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配 5]《南帝冷后》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中齐国原本是个弱小的国家,面对四周的强国,中齐国向来只能忍气吞声,每年以庞大的献金及贡品求得短暂的平安。 黑肱胥虽然很想改变这种苟且偷安的生活方式,但无奈国力薄弱,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任由强国们欺凌。 直到黑肱胥的五个皇子长大成人后,这样的情况才渐渐改善。 大皇子黑肱龙将积弱不振的国力重整,训练军队、加强武器装备、囤积粮食、改善百姓生活,短短的三年间,中齐国已有能力自保,不怕外来侵扰,更不必对外强进贡。 二皇子黑肱曦、三皇子黑肱徽、四皇子黑肱榆、五皇子黑肱逵各率领了十万大军踏平了北辰国、东曦国、西霞国、南昆国,一举攻入了这四国的皇都,一显中齐国的国威。 知道大势已去的四国皇帝皆在龙椅上自尽身亡,而中齐国就将这四个国家并入了中齐国的版图,扩大了领土。 黑肱胥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该将皇位传给儿子,只是,每一位皇子都这么的卓尔不凡,他犹豫着该传位给哪一位皇子,担心皇子们会为了争夺帝位而兄弟相残。 就在黑肱胥为此事烦心不已时,丞相大胆地进言: “护国公明敬堂有五位才貌出众的孙女,而五位皇子们迄今仍未立后,不如就立护国公的孙女们为后,再将现今中齐的国土一分为五,让五位皇子都分得领土,成为一方的帝王。” 而黑肱胥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方法,于是接受了丞相的提议。 五位堂姐妹配上他的皇子们,这说不定会有牵制的作用,不至于让皇子们演出兄弟相残的惨剧。 ※※※ 某日,黑肱胥命护国公明敬堂及他的五位孙女进宫面圣,让他的五位皇子挑选他们将来的皇后。 “皇儿们,想必你们对朕召见的目的都已经明了,现在,你们就好好地挑选适合你们的皇后,大婚之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们了。”黑肱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父皇,儿臣要她。”黑肱榆首先开口,手指向明晶玥。 第一个就被点到,明晶玥感到非常讶异,但在看清楚指定她为后的皇子的长相时,她顿时楞住,不敢相信是他。 天啊!她那一天惹到的人竟是皇子!怎么会这样呢? “好!”黑肱胥乐见其成地应允。 “那我要她!”其余四位皇子除了黑肱逵之外的三人,全指向长相最娇美的明昭玥。 看到三位皇子不约而同都选上了同一人,黑肱胥感到非常头疼。 她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分给三人呢?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吵闹不休时,身为明敬堂的长孙女明星玥缓缓地开口: “皇上,三位皇子都选择昭玥一人,若是再这么争吵下去,恐怕也是没有结果,是否可让我们姐妹私下商议,由我们各自选择一位皇子?” 黑肱胥听取了明星玥的建议,将指婚的权利交给她们。 明星玥考虑到体弱多病的明映玥不适合东奔西走,她作主将明映玥配给了大皇子,希望她能好好地留在中齐国养病,不用忍受思乡、思亲及舟车劳顿之苦。 “大姐,我不想嫁给四皇子!”明晶玥根本就不想嫁给黑肱榆。 “你既然被四皇子给点上,你就没得选择,除非,你想违抗皇命,害我们明家被满门抄斩。”明星玥说出重话,让明晶玥不得不接受。 被三位皇子选上的明昭玥偏偏不选他们三个人,她选中的是相貌最为俊美、却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的五皇子黑肱逵。 明昭玥早就听过关于三皇子黑肱徽的传闻,他喜爱美色,在宫中的侍妾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再加上他脾气暴戾,动不动就想砍人的头,她不舍得最小、最可人的明晰玥受苦,她自愿选择他。 在众人商讨、挑选之下,明晰玥理所当然就嫁给二皇子黑肱曦,不过,她觉得自己指配给哪位皇子都无所谓,对这样的婚配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决定之后,明星玥就向皇上覆命,取得了黑肱胥的认可。 不久,指婚的圣旨就召告了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位皇子已到大婚之年,特下此诏赐婚。 大皇子黑肱龙与护国公三孙女明映玥婚配,继位中齐国,赐封为尊帝。 二皇子黑肱曦与护国公五孙女明晰玥婚配,赐地北辰国,赐封为北帝。 三皇子黑肱徽与护国公长孙女明星玥婚配,赐地东曦国,赐封为东帝。 四皇子黑肱榆与护国公四孙女明晶玥婚配,赐地西霞国,赐封为西帝。 五皇子黑肱逵与护国公二孙女明昭玥婚配,赐地南昆国,赐封为南帝。 钦此。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怨言,仍得听从皇命… 第一章 成对的火红喜烛将喜气洋洋的新房照得满室通明,新娘子含羞带怯地端坐在喜床上,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等着她的夫君。 对于这桩婚事她可是满心期待,毕竟,这个皇上相公可是她自己亲自挑的。 世上有哪个女子像她这么幸福,不但可以自己挑相公,而且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不,现在应该说是皇上了。 古人妒忌貌美的女人,就说什么“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的,可在她看来,美丽的人是幸运的,不但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疼着,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连享有的特权也特别多。 她要不是五位姐妹中最貌美的,也不会让皇子们争相选她,更不可能选了个最能与她匹配的皇上相公。 一想到俊俏斯文的黑肱逵,明昭玥不自觉地又笑开来了。 能得到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相公,她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运的新娘。 算算时辰,他也该离开筵席回房了。 “你们过来帮我看一看,我的仪容是否妥当。” 她出声唤了守在她身边的四婢--光儿、风儿、霁儿、月儿。 她的发髻一点也不能乱,她的妆一点也不能糊,她要让黑肱逵进房时看见最完美无瑕的她。 “娘娘的仪容很整齐,一点也没乱。”光儿笑着说。 她们跟在明昭玥身边也有好些年了,深知她那爱美的个性,因此,她们自然而然地会帮她注意仪容。 “那就好。”明昭玥终于能放下心。 她最怕让别人瞧见自己最糟的时候,尤其是黑肱逵。 “娘娘是天生丽质,就算头发有一点点乱,也不损娘娘千分之一的丰采。”风儿诚实地说着。 明昭玥的美是有目共睹的,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吝于给予赞美。 “好还要更好,美还要更美,我可不想让一点点的瑕疵毁了我的美丽。”对明昭玥而言,追求美丽是永无止境的。 “娘娘的美貌虽是天生,可是也是经过后天的努力维持,才没有辜负上天的恩赐。”月儿明白明昭玥的美不是一天两天之内造成的。 明昭玥对于自身美丽的用心,她们皆了然于心。 “世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明昭玥再度搬出她的口头禅。“只要用心于自己的容貌,虽然无法改变天生的长相,可是还是能让自己不致更丑。就算无法成为全天下无人能及的大美人,至少也能荣登美女的行列。” “娘娘说的是。”这一席话明昭玥已经讲了不下百次,她们全都倒背如流了,可还是虚心地接受教诲。 在明昭玥的薰陶之下,她们四人虽不及她貌美,可至少在丫头群中,她们的外貌是最显眼的。 “维持容貌的美丽固然不能偷懒,可也要记得由里漂亮到外、里外夹攻的道理。只有皮相的美丽那是虚幻的美,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肚子的草包,就算外表再美也无用。所以…”一谈到美丽的秘诀,明昭玥就话匣子一开,欲罢不能地发表她的意见。 她们四个相互望了一下,知道现下不是让明昭玥发表高见的时候,应该阻止她继续阔谈不止。 “皇上快要回宫了,娘娘该静静地等皇上,要是让皇上看见娘娘和我们说话,那可就不好了。”霁儿轻声地提醒明昭玥。 经霁儿这么一提醒,明昭玥这才惊觉自己又在高谈阔论了。 “我知道,从现在起,别再和我说话了。” 她们对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冤,因为明明是明昭玥先找她们说话的。 “是!”不敢纠正明昭玥,她们只好当作自己多话。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站回原位,替明昭玥守着门口,等着皇上的到来。 寂静的黑夜中,任何声响都能听得更加清楚,远处传来的热闹丝竹声飘进凤霞宫,与外头热闹的气氛相比,宫内只见了风吹过宫灯摇曳的寂寥灯影。 “皇上驾到!” 当一声声的“皇上驾到”由远处不断地传来时,立即振奋了凤霞宫内众人的心,大伙儿莫不挺直腰以待。 他终于来了! 见时辰越来越晚却不闻他的消息,明昭玥还以为他不肯来见她;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直到听到黑肱逵到来的消息才得以放下。 世间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她的美貌,就连他也不例外。 