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传奇 1]《凤凰相公》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他活了二十五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落魄、狼狈、窝囊。 眼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貌美女人,一直提醒着彭崭岩来这儿的目的。他忿忿地握紧双拳。无视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夕之间全毁了,平时就不管家业营运的他根本无力力挽狂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中的产业一间间地倒闭。债务一再地往上增加,直到知道共欠了上万两的债务,他一时之间也傻眼了。 想要借款还债却苦无门路,看到爹为了这些债务忧愤而终,不忍让娘亲步上爹的后尘,他抛弃了自尊,选择当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他参加了安府的招夫大会。 安府在扬州城里拥有最大的酒楼、布庄及钱庄,是扬州的首富,可惜的是安老爷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安家就为自家小姐办了个招夫大会,要让她招个相公,好继承安家的香火。 彭崭岩现在和身边的男人们都有一样的目的,无非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说来可笑,这句话原本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却是他目前最佳的写照。 深吸了口气,彭崭岩抬起头、挺起胸,不再犯别扭。他对安家姑爷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因为,入赘安家的聘金有一万两银子,这让他得以解决家中的债务。 ※※※ 安彩衣睥睨地瞧着眼前这一堆妄想坐享富贵的男人,冷哼了声不屑一顾。 “衣儿啊!不知你中意哪一个?”安老爷带笑问着他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就怕惹得她不愉快。 “爹,你说要帮我招夫,结果却招来了一群穷酸,真是碍眼极了。”安彩衣忍不住地抱怨发牢骚。 凭她的姿色、她家的财富和权势,就只有人中之龙才配得上她,她才不肯委屈自己配一个无才、无貌的臭穷酸。 安老爷何尝不明白女儿的心,只是,那种人中之龙是不会肯放下身段让他们招赘,让他们娶进门的。 “衣儿,爹知道他们配不上你,可是,挑来挑去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而已,你就将就一下选一个。” “我才不要将就!”安彩衣侧首不看安老爷讨好的脸。 安老爷也拿女儿没辙,只好随手点一个问女儿的意见:“衣儿,那个穿土黄粗布衣的男人怎么样啊?” 安彩衣睨了一眼,不满意地说∶“太瘦了。” “那个穿蓝色布衣的呢?” “我是要找相公,可不是找一头猪。”她嫌那个人太肥了。 “那个穿灰衣的呢?” “太丑了!” “那个穿藏青粗布衣的呢?” “太矮了!” 不管他指的是哪一个,安彩衣就是有办法说出嫌弃的话,安老爷频频拭着额上冒出的冷汗。 只剩下最后一人,要是她再不满意。她这一辈子大概就“娶”不到相公了。 “那么那个站在最后面的、穿着湖绿色绸衣的呢?”安老爷指的那个人正好就是彭崭岩。 “太…”安彩衣原本想说些嫌恶的话,但才一开口她就说不下去了。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刚刚没看到他呢? 他比身边那些臭穷酸高,又比他们精壮、比他们俊俏,尤其他身上穿的不是穷人穿的粗布,可见他为了参加她的选夫大会有多么用心。 看到他的第一眼,安彩衣的心就已向着他,并在心中频频替他说好话。 她的芳心已经许给了他,想要他当她的相公。 没听到安彩衣嫌弃的话语,安老爷这下就放心了。 “衣儿,你觉得他如何啊?喜不喜欢他?就娶他进门如何?”安老爷为了确定女儿的心,还不断地询问着她。 虽然是在挑相公,但是她也有女儿家的娇羞。 “爹,你做主就好了。”她含羞地跺脚离去。 看见女儿那娇羞模样,安老爷知道她是相当中意这个男人当她的相公了。 解决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安老爷眉开眼笑地招了招手要彭崭岩过来。 彭崭岩缓缓地走近安老爷,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真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第一章 炮竹声一响。良辰吉时到,新郎头盖喜帕上花轿。 悦和楼前万头钻动,人人皆为了抢看空前绝后的娶新郎,生怕自己一个闪神没瞧见,那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一般男人入赘就已经丢尽祖宗十八代的脸了,竟还有人能完全无视于自己的男性自尊,乖乖地让女方来迎娶!因此他们可都好奇极了,想要一睹这个没志气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当新郎步出客栈,众人看到他的头上盖了条喜帕,让人看不见他的长相时,个个虽然都大失所望,可也都在心中不齿地暗斥。 嗟!这样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安彩衣端坐在轻便的轿椅上,嘴角噙着笑看着新郎上花轿,完全不将旁人的闲言闲语听入耳里。 今日她娶新郎的事可是轰动了整个扬州城,这样,大家便都知道彭崭岩是她的人,也没有人敢和她抢相公了。 他这一辈子注定是她的人了! 当初答应这样嫁入安家时,彭崭岩就劝自己要忍耐,再大的屈辱他也要忍下来。 尽管耳边不断地听见众人的嘲笑声,可他还是咬紧牙根、双手握拳忍住。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是丢尽了男人的脸,但为了钱,他不得不这么做。 被人这么迎娶对他而言是一生中最大的恶梦。就连当初他知道家中破产时也没这么难堪、痛苦过。 坐在窄小的花轿中,彭崭岩祈求这一切赶紧结束。 “小姐,咱们要在吉时之内将姑爷迎至府中。”媒婆在安彩衣的耳旁叮咛。 安彩衣瞧了瞧周围的人,不由得觉得自己挺神气的。 这世上有哪个女子像她这么幸运,不但可以自己挑相公,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把相公给娶进门? 一想到这儿,她笑得更开心了。 见安彩衣不发一语,媒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要是再不肯合作,这个快到手的大红包也要飞了。 “小…” 她怯生生地还想开口,却被安彩衣得意洋洋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起轿啦!”安彩衣大声地宣告。 只要和他拜过天地,她和他就是夫妻了。 安彩衣一下命令,轿夫们连忙合力抬起这顶十六人的大花轿。 新郎比一般的新娘重,害得他们要费更大的劲抬轿。 伴随着炮竹的声音及八音喜乐,迎亲的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招摇过市,笔直地朝安府大门前进。 ※※※ “各位伯伯、叔叔、婶婶、姨母…”安彩衣高举酒杯,一一向筵席上的亲戚打招呼。“今日是衣儿的大喜之日,谢谢各位的大驾光临,衣儿敬大家一杯。”说完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相较于安彩衣的落落大方,安老爷却绷着一张老脸,想怒又不敢发,而席上的长辈们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街迎娶夫婿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没想到当新娘的人不乖乖地待在新房,竟然和新郎互换角色,她在大厅上敬酒,新郎则在喜房里等待。 虽然男方是入赘,可这样也太不给他男人该有的尊严了。 想要开口打抱不平,却碍于她是安老爷的掌上明珠、心头肉,所以每个人只敢将不平放在心底,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重话。 “衣儿,该回房去了,别让新郎等太久。”三姑婆暗示她得赶紧离席。 她这样抛头露面,不只是她丢尽了颜面,他们这些安家的亲戚也逃不过被人讥笑的命运。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轻易蹉跎了。”大姨母也在安彩衣的耳旁说着。 看在死去妹妹的份上,她这个姨母当然要负起提点的重责大任。 “衣儿,这儿有爹就行了,你先回房吧!”安老爷抢下安彩衣手上的酒杯劝着。再让她这么胡闹下去,他明天就不敢出去见人了。 “爹──”安彩衣不依地抢回酒杯。“今天可是我的大喜之日,我一高兴当然要多喝个几杯,和大家快快乐乐地度过这难得的夜晚;若是就这样回房,可是会扫了大家的兴的。” 她还不想这么早回书房,因此捧着酒樽就往外头的筵席走去。 在成亲的那一晚,新郎都要在外边陪着客人、亲戚;她既然招了个相公,那么换她招待自家的亲朋好友,这也是合情合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急着赶她回房。 安彩衣完全没有察觉,原本热闹的酒筵因她的出现而变得尴尬,每个人都沉着一张脸,有口难言。 明天安氏宗族就会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大笑话了。 “衣儿,你给我进去。”很难得的,安老爷终于说了重话。 在亲戚面前丢人也就算了,要是丢到外头去,他这张老脸要摆哪儿去啊? “我不进去。”她还没玩够,才不想这么早就回房。 “翠儿,小姐醉了,把小姐扶进去。”安老爷将矛头转向安彩衣的贴身丫鬟。 “我没有醉!”她还清醒得很,才没有喝醉。 “小姐,我们先回房去,别让姑爷在房里苦等。”翠儿拉着安彩衣,打算将她拖进去。 “就让他等!”安彩衣挣脱翠儿的拉扯。 他既然入赘到他们安家,就要乖乖当个贤夫,要是他连几个时辰也等不了,那么他就没有资格当她的相公。 今日的一切安排可以说是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要是这些屈辱他都能忍受,那么以后他定能容忍她的任性,对她言听计从。 “小姐──”翠儿为难地扯住了安彩衣的衣袖。“你不能出去啊!”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千金小姐、金枝玉叶,不该在外人面前抛头露脸。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安彩衣可不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妥。“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本来就该接受大家的祝贺。” “可…”翠儿不觉得她这么做大家会给予最真诚的祝贺,看笑话还差不多。 “别可是了,你跟着我一道去。”安彩衣反过来拖着翠儿往外走。 “衣儿,你给我回来。”安老爷不敢大吼大叫,他仅是迫在她们的后头,想要拦阻她们。 安彩衣是家中的小霸王,平常就不怎么听安老爷的话,现在的她当然也不会听。 “各位,我敬你们一杯。”她举杯向众人敬酒,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她的酒量不怎么好,可喝个三、四杯还难不倒她。 见拦也拦不住了,安老爷只好假装他是陪女儿一起出来敬酒的。 “今儿个是小女的大喜之日,谢谢各位拨空来祝贺,我敬大家一杯。” 今晚筵席大爆满,安老爷当然明白众人是为何而来,不外乎是想瞧瞧还有什么好戏可看。 “恭喜安老爷觅得良婿,我们也敬您一杯。” 喝下这杯苦涩的酒,安老爷硬是吞下满腹的郁闷。 女儿会变成这样子,都是他宠溺造成的,现下除了任由她去,他也无计可施,无力可管。 唉!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对于这个向来骄纵、任性的女儿,他也感到十分无力。 “大家多吃点喔!”安彩衣又往下一桌走去。 安老爷强颜欢笑地跟着安彩衣四处敬酒,恨不得能早点结束这场喜筵。 身着大红喜服的安彩衣如蝴蝶般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完全没发现大家看好戏的心态,脸上愉悦的笑容和安老爷的假笑成了强烈的对比。 ※※※ 外头喧哗的谈笑声传进彭崭岩的耳里,他只有无限的无奈。 看到媒婆用异样的眼光偷瞄着他,他猜也猜得出她的心底奇+shu$网收集整理在想些什么,不外乎足觉得他这个男人真没志气,竟然让妻子爬到他的头顶。 唉!他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入赘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像女人一般窝囊地躲在房里,这也是他自找的。 要不是他贪图人家的聘金,如今哪需要受这种罪? 可若不是有那些聘金,他该如何拯救彭府残存的家业? 有舍才有得,这样的牺牲算是值得的了。 他该感到庆幸,至少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翻身的机会,受辱只是暂时的,他相信自己不会委屈太久。 只要存够了钱,他就走人,绝不会再留下来看安彩衣的脸色。 一想到她,彭崭岩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一生,他没怕过什么人,唯有她。 她和一般的女子完全不一样,老是有一堆惊世骇俗的想法。他有预感,自己未来的日子并不会很好过。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挺感激她的,要不是她坚持让他像女人一般地躲在房间里,他就得到外头见人,接受人家的讥笑。 躲在房内也好,省得去见那些他不认识的人。 入赘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他实在没必要出去自找难堪。 她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彭崭岩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原本他想先休息,可后来想想,觉得自己还是等她回房的好,否则她一进房却见不到他,必定又会给他一顿排头,到时倒楣的人还是他。 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着想,他还是继续等下去。 窗外的月儿早已上了树梢,但前头筵席上的灯火还未灭,看来他可有得等了。 ※※※ “小姐走好啊!” 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彭崭岩猜想定是安彩衣要进房了。 他严阵以待,生怕她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来刁难他。 “哎哟!小姐你别乱动啊!” 彭崭岩正感到奇怪为何没听到安彩衣的声音,敞开的门口就出现她倾斜着身子被人扶了进来。 见她双颊通红,星眸半掩,倒在别人的身上,他想她大概是喝醉了。 在确定安彩衣喝醉后,他的心才微微地放松。 “小姐怎么喝醉了呢?”媒婆也感到无奈。 她当了二十几年的媒婆,还没见过有哪户人家的千金是像她这样的,当众迎娶新郎也就算了,还让新郎倌在喜房等她,现下又喝了个烂醉如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知新郎倌会不会发火呢?媒婆小心翼翼地侧首偷觑彭崭岩,在发现他没有发怒的征兆时,才放下心。 不过,媒婆的心底仍是不齿彭崭岩的忍气吞声。 这样的男人真是没志气,竟然让自己的妻子这么放肆,实在枉费他那堂堂六尺的男儿身。 “我没醉。”安彩衣推开翠儿,自己摇摇晃晃地往里边走。 “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说什么没有醉。”媒婆犯嘀咕。 嗟!醉鬼一个。彭崭岩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过度骄蛮也就算了,没想到还像醉鬼一样喝得酩酊大醉,她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差,难怪没人敢娶她。 不知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恶习? “小姐!”怕她摔倒了,翠儿赶紧再度扶住她。 安彩衣倒在翠儿的怀里,全身的重量全都让她撑着,自己却进入了睡眠的状态。只不过她即使睡着了还是不安分,一张嘴仍不停地发出喃喃的梦语。 “我…没有醉…” “我知道小姐没醉。”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咬着牙将话说出口。 翠儿努力撑住安彩衣,希望能将她拖到床上;可身材却比安彩衣略为娇小,根本撑不住她的重量,更别说将她拖到床上放平。 彭崭岩见状立即出手接过安彩衣,轻而易举就将她抱了起来。 他一个习武之人,要抱起一个女人根本就难不倒他。 “姑爷!”翠儿以崇拜又感激的眼神注视着彭崭岩。 “你们先下去,她有我照顾就行了。”他将她平放在床上,并替她脱下鞋袜。 “姑…”见他为安彩衣做这种事,翠儿几乎要傻眼了。 一个男人会为女人脱鞋袜吗?这种事不都是女人或奴仆做的吗? 彭崭岩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失男子汉的尊严,可他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他是她娶来的相公,他有义务要伺候她。 做女人家该做的事,这大概就是入赘男人的悲哀吧? “你和媒婆都下去吧!”他不想让她们看他的笑话。 “是!”翠儿乖乖地带着媒婆下去领赏,顺手将门给关了上。 望着醉得睡着的安彩衣,彭崭岩有满腔的无奈。 他被这种女人给娶进门,是他的厄运,除了忍他还是只能忍,现在的他只有认命地接受了。 可安彩衣却连睡着了也不肯乖一点,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 彭崭岩见她不停地拉着衣襟,他明白她是被那一身喜服束缚得睡不安稳。 他和她都已经是夫妻了,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禁忌,于是索性动手替她解开衣扣,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睡吧!”他拉了被子替她盖上。 伺候完了她,他也顺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喜服。 今晚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自己更衣,也是第一次伺候别人更衣。 “唉!荣华富贵,转眼成空,今非昔彼,人事已全非。”他不得万分感叹。 拉开绣着鸳鸯的锦被,彭崭岩也躺进被中。 他不是饥不择食之人,不会对一个醉鬼下手。 才合上眼想要睡,可一想到未来的日子还要这么过下去,彭崭岩顿时睡意全消。 身旁的人儿睡得香甜,他却是满怀心事无法成眠。 ※※※ 撑到大半夜,彭崭岩的意识渐渐涣散,大有进入梦乡之兆。 突地,身体上多了些重量,鼻子闻到了浓郁的酒味,他倏地惊醒。 一睁开眼,就见安彩衣的身子压在他身上,他们俩的身体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空隙。 虽然他是不怎么喜欢她,可他也是个男人,也有欲望,尤其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正和他紧紧相贴,这样的诱惑没有一个正常男人抗拒得了。 彭崭岩感到口干舌燥,体内渐渐火热。 糟了!他感到大事不妙。 体内欲望苏醒,他若再不推开她,那他今晚铁定会就这样要了她。 他微微地使劲想将她推离,可她不但没有被他推开,反而更往他的怀里钻,更加贴紧他。 真是要命!彭崭岩感到非常无奈。 他先前其实并不怎么想要她,所以当她不省人事地被扶了进来,他的心有一丝丝窃喜。 原以为自己不会对她有欲望,怎知她才一贴上他,欲望就排山倒海地朝他袭来,差点就把持不住。 “嗯…”完全不知彭崭岩忍耐的痛苦,安彩衣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极了。 他是不想要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可现下他仅存的理智快被欲望给淹没。 这样的欲望无关情爱、无关夫妻关系,只因为他是个有欲望的男人,而她恰好是勾起他欲望的罪魁祸首。 除了她,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来消除满腹的欲火。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们已是夫妻,他若是要了她也是天经地义,那么做也不算太下流。 找到了借口说服自己,彭崭岩不再忍耐了。 他动手褪去安彩衣的亵衣,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火红的亵衣衬托,她白皙的肌肤白里透红,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天啊!眼前的情景令彭崭岩赞叹不已。 他之前就知道她很美,但没想到现下衣不蔽体的她更美,令他找不出一丝丝的缺点。 她的美令他情难自禁,并开始为她疯狂。 他封住了她的唇,细细感受着她的滑嫩,及她口中散发出的阵阵酒香。 安彩衣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亲吻,她芳唇微启,让他更能肆无忌惮地品尝她口中的芬芳。 若不是尝到她口中香甜的酒味,他不会知道酒原来是这么迷人的东西。 因为她喝了酒,所以显得更加娇美,完全没有先前的跋扈。 这样的一个女人,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舍得将她推拒在外?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顺手挪开了她身上仅存的衣物。 睡梦中的安彩衣感到身子一凉,于是本能地往温暖处偎去。 她往他的怀里靠时,更是引发他火热的欲望,令他难以遏止地呻吟出声。“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彭崭岩让自己投身在欲海之中,不停地逗弄她的身子,让她在他的怀里微微地战栗,得不到满足地扭动身躯。 安彩衣只觉得自己好热,却没有离开他灼热的怀抱,反而紧贴住他炽热的身体。 “喔…”他再也忍不住了。 彭崭岩火速地覆上她的身子,一股作气地占有了她。 痛楚令安彩衣微微苏醒,在见到眼前模糊的人影时,她没有害怕,反而感到非常安心地再度沉沉睡去。 虽然她睡着了,可她的身子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随着彭崭岩在欲海中乘风破浪。 契合的身子在暖帐中交缠,共度美好的春宵花月夜… 第二章 “小姐、小姐!” 耳边传来轻声的呼唤,令安彩衣双眉微蹙,不满那人在她好梦正酣时打扰她的睡眠。 “嗯…”她翻了个身,想要远离那吵人的声音。 “小姐起床了,老爷正等着你带姑爷去请安。”那人还是不死心地在安彩衣的耳边说话,甚至动手摇她。 哪个混帐扰她清梦? 安彩衣不悦地醒来,想要好好教训那个不长眼的人。 “吵…”当她起身想要破口大骂时,额际的疼痛惹得她惊呼。“哦!” 天啊!她的头怎么会这么痛? 支着双侧的太阳穴,安彩衣轻轻地按抚着。 “小姐。”翠儿一脸无辜地望着安彩衣。 她不是存心想要吵醒安彩衣的,实在是因为安老爷等得不耐烦了,她才会被人派来唤醒她。 “我的头好痛。”安彩衣痛苦得想再继续躺回床上。 “小姐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头当然会痛啰!”翠儿不是幸灾乐祸,她只是提醒安彩衣这件事。