~ 伊翎洛:哦哦?有这样的事情? 尉迟枫易:对啊,我当年也对他很好! 伊雪河:你那都只是表面,表一套里一套!经常忽悠得我团团转,我还傻傻地相信你!我真是史上最笨的大白痴! 尉迟枫易:(笑)原来你也知道你是最笨的大白痴,虽然你现在不小了,但你还有这个觉悟,还不算太迟,慢慢改就好了…… 伊雪河:……………… 伊翎洛:(汗)爸爸,枫易叔叔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伊雪河:(泪)太多太多了,严重打击伤害到我幼小美丽善良的心灵,(怒)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伊翎洛:那到底是什么事? 尉迟枫易:我们相亲相爱,而且…… 伊雪河:伊翎洛:(汗)爸爸别哭了,我不问就是了,(急)别哭别哭! 伊雪河:(泪眼婆娑)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那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有空的话作者会写番外的~~哦厚厚! Question 8.承诺司徒灼月:顾维希那个八嘎欠我的还没还就自己跑去死了,那我怎么办?! 顾维希:我死了,别问我。 琉樱:(头头是道)总的来说,维希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司徒灼月:(点头)对,太不负责任了。 顾维希:(怒)我人都死了你们还开我玩笑?! 司徒灼月:(瞪)如果你真死了就别冒出来偷听女人家讲话! 顾维希:(指着琉樱)你是女人我无可否认,但作者这个古怪生物竟然也叫“女人”?你别笑死我了! 琉樱:(怒,踹)给老娘滚回地狱去! Question 9.气息十四(作者的朋友):你这里说樱雨和樱结衣的气息想象,这怎么可能?两个不同的人是不可能像的! 琉樱:怎么不像?他们都是樱家的啊! 十四:就算樱雨是樱结衣的投胎也不可能像,而且你写的是“几乎一样”啊! 琉樱:这是樱家的气息!樱家的人都有的! 十四:那樱浩二也有樱结衣的气息? 琉樱:…………对!! Question 10.作者的尾巴琉樱:俺在写小说哦! 大部分朋友:能赚钱么?/一个月赚多少? 琉樱:………………(俺不敢说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不要问我这么肤浅的问题!! 朋友:为什么?好像写书很赚钱的啊! 琉樱:(俺一毛钱都麻油!)对,但我不告诉你内幕~!俺很清高! Question 11.错字话话(作者的大哥):妹妹有错字。 琉樱:哦,我改,在哪里。 话话:X字改成Y字琉樱:在哪章哪句啊?我看不到啊!!(窝火) 蜗牛,好多错字。 琉樱:俺知道!你看到就告诉我啊! 于是蜗牛发了一大堆有错字的句子过来。 琉樱:你要告诉我是在哪章啊!你让我一段一段找啊?(抓狂!) 后来俺拿手机上JJ网看自己的文,发现好多错字…………算了,俺老了,错字就。。。将就下吧!哪个人写的文没错字嘛?对不?(摊手) 无责任YY版搞笑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请把避雷针安置好,否则被霹雳到本人一概不负责。 本文涉及到的技能名、游戏名均和现实已有的有关绝对是故意的~如果觉得是巧合的,也请一笑置之。 知道所有技能是出自什么动画的孩子,奖励俺的香吻一个╭(╯3╰)╮话说凤临夜话最后一章———————— 【方案一】风风打完电话给尉迟潋夜后,长长滴叹了一口气,抬首望向瑰丽的天空,曾几何时这里也有过……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风风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吧啦吧啦~ 过滤中,你猜猜是谁? 嘟嘟叭叭呜~ 啪啦啪啦~ 只见这个女的,身高不是很高,身材也不是很好,样子也不是很漂亮!而且……用猥琐来形容她是一点儿都不为过,特别是她那欠揍的笑容。 “我……我……来错地方了,你继续看天空……我还在写小说,突然想穿越,就自己穿越了,不好意思……您继续!” 风风没理会她说的话,因为她认为这个女的纯粹是胡扯!“你叫什么?” “琉琉琉琉樱……哎呀……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是作者!凤临夜话是俺写的!是俺创造了你!!” 风风没有理会闹腾的留影,扛起她就走。“我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琉樱放声大哭,一边不忘记挣扎:“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这样!”风风的语气十分坚决。 琉樱:“………………” 于是森林里惨叫连连。 【方案二】其实邪凤不是来报仇的,它好不容易重生了,只为了一个理由,就是认亲! 在它觉醒后,它的脑袋里就闪现出一个稀奇古怪的念头,尉迟潋夜竟然是它哥哥!就在它觉醒的刹那,它已经感觉到了尉迟潋夜的气息,更别提它心情有多兴奋了~当然是立马冲向尉迟潋夜和伊翎洛了。 But……它没有考虑过自己和尉迟潋夜压根不是同一个品种,况且许雁冰也没那本事憋一只鸟型怪兽出来,那压根是邪凤自行YY,谁叫咱家夜夜太帅?邪凤觉得自己也很帅,所以自觉地认为它和尉迟潋夜是兄弟,但是呢……这个,读者大大们,你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嘛!