一想到黑肱逵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就感到沾沾自喜、得意万分。 她一定会成为他最宠爱的皇后。 在见到黑肱逵之前,明昭玥是真心的这样认为。 “奴婢参见皇上。” 当见到黑肱逵被一群人簇拥而至时,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立即跪下行礼问安。 “起来吧。”黑肱逵面无表情,以平静无波的音调随口说着。 听见他的声音,她们顿时觉得似乎有一阵冷风拂过,使人不寒而栗。 皇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会给人这么冰冷的感觉啊? 她们怕得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拾起头来看他一眼。 黑肱逵不理会她们惧怕的神情,直接经过她们走向内堂的大床,冰冷的眼神直视着明昭玥。 她就是他的皇后。此刻,黑肱逵终于正眼看了明昭玥一眼。 感觉到黑肱逵打量的视线,明昭玥虽感到羞怯,可她还是大方地抬起头,让他能仔细地瞧她。 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时,她的心微微一震。 他怎么一点也没有欣喜的表情呢?她感到非常的疑惑。 照理说,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拥有倾国容颜的她,他应该要高兴到笑得合不拢嘴才是,而不是这般的冷然。 她的容貌果真美丽,难怪能得到他那些皇兄的青睐;不过,在他的眼中,她的容貌也不过尔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黑肱逵看惯了自己俊美的容貌,对于美丽的外表已经感到麻木了。 他虽是五皇子,但权力、地位比起大皇子仍低了一截,为什么她宁愿舍弃他的大皇兄而选择他呢? 他知道她若是愿意,今日她的就会是尊后,根本不用风尘仆仆地跟着他跋山涉水远行至南昆。 两人沉默地打量着对方,想要探出对方的心思。 过了许久,明昭玥发现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是以决定自己先打破这份沉默。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可不想和他就这样对看一夜。 “皇上。” 黑肱逵没有接话,仅是望着明昭玥的眼眸,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没有他的应和,一个人实在很难唱独脚戏;因此,明昭玥再度沉默了。 见他们默默相对两无语,光儿、风儿、霁儿、月儿也跟着相互对视。四人猜测他们两人大概都害羞,所以她们应该跳出来打打圆场,让气氛热络些,才不至于这么沉闷。 “今夜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洞房花烛夜,喝了合卺酒,自此恩恩爱爱不用愁。”光儿首先开口替他们热场。 风儿定到桌前将一对酒樽交给黑肱逵和明昭玥,也跟着说了吉祥话: “喝了这杯酒,相亲相爱到永久。” 黑肱逵望了手中的酒杯一眼,随后自己一饮而尽,没有和明昭玥的手交叉缠绕。 明昭玥的手高举在半空中,顿时觉得好尴尬。 他竟然不和她喝交杯酒,这是什么意思? 从没受过这样冷淡的对待,明昭玥顿时怒火攻心,逞强地将酒灌进喉间。 她从没尝过酒的滋味,加上又喝得太猛,因此一时被酒的辛辣给呛住,难受地咳着。 四婢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一时之间全傻眼了。 “娘娘!”霁儿首先回神,她赶紧上前替明昭玥拍背顺气。 明昭玥咳得双颊泛红,黑肱逵看在眼里,却仍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好不容气息平顺了,明昭玥对黑肱逵的不理不睬顿时升起满腔怒火,她已经无法顾及他的身分,忍无可忍地对他咆哮: “你要是不情愿娶我,大可直说。” 一想到自己的热脸贴上了他的冷屁股,明昭玥就觉得无地自容。 黑肱逵根本就不要她,她还自动送上门;满腔的热情被人浇了一大桶冷水,她当然会恼羞成怒。 可他能有什么意见呢? 他虽是皇子,可也只是个任人摆布的人,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而且以当时的情况看来,他哪有说“不”的权利,因为他父王黑肱胥已经摆明了非指婚不可。 更何况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父王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管是娶妻还是争战,因为他是皇子,他不可能有说“不”的权利。 黑肱逵不想和她争论这种于事无补的问题,因为木已成舟,她已经成为他的皇后,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更衣。”他摆明了不想和她谈。 “你…”明昭玥气得撇过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眼中无她也就算了,他竟然连开口和她说一句话也不肯,在他的心中,她到底算什么? “更衣。”黑肱逵这次的音调已冷如冰霜。 虽然他觉得自己像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可是,身为皇室中人的气势他还是有的。 他可是父王、母后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有办法摆布他的也只有那两个人而已。 至于她…她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更遑论反抗他。 尽管他的语调冰冷,明昭玥还是不理他。 她现在可正在气头上,他要是不肯对她陪不是,那他就别想她会理他。 见他们两人僵持不下,光儿只得出来打圆场:“娘娘是金枝玉叶,没做过更衣这种粗活,就由奴婢们为皇上更衣吧。” 光儿眼色一使,另外三人立即上前为黑肱逵褪下身上繁杂的衣物,最后仅剩下黄色的开襟单衣。 “夜深了,皇上和娘娘也早点歇息吧。”她们福了福身,想要早点离开这风雨欲来的寝宫。“奴婢们告退。” 大好的洞房花烛夜,她们实在不该继续留下打扰他们。 “等一下!”明昭玥出声留住她们。 “娘娘还有事吗?”光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唤住她们。 “你们先帮我把这身沉重的凤冠摘下。”她可不想被这顶重死人的凤冠压一整晚。 看了看黑肱逵,见他没有说话反对,再加上明昭玥态度非常坚持,她们只好硬着头皮帮她更衣。 明昭玥更衣的同时,黑肱逵躺在床榻上,拉过摺叠整齐的喜被盖着,合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见他那副不想理人的模样,明昭玥心中稍稍平息的怒火又开始上扬。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将她冷落在一旁。 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她在他的心目中又算是什么?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明昭玥气得想要将他从床上挖起来问个明白。 她到底是哪里不好?她非得要他说个明白。 黑肱逵不想理会她,仍是闭紧着双眼,不在意她的怒火。 “娘娘别这样!” 她们四人使劲地拉住明昭玥,不让她做出对皇上大不敬的事,她们不希望她在新婚之夜就失宠。 嫁夫就该从夫,更何况她的相公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她更加不能得罪他、反抗他;她该做的是收起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好好地顺从他。 “你们别拉我。”明昭玥死命地挣扎。 “娘娘先冷静一下,皇上累了,娘娘就别吵皇上了。”光儿冷着声没好气地道。 大婚的头一晚就和皇上闹僵,往后她哪里有机会得宠?她在深宫之中哪有可能有好日子过? 听了光儿的话,明昭玥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吵闹。 看了不理睬人的黑肱逵一眼,明昭玥摇摇头在心中暗自叹息。 这就是她亲自挑选的好相公吗? 头一晚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貌不合、神也离,未来的日子她要怎么和他一起过下去? “娘娘还在气啊?”光儿端着早膳进门时,就见到仍气得鼓着一张俏脸的明昭玥,她感到好笑地询问。 她这个主子就是这样,只要一生起气来,就算是眼拙的人也瞧得出她现下的情绪,因为她的喜怒哀乐实在是太明显了。 风儿朝光儿摇了摇手,暗示她不要过问。 经光儿这么一问,原本气在心底的明昭玥这下火气更是憋不住,她开始不停地向她们诉说她心中的不平: “我长这么大何时被人冷落过了?大家都当我是个宝,对我是呵护倍至、疼爱有加,别说打骂了,连一个白眼也没给我看过。而他--” “娘娘,不可以称呼皇上为“他”。”霁儿指正明昭玥的疏忽。 她可以有耐心地听明昭玥发牢骚,可是却不能放任她对皇上不敬,毕竟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不能得罪的。 “皇上就皇上。”反正说的都是同一个人,明昭玥也不在乎用什么名称来称呼让她气恼不已的人。 “皇上让我一个人在新婚之夜独坐床头一整晚,对我视而不见;我在皇上起床前先梳洗打扮,没想到皇上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别说和我说句话了,就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没有形体的灵魂或是隐形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原以为昨晚他的冷淡是因为她不够美,是以她特意为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岂料他竟然还是对她视若无睹,一点也没将她放在眼底。 她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对她的注目,一想到他让她尝尽了被人冷落的滋味,便让她浑身不舒服。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此刻她气得想要骂人、揍人、踹人。 “有我这样的皇后是皇上的荣幸,没想到皇上却那样对待我,一点也不珍惜让众多男人相争的我。” 原以为他在娶了她之后会感动地涕零,可现下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 他不但没有如她想像中的感动,还非常非常非常地忽视她,完全不在乎他的皇后是多么的不凡。 知道明昭玥一埋怨就会没完没了,众人只好捺着性子聆听她的牢骚。 “皇上是人中之龙,而我是人中之凤,我们配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原本该恩恩爱爱地过日子;怎知,他在洞房花烛夜就给我难看,还冷落了我这娇贵的皇后,好像我和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真是气死我了。” 初次今她受到冷漠对待的竟是她自己选择的相公、心仪的意中人,也难怪她会气愤难平。 风儿责备地看了光儿一眼,气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她能乖乖地闭上嘴什么也不问,那么明昭玥就会安安静静地用膳,当然也就没有这一场没完没了的牢骚大会。 光儿自知理亏,头始终垂着,不敢看她们一眼。 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大嘴巴,她们的耳朵也不用跟着受摧残。 “我一定要让皇上正眼看我,教他再也无法冷落我。”明昭玥发着豪语。 “对,娘娘说得对极了!”光儿乘机顺着明昭玥的话表示赞同。 明昭玥瞥了光儿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平常这四个丫鬟都是静静地听她说话,不管她讲了多久,从没有人敢从中插话,今天光儿倒是反常。 “娘娘就别气了,先好好地用膳,才有体力继续气皇上,也才有精力想办法博得皇上的青睐。”光儿想要使计诱骗明昭玥乖乖地吃饭。 “皇上终究是个男人,他是绝对逃不过娘娘的手掌心的。”风儿打蛇随棍上,想要激起明昭玥的自信心,这样她就会忘了方才气怒的事了。 “是啊!以娘娘的才貌双全,皇上绝对撑不了多久就会拜倒在娘娘的石榴裙下的。”有机会令耳根子清净,霁儿当然是不落人后。 三人都为了自己而极尽谄媚之能事,月儿当然也得有所表示。 “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娘娘的美貌?相信皇上不久就会发现这个事实,从此对娘娘疼爱有加,哪还会继续冷落娘娘?” 她们的话有一半是为了安慰明昭玥,但也有一半是心底话。像明昭玥这样的绝色美女,世上大概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 她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黑肱逵会在大婚之夜这么对待明昭玥?她们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了她们的赞美和保证,明昭玥的怒火总算稍稍平息,过剩的自信心又再度扩张泛滥。 “你们说得对,有我的美丽作为后盾,我就不相信皇上能一辈子都这样漠视我。”明昭玥已经想到一辈子的事了。 若不能在黑肱逵广纳嫔妃前先掳获他的心,那她的未来便值得堪虑。 再说,她可是拥有花容月貌的绝色,才不想和一群庸脂俗粉共享一个相公。 有了征服黑肱逵寒冰之心的打算,明昭玥就开开心心地享奇.сom书用眼前这一桌无比丰盛的早膳。 她得先吃饱喝足了,才有精力和黑肱逵周旋。 她有信心,他是绝对逃不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的! 第二章 所谓的盛装打扮大概就像明昭玥现在这样吧? 及腰的乌发一丝不苟地在她的头顶盘了个髻,头上的花钿、发簪,数了数不下十根,说她头上像顶了个大花盆一点也不过分;不过,若说像箭靶的话,这恐怕要比大花盆来得贴切。 虽然头顶的簪子是多了点,可一点也不会令人感到突兀或流于俗气,因为这可是她和那四个丫鬟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完成的。 在经过无数次的调动之后,明昭玥才满意她现在这费时又沉重的头。 其实,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她自己也挺痛苦的。 她这颗小小的脑袋不但要承受她全部发丝的重量,还要戴上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各式装饰,她可是忍着痛苦硬撑着她头上的风光。 为了美丽,她什么苦也能忍。 她也曾自问自己何必要这么辛苦,可是,一想到如此便能令黑肱逵惊艳,再苦也是值得的。 既然有了令人见之难忘的头,身上穿的衣物理所当然也不能太寒伧。 她穿了一袭金黄色的绣凤丝衣,袖口的长度由腰长及她的膝盖,腰上系了一长串及地的珍珠裙,令她走动时发出珍珠碰撞的轻脆声响。 即使穿着这样的华衣仍令她觉得气势还不够浩大,她又加了件“彩凤飞舞”的外衫,长长地拖曳在身后,赫然可见一只彩色凤凰正在翩翩起舞。 虽然这样的服装令她举步维艰,使她只能踩着小碎步行走,可为了漂亮,她一点也不以为苦。 在如人一般高的铜镜前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装扮,明昭玥可是满意极了。 “娘娘真的要这样去见皇上吗?”光儿不确定地询问。 明昭玥这身打扮虽不能说是丑或俗气,可她就是感到很怪。 “当然!”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了,说什么也不能临时改变决定。 “可是…”光儿欲言又止。 今天又没有什么大事,她穿这样出去未免也太华丽了。 “怎么,你有意见吗?”明昭玥觉得光儿今天似乎婆婆妈妈了一点。 “没、没有。”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才不敢批评明昭玥深感得意的装扮。 其他三人都知道光儿心中在想什么,原本也要说出心底话的;可见到光儿屈服在明昭玥的“淫威”之下,她们全都聪明地闭上嘴。 说了也没用,说了也是白说。 明昭玥爱美的意识太强,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快帮我上妆。”她得完成最后一道手续。 只要涂上胭脂水粉,她就能出去见人了。 她们愣了下,随后风儿才怯生生地问:“娘娘要化哪种妆啊?” 要化哪种妆呢?明昭玥思索了下,才做了决定。 “就是我大婚时的那种妆。”她认为那天的浓妆艳抹可说是非常隆重的,所以她才会想要化同样的妆。 “明白了。” 她们四人在得到明昭玥的指示之后,便开始仔细地为她上粉、绘眉、点胭脂。 幸好只是要化个浓妆而已,而不是要她们把所有的胭脂水粉全涂在她那一张小脸上。 她们很庆幸明昭玥没有要她们帮她化个唱大戏的妆,否则,那可不是让人惊艳,而是跑出去吓人。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在黑肱逵身边伺候的卓公公慌张地在御书房门口禀告。 皇后?她为什么会来见他?黑肱逵不懂明昭玥找上门来的用意。 “不见。” 不管她来见他的用意是什么,为免徒增事端,他决定不见她。 “这…”卓公公好生为难。 “朕的命令你胆敢不听!”他说不见就是不见,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皇上不肯接见臣妾,是为了什么呢?”明昭玥边说话边推开了隔绝在他们之间的门扉。 她一直跟在卓公公的身边,所以把黑肱逵方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见卓公公那么为难的样子,她决定自己出面,不去刁难他。 见到她的刹那,黑肱逵微微地怔住,可一下子他就回了神,无语地望着她,对她的擅闯丝毫没有动怒。 明昭玥朝着他走去,还命人把门关上。 “臣妾参见皇上。” “你找朕有什么事?”他的语调还是平静无波。 明昭玥见他似乎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噙着浅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不管是坐姿还是行走的姿态都是那么地雍容华贵,她所散发出来的皇室气息,实在令人很难看出,她之前只不过是护国公的孙女,仅是个寻常的千金小姐,而非皇族中人。 见她但笑不语,黑肱逵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快被她给消磨殆尽。 “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朕到底有何用意?”他难得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要事,只是臣妾闲来无事,想陪在皇上的身边罢了。” 只要她黏在他的身边,她就不相信他能继续忽略她的存在。 她那一身的盛装,实在令人很难相信她只是闲来无事才来陪伴他。 “当真无事?”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他给她机会说出她的来意。 “确实无事。”她笑着回答。 黑肱逵暗地里白了她一眼,觉得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无事,你就请回,别打扰朕看奏摺。”不等她回答或告退,他自顾自地垂下首,将目光转回到一本本的奏章上。 他见到她似乎不是很开心,也没有被她的美丽震慑而多看她几眼,她感到微微地失望。 原以为他现在开始会对她另眼相待,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还需要多多努力。 为免打扰到他审阅奏章,明昭玥静静无声地坐在一旁,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黑肱逵一直要自己别去在意她的存在,相信她等得不耐烦就会离开;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不去在意她,他平静的心因她而狂乱不安。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来。 “臣妾只想陪在皇上身边而已,并没有想要怎么样啊!”明昭玥一脸无辜地瞅着他。 哈!他对她终于有不一样的态度了。 “朕不用你陪,你回你的凤霞宫。”她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累赘,害他不时地分心。 他讨厌这种为她而乱了心绪的感觉,他宁愿维持以往的冷静。 “皇上和臣妾方大婚不久,正值新婚燕尔,理所当然要甜甜蜜蜜地在黏在一起,而不是各在一方,恨不得能不相见。请皇上细想一下,要是咱们相敬如“冰”的消息传回中齐,那父皇和母后不知会做何感想。” 只要能争取到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她不在乎搬出一堆无关紧要的人来压制他。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黑肱逵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薄怒。 见他似乎有生气的迹象,明昭玥的心不由得雀跃了起来。 真是难得,她竟然有幸在他的脸上看到冰冷之外的情绪。 就算是生气也好,至少那表示他在意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把她当成隐形人一样对她视若无睹。 她就是想要他像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而不是老以那张千年冰霜的冷脸示人。 见她得意的模样,黑肱逵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控动怒。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因她的出现而产生的变化令黑肱逵感到恐惧。 “臣妾保证不会吵到皇上,皇上大可以专心地批阅奏章。”他越想要摆脱她,她就越不让他如愿。 黑肱逵知道这不是她吵不吵的问题,而是她的存在令他乱了心绪,使他难以冷静,而无法不去在意她的存在。 他就算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异母兄长都能冷静自持,可偏偏却因她而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性格。 “你既然想待在御书房,朕就把这儿让给你算了。”他一说完就急促地往外走。 他要逃!他要逃离她接触得到的范围。 “皇上,等等臣妾。”明昭玥慌忙地追了上去。 她好不容易努力到这个地步,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打住,她一定要急起直追。 像是后头有猛兽追赶,黑肱逵拼了命地逃了出去。 “皇上!” 明昭玥拉高裙摆,无暇顾及奔跑时是否会毁了她的精心装扮,她现下只想追到黑肱逵。 “皇上、娘娘,等等奴才们啊!” 卓公公、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及大大小小的太监们,一见到主子们不知为啥在奔跑,为了尽责,他们也跟在后面跑。 就这样,以黑肱逵为首,身后跟了不少人。 “皇上慢一点,等等臣妾。”明昭玥边跑边喊。 身上的行头重得要命,压得明昭玥气喘如牛;可她仍然不肯放弃,一定要追上黑肱逵。 再跑下去只会累坏自己,以她那种死缠烂打的个性来看,她没有黏在他身边是誓不罢休。 一直无法摆脱她,黑肱逵也不想浪费体力继续跑了,他索性停下来等她,打算弄清楚她到底想要怎样。 见黑肱逵停下来了,明昭玥喜出望外地缓下脚步。 “皇上…”她喘着气朝他走去。 这一路的奔跑下来,明昭玥头上整齐的发髻此时已经东倒西歪,那些首饰全悬挂在她的了丝上,可说是她有始以来,破大荒最狼狈的-次。 一见到她那有如疯婆子般的模样,黑肱逵发自心底想要大笑,可怕这一笑就毁了他长久以来树立的形象,是以只得强忍笑意。 明昭玥努力地吸着大口大口的空气,没有注意到自身惨不忍睹的狼狈。 “皇上、娘娘,总算是追上你们了。”卓公公体力不支地东倒西歪,幸好有几名小公公撑住了他。 “娘娘!”一见到明昭玥混乱的仪容,四个丫鬟忍不住地惊呼。 皇后娘娘是最爱美的,要是让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全乱了,她一定会觉得没脸见人而痛哭流涕。 “皇上怎么一直跑,也不等等臣妾。”明昭玥到现在还是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狂奔而出。 “你追朕,朕当然就跑啊!”看她那一副准备黏上他的模样,他能不逃吗? “可我是因为皇上跑我才追的啊!”他要是不跑的话,她就不会冲出来追着他跑。“那你们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啊?”见到下人们也跟在她后头跑了过来,她实在感到莫名其妙, “皇上和娘娘跑定了,我们当然要追啊!”风儿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唉,算了。”明昭玥不想再追究他们追着跑的原因了。“皇上突然跑来这儿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他没有说出事实。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要躲她吧?一个堂堂的帝王怕一个女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将会颜面尽失。 “朕没事,你们全都退下。”他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摆脱她,那就是--命令。 以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帝王所下的命令,就不信她敢不听。 “臣妾…” 明昭玥急着要表明她不想退下,她想要陪着他;可一个不小心,她踩到自己那拖得长长的外衫,一只飞舞的彩凤霎时变成两半。 “啊!”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她惊讶地尖叫。 她身形不稳,电光石火之间,她又踩到了那一袭珍贵非凡的珍珠裙,顿时,一颗颗浑圆、光亮的珍珠掉了满地。 “啊!我的珍珠裙!” 明昭玥着急地想要抓住掉落的珍珠,却没有注意掉落在地面的珍珠,整个人立即往后倾倒,屁股先着地地跌坐在地上。 此时的她,可就不只是狼狈而已了。 “哈哈哈--”见到她这般凄惨的模样,黑肱逵忍不住大笑出声。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人啊? 她那夸大的盛装打扮在一瞬间全毁了,而且还毁得非常彻底。 听到他的嘲笑声,明昭玥更觉丢脸。 哇!她在他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她没有脸见人了。 见明昭玥的嘴扁了起来,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就算想笑也都全忍了下来;她们不好再火上加油,因为她们非常害怕她会一哭而不可收拾。 “你…哈哈--”黑肱逵的笑声久久未停。 “啊!”明昭玥无法克制地痛哭了起来。 她原本想要留给他好印象的,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对她的印象一定会非常地深刻,而且是非常好笑的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她直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娘娘!”见她哭了,她们全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啊!”她不要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明昭玥掩面痛哭,往她的寝宫狂奔而去。 见她跑走了,她们也跟在她的身后赶了过去。“娘娘!” “哈哈哈--”这么好笑的事发生在他的面前,要他不笑是非常困难的。 卓公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并不是顾及明昭玥的面子所以没有笑出声,他是看到黑肱逵狂笑而呆愣住了。 皇上是他由小看到大的,他从小到大就是那一脸的霜寒,根本没有见过他这般大笑;如今会失控地别人面前狂笑,这实在太令人感到惊讶了。 看来,这个皇后的影响力还挺大的。 