“这是醒酒汤,喝了就不会再头痛了。” 早知道她一定会宿醉头痛,所以翠儿有先见之明地起了个大早,替她熬煮了这碗醒酒汤。 安彩衣张开口乖乖地喝下翠儿端来的醒酒汤。 “什么时辰了?” “都已经辰时了。”翠儿将安彩衣的新衣裳取来,打算替她更衣。 “天啊!我怎么睡得这么晚啊!” 安彩衣慌忙地想起身下床,却感到双腿间一阵疼痛,而且身子还一阵冰凉,令她跌坐回床上。 她低头一看,察觉自己身无寸缕,而且床上还沾染了红红的东西。 “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翠儿没有大惊小怪,她知道那是昨晚小姐和姑爷圆房的证据。 知道了答案,她便能够去安老爷那儿讨赏了。 “小姐,要不要命人抬热水进来净身?” 惊愕过后,安彩衣了解了大概,她脸上一阵羞红,撇过头不敢看翠儿,怕她会笑话她。 “不用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没那个闲工夫净身。“去端盆热水进来就行了。”她现在只想把那红红的血迹擦去。 “早就准备好了。”翠儿拧了条温热的湿布递给安彩衣。 “把床帐放下。”她羞于在人前张开双腿清理。 “是!”翠儿听话地照做。 拭去血迹的同时,安彩衣的心思飘到了彭崭岩的身上。 昨晚他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管她如何地努力回想,就是想不出昨晚的事情经过,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婚筵的筵席上。 天啊!她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难怪人家说喝酒误事,她实在不该喝醉,以致现在什么事也想不起来。 “小姐,好了吗?”翠儿急着想替她穿上衣服。 被翠儿这么一催,安彩衣这才回过神来。“好了。” 她揭开床帐,起身让翠儿替她着衣。 “姑爷人呢?”一想到醒来后就没见到他的人,她就感到不自在。 “姑爷早就梳洗完毕,人现在在外头等着。” 可恶!他起床时竟然不唤醒她,让她睡得不知人事,还让她在翠儿的面前出了个大糗。 越想越气,安彩衣的脸色渐渐铁青。 再怎么说他们都已是夫妻,而且他还是她娶进门的,他不伺候照料她就算了,竟然还对她不理不睬的,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婚前她曾幻想着两人甜蜜的早晨,而现在,幻想破灭了,先前的想像仿佛是种讽刺,令人感到难堪。 “小姐,你怎么了?”察觉到安彩衣的情绪变化,翠儿小心翼翼地问。 希望不是自己惹火了她,否则她等会儿就惨了。 “我没事!”安彩衣口气甚差地回答。 她气的人是彭崭岩,对翠儿发脾气也于事无补。 既然她不肯说,翠儿也不敢再多问,生怕会受到池鱼之殃。 静默的气氛在四周飘散着,直到翠儿替安彩衣梳好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步出房门时,安彩衣就看见彭崭岩一脸失神地坐在门下的石阶上,他已经神游太虚了,根本就没察觉她的出现。 “姑爷,小姐来了。”翠儿出声提醒,想让彭崭岩回神。 听见翠儿说话的声音,他立即回头,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身桃红绢衣的安彩衣,以及她那张艳冠群芳的脸蛋。 她的美震慑住他的魂魄,令他一时忘了反应,仅能呆愣地将视线锁在她的身上。 相较于彭崭岩的惊艳,安彩衣则是一脸的不悦。 “哼!”她轻哼了声,就越过他的身边,不和他交谈。 彭崭岩不明白她为何一早就摆脸色给他看,对于她的怒气,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小姐!”翠儿察觉情况不对,立刻追了上去。 至于彭崭岩,为了要向他的岳父大人请安,他即使是不知所以然,也得赶紧跟上。 ※※※ “爹!”安彩衣一进花厅就在安老爷的身旁坐下。 安老爷觉得她似乎怪怪的,他疑惑地望向跟在她后头的翠儿和彭崭岩,希望他们能替他解答。 翠儿给了安老爷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爹!”彭崭岩恭恭敬敬地问安。 “快来一起用早膳。”安老爷招呼他一同坐下。 一见到自己的女婿,安老爷顾不得安彩衣的异样,欢心地瞅着彭崭岩直瞧。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安老爷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刚开始决定要替女儿招赘时,他也相当担心会招到个不学无术、獐头鼠目的女婿;可现在看到彭崭岩一表人材、面相端正,他一颗悬着的心不但放了下来,还为安彩衣感到非常高兴。 她福气好,招到了个人中之龙的相公。 虽然他很中意彭崭岩,可在他的心目中,安彩衣才是他最重要的心头肉,谁也比不上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衣儿你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安老爷明知故问。 这安府上上下下谁不知她是他的掌上明珠,想必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欺负她,只除了…除了这个方进门的女婿。 他望向彭崭岩,也不认为他敢欺负她。 一定是她稍稍不顺心就又任性了,才会绷着一张脸来见他。 “衣儿,你成亲了,也该收收孩子般的性子,别再那么地任性。”在女婿的面前,他就算舍不得骂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要装模作样一番,才不会让人说他教女无方。 “爹,我哪有任性?”安彩衣不服气安老爷这样偏袒的责备。 “爹没说你任性,我的意思是你嫁人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生气,摆脸色给自己的相公看。这女人家三从四德可不能忘,爹再怎么宠你,你终究还是要出嫁从夫。” 安彩衣一听,脸色不悦地摔下筷子。 “爹──”她实在是受够了!“是他嫁给了我,要遵守三从四德的人是他不是我。” “衣儿…”安老爷一脸的不苟同。 以前安彩衣虽然任性了点,可从来不会是非不分,他不明白为何在决定成亲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安彭崭岩,今天的话你听清楚了。”她丝毫不隐瞒自己针对他的怒火。 虽然不满安彩衣自动替他冠上妻姓,可在别人的屋檐下,他也不得不低头,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我洗耳恭听。”他倒想听听她有什么吩咐。 “现下你已进了安府,就要守安府的规矩,而我又是你的妻子,你必须事事都听我的,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出嫁从妻,她要他遵守三从四德。 彭崭岩原想掉头走人,可仔细想想,他又作罢。 现下都已经跳入浴桶里了,净不净身都是一身湿,此时抽身根本就没啥意义,不会比较有男子气概,反而只会让先前所受的委屈全都变得不值得。 “我知道。”他对她仍是极为低声下气。 他们的对话听在安老爷的耳里,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女儿任性骄蛮都是他宠出来的,明知她现在的行为是错的,可他还是舍不得说句重话来斥责她。 “好啦!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吃一吃,别净顾着说话。”怕他们方新婚就闹得不可开交,安老爷出声打圆场。 听见彭崭岩的回答,安彩衣总算消了火气。 “吃完饭后和我回房,我有事要和你说。”她的口气像是命令,一点也不像妻子对相公说话的语气。 “哦!”现下他只能逆来顺受,乖乖地听她的话,什么意见也不能发表。 安老爷怕他们回房后会继续吵,只好找个借口让他们先分开。 “你们有什么话晚点再说,等会儿用完早膳,我要带崭岩去店里让他了解我们安府的产业。” 对彭崭岩还不太了解,安彩衣不赞同安老爷把安府的家业交给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他已经入赘,可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说不定他会这么牺牲是为了要霸占安府的产业。 虽然她的确有点喜欢他,可是在还没了解他真奇+shu$网收集整理正的想法时,她不能将大权都交给他。 “爹,他是个外人,你怎么能放心把安府的家业全交到他的手上?” 被说是外人,彭崭岩的脸上没有显出任何情绪波动,一点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因为他对安府并没有归属感,他不认为这是他的家。 “衣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安老爷即使再疼女儿,此时也不得不做做样子发火。 “我没有胡说!”安彩衣自认自己没有说错。“谁知道他答应入赘安的是什么心,说不定是贪图我们家的财产。” 我还能图什么?不就是图那一万两的聘金。彭崭岩在心底自嘲地自问自答。 “既然你不放心,那么我也不会插手管安家的生意。”出手帮人还要被怀疑,他不想自找麻烦。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要牢牢记住。” “衣儿,够了!”安老爷这次是铁了心,头一次没有理会安彩衣的话。“崭岩,你现在就跟我出门,跟在我的身边好好地学,将来安府就要靠你了。” 他会要女儿招赘除了延续安家香火之外,也是为了要找个人打理安家的生意。 他怎么能对一个外人这么放心呢?安彩衣无法谅解他的作法。 “我们走!”在她发火前,安老爷就拉着彭崭岩离去。 “爹──” 安彩衣是又怒又气又难过,她不敢相信原本疼她的爹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就变了样,不但不理会她,还去偏袒一个外人。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她扫落了满桌的清粥小菜,顿时乒乒乓乓的声响四起。 “小姐。”看着她发怒的神情,翠儿感到恐惧。 望着满地的残碗破盘,安彩衣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徒留不知所措的翠儿呆立在一旁。 ※※※ 月出东山,早过了晚膳时分,可安彩衣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彭崭岩归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她右手握拳用力地捶了下桌面。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着,翠儿抖着声音问:“小、小姐,你是怎么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气的安彩衣,当然会感到害怕。 “我爹和他还没回来吗?”她开口问。 “还没…” 翠儿才回答完,就听见安彩衣不文雅的低咒声。 她没见过这样的安彩衣,吓得捂住嘴,不敢再发一语。 又过了许久,就在翠儿习惯静默之时,她见到彭崭岩出了月洞门,朝着房间走了过来。 “小姐,姑爷回来了。”她总算压下心中的惧怕,说起话来也不再结结巴巴。 见到彭崭岩一脚跨过门槛,安彩衣立即出声:“你还记得回来啊?” 听见她不悦的声音,他顿时一愣,不明白她的火气为什么会这么大。 “是爹要我陪他四处巡视,所以回来得晚了一点。”他是没必要向她解释自己的行踪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位,他干脆自动自发地解释。 “哼!”她根本就不信他的说辞。“别以为你把责任全都推给了爹,我就会放过你。” 他都已经乖乖地解释了,她还是要找他麻烦,彭崭岩顿时也火大了。 “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他不理会她,直往内室走去。 “等等!”她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我还有话没说完。” “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我累了。”他故意表现出一脸的不耐烦。 他回话的语气令安彩衣听了就刺耳,令她大动肝火。 “你这是什么说话语气?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娶来的相公。”她故意提起那件令他丧失尊严的事实来挫挫他的锐气。 彭崭岩听了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自嘲地说:“我没忘记,我的确是因为被你娶进门,才得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你记得就好。”安彩衣很满意这样的答案。 他当然会永远记得,因为这是烙上心头,一辈子也洗刷不去的屈辱。 “我累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倦容。 在她的面前,他一直都抬不起头,她每次脱口而出的净是对他的屈辱和矮化,令他不但人累了,连心也累了。 成亲才不过一天他就快受不了了,彭崭岩实在无法想像他要如何挨过未来的日子。 昨晚两人的缠绵仿佛是场梦,现在梦醒了,昨夜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子也消失不见踪影了,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骄蛮、自大的泼妇。 “我还有话要说。” 彭崭岩没有开口,他只是静待着她把她心中想说的话一次说清楚。 安彩衣吞了吞口水,咬了下红唇,这才扭扭地开口:“你、你昨晚…”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质问。虽然她是强势了点,不管什么话她都能脱口而出,可真要她问起男女之间的亲密情事,她还真是难以启齿。 “嗯,我们…” 听她支吾了老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实在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想不到嘴上功夫了得,得理不饶人的安大小姐也会有口拙的一天。”彭崭岩讥讽地说。 “你…”安彩衣气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不理会她的怒容,彭崭岩打了个呵欠,没啥气力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的举动无疑是种挑衅,令安彩衣气昏了头,也不管什么羞怯,一古脑儿地将她要质问的话给说了出口: “你昨晚怎能未经我的同意就碰我?”她直到现在仍是在意这件事。 彭崭岩这时才将她的问话和她方才支支吾吾的态度给联想在一起,这就不难想像为何她刚才会那么地反常了。 想不到她也会有那么娇羞的神情,他感到万分惊讶。 原来除去了牙尖嘴利和那骄蛮的任性,她也可以是非常可人的姑娘。 彭崭岩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不想让她发现他的心绪流转。 “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要了你这有什么不对?”他发现他这时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地说话。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安彩衣不但连说了三个不对,一颗头也不停地左右晃着。“你是我娶回来的,应该要听我的命令行事,而不是如此地自作主张。” 又来了!彭崭岩实在受不了她老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 “我是你花了一万两娶回来的,当然要尽心地服侍你,虽然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可是我还是自动自发地伺候你,让你舒舒服服地过洞房花烛夜。”他终究无法再忍受下去,立即反唇相稽。 他知道她虽然跋扈无理,可是如今他已经进了安府,除非他自愿离去,否则他永远会待在这儿。 他真是忘了自己在安府的地位,竟然敢不好好地巴结她、对她唯命是从,反而对她出言不逊,他实在是欠缺教训。 “你…”安彩衣气得举起手打算赏他一巴掌。 彭崭岩却先她一步地拦住了她的手,没让这一巴掌落到他俊俏的脸蛋上。 “我是你娶进门的,可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别再对我动手。”他冷着声警告。 受了那么久的窝囊气,彭崭岩渐渐恢复了大少爷的本性。 安彩衣缩回被扯痛的手,气得全身发抖。 “滚!你给我滚出去!”她指着门口大喊。 望了她一眼,彭崭岩旋即转身往外走,打定了主意不再回房。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他找间空着的客房睡,再不然他还能去睡书房。 和一堆书相望,也比和她在房里相看两相厌来得好。 见他真的离开,安彩衣不但一点也不开心,心反而微微地郁闷。 她不是真心要赶他走,她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冲动地说了气话,没想到他却当真了。 其实,她要的不多,只要他哄她几句就行了,而不是要他讥讽她、对她不理不睬或是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反驳。 她想要的,他为什么不懂呢? 第三章 彭崭岩和安彩衣闹到分房睡的事自始至终都瞒着安老爷,所以安老爷还以为他们夫妻俩和乐融融,令他每天乐得带着女婿出门打理生意。 也就因为这样,彭崭岩白天都躲得不见人影,就连晚上,从他在书房过夜的那天起,他也没再回过房间。 他既然打定主意不回房,那她也不会低头去求他回房。 “小姐,姑爷已经回来了。”翠儿探得消息后,立即回来禀告给安彩衣知晓。 “嗯。”安彩衣点了下头表示有听到。 她每晚一定要知道彭崭岩的行踪,知道他回来了,她才会放心。 她并不是和他鹣鲽情深,或是担心他的安危,她只是担心他在外头和别的女人胡搞,丢了她的颜面。 “小姐,你不见姑爷吗?”翠儿见安彩衣这么关心彭崭岩,以为她会先低头认错。 “我有说我要去见他吗?”虽然她的气焰已经收敛了大半,可她的骄傲依旧,丝毫没有半点折损。 现在回想起以往种种,她也知道自己那时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完全没有留给他一点男人的自尊,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知错归知错,要她先低头认错,打死她她也不会做这种事。 “是没有说。”翠儿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 安彩衣思索了下,才决定开口问她最想知道的事。 “他还好吧?”怕翠儿误会她在意彭崭岩,她立即改口解释:“我是说,他刚接触到我们安家的生意,不知他做得如何?” 翠儿没有发现安彩衣的欲盖弥彰,只是老实地回答安彩衣的问话。 “听说姑爷的表现还不错,很得老爷的赞赏。” 安彩衣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翠儿话似的,净顾着沉思;而翠儿知道她正在思考,也不敢出声吵她,直到她回神。 “我要去找我爹。”有些话,她必须和她爹谈谈。 “可夜深了,老爷说不定睡着了,小姐明早去见老爷会比较妥当。” “有些事若是等到明天再说,那么一切就来不及了。”她想到就做,才不会去管现在是什么时辰。 若是不趁着现在和她爹谈谈有关彭崭岩插手安家生意的事,她怕迟了,整个安家的产业就已经交到他的手上。 “小姐!”翠儿想要劝阻安彩衣,却怎么也劝不了。 唉!只得由着她去,毕竟她只是个小小奴婢,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打着灯笼在前方为她引路。 ※※※ 行经书房,见书房灯火通明,里头的人似乎还没睡,安彩衣打消了去见安老爷的念头,转而走向书房。 一想到他只和她隔了道门,她就忍不住想要见他,之前高傲的决定在此时全部消失殆尽。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更衣的彭崭岩听见开门声,他恼怒地转身,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礼数,竟然连敲门也省了。 “是你啊!”一见是她,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像她这种不知认错的人,他就算和她吵也无用,因为她永远会有理由证明自己没错。 “怎么?我不能进自家的书房吗?”安彩衣一开口语气就非常冲。 不是她不懂温柔娴淑为何物,而是一看到他似乎不怎么想见到她的样子,她就一肚子的气。 “没人说不可以。”彭崭岩将褪了一半的外衣重新穿回。 “说话这么不情愿,是不是不想见到我啊?”她实在不想这样,可每每和他交谈,她就无法克制地摆出高傲的态度。 彭崭岩知道不能老是容忍她,否则她会食髓知味,一味地欺凌他,他现在要拿出男子气概,恢复他的本性。 “我是不怎么想见到你。”他负气地说。 “你、你实在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才不过几天的光景,你就以为安家是由你作主,不将我这个正主儿放在眼里了。” 他睨了安彩衣一眼,对她那示威性的话根本就不以为然。 “安家是由你作主没错,可是安家的事业现在却由我接掌,你要是惹得我一个不快,我只要三两下的工夫就能让扬州首富在一夕之间负债累累。” 他一脸的得意,很显然地,他已经不是昔日任人使唤的妻奴。 “你敢?”安彩衣一脸狰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她真是引狼入室,当初若不是被他俊美的外表吸引,现下也不用落入他的手中,任人宰割。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彭崭岩轻松地说。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安彩衣实在不明白他为何想这么做。 她现下是满腹的后悔和懊恼,气恼聪明一世的她竟会在紧要关头看错了人,选错了夫婿。 “是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他实话实说。 安府是彭家起步的助力,两家相辅相成便能如鱼得水,他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安家的事业倒闭。 会说这种话只是为了威胁安彩衣,要她以后说话收敛点,别老是发千金小姐的脾气。 “对你没好处的事你还做。” “但对我也没有任何坏处啊!”彭崭岩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又不是安府的人,你们安家的人有什么下场,又与我何干?” 他话一说完,安彩衣立即发火。 “你既已嫁入安府,你生是安府的人,死是安府的鬼。” 她说的话是不无道理,可是他的心中亦有自己的想法。 “我要是能偿还那一万两的聘金,就没理由要成为安府的人或鬼,且随时都能说走就走。” 那一万两聘金是场及时雨,救活了彭家仅存无几的家业,再加上安老爷这个教他做生意的贵人,他预估不用多时,他定能还清那一万两,让自己脱离寄人篱下的痛苦。 “你想要走?”他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是他的娘子,而他未来的生活里却没有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和他共同的未来。 “没错!”他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 见他去意已决,安彩衣知道她无法留住他,为了安府的将来,她心中渐渐凝聚了一个想法。 她不能再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了,她若是再不插手安府的生意,那这庞大的产业就将断送在她的手上。 