他们咋能是亲兄弟呢?对吧……除非许雁冰是鸟人,那么邪凤就遗传到鸟人的特质,然而这些都是不对的,许雁冰是百分百的人类,尉迟枫易是百分百的僵尸,So,邪凤弟弟搞错了! 废话少谈!(作者被抽飞了~~俺去打酱油了~~~) 可当邪凤靠近尉迟潋夜和伊翎洛时,看到他们警戒的眼神,它心里一下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兄弟相见不是应高抱着痛哭流涕互相诉说多年的相思之情么?咋俺滴亲哥却是一副想扒了俺的皮的样子? 还有?咦,旁边那位是俺的嫂子么?多水灵滴姑娘呀,大哥眼光真不错啊! 呜呜呜~~~可咱们刚重生的邪凤小朋友伤心了,因为它传说中的大哥夜夜这时候已经做出了要攻击它的姿态! 大哥!你要谋杀你多年不见的亲兄弟么?!俺可是想你想得要命啊!一天不见如隔三秋,你是俺最敬爱的大哥呐!俺好不容易出来看到你,而你居然要打俺……不行!俺要让你知道,你弟弟是爱你的! 于是乎,邪凤小朋友就扑了上去,准备给它帅气的大哥和水灵的嫂子一个热情的拥抱。 但尉迟潋夜不这么想,他认为这个邪凤是超级恐怖的生物,比起异型和哥斯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奇怪的生物绝对是要来杀他们的!于是,尉迟潋夜立马发动了攻击。 只见尉迟潋夜举起拳头,大喊道:“丫的畜生,敢攻击我老婆,去死吧!天马流星拳,看招!” 可怜的邪凤小朋友来不及停下就被打个正着,头晕目眩呐!它抬起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尉迟潋夜,想用眼神表达,“大哥!你咋能这样对偶捏?偶伤心死咧!”(这其实是一个技能,叫“眉目传情”,哈哈) 尉迟潋夜一看它的眼神,顿时怒了:“你丫的还敢看!庐山升龙霸!钻石星尘拳,还有曙光女神之光束,千刀流——阿修罗,千鸟!元气弹,魔贯光杀炮!飞龙升天破!月冕飞击!龟派气功!动感光波!橡皮机关枪!LOVE ON~OPEN HEART!我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想不想安可呀?!……千年杀,呃,不对,这招用错了!再接受神的愤怒吧!神说世界上要有光,于是有了光,神现在说你罪无可恕,必遭严厉的惩罚,以洗涤你肮脏的灵魂!” 随着一阵阵火爆的攻击,和一声声悲哀的惨叫,邪凤小朋友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大哥……偶……偶……是你亲弟弟啊!”奄奄一息的邪凤居然在被蹂躏的过程中学会了人话! 尉迟潋夜一听,白了一眼然后扳了扳手指,一副“你丫的还不识相”的样子。“切!你也不看看!我和你压根不是一个品种,虽然我确实是帅了点,但也不能乱认亲戚!你以为你在玩劲X团呐?随便哪儿都是你的哥哥姐姐爸爸妈妈?” 说完尉迟潋夜再一次举起了拳头,不过还没等他出手攻击,可怜的小邪凤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咱们伟大的作者——琉樱不干了,立马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跳出来,指着尉迟潋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没有良心啊?看小邪凤多可怜啊!被你打成这样,况且它还有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 突如其来的泼妇和突如其来的职责,让尉迟潋夜说不出话来。 正在琉樱大放厥词的时候,咱们牛B的风风帅哥不知道也从哪里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抓着琉樱背后的衣襟,然后拖走:“我说怎么没找到你,原来你丫的跑来瞎闹了,还没教训够你是吧?回去继续教训你,你**&%的,让雨雨死了还不给我们知道!” 杨殿风边走边邪恶地笑着,完全无视在他手里不断挣扎的琉樱,他已经准备了一堆教训琉樱的酷刑,就连满清十大酷刑都比不过风风升级版限定刑罚。 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求救声,此起彼落…… 尉迟潋夜盯着远去的两人,想着最后顾维希还是死了,不禁有点感伤。 伊翎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心里一沉,她明白了……“夜,其实你喜欢的是维希对不对?” 嗬?!她怎么知道!“算了,他死了就死了吧,我还有你。” 伊翎洛轻轻摇头,“你不爱我。” 尉迟潋夜抓紧她双肩,“不,我爱的是你!” 伊翎洛嘴里传出咯咯咯的笑声,阴沉地垂下脸。 这是怎么回事?尉迟潋夜弯腰盯着伊翎洛—— 只见伊翎洛的脸开始撕裂,就连身体也开始撕裂!!里面的东西不断蠕动着,待外表那层皮全部掉落的时候,尉迟潋夜赫然发现那竟然是顾维希! “老子还没死~老子吞了伊翎洛了~嗝~好饱。”顾维希打了个嗝。 尉迟潋夜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深情地盯着顾维希。 “哎呀师傅,不要这么看人家,这是邪凤的能力啦,它吞了我之后我还没完全死,后来我的灵魂飘到伊翎洛的身体里,就顺便把她吞了而已~”顾维希的俏脸(?)变成一片酡红色,迷死人了~ 尉迟潋夜看呆了,然后紧紧地抱着顾维希,“那么,我们以后可以长相厮守了……” 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