原本不怎么看好这一对的卓公公,现下可是满心期待地看他们两人的后续发展。 说不定,寒冰也会有被融化的一天。 “哇!”明昭玥觉得难堪至极地趴在床榻上痛哭。 她明明是要在他面前展露她最美好的一面,结果却在他面前把脸丢尽,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在她最美丽时他都不看她一眼了,现在他看到她最丑陋的一面,他当然更加不会在乎她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丢人过,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她在他的面前却是糗态百出,她实在是倒楣透了。 “哇!”她哭得不能自己。 最爱美、最重颜面的她遭遇了这样的窘况,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我不要活了,啊!” 随后赶回来的光儿、风儿,霁儿、月儿一听到明昭玥的话,吓得赶紧出声安慰劝阻她。 “皇后娘娘,这只不过是小事一件,没必要放在心上。”这种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可发生在明昭玥的身上,光儿只得把大事说成小事,让她不在意。 “这样就寻死觅活实在是严重了一点。”风儿觉得明昭玥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每天还是有许多人发生了许许多多的窘事,可大家仍活得好好的,不会有人为了这种事就要死不活的。 “事情都发生了,娘娘就想开一点,说不走皇上一点也不在意。”霁儿不知黑肱逵是否在意这件事,她只是尽其所能地安慰明昭玥。 “是啊!皇上只是笑了几声而已,不会因此而不要娘娘的。”月儿想要附和霁儿的话,可却有点弄巧成拙。 一听到月儿提起黑肱逵的嘲笑,明昭玥就更加地伤心,于是,她哭得也就更大声了。 笨月儿,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月儿的话引来了三双大白眼。月儿也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她立即闭上嘴,什么意见也不发表。 “娘娘就别再伤心了,要是哭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光儿实在不知该拿明昭玥如何是好。 见明昭玥净是哭,没有停止的迹象,光儿只好先把她那头杂乱的发髻拆了,将发钗一根根地取下。 “娘娘别哭了,你哭得我们的心都慌了。”风儿对明昭玥的眼泪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破涕为笑。 反过来想想,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这次丢脸丢大,没脸再去见皇上了。” 要是能再重来,她一定不会盛装打扮,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皇后娘娘别这么想嘛!”霁儿引导明昭玥往别的方向想。“皇上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令人害怕极了;可是方才却很难得地开口大笑,这全是娘娘的功劳,反过来想一想,这也是另外一种收获。” 换个角度来看,事情就没那么糟了。 对明昭玥爱美的死脑筋来说,她光是在意自己在黑肱逵的面前出丑,只知道自己受到黑肱逵的嘲笑;她无法像霁儿那么放得开,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事情。 原本他对她的态度就不是很好,现在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之后他说下定连看她一眼也不会了。 他一定不会喜欢她了。 第三章 明昭玥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好几天了,她整日都缩在床角,还不准别人将床帷掀开,一个人在床榻上闷闷不乐地发愁。 再加上黑肱逵也有许多天没有踏进凤霞宫,明昭玥更加认定她在他面前完美的形象已经完全破灭。 失意涨满了她的心头,令她久久无法释怀。 “皇后娘娘,用晚膳了。”光儿站在幕外轻声地道。 “我不饿。”她根本就没有胃口。 “娘娘中午也没有用膳,晚膳若还是不吃的话,娘娘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现在不饿,你先搁着。”明昭玥口气甚差。 光是那件丢脸的事已经够她烦恼的了,她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 “可是…”光儿还想继续劝说,可话没出口就突然打住。 没听见光儿的声音,明昭玥以为她放弃劝说,大概是退下了。 离开了也好,省得惹她心烦。 久久,寝室陷入一片寂静,仅剩下明昭玥自怨自艾的叹气声依稀可闻,但若是仔细地听,还会听见细微轻脆的响声。 咦!是谁在外头呢? 光儿已经退下,就算是风儿、霁儿、月儿进来,她们也会出声,不会一声不响地守在外面。 可除了她们,还有谁敢大剌剌地踏进她这个皇后的寝宫呢? 好奇心人皆有之,明昭玥也不例外。 她缓缓地爬到床畔,偷偷掀开床帷的一角,偷觑着外边的情形。 皇上!当明昭玥看到黑肱逵正端坐在桌前、放肆地享用着她的晚膳时,她顿时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皇上怎么会来呢?而且他为什么不出声? 满腹的疑惑不得解,明昭玥只好在暗地里偷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黑肱逵知道明昭玥正在偷窥他,也不打算草惊蛇揭穿她,仍是自顾自地享用着满桌的美食。 他打算和她比耐力,看谁先撑不住而出声。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满桌的佳肴不多时就少了一半,明昭玥终于先沉不住气地出声了。 “皇上。”她掀开帐幕下了床。 听见她的声音,黑肱逵还是继续吃他的,理也没理她一下。 他不理她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吗?乍见他的喜悦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知被他冷落是正常的,可是明昭玥就是无法接受有人这么漠视她。她气鼓着脸,不是滋味地在他的身边坐下。 黑眩逵仍是吃,话没和她说一句,看也没看她一眼。 吃吃吃,有这么好吃吗?她就不相信这桌御膳会比她迷人。 哼!既然他这么爱吃,她就把东西全吃光,看他要如何继续吃。 明昭玥气不过地执起玉筷,同样不搭理他地吃了起来,一餐没吃令她不管吃什么都觉得特别地美味。 明昭玥以狂风扫落叶之姿扫卷盘中珍饯,完全没注意到黑肱逵在她动筷之后就停止了进食,仅是默默地看着她。 她卸下了-夸张的华丽装扮,素净的她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虽然盛装的她并不改其美貌,但是对看惯了宫中嫔妃浓妆艳抹的黑肱逵而言,他厌恶女人被金银珠宝给包围,因为那只会令他感到俗气虚荣。 未施脂粉的她有一股清新的气质,没有俗物遮掩的花容月貌更是令人动心。 女人不经妆点还能如此娇丽,实在是世间少有。 很难得的,他承认了她的美貌。 黑肱逵心中的思绪已经绕了千百转,可他的表情却没有改变,仍是冷冰冰的模样。 当明昭玥喝下最后一口“百珍翠玉汤”,她满足地睨了他一眼,想要向他示威,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头一次正眼看她,她应该感到非常高兴才是,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怪怪的。 他怎么会突然转性注意起她了呢?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陌生,也让她相当地不自在。 他一直看她的脸,难不成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明昭玥反射性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双颊,可是并没有从她的脸上摸到什么异样。 突地,她想到自己现下的装扮。 她因为心情下好,所以已经有好几天懒于梳妆了。 她的头发仅仅梳顺,披散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盘成发髻。而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亵衣,没有披上外衫;也没有在脸上涂上胭脂水粉,仅是素着一张苍白难看的脸。 天啊!一察觉自己一脸素净地在他面前,明昭玥就感到无地自容。 “啊!”明昭玥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捣着脸冲到床上,赶紧将床帷拉得死紧,不让他看见她的疏忽。 她很后悔自己没有费心打扮。 见她这么在乎自己的外貌,黑肱逵不免感到莞尔。 她不让他看她未施脂粉的脸,他就偏要看。 黑肱逵一步步走向垂下床帷的床榻,倏地,他拉开床帷。 唯一隔绝黑肱逵视线的床帷被他掀开,明昭玥吓得赶紧转身,就是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走开啦!”她往后挥手赶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赶朕。”他只是故意威胁她罢了,对于她的无礼,他并不以为忤。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明昭玥急得说不出话来,就连自己“臣妾”的自称语也忘了。 