当初是自己识人不清,现在她要弥补这个错误。 “从明天开始,我要插手家中的生意,我会跟在你的身旁监视你。” 决定这么做是有她的用意的,一来,他若是真的要走,那么没有他,她也能一手撑起家中的生意。二来,跟在他的身边也多点和他相处的机会,这样他说不定就不会想离开了。 她说的是什么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出去抛头露脸! 听到她的决定,彭崭岩原本想要拒绝,可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要他点头应允。 她若是不学点做生意的手段,哪天他要是离开,这安府的家业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像他那时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家事业断送,然后再找个有钱人攀权附贵来救家中的生意? 不!他绝不会允许他的女人出卖自己。 “可以!”他点头应允。 安彩衣感到非常奇怪。她是坚决要插手管生意,但说出来可不是要征求他的同意的,她只是告知他一声罢了,他点头应允未免太过奇怪。 “不过…”他可是有条件的。 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可好奇极了,于是她随口问:“不过什么?” “你得遵守我开出的条件,否则没有我的同意,我相信爹是不会让你出门去抛头露脸的。” 他以为拿她爹来压她她就会屈服了吗?他实在低估了她在安家的地位。 “什么条件?”她倒想听看看他会开出什么条件。 “第一,除非我跟在你的身边,否则你不准出门上安府的商行。”她的美貌可是有目共睹的,若没有他在身边,她定会招来一堆觑觎她美色的登徒子。 这正合她的心意,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我同意,那第二是什么?” “第二,一到晚上就要回府,不准参与应酬。”夜晚应酬不外乎是上妓院酒楼。她一个女人家上那种地方总是不妥。 不用他说,她也会自动回府,她才不想当青楼女子陪客。 安彩衣点头表示同意。 “好!”彭崭岩对她的爽快感到高兴。“第三,不准过问我的去向及决定。”他是要教她做生意,而不是找个人来碍手碍脚的。 关于这一点,安彩衣就不怎么苟同了。 “为什么?” “你若是不同意就请回房,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并不一定要答应他开出的条件,可她若是不同意,那她就只能乖乖在家当个千金小姐。 听他的口气像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安彩衣知道她不必再问为什么要他解释清楚了,她只有答应一途。 “好,我同意。”就先暂时同意,以后再视情况决定该怎么做。 “那好,你明天就跟我一同出门,现在若是没事,你就回房去吧!” 安彩衣转身想要离去,可心中却悬挂着一件事想要开口,却又难为情地紧紧闭上嘴。 她想问他要不要回房睡,可这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还有事吗?”见她不走,彭崭岩以为她还有话想要说。 “没事。”安彩衣赶紧跨过门槛,离去时还不忘替他将门带上。 望着她的背影,彭崭岩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懂她为何有话不说。 ※※※ 当彭崭岩跟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一同出现时,周遭的女人相形之下立即为之逊色,而男人们则个个睁大双眼直盯着她瞧。 她变成众人注目的焦点,令彭崭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开始后悔答应教她作生意。 像她这样的美人应该养在深闺中,而不是在外头抛头露面。 “相公。”见他不发一语,安彩衣轻声唤他。 他看来像是不很高兴的样子,可她从出门后就安安静静的没有惹他生气,她不懂他为何会突然变了张脸。 她的轻唤拉回彭崭岩飘远的思绪,他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才勉强开口说:“跟我进来。”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她存有不该有的情绪呢? 对于方才的失神,他感到异常地懊恼。 他的思绪不该被她牵着走,他不该有想将她占为己有的强烈占有欲。 占有欲!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什么占有欲?他是着了什么魔啊? 他不在乎她,他不在乎她…像是要催眠自己似的,彭崭岩在心中一直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安彩衣默默无语地跟着他进了安顺钱庄的书房内。 为了摆脱失常,彭崭岩一进门就拿了帐册垂首猛看,好像书中真有传说中的美人颜如玉或是黄金屋似的。 她不愿这样呆立在一旁看着他,于是她开口询问: “我要做什么呢?” “你先看看以前的帐册,了解一下钱庄的营运。”语毕,彭崭岩扔了本帐册至她的面前。 他的态度没有转变,这让安彩衣有点受伤。 昨晚她想了好多,她知道自己以往是太过于任性,他和她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彻底改变自己的个性,可他却一点机会也不肯给她。 唉!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拿着帐册到一旁的小几上翻阅了起来。 一条条有朱砂批注的帐款是那么地条理分明,可在第一次看帐册的安彩衣眼里,这些密密麻麻的帐款就有如小蛇一般地令人感到恐怖。 过了一刻钟,她终于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啊!” 天啊!看这些东西真会要了她的命。 听见她的叫声,彭崭岩抬起头来望着她。 “怎么了?” “没事。”她嘴硬地逞强。 她可是堂堂的安府大小姐,怎么能说自己看不懂帐而让人看扁。 她继续埋首苦读,绝不因为这小小的挫折而屈服。 见她如此逞强,彭崭岩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她还是有可爱之处,并非完全那么骄蛮不明事理。 ※※※ 云雨楼内歌舞升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娘和宾客们嬉戏着,满楼春色在黑夜中展开。 楼内最偏僻的院落烛火摇曳,里头静悄悄的,完全没有谈笑或唱曲弹筝的声音。 一名身穿薄衫的女子,站立在门外,踌躇了许久才举起纤纤玉手敲门。 “滚!”里头的男子发出咆哮声。 “大爷,让梅香伺候你…”为了求得进入服侍的机会,梅香忍住恐惧,对着里头的人轻声软语。 这位大爷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人,前些日子来到云雨楼,就要求老鸨给他一间僻静的房间,每次一来就关在房内,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来到青楼要的却不是美人儿的软玉温香,这种人实在很难不引起众人的好奇。 何况他出手阔绰,又长得俊美无比,楼内每个花娘都盼望能攀上他,好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当凤凰。 梅香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才会大著胆子前来敲门,结果却落得和众人一样的下场。 “不必!”他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冷然。 “大爷…”她仍是不死心。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忍无可忍地威胁。 梅香可是打着誓死不回的决心,她才不会这样就退缩。 凭她的身段、面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男人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她相信他不会是个例外。 “爷,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壮着胆子动手推门。 门没有锁! 这个大爷还真是奇怪,他若不希望有人打扰,就该将门锁上才是,没有锁门分明就是他心中也有意。 现在的男人就是喜欢欲擒故纵这一招。 正当她兴匆匆地踏过门槛之时,一枝沾了朱砂的笔朝着她飞来。 她一时没有躲过,一张精心点画的脸就这样多了个颜色。 “爷,你…”她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幸好他手下留情只扔来一枝笔,要是他心狠了点,丢来一本厚书或是砚台,她的头就不保了。 “滚!”彭崭岩转过头怒瞪着她。 梅香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施展她妩媚的绝技。 她拉下身上薄纱外衫,香肩微露,对着他猛抛媚眼。 纵使他是个柳下惠,铁定也逃不过她的攻势。 冷眼地看着她不知羞的勾引,他冷哼在心底。 他放着家中的美人都不碰了,又怎么可能会碰眼前这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青楼花娘。 一想起洞房花烛夜的缠绵,彭崭岩不禁全身一震。 他想念安彩衣的身体及她的美丽。 梅香以为他被她引诱住了,立即上前想要抱住他。 发觉她的行动,彭崭岩一个闪身,躲过了她的身子,害她跌倒在地。 “爷?”她实在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你若再不滚,我就叫嬷嬷来,看她怎么跟我交代。” 谁不知他现在是老鸨眼中的大金主,他若是唤她来,轻者免不了一顿责骂,重者可是一顿毒打。 “我走就是了。” 梅香不情愿地自地上爬起,再度睨了他一眼,随即拉上外衫,扭着腰、摆着臀离去。 见她走了,他这才甩上门,拾回落在地上的笔,重新坐回位子上,继续他先前看帐的工作。 会躲在青楼看帐册就是为了躲安彩衣,生怕帐册放在家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翻出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才会来到青楼。 白天他处理的是安府的生意,而夜晚,他则处理他彭家的家业。 躲在这儿则是想图个清静,猜想她一个女人家不会上青楼寻夫,奇+shu$网收集整理没想到才不过几天,每天就都有花娘来烦他。 他并不是对女人无动于衷的大木头,被梅香那么一引诱,属于男人的欲望便立即觉醒。 该死!他恨不得能将方才那个不长眼的花娘给千刀万剐。 无端将他的欲望挑起,这简直会要了他的命。 彭崭岩平心静气地让脑中净空,什么也不想,为的就是要让这股欲望退去。 但不管怎么不去想,他的欲望仍是持续高张,他索性合上帐册,收拾妥当后便由云雨楼的后门悄悄离去。 第四章 不期然的一场大雷雨,让从布庄赶到钱庄的安彩衣淋了一身湿。 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她玲珑的曲线上,使她所经之处皆惹来众人的注目。 她匆匆忙忙进了钱庄的书房,见四下无人,便兴起了脱衣服的念头。 湿湿的衣物贴在身上真是令人受不了,不时还会传来一阵寒意,反正这书房除了她和彭崭岩之外没人能随意进入,而彭崭岩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她索性大著胆子褪下湿渌渌的衣衫。 “真是的,怎么会突然下起大雨。”她边抱怨这场倾盆大雨,边将自己的衣衫摊开披晾在椅子上。 现在好不容易摸熟了布庄及钱庄的营运,看帐对她而言一点也不难了。 坐在书桌前,她顺手取来一本帐册,仔细地查看起来。 “我说过,咱们开的是钱庄,不是救济院,要是每个人都拿破铜烂铁来抵押,那我们和收破烂的有什么两样?” 彭崭岩的声音由外头传来,门也顺势而开。 他一进门看见椅子上多了几件女人家的衣服,而安彩衣正衣衫不整的面对着他时,他立即驻足不前。 她、她这是成何体统? “可姑爷…” 另一个在他后头响起的男人声音,令他想起自己后面跟了个男人,他立即转过身,将不知情的另一人给推出了门外。 “姑爷?”他一头雾水地望着彭崭岩。 “我现在没空,有事等会儿再说。”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意见,彭崭岩就将门给重重地关上。 一转身看见安彩衣缩着身子躲在书桌后,他不禁想要发火。 “你脱光衣服是做什么?”他对着她大吼。 他被那些花娘磨了那么多天还不够吗?她竟然也跟着凑热闹,脱光衣服引诱他。 还好进来的人是他,要是让别的男人闯了进来,那她不就让那些人白看一场? 越想越气,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我、我…”面对他的盛怒,安彩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 “你什么?”他的火气更大了。 平常是那么地伶牙俐齿,而现在需要她好好解释之时,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她终于鼓起勇气问。 她不把湿衣服脱掉,难道还要继续穿着吗?这样保证不用多久她就会受风寒。 “我哪有生气?”他嘴硬地不肯承认。 “明明就有!”他的双眉都往上吊了,这还不算生气吗? “你…”他真是会被她给气死! 他那么生气似乎是针对她没有穿衣服,既然这样,那她就冒着着凉的风险穿上衣服好了。 当她将衣服穿妥后,一转身即发现他的表情很吓人。 她又是哪里做错了吗? 她不想再惹他生气,偏偏她的一个小动作,或是一件小事就会令他气得头顶生烟。 唉!娴淑的娘子还真是难为啊! 薄薄的衣料顺着她的曲线服服贴贴地黏在她的肌肤上,更加增添她的女人味。 他的自制力在此时完全溃决,现在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爱她一遍。 心中一升起这个念头,他就立即付诸行动。 “你、你这是做什么?”安彩衣不懂他的心绪变化。 不让她开口发问,彭崭岩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封住她的小嘴。 第一次和他亲热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洞房花烛夜,作为人妇的过程她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她害怕地推拒着他。 “乖,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温柔地在她耳畔低喃着。 头一次,她感受到他对她的柔情,那不是敷衍,亦不是因为他是入赘的身分。 安彩衣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她乖乖的,可是为了他难得的温柔,她愿意什么都听他的。 他动手褪下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和自己的衣衫,将自己节节升高的体温贴在她冰冷的身子上。 一场旖旎缠绵的转机就在书房里进行… ※※※ 安彩衣和彭崭岩的关系渐入佳境,他也搬回房里与她同睡,不再一个人睡在书房内;可这也让她发现,他竟然常常很晚才回府,而且身上都带有一股陌生的胭脂味。 可她记得,翠儿之前明明都说他入夜即回府,而且还早早就入睡了。 满腹的疑问,令安彩衣不得不找翠儿来问个清楚。 “姑爷以前都是什么时候回府的?” “小姐,是入夜时就回来了。” “胡说!”安彩衣强装不悦地拍打桌面。“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连和我同房都几乎夜夜晚归,更别提他一个人睡在书房时了。” “小姐,我、我不知道姑爷最近怎么会这么晚还不回来。”她想要打马虎眼蒙混过去。 安彩衣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听就知道翠儿在说谎。 “翠儿,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难不成你都不为我着想,只为了包庇他而不惜对我说谎话?” “小姐,为了你好,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若真是为了我好,就该把实情告诉我。”不管是好还是不好,她都想知道,她不想继续被蒙在鼓里。 翠儿既然想要隐瞒她,那就表示事情相当的严重。 “小姐…”翠儿感到万分为难。 “说!”她执意要知道。 见她一脸坚决,翠儿明白自己赢不了她的坚持。 “听说姑爷最近都流连在云雨楼内,每每要过了三更才会回府。”她把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告诉安彩衣。 “云雨楼?那是什么地方?”不常出门的她不知道扬州城内有这个地方。 “是、是妓院。” “什么?”安彩衣大吃一惊。 他竟敢上妓院!这分明就是想气死她。 她让他在安家吃好、用好、住好,他竟然还不安分,瞒着她上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小姐,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翠儿安抚地说。 翠儿的安抚对于盛怒中的安彩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云雨楼在哪里?”她沉着声问。 “这…男人上青楼寻欢作乐是正常的,小姐就委屈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相安无事,不要动怒去和姑爷撕破脸。” “别人是别人,他是他!他是我娶进门的,没有权利到外头寻欢作乐,更加没有权不拿我安家的钱去挥霍。”要是入赘的人都像一般的男人那样,那她当初根本就不必招赘。 “小姐,看开点,别这么固执。”身为女人,就是有女人的悲哀,不管身分为何,就是跳脱不了。 安彩衣不想听那么多废话,她现在只想找到彭崭岩。 “云雨楼在哪里?”她再重问一次。 “小姐…”翠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 语毕,她自己跑出了房门,笔直地朝着大门口行去。 要是让她一个人在街上乱闯乱问,那明天全扬州城的人不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唉!她这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拗。 “小姐,我带你去,你别乱跑啊!”翠儿追了上去。 安彩衣停下脚步,等着由后头赶上的翠儿。 “小姐你先等一下,我去命人备轿。” 不一会儿,翠儿带着轿夫出现,她掀起轿帘的一角,让安彩衣坐了进去。 “起轿!”翠儿催促着轿夫赶紧抬起轿子。 一顶轿子就在黑夜中火速地在街道上穿梭,渐渐地接近灯火通明的青楼胡同。 ※※※ “姑娘,我们这儿是妓院,你不能乱闯啊!” 安彩衣根本不管拦阻,迈开大步往里头走。 “姑娘,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去吧!” 安彩衣瞪了那名不怎么年轻的女人一眼,才很不情愿地开口:“彭崭岩在哪里?”她也不想乱闯,她只想找到他而已。 “什么彭崭岩?我不认识这号人物。” 她才不相信她的说辞,直觉地认为她是在敷衍她。 “有没有只要我搜过就知道!”她才不在乎丢脸,为了找到彭崭岩,她已经豁出去了。 “我的姑奶奶啊!要是让你进去搜,那我的生意也不用做了。”她可是这儿的老鸨,要是生意没了,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 看她的模样分明就是来找她那寻花问柳的相公回去的,虽然她是个老鸨,可她也有职业道德,总要替客人掩饰拖延。 “这给你!”安彩衣丢了二十两银子给老鸨。“告诉我彭崭岩在哪儿,你就能得到这二十两,否则我就要硬闯进去打扰你的生意,硬把他给揪出来。” 一看到白花花的银两,老鸨的眼都开了,赶紧收下银两,什么职业道德也不管了。 “快!快带这位姑娘去后院找彭大爷。”她猜想,她口中的彭崭岩大概就是那个只要房间不要女人的怪客人。 好啊!他果真在这个地方。 安彩衣怒气冲冲地随着领路的人不动声色地穿越人满为患的前厅,直闯彭崭岩的房间。 “就是那儿!”他指着一间独栋的屋舍。 “这儿不需要你了。”她塞给他几锭碎银,算是打赏给他的带路费。 当他退下后,安彩衣才一步步地接近,耳中却听见许多女人的声音,这让她的心一沉,脸色苍白得非常难看。 还找了那么多的女人,真是了不起啊!她在心里酸酸地想着。 她停在屋外不再前进,打算好好地听清楚,他和那么多女人在讲些什么。 “大爷,就让我来伺候你。” “若是不满意她,还有我啊!” “或者大爷比较喜欢我们姐妹们一起伺候你?” “滚!通通滚出去!” 房内传来彭崭岩赶人的咆哮声,这让安彩衣感到些许安慰。 这样看来,他似乎不是来这儿寻花问柳的,不过,他若不是来青楼找女人,那他是来这儿做什么的? 满腹的疑惑,让安彩衣不得不继续观察下去。 “大爷,你来了这么多天了,铁定是寂寞难耐。” 哼!昨夜还缠着她恩爱,他哪会寂寞难耐。安彩衣不悦地轻哼。 “滚!” “大爷,我们衣服都脱了,你当真舍得让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吗?” “对啊!大爷精壮的身子可真是迷死我们姐妹了。” 什么?脱衣服!安彩衣这下再也沉不住气,她怒火攻心地将门踹开。 门户一开,就见彭崭岩躺在床上,身上压了五名赤裸着身子的女人。 “彩衣!”他很惊讶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她。“你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 “你既然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她撇过头不看这伤人的一幕,冷着声反问。 她是哪里比不上这些女人了?他竟然可以用抱过她的手去抱这些青楼女子! 看她的神情,彭崭岩知道她定是误会了。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急着想要解释。 “误会?”安彩衣感到很可笑。“我只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事实。”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也不会相信他竟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她。 “我…”彭崭岩实在是有苦难言。 唉!都是这些不死心的女人害的。他懊恼地使劲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女人。 “大爷,你弄疼人家了。” “是啊!大爷真是粗鲁。” 那些莺莺燕燕的软语听在安彩衣的耳里实在是刺耳极了。 “你办完事就早点回家,我有事要和你谈。”她把心一横,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看着安彩衣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彭崭岩明白这下麻烦大了。 唉!他真会被她们给害死。 ※※※ “衣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安老爷不明白他们夫妻俩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他敢上青楼找女人,就再也不配当我们安家的人。”她是吃了秤铊铁了心的绝不心软,即使她的心中仍是舍不得他。 “衣儿…”安老爷想劝她三思而后行。 “爹,你别再说了,我要是不发个脾气、给他点颜色看,他以后还是会依然故我的上青楼,一辈子也改不了这个恶习。” 他还能说什么?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他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 “老爷、小姐.姑爷回来了。”翠儿见彭崭岩进了大门,立即前来禀报。 “爹,等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她再次叮咛。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全随你。” 彭崭岩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阵仗,他的心中大感不妙。 “你还舍得回来。”她出言揶揄他。 “没有什么好不舍的。”那群青楼女子又不是他想要的,根本就没有舍不舍得的问题。 “哼!”安彩衣轻哼了声,就撇过头不看他一眼。 硬着头皮,他在她的身旁坐下,想要解释清楚这混乱的一切。 “那些女人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硬是要勾引我的。”被人当场捉到,他说话就得低声下气点。 “你不上青楼的话,她们要如何自动送上门呢?”安彩衣的心中,固执地认为错的人一定是他。 不管他有没有和那些青楼女子发生关系,他上青楼就是有罪,招惹那些女人就是他的错。 “我上青楼并不是为了要寻花问柳。” “那是为了什么?”只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可以原谅他。 “我…”他说不出口。 他家的生意一直都是个秘密,要是在这时候说破,他怕安彩衣会要他放弃彭家的事业。 “说不出口了是吧?”她早就猜到,他方才的解释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所找的借口,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说清楚。 深吸了口气,安彩衣扔了封信给他。 “这是…”他不懂她为何要给他这封信。 “休书。”她简短地说。 彭崭岩不敢相信地打开信封,里头放的的确是一纸休夫状。 “为什么?”他不懂地问。 “你是我娶进门的,现在你犯了七出的淫佚之罪,我理当休了你。”会写下休书为的是给他一个警惕,让他以后不敢再犯。 “我哪里淫佚了?”他自认清清白白,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抹黑他。 安彩衣笑了笑,嘲讽地说:“四、五个女人赤裸裸地压在你的身上,这不是淫佚是什么?” 那淫乱的一幕,她将毕生难忘。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实在是有理说不清。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 “你…” 彭崭岩气得想撕毁那一纸休书,但心底却突然有一个声音要他不要撕,要他就这样离开安家。 在他有困难时,是安彩衣娶了他,救了他彭家的生意,但也害得他在她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现在她要休夫倒是一个离开安家的机会,等到他有能力还清安府的聘金时,他可以再回来迎娶她进彭家大门。 打定了主意,彭崭岩收下了那张休书。 “这张休书我收下了,但是,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他对着她宣誓。 “你…”见他收下休书,安彩衣也傻眼了。 她一直以为他贪恋安府的荣华富贵,所以绝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但这次,她却料错了。 “我走了。” 话一说完,他坚定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安府的大门。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安彩衣不禁难过地落泪。 他走了,他被她给赶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姐,你还不赶快去追姑爷!”翠儿知道安彩衣并不是真心想要休夫,于是紧张地催促着她。 “我…”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别你啊我的了,快去把姑爷追回来啊!”翠儿拉着安彩衣的手,将她带到门口,推到了屋外。 对!她不能让他走。 安彩衣惊醒后立即追到门口,可大街上寂静无人迹,根本就见不到彭崭岩的身影。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第五章 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安彩衣心情万分沉重。 他就这么走了,没有半点音讯,他可知她心底的懊悔、痛苦及伤心? 她后悔当时自己一时冲动写了休书,但事后她想要补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他就像平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是否已经另结新欢了呢? 突地,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爹,你醒了。”她赶紧扶起安老爷。“我让人去端药来。” 自从彭崭岩离开之后,安老爷就生了场大病,至今仍未痊愈,令安彩衣万分担心。 安老爷拉住她,虚弱地说:“衣儿,崭岩走了,看样子是不会再回来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她苦涩地笑了笑,整理好心绪,才缓缓地开口: “我现在要照顾爹,还要打理安府的生意,这就是我的将来、我的打算。” 她知道她爹需要她,家中的生意也需要她,有太多的事要忙,所以她才能很快地自失去他的痛苦中跳脱出来。 多亏他的离去,她才能在一夕之间成熟、长大、懂事。 也幸好她之前有去学作生意,否则她定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事,而一时慌了手脚。 有时,她真不知该恨他无情的离去,还是该感谢他。 “衣儿,找个人来照顾你。”安老爷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了,而他最挂心的人就是她,怕她会一个人孤老一生。 “爹,我不需要人照顾。”一个彭崭岩就令她伤透了心,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她一个女人家要扛起这么大的担子,他看了都觉得心疼。 “爹已经无法照顾你了,因此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个好归宿。” “先别说这些了,爹养病要紧。”安彩衣不想听他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答应我,去找个人嫁了,或是再招赘一个相公。”他要看到有人照顾他的宝贝女儿,他才能放心。 “爹。”她很为难地摇头。 “答应…咳…” 安老爷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咳嗽,令安彩衣心惊,连忙拍着他的背替他顺顺气。 “答应我…”安老爷不放弃劝说。 “爹,我答应你,你就先别说话了。”为了安抚他,她只得暂时答应。 有了她的应允,他终于能放心了。 ※※※ 安府有个新姑爷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于这个才休夫一个月就改娶的安府千金,街坊邻居没有人给予她好的评价,老是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什么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这类的话不断。 面对这些蜚短流长,安彩衣根本就不加理会,仍是忙着家中的生意。 至于那个新的相公,她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存在,只要他不出现在她的眼前,看他是要去流连花丛、还是风花雪月,她从来就没有费过心思去管他,因为他只是她名义上的相公罢了。 “小姐,这是赌坊送来的借条。”翠儿将外头送来的借条交给安彩衣。 “借条?”安彩衣奇怪是谁会去向赌坊借钱,摊开一看,竟然是她那个有如废人的相公,她顿时感到万分气怒。“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姑爷去赌坊赌钱,签下了借条,现下赌坊向我们讨债。” “那个混帐!”安彩衣气得头开始发昏了。 “小姐,当心气坏了身子。”翠儿扶住了她。 “去跟赌坊的人讲,他的赌债安家不会替他还,看他们是想要他的一只胳臂、一个手掌、一条腿还是一条命全随他们,总之他的死活和我安家无关。”安彩衣异常冷血地说。 她可以给他大把的银两花用,但唯有赌,她是绝对不认同的。 赌是一个无底洞,就算她有无数的家产也不够他败光。 翠儿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毕竟他还是她的相公,她这么做似乎太无情了点。 “小姐,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既然他以为嫁入安家就能为所欲为,那我就要让他大失所望。”在她的心目中,她根本没将他当成自己的相公。 翠儿知道是劝不动她时,只得出去对赌坊的人这么说。 安彩衣越想越气,一时喘不过气来痛苦地抚着胸口用力呼吸,一阵恶心的感觉由胃部直冲上来。 她一手捂住嘴,一手撑着桌子,痛苦地干呕着。 翠儿一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情景,吓得她手足无措。 “小姐,你要不要紧啊?”她关心地问。 安彩衣没有气力理会她,恶心感过去后,她仅能无力地趴在桌上。 看了她好一会儿,翠儿这才大著胆子问:“小姐,你会不会是…有喜了?” 有喜!安彩衣觉得这实在太荒谬了。 “翠儿,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要知道,我从没和他同房过。”她和她新娶进门的相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是没错,可是,你和之前的姑爷…”翠儿是想说,若是安彩衣真的有喜了,那孩子不就是彭崭岩的? “你是说,我有可能怀了崭岩的孩子?”她感到万分惊讶。 自从他离开后,她就一直要自己不去想他,上天不可能跟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让她怀了他的孩子吧? “不,不可能的!”她不敢相信。 “小姐,叫大夫替你把个脉,那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我…”安彩衣原本想要拒绝,可恶心感又再度袭了上来,害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会是怀了他的孩子吗?对于这个问题,她是既希望答案是如此,却又感到害怕。 如果真的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她将来就不是孤单一人,她有孩子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无法给孩子一个爹。 “小姐,别犹豫了。”翠儿不懂,凡事都能尽快下决定的安彩衣,为什么现在却迟疑了? “去叫大夫来吧!”也许,她爹会高兴有个小孙子可以疼爱。 翠儿很高兴地能下决定,她由衷地希望,安彩衣的肚子里真的有她和彭崭岩的孩子。 她有感觉,他们俩是不会就这样断了情缘的。 ※※※ “爷,安姑娘出来了。” 当安彩衣和翠儿踏出安顺钱庄时,躲在墙角的一名大汉立即和他身旁像是主子的男人禀告。 “嗯。”那人微微地点了下头,像是意兴阑珊的样子,可他的视线却直锁在安彩衣的身上,表示他并不像外表那样不在意。 她瘦了。见到她苍白瘦弱的面容时,他微微地感到心疼。 才不过离开三个月而已,她就瘦成了这样,难道说他的离开真带给她极大的痛楚吗? 怜惜她这些日子所受的苦痛,他多么想将她搂在怀中疼惜。 现下他回来了,他一定不会再惹她伤心、难过。 “爷,她们上街去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平顺不解风情地询问。 彭崭岩思索了下,才做了决定。“跟着她们。” 他得找个好时机再出现,给她一个惊喜。 “哦!” 他是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将她们拦下不是更快吗?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违背他的命令。 他们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悄悄地跟在安彩衣的后头,还尽量掩饰,不让她们察觉他们的存在。 安彩衣脸上虽然带着幸福的淡笑,可彭崭岩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了些许的落寞。 她是怎么了?他发觉自己好像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咦?”平顺突然发出讶异的呼声。 “怎么了?”彭崭岩不明所以地问。 平顺看了彭崭岩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没有察觉安彩衣的异样。 “爷,安姑娘一直在看童鞋及小孩子的衣服,而且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他将他的发现告诉彭崭岩。 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为什么要看小孩子的衣物呢?是打算送人的吗?可若是买来送人的话,她为何会亲自上街挑呢? “看小孩子的衣物?”彭崭岩讶异地再看个仔细,果真看到翠儿笑开了眉眼,拿了件小孩的袍子和安彩衣交谈。 而她却没了方才的孤寂,笑得非常幸福。 “平顺,上去听听看她们在讲些什么。”他命令道。 他若是一现身,她们马上就会认出他;可平顺是他彭府的人,他相信她们不可能识得他。 “是!”平顺领命上前。 他装作在挑小孩的衣物,并拉长了耳朵凑在她们的身边偷听她们的谈话,可他越听脸色越难看,手上拿了件衣袍,视线却望向彭崭岩的方向。 他相信,爷要是听到他偷听到的消息,铁定会暴怒。 直到安彩衣她们离开了,平顺仍是立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在考虑,要告诉彭崭岩吗? “公子,要不要小的帮你打包起来啊?”老板见他一直拿着同一件,还以为生意上门了。 “不,我不买。”他立即回绝。 有小孩的人又不是他,他根本不必买。 直到安彩衣远离了,彭崭岩才缓缓地朝平顺走去,开口就问: “你听到了什么?”他知道平顺的表情铁定是有事。 “爷,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动怒,要平心静气。”平顺在说出来之前得和彭崭岩约法三章。 “快说!”他没有应允,也没有反对。 生不生气得要看是什么消息,并不是他想不生气就能不生气。 “是…是安姑娘有喜了。”这孩子的爹是谁应该就不用他多说了。 “什么?她有喜了?”彭崭岩先是惊讶,随后感到高兴。“我要当爹了!”他揪着平顺说。 天啊!要是他没有回来,那他不就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吗? “平顺,快追!” 他一股作气地追了上去,决定要和安彩衣见面。 当他们看见了她的背影时,彭崭岩原本想要出声唤她,却突然看到有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跑向她,还抓住她的手臂。 可恶!竟敢碰他的女人!彭崭岩心中一阵狂怒,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当他正要付诸行动时,他听见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旁人在窃窃私语。仔细听他们讲话的内容,他的脸色立即自得像张纸,双手握拳忍住心中的冲动,脚步停滞不前。 平顺在心中大喊不妙,生怕彭崭岩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恶!那人竟然是她新娶进门的相公! ※※※ 大夫的话一直令安彩衣耿耿于怀,她永远无法忘记,大夫尴尬地问她── 你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吗? 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孩子的爹是谁她可是一清二楚,只是,不知情的外人是否会在背后讪笑她的孩子是个父不详的杂种?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就纠成一团。 她可怜的孩子,竟然被她连累而得受这样的待遇。 “彩衣,你这次一定要救我。” 当安彩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她最不愿听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又是他!当街抓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现任的相公涂文重。 安彩衣不悦地蹙眉,双眼直瞪着他抓住她的手。 “我…”被她这么一瞪,涂文重忘了他的求救,立即缩回手。 “虽然你是我娶进门的相公,可我没有必要救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别想我会拿一毛钱救你。”她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她只是不想理他,并非她真是那么好惹。 听到她说不肯救他,涂文重心一惊,也不管现在是在大街上,拼了命地哀求。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相公。” “你是吗?你配吗?”她讥讽地反问。 若是不知他们俩关系的外人还情有可原,而他竟然也不知自己的地位,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配不配也无所谓了,我只求你帮我还了赌坊的债,否则,他们会砍了我的手、我的…” “你的一只胳臂、一个手掌、一条腿还是一条命。”安彩衣接续他的话说。“这话还真是耳熟啊!哦,我想起来了,这话是我传给赌坊的,没想到他们还真是听话,打算照做了。” 听了她的话,涂文重傻眼了。 他失算了,他没料到她这一次会如此地铁石心肠。 “彩衣,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赌的,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我不想当个残废,更不想没命啊!” 她是他的救星,他怎么也不能放过。 任凭他如何哀求,安彩衣就是不为所动。 “你不是很厉害吗?”她揶揄地细数着他的罪状,不想再当个沉默的人。“你可以夜夜上青楼狎妓、可以花天酒地、可以豪赌一场,把我安府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既然你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解决自己的赌债似乎没什么困难的,那根本就难不倒你。” 这次她已经决定要狠狠的给他一个下马威,绝不心软。 “彩衣…” “不要叫我!”她不想自己的名字由他的口中喊出。 “涂姑爷,这钱你到底还不还啊?”一群凶神恶煞由看戏的人群中出现。 一见到他们,涂文重立刻吓得躲到安彩衣的身后,希望她能保护他。 没用!安彩衣在心底冷哼。 “翠儿,我们走。”她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 “可是…”翠儿觉得似乎不太妥,若是放涂文重一个人在这儿,说不定真会被当街打个半死。 “彩衣,你一定要救我啊!”他拉着安彩衣,不让她走。 “安老板,这相公欠债、娘子归还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一个方便,赶紧替他把欠款清一清。” 安彩衣觉得他的话挺好笑的,她笑着反问:“凭什么要我替他还钱?他只是我用钱娶进门的一个废人,名分上虽然是我的相公,可他在安府的地位比一个奴才还不如。” 她就是故意要当街羞辱涂文重,才会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棍的。 这样的一席话立起引起街上众人的热烈讨论,纷纷对着安彩衣指指点点。 她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她成为扬州的恶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我们走!”甩开了涂文重的手,安彩衣领着翠儿离去。 “哇!彩衣!” 涂文重想要拉住她的人,却被赌坊的人给拦住。 “叫你娘子没用的,她不可能救你了。” 安彩衣挺起胸膛越过人群,丝毫不为所动,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失去了彭崭岩之后,她便没有软弱的权利。 ※※※ “爷…”平顺担忧地望着彭崭岩,怕他一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他们以为安彩衣会一直等着他,可事实却是如此不堪,令人难以相信。 她不但又招赘,还变本加厉地不把她的相公当人看。 看到她今日这样对待她的新相公,令彭崭岩又回想起往事,他被她压榨的点点滴滴。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竟然还是死性不改,仍是这么唯我独尊。 彭崭岩觉得心惊,不懂她为何会这么可怕。 “平顺,我们走吧!”他已经失望透了。 “可是安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平顺不认为他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你还不懂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彭崭岩心里是如此地认为。 一个有相公的人,怀的有可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彭崭岩怎么也不觉得那会是他的孩子。 既然她已经选择忘了他,那他也不必再出现,反正她现在似乎并不需要他,说不定他的出现只会令她更加愤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必下去蹚这场浑水,否则到时可能又会替她引来另一场风波。 知道她过得很好,那就足够了。 原以为她那时休夫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她对他还是有情意的,结果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空想罢了。 事实证明,她没有他依然可以过得非常好,而且还找到了个新的相公。 虽然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搂她入怀他就难以忍受,可他除了忍受也别无他法,毕竟他只是她的前任相公,一个她不要的男人。 “会吗?”平顺可不这么想。 像那种懦弱没用的男人,平顺不相信安彩衣会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他。 “走吧!”彭崭岩说完就掉头离去。 只要他没有打扰她,她定能过着如鱼得水的日子。彭崭岩不了解她的内心,净是这么以为。 第六章 肚子渐渐隆起,安彩衣每天都满足地抚摸着自己肚皮,感受里头孩子的存在。 虽然她现在是大腹便便,但她还是一手掌控着安府的家业。 “小姐,你该休息了。”翠儿见她又挑灯夜战,心里是万分的不舍。 唉!如果彭姑爷还在的话,她就不必这么劳累,也就能够专心待产了。 “我还不累。”安彩衣嘴里虽是这么说,但眼神还是不时显现出她的疲惫。 “都快要临盆了,还不知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她忍不住地叨念。 “就是因为快生了,我才想先把一些事情处理好。”她已经开始担心等她做月子时,这堆生意该怎么办。 “你忘了还有我吗?” “没忘。”她当然不会忘记翠儿是她的得力助手。 “这不就得了!你现在就乖乖地去休息,这些东西我先帮你收起来了。”翠儿不分尊卑地赶人。 安彩衣对于她的踰矩不以为忤,反而还感到一丝丝温暖。 自从她爹病倒、彭崭岩走后,就只剩下翠儿会关心她、对她好,若是没有翠儿陪在她身边,这段日子她不知要如何熬过来。 “别赶了,我去歇息就是。”安彩衣笑着起身。 这时,有个丫鬟匆匆忙忙地闯进来。 “香儿,你这么冒冒失失做什么?”翠儿不悦地问。 她要是吓着了安彩衣,害她动了胎气,她定会剥了她的皮。 “翠儿,别凶她了。”安彩衣没了以往的骄气,反而能替别人想。“香儿,你这么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老爷…”她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爹?我爹是怎么了?”她着急地揪着香儿的衣襟问。 “老爷,他吐血了!”香儿被安彩衣的表情吓得差点哭了出来。 安彩衣无心去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只想着要赶紧赶过去,看看现在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了。 “香儿,去叫大夫。”翠儿下了命令后立即追了出去。“小姐,你小心点走,当心动了胎气。” 见安彩衣在回廊中奔跑,翠儿吓得三魂七魄差点都飞了。 着急的心情令安彩衣无法理会翠儿的叮咛,她现在只想赶紧赶到她爹的身边。 ※※※ “爹!” 一进门安彩衣就见地上有一摊剌眼的红,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爹!”她赶紧扶起趴在床畔的安老爷。 “衣儿,爹大概是不行了。”吐了几口血,他不但不觉得虚弱,反而更加有精神,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不,爹会没事的!”她的话是用来安慰自己,也安慰他。“大夫呢?快叫大夫来啊!” 安彩衣像是快疯了般地四处乱闯,就为了要人去找大夫。 “小姐,你先静一静。”翠儿不要她这样就乱了心绪。“我已经要香儿去找大夫了,大夫等会儿就来。” “衣儿,你有孕在身,别乱跑乱动。”见她不要命般地又跑又闯,他可是越看越心惊。 “小姐,你就乖乖地坐下,老爷会没事的。”翠儿搬了张椅子放在床畔,让安彩衣能静静地坐下。 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衣儿,你静静地听爹说,我怕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机会告诉你了。”他想趁着现在有点精神时把想说的话说完。 “爹…”她不明白为何他的语气像是要交代遗言似的。 “那时爹要你再次招赘,是真的做错了,我知道你和文重之间的事,所以一直内疚在心底,责备自己当时不该逼你。若是爹走了,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只要你自己觉得快乐、幸福就行了。不过,孩子需要一个爹,我希望你在作决定时多替可怜的孩子想一想。” 若是可以,他宁愿她回头去找彭崭岩,他才是她这一辈子的寄托。 安彩衣净是哭着,摇着头无法言语。 她为了要让爹放心,所以她才照着他的心愿去做,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为她担心。 “好好地把孩子抚养长大,这样爹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虽然她没有相公,可她至少还有个孩子,当她年华老去.还有人能依靠。 “不要哭,答应我。” 安彩衣不停地流泪,咬着牙点头。 她不要他再为她担心了,她只要他专心养病,其余的,她不愿去想。 “乖。”他伸出他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地轻抚着她的头。 “爹…” 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摸她的头,令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完全忘记自己招赘过两个相公,忘了自己快要成为孩子的娘。 见他们父女俩相处的气氛那么感人,没人敢出声打扰他们,就连十万火急被拖着前来的大夫也只能站在门外干瞪眼,不敢擅自闯入。 ※※※ 自温柔乡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一抬眼就见大门上方吊了两盏白灯笼。 “奇怪,红灯笼怎么换成白灯笼了呢?”醉眼蒙眬的涂文重不解地注视上方。 他踩着不稳的脚步推开深锁的大门,里头的情景倏地令他心惊。 屋内处处挂着白布帘,怎么看都像是丧家。 糟!走错房子了。他赶紧转身离去。 真是倒楣!竟然闯进死了人的人家,真是个坏兆头。他在心中还不停地抱怨着。 “姑爷。”突地,他的背后有人出声。 “谁叫我啊?”习惯了人家这么唤他,涂文重立即转身。“鬼啊!”见到来人一身白衣,他吓得酒醒了大半,以为自己撞鬼了。 翠儿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无奈地摇头。 她虽然是一身素衣,可还不至于会被误认是鬼,而他竟然开口就说她是鬼,可见他真的是喝醉了。 “姑爷,小姐有事找你,要你一回来就去找她。”翠儿把安彩衣交代她的话带到,其余的,她不想多说。 “她找我做什么?”真是怪了,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娘子竟然会主动找他,不知明日的太阳是不是会打西边出来。 “小姐没说。”其实翠儿猜也猜得出安彩衣心中的打算,她只是不想说破罢了。 “不讲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她。”涂文重虽是喝醉了,可他还是非常准确无误地往安彩衣的房间行去。 “小姐不在房里。”翠儿冷着声说。 家里有着如此巨大的改变他竟然连问也没问一下,难怪安家姑爷的宝座他坐不起。 “那就是在书房了。”他那个冷冰冰的娘整不是在睡房就是在书房,他随便猜也猜得出来。 “也不是。”翠儿不急着说出安彩衣身在何处。 “那是在哪里?”老是猜不着,他也火大了。 “跟我来。” 翠儿带着涂文重穿过重重白幕,最后来到安府祠堂前,堂外的白幡令人看了心惊。 “这、这是做什么?”他戒慎地问。 “你不会自己看吗?”事情这么明显,根本就不需要她解释。 自己看?涂文重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里是灵堂,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数次揉揉双眼,想要看看这是不是他的幻觉。 “谁、谁死了啊?”他大著胆子问。 翠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动手推他进去。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若不是已经决定要将他扫地出门他可不能用走的进去,她会要他爬着进去。 “啊!”涂文重进了房里登时吓得尖叫。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不想进来啊! “闭嘴,不要吵到我爹!” 冷冷的怒喝声令他紧紧闭上嘴,不敢多叫一声。 他定睛一看,大腹便便的安彩衣也是一身素衣,跪在地上缓缓地烧着纸钱。 “该不会是爹…”他不敢说是死了,怕猜错会被安彩衣一把掐死。 “我爹走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怎么会这样?涂文重心中感到非常不安。 他能安安稳稳地当安府的姑爷,有一半是因为安老爷的坚持,现在他走了,那他的位置不就不保了? “爹,对不起,我太晚回来了。”他立即跪倒在地,一脸悲伤地爬到安老爷的灵前。“啊!爹──” 猫哭耗子假慈悲!安彩衣冷冷地睨着哭得惊天动地的涂文重,好像她爹往生令他感到多么伤心。 他若真对她爹有情,他老卧病在床的期间,他不会净往青楼、赌坊跑,而对他的病情漠不关心。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安彩衣面无表情地起身望着灵位。 “爹,你要我自己作决定,你希望我能过得快乐、幸福。我想,今天我就要做这个决定,即使我会孤老一生,亦无悔、无怨。” “彩衣,你想做什么?”恐惧占满了涂文重的心头。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一旁的桌子,取了一封信,扔到涂文重的面前。 他将那封信拾起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休书!要是他被休了,那么他就没有办法再过这种锦衣玉食、夜夜笙歌的生活,没有醇酒、没有美人… 不,他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彩衣。”他紧紧抱住安彩衣的腿,死命地求她。“求你别休了我,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地听话。” 她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使了个眼色要翠儿找人将他拖出去。 “不要!”被人凌空抓住,涂文重双脚在空中乱踢着想要挣脱。 知道安彩衣已是铁了心,他只得走最后一步险棋。 “你要是休了我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没爹了。”他在情急之下忘了他和她根本没有同床共枕过。 听了他的话,安彩衣冷冷地说着:“你又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他将来有没有爹不必你费心。” 孩子有娘就足够了,有没有爹都无所谓。 “把他扔出去!”她下完令后也不再看他一眼,仅是呆愣地跪回地上。 “安彩衣,你好样的,我不会原谅你,我绝对会报复的!”涂文重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再也听不见。 看着安彩衣面无表情的模样,翠儿有说不出的担心。 她整日都守着灵堂,却一滴泪也没流,若不是为了休离涂文重,恐怕她连开口说句话都不肯了。 “小姐,伤心的话就哭吧!”翠儿希望她把悲伤的情绪发泄出来。 安彩衣没有回答,也没有落泪。 为了让她爹能安心地走,她不能哭、不能哭… ※※※ “小姐,吃点东西吧!”翠儿在一旁劝说。 安彩衣没有表情、没有开口、没有转身,仅是摇头。 “小姐,你这样不吃、不喝、不休息,身子会受不了的。”她实在很替她担心,怕她会撑不住。 安彩衣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神情。 翠儿越看越不知该如何是好,暗暗在心底着急。 再这样下去,届时就要一尸两命了。 等等!她怎么那么蠢啊! 小姐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动之以情,说是为了孩子好,相信她一定会吃东西、会好好休息的。 她真是个大笨蛋,直到现在才想出这个办法。 “小姐,你自己可以不吃、不休息,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什么都不吃的话,会饿到他的。” 一听翠儿提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彩衣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皮。 孩子!她答应爹要好好照顾孩子的,现在竟然忘了他的存在,她真是该死。 爹是走了,可是,她还有孩子要照顾。 “翠儿,扶我起来。”许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翠儿高兴地赶紧将她扶起。 “嗯!”长跪之后,她的双腿已经麻了。 “小姐,你没事吧?” 安彩衣没有回话,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地好像在转似的,令她有些头昏,肚子也传来阵阵痛楚。 “翠儿,我…”她想跟翠儿讲她现在的情形,人却早一步晕了过去。 “小姐!”翠儿惊讶地大叫。 她紧紧扶住安彩衣,生怕她会摔倒在地。 “快来人啊!快叫大夫!” ※※※ “嗯,不妙。”大夫边把脉边摇头晃脑、语重心长地叹息。 看着大夫的表情,真是急死了守在一旁的翠儿。 “大夫,现在情形到底是怎样?我家小姐要不要紧啊?”她满脸的焦急,亟欲知道安彩衣的病情。 “别急、别急,让我再仔细地把一次脉,你总不希望老夫误诊吧?”老大夫依然慢条斯理地把着脉。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翠儿简直要昏厥。 “翠儿姐,稳婆请来了。” “陈大娘,你可终于来了。”见到稳婆来了,翠儿总算能稍微放心。 把安彩衣的安危交给年迈的大夫,她怎么想也不放心,才会命人去请有经验的稳婆来看看安彩衣的情形。 “闲杂人等都出去,少在这儿妨碍我。”陈大娘不客气地赶人,连那个老大夫也被她请了出去。 翠儿只见她俯在安彩衣隆起的肚子上倾听、抚摸,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陈大娘,我家小姐怎么了?” “这下糟了!”陈大娘倏地起身往外走,开了门喊着老大夫:“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大的事也没先跟我说。” “你厉害就全交给你办啊!”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快给我死进来。”她没气质地大吼。 老大夫无奈地抚着他的山羊须,皱着眉重回屋里。 “你快把安小姐给我弄醒,咱们要让她生孩子了。”陈大娘十万火急地命令着。 听到安彩衣要临盆了,翠儿转身就要命人烧锅热水准备着,可在听到大夫的回话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孩子都已经死在母体中了,还生什么啊?” “不生难道要留着这个死胎吗?”陈大娘不服气地回话。 翠儿的脑子被他们的对话轰过之后,已经无法去思考了。 “死胎?”她紧紧抓住陈大娘的衣袖。“你是说胎死腹中吗?” “是啊!安小姐大概是悲伤过度,没好好地休息,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陈大娘愁着一张脸拉回自己的袖子。“真是可怜喔!刚死了爹,现在又死了孩子,真不知她以后要靠谁。” 都是她的错!都怪她没有好好地照顾小姐的身子!翠儿痛苦地自责。 “小姑娘,你现在先别自责,让你家小姐快点把孩子生出来要紧,再让这死胎留在你家小姐的腹中,那对她是非常地不利。” “那要怎么做呢?”现下除了靠他们之外,她已经不知要怎么做了。 “让小老头先把你家小姐弄醒,然后命人去熬点催生的药给你家小姐喝,其他的就全交给老太婆吧!” 老大夫在医箱中找了黄连粉,住安彩衣的鼻子,将粉末送进她的嘴里。 “呜──”安彩衣苦得皱紧了双眉。“苦…” “醒了就没我的事了。”老大夫拿了自己的药箱就往外走,并取出一包药交给翠儿。“这药去熬一碗给你家小姐喝。” 翠儿接过了药就赶紧奔往厨房,连忙生火。 “咦?我是怎么了?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里呢?”双眼一睁开就看见房里有陌生人,安彩衣不顾身子虚弱,连忙想问清楚。 “我是稳婆,来替你接生的。”陈大娘向她自我介绍。 “我要生了吗?”奇怪,她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有得你累的。”陈大娘要安彩衣闭嘴,别再浪费体力说话。 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安彩衣还是照做。 过了约一刻钟,翠儿端了碗药进门。 “药来了。”她将药交给了陈大娘。 “把药喝了生得比较快。”她让安彩衣一古脑儿地喝下药汁。 不一会儿,安彩衣立即捧着肚子喊疼,还不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分开安彩衣的双腿,陈大娘熟练地替她按抚着肚子,帮她早点解脱。 “啊!”她受不了地尖叫。 “为了自己好,快出点力。”陈大娘不时地叮咛她。 为了要把孩子生出来,安彩衣听话地忍住痛楚,拼命地使劲。 “对,就是这样。” “啊!” 过了许久,安彩衣原以为自己会痛苦而死,在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后,孩子脱离了她的肚子,而她也体力不支地昏死过去。 她原以为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没想到竟是一个来不及出世就夭折的孩子。 她要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翠儿担心她醒来后一旦知道实情,会发疯、发狂、痛不欲生。 第七章 凄凄芳草、一杯黄土、三柱清香,坐在坟前的安彩衣自始至终都白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望着墓碑,泛红的眼眶显露出她的哀伤及悲痛。 一阵轻风拂过,令她无法遏止地掩嘴轻咳。 “小姐,起风了,咱们该回去了。”翠儿加了件斗蓬在她身上。 “再等一会儿。”安彩衣还不想离去。 这两座坟一个是她的爹亲,一个是她的孩儿,每个月她总是会拨出一天来陪他们,每每要等到日落西山她才肯离去。 若是可以,她多想时时刻刻地陪着他们,偏偏她却懦弱到连寻死的勇气也没有。 “不能再等了,你的身子是受不住风吹的。”翠儿不悦地坚持。 安彩衣遭逢丧父、丧子之痛后,她悲伤得不能自己,整日就是以泪洗面,既不肯休息、也不肯进食,身子就这样弄坏了,她薄弱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看得翠儿是万分心疼。 安彩衣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她甚至不会爱惜,即使生了场大病躲在床上大半个月,她也无所谓。 “我想陪爹,我想陪孩子!”她执意不肯离开。 “小姐,老爷和小少爷若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会非常生气的。”没辙的翠儿只好搬出安彩衣最在意的人来压她。 唉!翠儿就是知道她的弱点。 “爹、孩子,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她对着两座坟交代着,之后依依不舍、不情愿地离去。 翠儿上前扶住了她,慢慢地将她搀往马车。 两人进入马车内坐稳后,马车就开始缓缓地行驶在黄土路上,扬起滚滚沙尘。 “小姐,北方最大商运行的掌事要来扬州和各家商行商谈运货的事,你是去还是不去呢?”一得空,翠儿立即问起令她头痛的事。 扬州商行的聚会安彩衣是最不喜欢参加的,因为她一个女人要面对众多男人,不是被取笑就是被看轻,所有的尊严像被他们放在地上踩,久而久之,她就对这样的聚会避之唯恐不及。 原本翠儿也并不费心想要安彩衣参加,只是这一次的聚会真的很重要,是关于布庄的货运往北方的利益。 “我不去。”安彩衣简短地回答了翠儿的问题。 “小姐,你若是不去,那布庄的货不就很难销到北方各大城了?” 安彩衣当然也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只是她并不热衷于安家的生意。 安府偌大的家业仅剩她一人维持,若是哪天她两腿一蹬,家业再大也是后继无人,成与败对她而言已是无所谓了。 “那你去。” 翠儿是她中意的继承人。 毕竟翠儿跟了她那么多年,像是家人一样,与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将这些家产全交给她。 “小姐,这怎么可以?”翠儿根本就不敢踰矩。 那场聚会该由各家老板出面参加,她一个小小的总管根本就没有立场去和他们谈。 “我说可以就可以。”安彩衣可不认为翠儿上不了这样的大场面。 这些年,她陪着她四处奔忙,若说经商能力,她比她这个病殃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姐!”翠儿已经无话可说。 可不可以不是由安彩衣决定的,而是由那些目中无人的男人决定的。 翠儿明白今日是说不动她了,于是,她便闭上嘴不再谈。 与其在这儿浪费口舌,倒不如那天将她骗去还来得快。 ※※※ 他离开扬州多久了?大概有三年了吧? 望着熟悉的景色,彭崭岩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三年不见,她还好吗? 原本早已打算从此不再踏入扬州半步,结果他还是回来了,心中挂念的不是他那如日中天的生意,而是那个曾经带给他莫大耻辱的女人。 这段时间他非但没有忘记她,反而将她牢牢记在心底深处,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就无法遏止地想念着她。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回来了。 明知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她。 也许,只要再见她一面,他就能断了对她的思念。 “爷。”平顺出声打断了彭崭岩的冥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交代平顺去办两件事,一件是去打探安彩衣过得好不好,一件是要召见各个商行的老板。 彭崭岩的心中明明急着想要知道平顺打听的结果,可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滚,令他养成了隐藏情绪的习惯。 “都办妥了。” “嗯。”彭崭岩等着平顺继续说下去。 “关于安姑娘…”平顺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打听到的事说给彭崭岩知晓。 “说!”不管是好是坏,他都想知道。 知晓他的脾气,平顺只得老老实实地将他由街坊口中打探而来的消息告诉他。 “安老爷过逝后,安姑娘就休了她的第二任相公,之后不知为何的消失了大半年,不过,她固定每个月十五都会出城一天。有人说她是出城去会情郎,而消失的那半年也是为了和情郎私会,还说对方是个有妇之夫,所以她才没有将他娶进门。更有人说,她会休夫也是因为外边有别的男人,甚至她的第二任相公也说她是因为红杏出墙、作贼心虚才将他休离。” 听了平顺的禀报,彭崭岩就算再冷静也不免惨白了一张脸。 她竟然如此的不自爱,他真是错看她了。 在他对她魂牵梦萦之际,她竟完全忘了他,还在外边和不同的男人鬼混,他越想是越气愤。 “爷,这街坊穿凿附会的话可信度并不高,先别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 “你别替她说话了。”彭崭岩知道平顺只是在安慰他罢了。“这若不是你在全城打探过所得到的消息,你是不会告诉我的。” 他信任平顺做事的态度,所以他相信这些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平顺定是有相当的把握才会禀告他知晓。 其实,平顺也没有把握能不能信了他们的说辞,但是人人都这么说,他也无从查证其真假。 “现在安府是由安彩衣当家吗?” “是的。” 彭崭岩思索了下,做出了决定。 “咱们和江南这些商行的合作将安府排除在外。”他要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好让她醒悟,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男人帮得了她。 “爷,这么做不好吧?” 断了安府北方的运输管道,无疑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时日一久,安府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没什么不好,我说了就算!”