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素颜,再加上心中着急,她索性拉起一旁的锦被,将自己团团盖住。 为什么她最不想让别人看到的自己,偏偏都被他给瞧见了? 黑肱逵好笑地揭开那席锦被,不让她再遮。 “还我!”明昭玥想要拉回锦被,却无法从他的手中夺回。 “别遮了。”他用力一扯,那床锦被就往后飞离了她的身上。 “啊!”她伏趴在床榻上,将脸埋在双手间。“不要看我啦!” “不看就不看。”黑肱逵也没有一定要看她。 他在明昭玥的身边躺下,打算等她自己受不了地抬起头。 过了许久,仍没有黑肱逵的动静,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便悄悄地由双手间抬起头,可第一个跃入眼帘的竟是他的脸。 “啊!”她又要再度趴下。 她既然都已经自己抬起头了,黑肱逵哪能让她再趴下?他抓住她的手,微微使劲一扯,她就被扯进他的怀里。 她是个娇滴滴的金枝玉叶,哪禁得起他的粗鲁对待。 “痛!”手上的疼痛令明昭玥痛苦地蹙眉。 “怎么了?”很难得的,在听到她呼痛后,黑肱逵立即关心地询问。 虽然他的神情还是没变,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是哪儿痛;可在他冰冷无波的语调中,明昭玥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所有因慌张而消失的理智,现下全都回归。 “皇上弄痛了臣妾的手。”她按着被扯痛的肩膀。 见她似乎是肩膀痛,黑肱逵急忙拉下她那一身薄薄的亵衣,手轻轻地在她无瑕 的肩上抚触,想要查看她伤着哪儿了。 明昭玥羞得想要拉上衣衫,可他却不让她如愿。 “别动!”他冷着声命令。 在没确定她的手安然无恙之前,他无法放心。 “皇上…”她羞红了一张俏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还痛吗?”他的手没有停止轻触,怕的是伤到了筋骨。 “不、不疼了。”她含羞带怯地回答。 “不痛就好。” 当黑肱逵的手离开明昭玥身子之后,她立即拉上衣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潮,不敢直视他。 见她莫名其妙的脸红,黑肱逵这才察觉他方才的举动惹得她有多么尴尬。 幸好她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他就算看遍了她的身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这么想,黑肱逵就更加放肆地瞅着她瞧。 她害羞时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将她的花容衬托得更娇美。 他的性子是冷淡了些,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因为他若是讨厌她,就不会再踏入凤霞宫一步,更遑论是担心她会饿着而布下圈套,令她自动自发地进食。 他冰冷的心似乎因她而渐渐地温暖了起来,脸上那层冰霜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自己确实不讨厌她,而她又是他的皇后,他就不需再和她保持距离,他有权亲近她。 “过来!”他还是学不会温柔。 “咦?”明昭玥不懂他的用意。 “朕要你过来。” 不用黑肱逵再说第三次,明昭玥挪身到他的身边。 她会这么乖乖听话是因为她想要待在他的身旁,尤其这次不用她大费周章地死缠烂打,她当然要好好地利用,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反悔了,那她可就苦无机会接近他了。 黑肱逵在她靠近时突地出手将她拥在怀里,这次他放轻了力道,避免再度弄痛了她。 “你好脆弱。”在他的眼中,她就像是易碎的陶娃娃,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她、弄坏她。 脆弱?她会脆弱吗?这似乎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怎么说?”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不过才稍一使劲就弄疼你了,这不是脆弱是什么?” 黑肱逵故意靠在她的耳后轻说,目的便是要挑逗她,让自己的气息惹得她全身燥热、轻颤连连。 他温热的气息令明昭玥无法遏止地战栗。 “皇上…” 她想要出声反驳,可却发觉一开口声音就娇媚得不像她自己,其中还夹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他轻啮着她小巧的耳垂,原奉环住她的双手不得闲地滑入她的衣里,探索着她的奥妙。 黑肱逵双手所到之处都带给她莫名的欢愉。 她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全身无力、柔若无骨地偎靠在他的怀里。 “皇上…”此刻的她早已没了自己的意识,仅能依照身子的本能欲望,随着黑肱逵的带领品尝男女情事。 他转过她的身,迫不及待地撷取她口中的蜜汁。 她的甜蜜有如涌出的甘泉,是那样地清新甘甜,一点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胭脂味。 他不停地在她身上点燃情欲之火,欲火焚烧她的理智,烧烫了她的身子,热烘烘的身子需要彼此燃烧以求解脱。 黑肱逵难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他想要她想得全身都泛疼了。 “朕要你!”在与她结合的前一刻,他既像宣誓又像提醒告知地说。 夜越深,房中的旖旎春色益发美丽…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明昭玥就心中甜蜜蜜,整日笑开了一张脸对人。 “娘娘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喔!”风儿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那是当然。”明昭玥欢喜地回答。 她和黑肱逵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这可是好事一件;而且她和他也彼此喜欢,她当然感到非常开心。 “皇上昨晚在凤霞宫过夜,娘娘的心情当然好罗!”月儿取笑地说。 其实知道黑肱逵和明昭玥有这么好的进展,她们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好啊!月儿你竟敢取笑我,你是不要命了吗?”明昭玥红着脸娇嗔。 被褥上沾染了血迹,那是她昨夜和黑肱逵圆房的铁证,恰好在整理床榻时被她们瞧见了,因此不必宣扬,她们猜也猜得出昨晚寝宫中发生什么事情。 “月儿哪敢啊?”她那表情却像是没有什么不敢的。“娘娘有个皇上夫君,月儿说话要是稍有不慎,人头马上就落地了。”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毕竟,她了解明昭玥并不是残暴不仁的人。 “好啊!你就欺负我不敢。” 一旁的霁儿闲得发慌,当下也跟着搅和进去,加人她们的谈话。 “还不是仗着娘娘宅心仁厚,不会动不动就砍人,所以月儿才敢造次,取笑娘娘。” “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竟然还火上加油,你是恨不得我丢了脑袋吗?”月儿觉得霁儿实在是不安好心。 “你自己都不怕丢脑袋了,我怕什么呢?”反正脑袋是月儿的,又不是她的,她根本就不必怕。 “你…”说不过霁儿,月儿气得说不出话。 霁儿得意洋洋地抬起下颔笑着,更令月儿气得牙痒痒的。 “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再吵下去就误了娘娘梳妆打扮的时辰了。”风儿出声打断了她们的斗嘴。 斗斗嘴虽有益身心,可要是误了工作,那就不太好。 “是!”霁儿和月儿只得暂时搁下个人恩怨,专心替明昭玥打扮。 “娘娘,等会儿要做什么呢?”风儿先询问明昭玥的打算,这样她的心中才有盘算,并能事先替她打点妥当。 明昭玥偏过头想了想,考虑自己待会儿该做什么。“我要去找皇上。” 听了明昭玥的回答,她们全都傻眼了。 上一次去找皇上,结果却发生了那件窘事;这次若又去找皇上,不知还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 为了避免再有事发生,她们都觉得明昭玥还是不要去找黑肱逵的好。 “皇上国事繁忙,娘娘还是不要去打扰皇上的好。” “我可以下去找皇上,可皇上要来凤霞宫。”这是另一种变通的方式,明昭玥觉得只要能见到黑肱逵,那么是她去找他,还是他来见她,她都无所谓。 她们快要晕了。她们只是小小的奴婢,哪有办法请得动皇上。 “帮我打扮得漂亮一点,这一次我绝对要扳回之前丢的面子。”她今天要美美地踏出宫门,让大家知道她上次只是小小的失误。 她的心意已决,她们除了照做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那次的盛装出了大糗,是以这次明昭玥便选择朴实一点的装扮:可对黑肱逵来说,她现下的打扮虽不像之前那般夸张,可也算是盛装了。 她出了寝宫都是这么华丽的装扮吗? 她那张清秀的脸又涂上令人作呕的脂粉,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了髻,上头同样插了金钗、玉簪;那一身鹅黄丝衣上头,不可免的又是绣工精致的百蝶绣。 他仔细地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失望地垂下头,不再看她一眼。 当她出现时,黑肱逵热切地打量她,令她满心欢喜,还以为经过昨夜,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大大的改变。