彭崭岩激动地大吼。 他那么多年的相思,在今日全化为愤怒的报复。 他要她在撑不下去时来求他。 ※※※ 一登上悦和楼的二楼,看见各家商行的执事,安彩衣便知道自己被翠儿骗了。 “翠儿,我说过我不来的。”安彩衣微微地感到不悦。 “小姐,都已经来了,你现在若是打道回府,那不就让这些目中无人的臭男人看笑话了?”翠儿故意用话激她。 “你!”安彩衣知道自己是说不赢她了。 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翠儿了,她知道她个性好强,只要用话一激,什么事都会硬着头皮上。 安彩衣强鼓起傲气,挺直身子往一群男人中行去,坐在他们的正中央。 反正被人讥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早就练得金刚不坏之身。 “唷!安大小姐可终于露脸了,消失的这一段时间也不知是去哪里勾引汉子了。” “人家安大小姐连续休了两位相公,现在独守空闺,需要男人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每个人都当安彩衣是个伤风败德的女人,只因她娶了两个相公,又撑起安府的家业,和他们这一群男人相抗衡。 安彩衣默不吭声,任由他们讥笑。 要说随他们说去,反正她自认清清白白,没有必要心虚地出言反驳。 相较于安彩衣的无所谓,翠儿可是听得一肚子火。 这群臭男人就是嘴臭,总爱欺负一个弱女子。 “你们讲话也留点口德,当心死后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十八层地狱,受割舌之刑。”翠儿不服气地出声警告。 翠儿的话立刻引起众人的不满。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这儿没你开口说话的份,你得认清自己的身分,一个下人也敢这么嚣张。”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能忍受,可她不准他们这么看不起翠儿,更加无法忍受他们对翠儿的辱骂。 “翠儿不是下人,也不是什么丫头.她是我认定的继承人,她当然有权和你们平起平坐地说话。”安彩衣提早把她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 她的话令座上的众人感到惊讶,莫不窃窃私语起来。 “小姐?”翠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别说话,我说了算。”安彩衣打断了翠儿的疑惑。 “安家是没男人了吗?派你一介女流出来已经够丢人现眼了,你的下一任继承人不但也是个女人,还是丫鬟出身的。看来安府是大势已去,没有前景可言。”他们作出这样的结论。 他们的话重重地伤了安彩衣的心,她自嘲地说:“我安家就是没男人,才需要我们女流之辈出来抛头露脸。” 她就是没爹又没丈夫,才会在这儿任人欺凌。 “一个没男人可依靠的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很可耻吗?”被人说中心底的伤,安彩衣像只刺猬似地反击。“可耻的是你们这些人无聊的心态,净会欺负我们这些无依的女人,只会自以为清高地鄙视女人。” “你…” “我怎么了?我是做错了什么事要让你们看不起?”她自认行得正,所以她也不怕别人怎么说她。“我不过休了两次相公,就被你们当作淫妇看待,好像我比那青楼女子还要卑贱、不如。但是我又何尝想这么做呢?还不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害的。” 她的不得已没人体谅、没人知道,众人只会以讹传讹地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当一个女人本就是种悲哀,尤其没男人可依靠的女人最是悲哀。 “你这个泼妇!” “哼!”安彩衣不平地轻哼。“默不作声叫作贼心虚,出言反驳又被说是泼妇,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 翠儿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利嘴的安彩衣,她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小姐,消消气,别气坏身子了。” “说得好像自己有多么清高,骨子里还不是荡妇一个。” “不是我们要看不起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地方让人看得起。” 安彩衣听得很火大,立即出言相稽。 “你说我是荡妇,你亲眼看过我勾引谁了?难不成我勾引过你?是他?还是他?”她指着在座的每个男人询问。“而你说你看不起我,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败家子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你…” 在众人气得想和安彩衣理论,而她也挺直腰杆打算和他们周旋到底时,平顺的出现缓和了剑拔弩张的场面。 “各位大爷,火气这么大怎么谈生意呢?”平顺的一句话让众人闭上了嘴。 “既然是平爷出来说话,我们当然要看你的颜面,不和这个无礼的女人计较。”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只有安彩衣和翠儿是满肚子的火气及满脸的愠色。 “为难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说不和我计较,这算什么?” “你──” “大家就各让一步,别再说了。”平顺打断了他们的话。“安姑娘,我家爷有交代,说不和安府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我要很抱歉地请你先回。” 虽然他不明白彭崭岩这么做的用意,不过他还是照着吩咐做。 “为什么?”安彩衣一听感到非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有这样的决定。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平顺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是你们要我们来的,现在我们来了,竟然还赶我们回去,这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人嘛!”翠儿不服气地说。 “我很抱歉。”平顺面无表情地陪不是。 安彩衣睨了平顺一眼,没有任何的指责。 “翠儿,我们走。”反正她对这桩生意也没多大兴趣,早点走也好。 “可是…”翠儿不愿就这么走人。 不理会翠儿的不情愿,安彩衣先起身下楼。 “小姐,等等我啊!”翠儿见安彩衣走了,也赶紧追了下去。 她们走得匆忙,没有注意到和她们擦身而过的人,但对方却将她们看了个仔仔细细。 灼热的视线追随着她们的身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悦和楼的大门口。 ※※※ 这么多年了,她的个性还是没变,一样的骄蛮、一样的牙尖嘴利。 见到她和一群男人逞口舌之快,彭崭岩就想起从前自己和她相处时的情景,同样是争论不休。 她的容貌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仅仅多了点成熟妇人的韵味。 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不免又起了矛盾的变化。 明明想要将她忘记,明明下定决心要报复她的水性杨花;可是在见到她之后,他就把先前的决定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对她狠心? 即使对她所有的旧仇怨恨全涌上心头,还是抵不过对她的思念。 见到她一个人这么辛苦地在男人堆中过日子,他的心就升起了一丝丝的不舍及怜惜。 她本是让人捧在手掌心的珍宝,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得一个人孤军奋战? 千万个不解横互彭崭岩的心头,他想要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却是苦无头绪。 “爷。”平顺站在彭崭岩的后头唤他。 “她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吗?”彭崭岩压住心中的激动,强装冷静地问。 一想到她每天都要过着被人讥讽的生活,他的心就开始泛疼。 “自从安姑娘休了爷再娶之后,她在地方上的风评就不是很好,后来安老爷过世,她又再度休夫,之后几乎就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人人见了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讥笑漫骂,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自从探得安彩衣的消息之后,平顺对她颇为同情。 一个女人要独自承受这么多外来的批判,若不是特别坚强的人,说不定早就躲得没脸见人,才不会像她这般问心无愧地大摇大摆出门。 因此有时平顺也相当怀疑,众人口中的她,和他所看见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就算她真的是水性杨花好了,他对她还是有无限的同情。 “依你判断,她真的是旁人口中所言的荡妇吗?”到底哪些是谣传,哪些是事实,哪一个才能相信,彭崭岩也迷惘了。 “这…小的也不敢断言。”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影响彭崭岩的决定及打算,他可不敢胡乱臆测。 “你不敢断言?那你还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我!”彭崭岩冷冷的声音中带有淡淡的怒意。 要不是平顺先前的那一席话,他早就和她见面了。 平顺觉得自己很无辜,只能无奈地回话: “爷,是你逼我说的,而且我打探来的消息就是那样,是爷自己要相信的。我也劝过爷,要爷先别轻易相信,仔细观察后再作决定;可爷就是执意而为,一点也听不进我的劝。” 经他这么一提醒,彭崭岩这才想起自己当时说过的话。 唉!三人成虎,令他一时之间失了平常该有的冷静判断。 也许他真的是枉下断言冤枉她了。 “再多观察她一阵子,再作决定。”思索了下,彭崭岩最后下了这样的决定。 爷想做什么决定,平顺知道自己管不着,可是有句公道话,他不说就觉得心中不快。 “爷,你和安姑娘目前算来既没名也没份,她想要勾搭几个男人是她的自由,我不懂爷为什么要那么介意。” 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介意? 他和她明明就没关系,可偏偏就是无法不去在乎她的所做所为,更加无法容忍她属于别的男人。 “我只是不甘心罢了。”他找了个借口掩饰。 “不甘心安姑娘被别的男人拥有?”平顺戳破了他的借口。 平顺能确定一点──彭崭岩对她的占有欲,是连他自己也无法想像的强烈。 被他这么一说,彭崭岩也不得不去深思自己内心的想法。 当他知道她另娶他人时,他是满怀的妒火及醋意,尤其那个男人连他的一根脚趾也比不上。 在他得知她在外的风评时,他气得烧了理智,没有探究真相,就直接定了她不守妇道的罪。 若真不爱她,他对她会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吗? 彭崭岩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了答案。 不知何时开始,他就已经爱上了她。 第八章 “爷,安姑娘每月十五去的地方就在前面。”平顺指着前方两个小小的身影。 彭崭岩眯着双眼瞧,依稀可见那两个身影是安彩衣和翠儿。 他们跟踪安彩衣许多天了,除了上商行之外,她几乎待在安府中足不出户。而今日正逢十五,他就悄悄地跟在她的后头,想要一探她每月十五是去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想起先前听见的传言,彭崭岩就不怎么苟同。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之地能偷会情郎吗?彭崭岩此刻觉得自己先前真的误会她了。 “前面是什么?”彭崭岩看不清楚安彩衣身后的东西。 平顺仔细地瞧,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爷,在这儿看不见。”他实话实说。 怕会被安彩衣发现,所以他们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连人都看不太清楚了,更遑论是那小小的东西。 “爷,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 彭崭岩想了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先不要让她们发现我们,我们就守在这儿静观其变。” 还没弄清楚一切,他不想打草惊蛇。 “是。”主子都这么说了,平顺也没任何意见。 他们找了个隐密处藏身,静静地守在一旁。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彭崭岩不懂,安彩衣为何能动也不动地坐在同一个地方一整天,就像安静立在草地上的石头一般。 西沉的夕阳照得满天红霞,晚风带来些许凉意。 就在彭崭岩以为安彩衣会待到天黑之际,她起身了。 “爷──” “别让她发现。”彭崭岩拉住平顺,迅速躲入大树后头。 翠儿扶着安彩衣,缓缓地自他们前方通过。 见她们走远,彭崭岩这才由树后现身,皱着眉望着她们的身影。 她瘦了,和先前擦身而过时相比,她的人显得更加瘦弱。 “爷,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们守了一天,别说是男人了,连个女人、小孩的人影都没见到,所以那个和情郎私会的传言是不攻自破了。 “你继续跟着她们,一方面监视她们,一方面保护她们的安全。”彭崭岩火速地交代。 她们两个女子独自到这荒郊野外,却没有带着家丁或保镖,若是遇上歹徒,那可就危险了。 “那爷呢?”平顺大著胆子询问。 “我去前面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她们守在这儿一整日。”彭崭岩想要去弄清楚。 “那我先走了。” “去吧!” 平顺迅速地追了上去,立即缩短了和安彩衣主仆之间的距离。 彭崭岩满心疑惑地走上前,他越走越近,一直到看清了安彩衣守了一整天的东西──两座坟。 “显考安公…”看到这儿,他知道这是谁的墓了。 原来,她将她爹葬在这儿,难怪她每月十五会来这里。 看向另一旁的小墓,墓碑上的字更令他心惊── 无缘爱子之墓! 天啊!这该不会是安彩衣孩子的墓吧? 看了看立墓的日期,还是同一天,这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是同一天呢?难不成他们爷孙俩是差不多时候往生的? 知道安彩衣是在这儿祭拜她爹和孩子,彭崭岩原想应是真相大白了;在他正想转身离去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再度回身看向那座小坟。 为什么她的孩子没有名字?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姓? 就算孩子不从父姓,也该从母姓,依照她招赘夫婿的情况判定,孩子该是姓安才是。 他觉得安彩衣实在太胡涂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还有,那个立墓的日期也太可疑了。 算算日子,这个孩子是她和第二任相公有的,那不就是还没出生就夭折了。 不过,若是足月的话,那这个孩子… 天啊!不就是他的吗? 突地,彭崭岩的心拧了起来,痛得他抚着心,几乎站不稳。 为什么他会心痛?为什么他会觉得悲伤? 难不成孩子真是他的吗? ※※※ 从药铺走了出来,翠儿提着药包赶着回去。 当她拐了个弯,转进往安府所在的胡同时,她的身子被人抓住,她的嘴也被捂上,整个人被人往后带。 糟了!翠儿心一冷,心中大喊不妙。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捉住,铁定是遇上了歹徒。 若是要财还好办,她可以无条件地把身上的银两全都给对方,最怕的是对方既要财,也要人。 她想喊救命,无奈一张嘴被人捂得死紧。 “平顺,放开她。” 一得到彭崭岩的命令,平顺立即松开手。 翠儿见机不可失,立即拉开嗓门大叫:“救命啊!救──” 平顺听见她喊救命,再度捂上她的嘴。 看来是吓坏她了。彭崭岩对平顺的作法实在只有摇头的份。 他只不过要平顺将翠儿请来,原本以为他会用斯文一点的方法,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强掳的方式。 彭崭岩走到翠儿的面前,让她看清是他。 “翠儿,你别害怕,是我。”彭崭岩指示平顺放开手。 听见有人唤她,她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竟是熟悉的人。 “姑爷!真的是姑爷!”一时之间,翠儿忘了该改口。 “翠儿,有些事我想问你,希望你能老实说。”他相信翠儿一定知道他离开后所有事情的经过。 “如果我知道,我便不会隐瞒。” “很好。”彭崭岩很高兴她能配合。“那座小坟里埋的孩子是谁的?”他想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孩子。 “是姑爷的。” 真是他的!彭崭岩听了全身发冷,无法承受。 “你一定在胡说!”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彩衣在休了我之后又另外招赘,那时她恰好有了孩子,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虽然翠儿很讶异彭崭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可她还是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小姐和他根本就有名无实,他们俩从没同房共寝过,哪有可能有他的孩子。” 翠儿的话有如青天霹雳,打在彭崭岩的脑门上。 他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呢?天啊他错过了什么? 当年他若是能不被妒火烧了理智,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他和她的孩子也就能保住,而他也不会错失了三年的时光。 为什么他当初要那么胡涂?为什么? 彭崭岩在心中问了一百次的为什么,可却找不到答案,也挽不回令他悔恨的曾经。 如果他当初能理智点、能放大胆去争取她,现在的情况也许就不一样了。 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翠儿,我要见彩衣。”过去的他已经错过,且注定无法挽回,可他现在还来得及把握未来。 “这…”翠儿迟疑了。“小姐伤得太重,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姑爷。” 要是让安彩衣知道她自作主张,那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你只要让我见她,其余的全由我负责,看她是要怪罪我、要打我、骂我、罚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若不是当年他过于自私,也不会害她伤得那么深,所以现在不管她怎么怪他,都是他该受的。 “好吧!”见彭崭岩非常有诚意的样子,翠儿也就不再坚持。“不过,小姐受了风寒,身子不怎么舒服,姑爷向。”可千万则惹她生气,得多多体谅她,别和她恶言相 不想再见到他们交恶,翠儿只得再三叮咛。 “不会的,我不会再和她吵嘴了。”那时他年轻气盛,难免会过于冲动,现在他成熟了,不会像以前那样逞一时之气。 “那姑爷跟我来吧!”翠儿随即带着他往安府行去。 越接近安府,彭崭岩的心就越是紧张沉重。 她会怪他吗?不安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头。 ※※※ 翠儿怕安彩衣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见到彭崭岩会受到刺激,于是就要彭崭岩先躲在一旁,由她去探探安彩衣的口风。 她一直牢记着不能将这件重要的事忘了,可当她大老远地看见安彩衣坐在房前的石阶上吹风,一股怒气就由心中升起,气到将该记住的事都忘光了。 她不过没在她身边盯着而已,她就又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小姐,你已经受了风寒,不能再吹风的。”要是她的风寒益发严重,那可就不得了。 安彩衣回过首,不甚在意的说:“只是吹个风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翠儿管她管得特别严,也特别地唠叨,有时她都快分不清楚谁才是主子了。 “什么叫只是吹风而已?”翠儿开始觉得头疼。“小姐,你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才会动不动就着凉。” “算我怕了你,我现在就回房,这样总可以了吧?” 受不了翠儿的叨念,安彩衣自动自发地起身,往房里走去。 翠儿只得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于安彩衣,翠儿实在是没辙了,有时她会想,干脆找个人来管她好了,而这个当然就非那个安彩衣心底惦念已久的彭崭岩莫属了。 一想到彭崭岩,翠儿才惊觉自己忘了这件大事,她赶紧追了上去。 “小姐,有件事我可不可以问你啊?” 安彩衣坐在椅子上望了翠儿一眼,觉得她今天好像特别神秘。 “你问啊!” “嗯…如果姑爷今天回来找小姐,小姐还会不会接受他啊?”翠儿小心翼翼地问,就怕她一不高兴会翻脸。 “不接受。”安彩衣想也不想地回答。 “啊?为什么?”翠儿惊呼。 她以为安彩衣对彭崭岩应该还有些许情分的。 “你还问为什么?” 安彩衣觉得她不接受是理所当然的,不明白翠儿为什么会一脸非常失望、惊讶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涂文重那个废人,连躲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会接受他。而且通常他会回来找我也都没有什么好处,铁定是他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才会回来求我收留他。”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可不想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听了安彩衣的解释,翠儿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接受的是那个没用的涂文重,而不是彭崭岩,那他大概还有机会。 “小姐,我说的不是他,而是第一任姑爷──彭崭岩。” “他?”安彩衣不明白翠儿怎么会忽然提到他。 “对啊!我说的人就是他。”翠儿急着想知道她的答案。“小姐,要是他愿意回来,你会不会接受他呢?” 安彩衣敛了脸色,有几许愁怅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小姐心底不是爱着他吗?”既然爱他,翠儿不懂她为何不愿接受他的归来。 “比起涂文重,他伤我最深、最重,害我掉的泪也最多。当初虽然是我休离他,可他不该在我正在气头上时,接过休书,头也不回地离我而去,甚至一去就毫无音讯。” 如果他能捎来只字片语,也许她失去的就不会这么多。 虽然知道会有今日的局面,有一半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也有错,可心中对他难免会有怨怼。 “我有回来,可那时你已经又招赘了。” 突如其来的男人低沉嗓音,令安彩衣疑惑地侧首。 当她看到彭崭岩站在她的面前时,她惊讶地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是他!怎么会是他? ※※※ 乍见彭崭岩,安彩衣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喜悦;可当她一想到自己的不幸,所有的欢欣全都成了怨恨。 他回来得太迟,一切都迟了。 “既然你已离开,现下又回来做什么?”安彩衣朝着他大吼。 原本她的心情已能平静,可他的出现又再度挑起了她心底的涟漪,让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为他再起波涛。 “因为我想你。”此刻,彭崭岩不再隐瞒他心中对她的感情。 这句话要是在以前听见,她一定会非常开心;可现在听他说出口,她只感到悲哀,这一切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太迟了。”任他千言万语,也唤不回她所失去的。 “不迟、不迟,还不算迟。”虽是晚了些,但他和她还有好长的下半辈子可以相守。 不迟吗?安彩衣对他的话感到可笑。 早在他转身离去之时,他和她之间就缘分已尽;现在他回头想要挽回,却已是破镜难圆。 见她静默无语,彭崭岩也急了。 他宁愿她对他大吼大骂,也不想看到不言不语的她,异常安静的她带给他极度的不安。 “彩衣,你说话啊!” “你要我说什么?”安彩衣冷冷地说:“在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一切之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忍住心中的悲意,她不想与他怒目相向。 “虽然你失去了从前最重要的一切,可我们还有以后、还有未来。”失去了孩子他固然痛心,但那不会让他失意,只会让他更想好好珍惜她。 一个孩子没了,他们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 “未来?我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她笑着大吼,可泪水却悄悄地自她的眼角滑落。 伤她最深的人竟然要许她一个未来,这实在太可笑了。 “彩衣,你别激动。”彭崭岩没料到她会这样又笑、又吼、又哭的,他害怕这样的她。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她不幸的遭遇。 “我已决定要陪你一起走下半辈子,我是不会走的。”彭崭岩坚决地说。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不会再重蹈覆辙。 见他不肯离去,安彩衣决定用话激他,她就不信,他还能执意留下。 “这么坚持一定要留下来,你是别有用意的吧?是不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才想回来求我收留你?”她刻薄地说。 “不是!”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曲解他。 安彩衣不理会他的否认,仍是继续说着:“也难怪你会委曲求全地想要回来,我一个女人守着一大片家产,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收我安家所有的财产,过着逍遥快活、衣食无缺的富裕生活。” 听她越说越离谱,彭崭岩急着澄清: “我回来的目的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你真的误会我了。” “误会?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见她就是不肯相信,彭崭岩实在是百口莫辩。 “安府的家产在爷的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爷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钱就委屈自己。”平顺看不惯安彩衣这么误会彭崭岩,立刻挺身直言。 突然冒出另一个男人,让安彩衣吃了一惊。 “你又是什么人?”她戒慎地问。 原本人迹罕至的安府宅院,今日竟莫名其妙地有外人进入。 平顺不理会安彩衣的问话,他净顾着详述彭崭岩的财富,为的是让她明白,彭崭岩会回来绝非她所想像的──为了钱财。 “爷是北方最大商运行的老板,现在又将南方船运和北方的陆运结合在一起,掌管南北方货运的实力非常雄厚。以爷的财富及能力,安府这点小小的家产他才不放在眼里。” 并非是平顺想要夸耀彭崭岩的权势,而是他无法忍受安彩衣这样地糟蹋、轻藐他。 经平顺这么一提,安彩衣这才觉得他特别地眼熟,原来他就是那天在悦和楼赶她走的那个人。 “好啊!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串通好的。”让她在众人面前闹了个大笑话,现在又来对她示好,这些全都是他们的阴谋。“滚!你们统统给我滚!” 她恨不得他们现在全都消失在她的眼前! “唉!你又误会了。” 彭崭岩这下真的头痛了,他不悦地瞪了平顺一眼。 他真是越帮越忙啊! 平顺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只好闭上嘴再度躲回门外。 “翠儿,把他们全赶出去!” “小姐…”翠儿为难地不知要不要听她的命令。 “你不赶,我赶。”安彩衣推着彭崭岩,想要把他推出房门外。“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彭崭岩有着满腹的无奈,不肯就这样离去。 “彩衣,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没有预警的,安彩衣就这么昏厥过去。 发现她的身子渐渐倾倒,彭崭岩立即出手扶住她。 “彩衣、彩衣!” 第九章 “小姐,姑爷都已经认错、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别再意气用事了。”翠儿在安彩衣心情平静后,好言规劝。“姑爷看到你昏倒时可是比任何人都还心急,可见在他的心里,小姐还是占了很重的分量。” 安彩衣没有任何回应,将翠儿的苦口婆心当成耳边风。 她故意封闭自己的感情,翠儿纵使是真心为她好,也只有满腔的无力感。 “我实在不懂,小姐明明还爱着姑爷,为什么又不肯接纳他呢?” “我对他没有爱,只有恨。”安彩衣咬牙切齿地说着。 要是当初他能现身,她爹也许就不会死,孩子也就不会来不及出世,就因为他那时的躲藏,才会造成今日的悲剧。 安彩衣忘了,那时她是有夫之妇,彭崭岩根本就没有立场出现。 “小姐,没有爱又哪里会有恨呢?”爱恨情仇总是相连在一起,若是无爱,就不会有恨。 “我恨他!” “这些年来,小姐当真没有想念过姑爷吗?从不曾希望姑爷回来吗?” 被翠儿这么一提醒,安彩衣无语了。 每当夜阑人静、受人嘲讽、遭遇挫折时,她对他的思念就会加深,希望他能回来陪在她的身边,给她温暖;可是,当冀盼成真,她对他却只有数不清的恨意,一时之间,她无法放开胸怀接受他。 “其实姑爷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他若真是贪图安府的财产,当初就不会教小姐作生意的方法,更加不会在小姐休离他时毅然决然地离去。” 将这顶大帽子扣在彭崭岩的头上,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那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他若真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她就不会爱上他。 唉!口口声声说恨他,可她自己最明白,她终究还是爱他的。 心底的声音既出,她已无法再骗自己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赶姑爷走了。” 安彩衣摇了摇螓首。 “为什么?”翠儿不明白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在地方上的名声已经够坏了,要是让他留下来,我不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有她的顾忌。 “可小姐以前不是都不在乎的吗?” “那时我行得正,一切谣言都只是空穴来风,所以我能坦荡荡地不在乎那些流言。可现在若让一个陌生男人在安府进出,面对众人严厉的批判,我只能百口莫辩。” 在她写下休书时,他和她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陌生男人?他可是小姐的相公耶!”翠儿不平地说。 若是让彭崭岩听见安彩衣这么形容他,他的心大概会受很重的伤。 “他是我以前的相公。”安彩衣纠正翠儿的说法。“可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其他人并不知道;况且,时间都过了这么久,这扬州城里还有多少人认得出他就是我当年的相公呢?” “小姐说得也是有理。” 都是那些喜欢道人长短的三姑六婆害的,要不是她们爱乱造谣,也不会害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误会,让他们有情人无法成眷属。 突然,翠儿想到一个堵住众人毒嘴的方法。 “小姐和姑爷再成一次亲不就行了。” 安彩衣无法认同地摇头。 “为什么不行?”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难不成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分开吗? “成亲是很简单,可是是我娶还是他娶呢?”安彩衣把难题丢给了翠儿去烦恼。 以他现在的权势,要他再入赘安家是不可能的,而她又背负着安家香火的延续,所以她不能嫁出去。 “对喔!”这个问题可难倒翠儿了。 一个不能入赘、一个不能嫁,这件婚事要成,谈何容易啊! ※※※ 更深露重,彭崭岩站在回廊下,望着安彩衣的房间,双眉不时纠结在一起。 她的情况要不要紧呢? 担忧着她的身子,可他却没有勇气进房探望她。 “安姑娘已经清醒了,爷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既然他那么担心,平顺不懂他为何宁愿在这儿望着她的房间焦急,也不愿进去看她一眼。 “我怕她看到我会太激动,若是又昏倒可就不好了。” 她在他的面前昏了一次,他已是焦急万分,若是再来一次,他恐怕会被她吓去半条命。 平顺觉得彭崭岩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 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在自己面前昏倒,没有人能不被她吓坏的。 “明天你派人去弄些滋补的药材,让翠儿给彩衣补补身子。”见她的身子如此孱弱,他也非常不舍。 彭崭岩对安彩衣的好,平顺全看在眼里,他真为彭崭岩叫屈。 “爷,安姑娘这样对你,你还对她这么好,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想到她污蔑彭崭岩贪图安府的财产,平顺就有满肚子的不平。 “那是我欠她的。”彭崭岩简单一句话就说明了他心中对安彩衣的歉疚。 要不是他为了顾及那该死的男人自尊,自私的离去,他和她至少还能白头到老。 每次一回想当年,他的心中就有无限的痛。 “当初是安姑娘另结新欢,爷才会愤而离去,所有的错实在不该全算在爷的头上。”平顺认为不全是彭崭岩的错。 送被子来的翠儿刚好听见平顺的话,她忿忿不平地将两床锦被扔到他的手上。 “哇!做什么把被子丢给我啊?”他吃惊地接住蓬松的被子。 “本来是想替你们铺被的,可你胡乱说话,所以被子就由你自己去铺,就当作是给你的惩罚。” “我哪有乱说话?”平顺觉得这是翠儿的欲加之罪。 翠儿气怒地对着他咧嘴一笑,然后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你为什么踩我的脚?”他今日是招谁惹谁了,无缘无故却惹祸上身。 “谁要你说错话还死不承认。”他是罪有应得! “你──”平顺觉得她真是不可理谕。“难怪孔夫子会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原来女人都是这么地不讲道理。” 平顺的话令翠儿听得特别刺耳,她立即反唇相稽。 “我是难养的女子,那你就是孔夫子口中的小人,否则你怎么会在别人的背后说话伤人,议论别人的是非。” “喂!你把话说清楚,我哪有道人长短、论人是非?”翠儿的话激怒了平顺。 虽然说好男不和女斗,可她人都已经欺负到他的头上了,他当然无法忍气吞声。 “明明就有!” 看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嘴来,原本想要置身事外的彭崭岩这下不出声当个和事佬也不行了。 “够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他的心已经够烦的了,他们还吵嘴让他烦上加烦。“翠儿,平顺是说了什么话惹你不快了?” 要和安彩衣重修旧好,非得靠翠儿的鼎力相助不可,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让平顺吃点亏,先询问翠儿原因。 既然彭崭岩都问了,翠儿只好放松怒容,笑着回答他的问话: “小姐会二度招夫又不是她自愿的,那还不都是老爷逼的,所以小姐和第二任姑爷才会没有同房共寝。可平顺说小姐另结新欢,好像小姐是自愿的一样,把小姐说得像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女人最重要的名节被他这么一说,便全都毁了。 “原来如此。平顺,还不道歉!” “我又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而且是她自己要想歪的,我的原意又不是这样。”听到要向她陪不是,平顺不停地犯嘀咕。 “不必了!”翠儿拒绝他的道歉。“你要道歉就和小姐说去,你说的人又不是我,犯不着跟我道歉。” 要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她到底要他怎么做啊? 人就是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他就是不懂这道理,才会落得向人道歉的窘况。 “你们就各退一步,当作今晚的事没发生。”彭崭岩被他们烦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和彩衣的问题,由我们自己慢慢解决,平顺你就别再多嘴,也别插手管我们的事。” 彭崭岩都这么说了,纵使翠儿和平顺心中都不平,也只好闭嘴不说。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平顺觉得自己真像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翠儿,彩衣现在怎么样了?”他只想知道她的情况。 “喝了药,睡着了。”就是因为安彩衣睡着了,她才有空来理他们。 “彩衣以前的身子还算硬朗,怎么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让她昏倒了呢?”彭崭岩是百思不得其解。 翠儿叹了口大气,这才娓娓道来:“孩子胎死腹中、爹亲又往生,小姐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别说补身了,有时连吃东西、休息都不肯,身子骨难免变得薄弱。” 她的遭遇令他心疼不已,懊悔当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趁彩衣睡着了,我进去看看她。”他想守在她的身旁。 “也好。”翠儿也赞成他这时候去,这样比较不会起冲突。 望着彭崭岩的背影,翠儿觉得爱情这事实在太折磨人。 如果一沾上感情都会变成这样,那她宁愿这一生都不动心,就算要她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她也心甘情愿。 “翠儿,那这被子该怎么办?”平顺想既然彭崭岩已经按下了翠儿的火气,便想把这些被子还给她。 “自己去铺床叠被啊!”翠儿撇过头不看他一眼。 “可是爷不是说今晚的事当作没发生吗?” 哼!说他呆,他还不承认,一点也不会看人家的脸色。 “是姑爷说算了的,我可没说,我现在对你还是有气的。”想要她气消,才没那么简单。 “啊?”平顺没料到她会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也捉摸不着。 “哼!” 翠儿轻哼了声就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平顺呆呆地抱着被子。 ※※※ 蹑手蹑脚地进入安彩衣的房间,轻轻地掀开床幔一角,皎洁的月光由窗口透了进来,照在她的睡脸上。 她真的瘦了!见她消瘦,他是心疼万分。 彭崭岩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怕自己突兀的举动会吵醒她,高举在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 虽不能摸到她的人,但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这已经足够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承受孤寂的痛苦、外人的闲言闲语、和冷眼对待,真不知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也许,在外人的面前,她一点也不像是弱女子吧? 一想到她和一群男人剑拔弩张的画面,他就感到莞尔。 敢惹她的男人大概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吧? 她的泼辣、伶牙俐齿他是见识过的,说实在的,就算是堂堂六尺的男子汉,也会被她训得哑口无言。 不过他希望她以后能收起她的刺,因为她的未来会有他,他会替她担起一切的不公平及痛苦。 就算是天塌了,也有他帮她撑起来。 说到那些吃饱了闲着、没事只会道人长短的人,他该好好地给他们一个教训。 要不是他们胡乱造谣,他和她也不用兜了一大圈,吃尽了苦才知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大误会。 既然要算帐,就连她这几年所受的冷言冷语一起算好了。 打定了主意,彭崭岩已不管什么和气生财的生意经了,他现在只想为自己、也为她出一口气。 “彩衣,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他对着熟睡中的安彩衣说。 见她睡得深沉,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幸福。 原来,看看自己心爱的人睡觉也是一种幸福。 “我相信你一定会看见我的真诚,你将来一定会再度接受我的。”他有信心能让她再度爱上他。 千言万语在心头,可他什么也不说;他希望用行动让她了解他对她的爱,让她不再怀疑他的居心。 他不停地幻想着和她的未来,脑海中也浮现了一对白发苍苍、身子痀偻的老夫老妻。 和她白头偕老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啊?” 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急着找她吗?翠儿的声音大老远就听得到,令安彩衣微微地皱眉。 “我在这儿。”安彩衣出声告知。 “小姐!”找到她后,翠儿扶着大红柱不停地喘息。 “你是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子?”她的样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一样,非得找到她不行。 安府大大小小的生意翠儿也都了若指掌,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就这样慌慌张张地找她。 “是、是…”她的手指着外头,可气喘吁吁的却讲不清楚。 “休息一下,喝口茶,等气顺了再说。”见她气喘如牛,安彩衣好心地倒了杯茶给她。 一口气将整杯茶喝下,她用袖子抹抹唇,手拍了拍胸口顺顺气。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能把话说清楚了: “扬州各大商行的老板们现在全都集合在我们家门口。” 他们突然出现在安府的大门口,着实把翠儿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来做什么?”安彩衣讶异他们的到来。 “他们只说要见小姐,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以他们平常对她的态度来看,铁定来意不善,找她准没好事,说不定又是吃饱了撑着打算羞辱她。 “我不想见他们,叫他们全都回去。”她冷着声下令。 欺负她欺负到她家里来,真是一群没长眼的混蛋。 “我知道小姐不会想见他们,因为连我都不想看见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翠儿附和着。“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小姐是不会见他们的,要他们死了心回去;可没想到我话才一说完,他们个个便好声好气地恳求我,要我好好地跟小姐说,说他们是来道歉的,绝不是来惹事生非。”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翠儿才会这么急着想要找她。 “道歉?你有没有听错啊?”安彩衣认为一定是翠儿听错了。 以他们对她的厌恶来看,找她的碴还比较有可能,若真是来道歉的,那今天的太阳可能打西边出来了。 “是真的,我不可能听错。”这种事她会一辈子记忆深刻。 原本最看不起女人的他们,现下乖乖地在她面前求她,她永远不可能把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一刻忘记,更别说是听错了。 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安彩衣暗忖他们的用意。 “小姐,你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个场面,相信你一样会一辈子难忘。”翠儿迫不及待想拉安彩衣出去。 “翠儿,你别拉我,先让我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怕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眼。 “小姐,再想下去,这场好戏就要散了。” 翠儿才不管安彩衣的意愿,拉着她就往外冲。 可怜的安彩衣为了不让自己的手和身子分家,只得和她一起跑。 当她在大门口看到那些自命清高的男人时,她真的是吃了好大一惊,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安姑娘出来了!”一见到安彩衣,立即有人大喊。 霎时,所有的人全向她包围过来。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这样的场面令她心惊,她戒慎地一直往后退。 见吓到她了,他们全都停止向前,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安姑娘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为我们过去对你的不敬和无礼陪不是罢了。” “对啊!”旁边的人也跟着陪着笑脸。 见他们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安彩衣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一样。 以往他们见到她时,老是以嘲讽的口气喊她一声“安大小姐”,可今日却改口喊她“安姑娘”,这实在是太怪异了。 “为什么要对我陪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们怎么会忽然转了性子? “都是我们以前有眼无珠,老是说些谣言中伤安姑娘,想想,我们还真是不对,竟然没有体谅安姑娘一个女人家撑起家业的辛劳,还怕输给你而对你冷嘲热讽的。