怎知,他在看了她一眼后,仍是像往常一样,移开视线冷淡地待她。 顿时,明昭玥有满腹的委屈。 她这么费心打扮都是为了他,结果他还是没将她放在眼里,他的眼中永远只有那一堆奏章。 实在气不过,明昭玥上前扫落了一桌的奏章、笔墨。 见她撒泼,黑肱逵气怒地拍桌。“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的眼中只有这堆奏摺,根本就没有臣妾的存在,难道说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它们吗?” 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这么说的,她只是一时的气不过;只要他肯哄她几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黑肱逵是不懂明昭玥的心思,但是就算懂了,他也不可能会好言哄她,只因他不懂该如何哄女人。 “在朕的眼中,现在的你就是不如它们。” “我不如它们?”她指着满地的奏章,咬着牙问。 明昭玥没有听出黑肱逵话中的涵义,他说的是现在的她,而不是过去的她,未来的她。 “没错!”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更不敢相信在他的眼中,她的地位竟是这般地低贱;也许该说,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既然你的眼中没有我,那你昨晚和我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她的心好痛,想起昨夜的欢愉,再和他今日的冷然相较,一切是那么地讽刺。 原来留恋两人缠绵的只有她,他根本就毫不在意,而她竟还傻傻地以为他和她之间已经不一样了。 比起她的热情,他还是一样地冷。 “昨夜的你是个懂事的小家碧玉,反观今日,你却像个骂街的泼妇一般,令人不敢领教。”黑肱逵很难得地发火,话也比平常还多。 “我像泼妇?!”明昭玥委屈地落泪。“我现在很怀疑,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我若是选个爱我的人,今日就不用受这种罪,也不用每天看你的冰脸过日子。” 她真的是选错了,可如今后悔已来不及,她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 听见她那像是后悔的言语,黑肱逵满心不是滋味。 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她竟然还想着过去的事。 “既然你不想看朕的脸,那你大可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若是你愿意,你还能回头去找我的皇兄们。”他气得口不择言。 明昭玥傻了,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这不但是侮辱她,也侮辱了他自己和他的皇兄们。 既然他不要她出现,那她就如他所愿,不再出现他的面前。 “我不会再出现,也不会再来碍你的眼了。”她哭着奔离。 争吵的恶言伤害了方萌芽的爱苗,好不容易升起的爱意硬生生地夭折。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第四章 自从那日的争吵过后,明昭玥果真没再主动找过黑肱逵,即使她心里非常渴望见到他,可一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她只得将满心的渴望压制下来。 自己若先低头,那她多没面子,所以她在心中起誓,除非他先来找她,否则她绝对不去见他。 可说来也真是巧,她没去找他,他也没找过她。 他是真的忙,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她? 有时她会自嘲地想,她没去找他说不定正合他的意,因为他便能够乘机摆脱她。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不想去深究,毕竟,他没踏入凤霞宫一步是事实。 这些日子虽然感觉度日如年,可是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月也就这么地过去。 其实,不见他的日子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难捱,看花、看草、看鱼,也就这么地过了一天。 明昭玥跃上了池中凉亭的栏杆,就这样坐在上头,两只脚还在栏杆外晃啊晃的。 她觉得这样很惬意,可看在别人的眼中就不是如此了。 “皇后娘娘!”光儿在九曲桥上狂奔。 远远地就看到明昭玥坐在栏杆上,令她心惊万分,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人池里。 为了要让她下来,光儿可是拼了小命地奔跑着。 大老远就听见光儿的声音,却不知她在急什么。 “什么事啊?”明昭玥回过头问。 想必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她不会急成这副模样。 “娘娘快下来啊!”光儿无暇理会自己气喘吁吁,她现在仅能着急地注视着明昭玥。 她的身子转了一半,这样容易不稳,比起刚才更加地危险。 明白光儿是害怕她会掉下去而紧张兮兮,她朝着光儿笑了一笑,又转过头去眺望池中风光。 她的眼中没有盛开的荷花、没有水中优游自在的鱼儿,也没有成双成对的鸳鸯,她的目光落在池子的对面。 她在看什么,她自己非常地清楚。 池子的对面是御书房、是太武殿,他行动的范围就在对面,她在期待着他的身影出现。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窝囊,可她就是克制不住想见他的欲望。 若能和他不期而遇,便不算违背她不找他的誓言。 “娘娘快下来,这样太危险了。”光儿可是提着心、吊着胆在旁边看着。 “你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若是没有把握,明昭玥是不敢这么坐着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她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用。 “我坐得好好的,只要你站在那边不要过来,我是绝对不会摔下去的。” 这样说是有那么一点牵强,可要是不这么威胁光儿,她铁定会冲过来将她抱下去。 “好,我不过去,可娘娘要小心一点。”光儿就怕吓着了明昭玥,奇.сom书让她在吃惊之余跌了下去。 光儿在后头皱眉担心着,可明昭玥却仍怡然自得地坐在栏杆上,完全不理会光儿的担忧。 突地,明昭玥眼睛一亮,她看见对面池畔那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身穿金黄色龙袍的黑肱逵在一群大臣之中是那样地显眼,即使只看得到一点,可她也知道那个人是他。 见他越走越远,她就感到失望。 守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了,却只是惊鸿一瞥,也看不仔细。 为了能多看他几眼,明昭玥死命地拉高身子,她的脚踏在栏杆下缘,臀随着她的动作渐渐离开了栏杆。 “娘娘小心!”光儿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光儿的话才一出口,明昭玥就一个不稳,人跌入了池子里。 “啊!”明昭玥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娘娘!”见她的身子往下掉,光儿往前疾奔想要抓住她。 两人有一段距离,当光儿奔到栏杆边时,明昭玥已经摔入池子里,下半身陷入泥沼之中。 见到这样的情景,光儿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光儿,救我!”明昭玥在池子中不停地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她的身子就陷得越快、越深。 “娘娘,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来。”光儿回神过后头一件想到的事就是搬救兵。 “不行!等你找到人来救我,我大概就沉下去了。”身子一寸寸地下沉,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不能找人来救,她一个人又救下了明昭玥,她是越想越心慌。 “你先去找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抓着。”为了活命,明昭玥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她若是也跟着乱,那就救不了自己了。 “东西?有什么东西啊?”光儿慌乱地在四周胡乱找。 当她看到自己的裙摆,突然灵光一现,立即知道该怎么办了。 光儿赶紧褪下外衫,使劲将衣服撕成两半,然后在两片衣服间打了个结,确保两片布料不会分开。 “娘娘接着!”她抓紧了一头,将另一头往明昭玥的方向扔去。 布料正好落在明昭玥的旁边,她困难地举起手,抓住了这克难的绳索。 见明昭玥抓住了,光儿才将手上的这一头绑在栏杆上。 “娘娘,我去找人来。”光儿朝着明昭玥喊。 手上拉住了衣绳,她就不用担心会沉下去了。 “你快去!”她死命地拉着,一定要撑到有人来救她为止。 “嗯!”光儿赶紧往桥上跑,还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 自己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明昭玥实在很想痛哭一场。 