我们现在知道错了,所以想要向安姑娘道歉,希望安姑娘能大人有大量地原谅我们。” “求安姑娘原谅我们!” 他们这个样子不但没有让安彩衣放心,反而更令她感到恐惧。 “你们不必这样,我受不起的。”再怎么说,有些人和她往生的爹亲都是同样岁数,说是她的长辈也不过分。 “道歉是一定要的。” “安小姐若是不肯原谅我们,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家业就将全化为一场云烟了。” 向她道歉和他们的家业有什么关系呢?安彩衣终于捉到重点了。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彭大爷说我们害安姑娘吃了不少苦,他要替你报仇,所以他要断了我们北方的运输,然后再切断我们的货源。若是我们想生意兴隆,就得来向安姑娘陪个不是。” 听了他的解释,安彩衣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彭崭岩搞的鬼。 “我没有怪你们,你们请回吧!”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自家门口,她的头就开始痛了起来。 一得到安彩衣的谅解,他们立即作鸟兽散。 她又没有想要报仇,他实在太多事了。 她知道彭崭岩这么做全是为了她,但她一点也不想领情。 第十章 安彩衣气恼万分,不明白彭崭岩为何这么多事,替她惹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知道他一直住在安府没有离去,所以特地等他回来,打算兴师问罪。 “小姐,姑爷来了。”翠儿跟脸色不豫的安彩衣报告。 “你先下去。” 安彩衣的话正合翠儿的心意,她就是想赶紧下去,省得去面临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场风暴。 见翠儿逃命似的离去,彭崭岩有预感安彩衣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 “听说你找我,有事吗?”他先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困扰?”安彩衣劈头就是责备。 她的指责令彭崭岩感到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生气。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犯的错可大了!”安彩衣气鼓着一张脸。 “那你说来听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她要生他的气,那她也该举证,他绝不受不白之冤。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去断人财路,还说什么要他们向我道歉?” 经她这么一提,彭崭岩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已经来向你道歉了,他们的动作还真是迅速。” 所以说人就是欺善怕恶。他只不过吓吓他们而已,他们就吓得自动自发地前来陪不是。 “他们都已经来向你道歉了,你还气什么啊?” 彭崭岩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气愤,一点高兴的神情也没有,他以为她应该要感到开心才是。 “我当然气。你这是替我制造麻烦,不是为我着想。”若他真的有为她设想,就不该去招惹他们。 她的语气满是指责,彭崭岩听了可相当的不舒服。 “我这是替你出口气,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怪我。”彭崭岩不悦地蹙眉。 “我当然不领情,我又没有要你这么做。” 她最不愿和他们打交道了,偏偏他多事地丢招惹他们,将来他们在她背后不知又要说得多难听了。 “你…”彭崭岩被她气得失了理智。“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是为她好,她不感激他为她做的一切就算了,竟然还这样责怪他,这口气他实在是吞不下去。 “对,我是不识好人心。可你呢?无聊、鸡婆、多事!” 被安彩衣这么一气,彭崭岩完全失了理智,忘了他先前打算用行动来表达他对她的爱意。 现在他光是气她都来不及了,哪还想得到爱。 “我鸡婆、多事!”彭崭岩这下是自认倒楣了,谁要他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从今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就一个人守着这一栋冷冷清清的房子孤独到老,别想我会再傻傻地送上门。” 他以为他生气就了不起吗?要比生气的程度,她才不会输给他。 “我宁愿一个人老死在这座大宅院中,也不愿看到你这个多事之人,看到你我就心烦、就不痛快。” “既然你看到我就心烦、不痛快,那我走总可以了吧?” 在他回来之前,她一个人日子也过得挺逍遥;就算他现在走了,她也会觉得无所谓,没什么差别。 “要走就走,别只是光说不练。”安彩衣用话激他。 “你…”没想到她真的这么无情,实在令他太痛心。“好,我走!可我走了之后,你别想我会再回来。” “我不会求你回来的。”她把话说绝了。 见她真的没有一丝的后悔,彭崭岩明白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一席之地,她的心中没有他。 算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他硬要她爱他,对她而言只是痛苦,对自己也是种折磨。 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现在该是他舍弃的时候了。 “我走了。”他的声音是那么地憔悴,完全没有方才的冲天怒火。 “哼!”安彩衣撇过头,以轻哼当作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当安彩衣回过头时,才发现房子内只剩下她一人。 他人呢?该不会真的走了吧?她四下搜寻着他的身影。 任她寻遍了整座大宅院都找不到他时,她才惊觉他真的走了。 走了,他真的走了!安彩衣此刻是满心的懊悔。 她也真是的,没事发什么脾气,这下把他给气走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失去他后,她才知道,其实她的内心是多么希望他能留下来,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 想去追回他,可又拉不下脸。 她刚刚才把他给赶走,现在还有什么脸去找回他呢? 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她就不该口不择言地胡言乱语一通。 不知他气消后会不会再回来? 安彩衣以为他说要离去只是一时气话,等他气消了之后,他就会自己回来。 她天真的这么以为,却不知道她刚刚的话,已经深深地伤了他的心。 ※※※ 日子在等待中慢慢过去,即使安彩衣天天引颈而望,也盼不到彭崭岩的身影。 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她每天都在心底这么问着,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没有人跟她说他是否还留在扬州城,或者是已经离开了。 然而,在过了半个月后,她终于知道答案。 他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安彩衣多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离去的事实。 她后悔自己在冲动之下脱口说出的决裂话语,也想弥补自己逞口舌之快所造成的悔恨,却不知该怎么做。 这辈子,她只有发过脾气、耍过骄蛮,却从没有道过歉、或是承认错误,陪不是的话她说不出口。 早知会这样,她当时就不该乱发脾气。 静下心想想,他会那么做也都是为了她,而她不但不领情,还责怪他,难怪他会气得转身离去。 失去了他,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对她这么好了吧? 若是能收敛自己骄纵的脾气,他们俩就不会老是吵架,而且一定能和乐融融地相处在一起。 “唉!”安彩衣不自觉地重重叹息。 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小姐怎么哀声叹气的呢?”翠儿表面上是关心地询问,可她心里早就明白安彩衣为何叹气。 能令她的情绪产生波动的人,非彭崭岩莫属。 “我…”安彩衣想要找个人说说,可才起个头,又随即闭口,不愿提起。“没事,只是心烦而已。” 翠儿知道她的心思,索性主动谈起: “小姐是为了姑爷的事而烦心吧?” 被人说中心事,安彩衣也不隐瞒了,她干脆承认。 “有这么明显吗?”该不会她脸上写着她为彭崭岩心烦意乱吧? “明显到大家都知道。”翠儿取笑地说。 “唉!大家都知道,偏偏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多么希望知道她心事的人是彭崭岩,而不是别人。 “小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是什么事?”她和翠儿情同姐妹,翠儿会隐瞒事情不跟她说,可见这件事情一定是个大秘密。 不知安彩衣听到她提供的消息会有怎样的反应?会是高兴,还是生气? 翠儿神秘地笑着说:“其实,姑爷并没有离开扬州,他只是一时气愤,又拉不下脸回来,于是索性就住到悦和楼的厢房中,等着小姐去求他回来。” 知道彭崭岩没有离开,安彩衣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铁定是故意的,这么迟才告诉我这个消息,害我烦恼了这么多天。” 见她没有生气,翠儿就放心了。 “小姐,这一次你就大方点,去跟姑爷陪个不是吧!” 他们两个人都固执得像头牛,要是没有一方先低头道歉,他们大概真的会老死不相往来。 知道他没有离开是一回事,可要她放下身段去道歉又是另一回事。 “我才不要去找他回来,他若是想回来,他自己会回来。” 唉!她还真是死性不改。 翠儿知道要安彩衣在短时间内改变个性是不可能的,只得先开导她。 “是小姐把姑爷赶走的,他一个大男人连着被赶了两次,怎么还有脸回来?小姐若是真想要这个相公,就别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否则他若是铁了心离开,那可就难以挽回了。” 若不趁着还有转圜的余地行动,迟了,他们就真的要各分东西了。 “可我…”安彩衣犹豫不决。“我是想要他回来,可又不敢去跟他开口,万一他泼我冷水,那我的颜面不就荡然无存。” 真是的!相公都快没了,她还有心思顾及面子。翠儿真是败给她了。 “这样好了,我有一个计策,不妨拿来一用。”送佛送上天,翠儿索性替安彩衣想个点子,来化解她和彭崭岩之间的问题。 “什么计策?” “就是…” 翠儿把她的计画清清楚楚地告诉安彩衣。 她越听越觉得不妥,双眉不自觉地紧蹙。 “这不太好吧?”万一失误的话,她可就惨了。 “没什么不好的。”翠儿可是胸有成竹。 “万一他没有出现,或者被别人抢去,那我该怎么办啊?”她可不想将自己的下半生交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这种小事才难不倒翠儿呢!“小姐,你都已经休过两位相公了,还怕再休第三位吗?” 翠儿的话虽是惊世骇俗了点,却也不无道理。 休夫这档事她已能得心应手,一点也不生疏。 “那就照你的方法做吧!” 为了将彭崭岩再度拐回家,安彩衣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等了大半个月没等到安彩衣的消息,彭崭岩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当真不在乎他了吗? 怕自己若像先前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去会错失很多事物,所以他这次特别在扬州多待了好些天,为的就是当她反悔时,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可他等了那么久,别说来找他,他连她的影子也没见着。 他气在心底,态度丝毫不肯放软。 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她自动认错,否则他绝对不会回去。 “爷还在等安姑娘吗?”平顺自外头回来,不怎么确定地问。 他保证彭崭岩听了他带回来的消息后,将会气得两眼发昏。 “我不是在等她,我是在等你把扬州的事情处理完。你若是一切都处置妥当,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他不肯承认他就是没用地在等安彩衣。 为了她,他已经窝囊过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他也要维持他男子汉的尊严。 口是心非!平顺窃笑在心底。 “既然不是在等安姑娘,那我的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可以离开扬州了。”他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看彭崭岩有什么反应。 什么?他事情都办完了!怎么这么快? 还没等到安彩衣就要先离去,他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爷,我们可以起程了吗?” “你快把包袱整理一下,我们即刻起程。”彭崭岩没有借口留下来,只得不情不愿地应允离开。 “是。” 平顺边动手整理包袱,边偷觑彭崭岩的神情。 他的嘴上虽然说要离开,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离开对爷来说也好,这样安姑娘再度招夫,爷的心也比较不会痛。” 乍听平顺的话,彭崭岩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在脑中消化了这个消息后,才有所反应。 “你刚刚说什么?”他不愿相信,因此要听平顺再说一次。 “安姑娘在东城门搭了花楼,说要抛绣球招亲,抢到绣球的人就能成为她的如意郎君。”平顺这一次仔细地说明。 抛绣球招亲!彭崭岩真的快昏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难不成她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情意? 就算她真的对他没有爱,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度属于别人,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他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反正她又没规定他不能去抢绣球,为了让她乖乖成为他的娘子,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抢到绣球。 “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 “什么时辰开始?”彭崭岩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巳时。” 打开窗子望向外头,看看天色,也快接近巳时了。 “该死!”这么晚才告诉他,他要是赶不及该怎么办? 彭崭岩直接跃窗而出,使出轻功直奔东城门。 “爷!”平顺出声想要唤他,可已经不见人影。 唉!他做什么那么急啊? 虽然这场抛绣球招亲是定在巳时开始,可他若是没到,那么这一场盛会就不可能会开始。 因为,能接绣球的人,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 结了红色彩带的花楼被人群团团包围住,众人皆抬起头,仰望楼内手持绣球的可人儿。 安彩衣手拿绣球,心中是万分紧张与不安。 虽然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应付,可是她希望接到绣球的人只有他;若是别人接到了绣球,她怕他会误会,一时气怒离去。 她不希望又重蹈覆辙啊! “翠儿,他若是没来该怎么办?”她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比起她第一次招夫时的情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不到她这个娶过两次相公的人还这么有魅力,抛绣球招亲也能招来这么多人。 安彩衣在心底这么地想着,可她不知道,这底下的人大半是翠儿花钱请来的,她要他们假装抢绣球,目的却是阻止其他人抢得绣球。 另外有些人则是来看热闹的,毕竟像她这样想娶第三任相公的女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放心啦!姑爷一定会来的。”翠儿要她放一百二十个心。 这个计谋可是她和平顺串通好的,她就不信彭崭岩会不上钩。 “小姐,姑爷来了。”她眼尖地认出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在哪儿?”听见他来了,安彩衣喜出望外地四处张望。 “那个在大街上死命跑来的身影就是了。”翠儿比了个方向,让安彩衣能顺利找到彭崭岩。 他真的来了!她心中莫名地感动。 “小姐,别净是看着姑爷,咱们这场戏要开锣了。”翠儿提醒她。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妥彩衣手上那个绣球而已。 “哦!”安彩衣赶紧收回她炽热的视线。 “各位公子、大爷,今天安府的彩衣小姐办这场抛绣球招亲,承蒙大家不嫌弃,这么热烈地捧场,实在是不胜感激。不过咱们有个规矩,请大家务必要遵守,已经娶妻的人不能接绣球,因为我家小姐既不当小,也不与人共事一夫,所以娶妻的人请自动往后退,把机会让给没有妻室的人。” 翠儿说了一大段漂亮的开场白,而这时彭崭岩已经赶到台下了。 “小姐,请丢绣球。” 安彩衣手持绣球,犹豫不决该将绣球丢往何方。 她是想直接把绣球丢向彭崭岩的方向,可又怕这样做会过于明显,所以球在她的手上左移、右移,迟迟没有丢出去。 随着安彩衣手移动的方向,众人也跟着不停地移动。不一会儿,众人已经挤成一团。 唉!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求也求不来。 安彩衣把心一横,闭上眼使劲地将绣球往空中抛。 该死的!她把球丢到哪里啊?见安彩衣没有把绣球丢到他的面前,彭崭岩的心中升起了怒火。 哼!等他接到绣球时再和她算帐,现下,他要专心抢绣球。 彭崭岩脚下一点,身子跃至半空中,伸手一拦就将绣球给抢到手。 哈!原来抢绣球这么简单。他得意地想着。 见到绣球落在彭崭岩的手中,安彩衣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了下来,她感谢上天对她的厚爱。 抢到绣球,彭崭岩平安落地,举高手要让站在台上的安彩衣看清时,竟有人推了他一下,绣球又从他的手上滑落。 该死!是谁敢推他?害他到手的绣球又飞了。 身边黑压压的全是人,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推他的。 算了,把绣球抢回来要紧! 翠儿此时也蒙住眼不忍看。 他们是怎么搞的?明明吩咐他们要让彭崭岩抢到绣球,可他已经抢到手了,他们竟然又白痴地推他,害他的绣球又飞了。 正当有人兴高采烈地拿着绣球来到台前时,彭崭岩一个飞身便抢过了那人手上的绣球,再一个点地上了花楼。 “绣球在我的手上。”他一手拿着绣球,一手环抱住安彩衣,大声地宣誓。 为抱得美人归,他可是费了千辛万苦,如今她是他的人了,从今以后,谁也不能跟他抢。 他终于还是回到她的身边了。 靠在彭崭岩的怀里,安彩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尾声 在平常的日子里,彭崭岩和安彩衣可是异常的恩爱;不过偶尔吵嘴时,两人也可以闹得天翻地覆。 幸好,他们已经约法三章,吵过架后,隔天起床一定要言归于好,绝对不能有隔夜仇。 有了这样的约定,吵嘴已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而且越吵他们的感情还越好。 这样的一对璧人,看在翠儿和平顺的眼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世上哪有夫妻前一刻还在吵嘴、赌气,下一刻就又卿卿我我、恩爱万分的?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他们了,这世上没有一对夫妻的火爆脾气比得上他们。 “翠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我也替你办一场抛绣球招亲好了。” 听见安彩衣这么说,翠儿立即拒绝。 “不必小姐费心,我还不想成亲。”若是她成亲后像他们一样,那她会比死还要痛苦。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答应也没用。”安彩衣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 在一旁的平顺听见,还幸灾乐祸地揶揄:“我看你这种凶巴巴的女人,就算抛绣球招亲,也没有人敢要你。” “你──”翠儿气得想破口大骂。 “平顺,我命令你去抢绣球,而且一定要抢到。”彭崭岩带着一抹奸诈的笑命令。 彭崭岩和安彩衣早就想把翠儿和平顺凑成一对,所以他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不要嫁他!” “我不要娶她!” 他们俩异口同声地拒绝。 当事人的意愿他们可不理,彭崭岩和安彩衣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 “彩衣,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可别再动怒了。” “我保证我不会乱生气的。”只要他不惹她生气,她就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了。“不过,有件事我可要先声明喔!” “什么事?” “我肚子里的孩子要姓安。”为了延续香火,她可是非常坚持。 “好,这一个姓安,下一个姓彭,这样我们两家就都不会断了香火。”孩子要跟谁姓,彭崭岩没有多大的意见。 “相公,你真好。” 他们两个边说边起身离开,完全不理会吵得无法开交的翠儿和平顺。 见到他们俩的相处情形,彭崭岩和安彩衣就不由得想起从前的自己。 他们相信,越吵感情会越好。 就是彼此有怨言,才能成为冤家。 《本书完》 W023变身倔女凌霄着 虽说“山水有相逢”,可也不是这般相逢法吧?当年无情拒绝她的告白外加人身攻击的袁向潮此刻竟出现在她工作的婚纱店中,不只认不出她、频频以眼睛放电,这会儿还邀她共进晚餐?以貌取人的臭男人!她也要让他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W024变身恶女梦云着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他俩相谈甚欢,可当他谈起当年的风光史时,尤冠妤却突然拿起酒泼了他一身,扬言不再见他。而此刻,她不但不讳言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还策划“杀人计画”──她打算先给他一点甜头,再趁他疏于防备时了结他的性命?… W025变身刁女雨弦着 噢──没想到在情场无往不利的他也会踢到铁板!连羽璇对他的魅力完全视而不见,要她的电话比登天还难,送花也不领情,大手笔送上钻戒她居然当着他的面送给别人!?没关系,“死缠烂打”的策略不行,他还有策略二:欲擒故纵… W026变身傲女方辰着 正跌坐在地上的护士绝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不过,这美人就像一座冰山,态度冷漠就算了,还断然拒绝他的邀约?他这个优质男人从未被如此漠视过。她,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