来到南昆国之后,她就时常发生丢人的事,今天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真的是没有脸见人了。 等人来救她的这段时间是难熬的,脑中不停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多希望黑肱逵能来救她啊! “娘娘,我找人来了。”光儿的声音由远处渐渐传来。 有人来救她了!明昭玥心中燃起了希望,期盼黑肱逵能在其中。 当一群人奔到栏杆旁时,她也看清楚来救她的人,这其中并没有他。 果然是她在痴心妄想,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来救她。 ※. 明昭玥沉默的时候渐渐多了,变得不像之前的她。 她现在不爱踏出凤霞宫,连梳妆也懒了,常常只用一根玉钗将长发绾起了事,脸上也不再施脂粉。 她的转变四婢看在眼里,也仅能心痛不已,却无计可施。 她们知道她需要黑肱逵,可偏偏她们无法将他找来。 就算找来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让他和她吵嘴吗?与其这样,他倒不如不要出现,相信时间一久,她的心情就能平静。 夜深了,一天又这么过去。 明昭玥将视线从黑夜中拉回,看着满脸倦容的她们。 这阵子她的心情不好,也实在是累坏了她们。 “我想要歇息了,你们下去吧!”她走向床榻,出声遣退她们。 光儿放下床帷,风儿将窗户关上,霁儿替明昭玥褪下外衫,月儿替她脱下鞋子。 明昭玥躺上床榻,光儿替她拉妥了锦被,再将床帷完全放下。 “奴婢们告退。” 吹熄了灯火,四人鱼贯而出,最后由光儿将门带上。 床上的人儿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夜深沉,始终睡不着的明昭玥索性起身,她不想再勉强自己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她披上外衫、穿妥鞋子,开了门走到外头。 屋外仍有宫灯摇曳在风中,灯火照明了漆黑的夜,让夜晚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地寂寞。 这么寂静的夜,散散步也好,看能不能纾解满心的愁绪。 她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原本只是想散散心,可却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通往御书房的路。 当她看到御书房外题着三个大字的匾额时,她立即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来到不该来的地方。 她不该到这儿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她不免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御书房。 夜已经深了,而里头的灯火却还亮着,想必他一定非常忙碌才是。 除了忙碌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几乎忘了她。 即使她掉入池里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宫风雨,可他还是对她不闻不问,一点关心她的意思也没有。 明知他对她的死活一点也不在意,她却没用地忍不住想着他。 她承认自己是想他的,因为她若是不想他,她的双脚不会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走到这个地方。 发觉自己的思绪又绕着他打转,明昭玥甩了甩头,想要甩掉他在她脑中残存的影像。 都已经决定对他死心了,她还想他做什么? 摇了摇头,明昭玥转身往来时路走去,一点也不想再打扰他,更加不想看到他而令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湖再起涟漪。 就在明昭玥离开之后,御书房的门打开了。 黑肱逵由里头走了出来,见到了一抹身影,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来了。他急忙地追了上去,可除了几棵大树之外,哪有什么人的踪迹, 若真的是她,她为什么没来见他就离去呢?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不相信自己真的眼花看错了,黑肱逵走到带刀侍卫的面前,向他们求证: “方才有人靠近御书房吗?” “启禀皇上,没有。” 咦?怎么会没有?黑肱逵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直望向之前身影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是因为日有所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吗? 算算日子,他也有好久没见她了,不知她最近是否安好。 去看看她吧!他的心中一直有一道声音这么说着。 他是很想去看她以慰连日来的相思之苦,可一想到之前的不愉快,他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提也提不起来。 想到之前把话说得那么绝,令他现在不知该拿什么脸去见她。 罢了!和她睹了这么久的气,也该气消和她和好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向她低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鼓起勇气,黑肱逵往凤霞宫的方向定去。 明昭玥落寞地走回寝宫,房门一关,便将光明阻隔在外。 漫漫愁夜难以入眠,明昭玥拿出火摺子点亮房内的灯火。当她坐下想倒杯茶水时,不小心撞倒了立于一旁的油灯,顿时灯油倾倒而出,火舌吞噬了流苏桌巾。 惨了!见桌巾着火,明昭玥急得想要灭火,她随手就端起茶壶,用茶水浇淋于火苗上。 可水不但灭不了火,反而助长了火势,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 明昭玥心一惊,慌忙地想要逃离,却大意地推倒了着火的桌子,火随之烧上火红的地毯。 见火越烧越大,她害怕地尖叫出声-- “啊!救命啊!” 她立即夺门而出… 咦?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睡。 黑肱逵见屋内灯火通明,明白里头的人儿尚未就寝。 为什么还不睡?是睡不着吗? 原本就打算鼓起勇气要来见她的,可一看到她还没入睡,满腔的勇气顿失消失,他迟疑地不知该不该推门进去。 现在夜深了,他要是突然闯了进去,说不定会被她误认为他是因为欲火难耐才会想到她。 害怕自己被误认为是下流胚子,所以黑肱逵仍在屋外犹豫不决地徘徊。 算了!他决定今晚放弃了。 既然他都已经想通了,也不急于在今晚,他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这么多天他都忍了,再多忍一晚也没啥差别。 就在黑肱逵打算转身离去之时,房内突地异常明亮了起来。 奇怪,房内怎么会比先前还要亮呢? 满腹的疑惑令黑肱逵打消离开的念头,他静待在外头,想要看出异常之处。 随后,他听到屋内有东西倒地的声音,之后里头就更光亮了。 他感觉房里一定出事了,当下走上阶梯,打算偷偷地瞧瞧;可在听到一声“救命”之后,他飞快地冲了上去,打算要破门而入。 在他举起脚行动之前,门被打开了,明昭玥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昭玥,你怎么了?”他稳住她慌张的身子。 一被人抱住,明昭玥立即抬起螓首,发现是黑肱逵时,她像是在汪洋中找到一块浮木,立即知道这场火有救了。 她知道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有他替她顶着,他定会帮她扑灭这一场火。 “里头着火了!” “什么?着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黑肱逵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越过明昭玥上前查看,就见里头已是一片火海。 天啊!怎么会烧成这个样子? 在看了眼前的景象后,黑肱逵立即转身,朝着外头放声大喊。 “来人啊!救火!” 怕火势会四处窜烧,黑肱逵将明昭玥带离得远远的,不让她遭受波及。 “来人啊!来人啊!” 不多时,数十名带刀侍卫奔进凤霞宫。 “参…”他们见到黑肱逵和明昭玥,便自动下跪行礼。 “免礼了,快救火!”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还顾着行礼,实在是太荒唐了。 视线越过了黑肱逵,他们看见着火的凤霞宫,便立即往前冲。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明昭玥感到无比地伤心。 都是她的错,她若是小心一点,这场火就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害得众人冒着生命危险救火。 “皇上…”她想要说出她心中的歉意。 搂着明昭玥,黑肱逵将视线投注在火场上,直到听见了她的呼唤,他才垂下头看她。 见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想必是吓坏了。 “别怕,会没事的。”他难得地出声安抚她的情绪。 其实,黑肱逵的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只是为免增加她的不安,他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惧意。 幸好她眼明脚快地逃了出来,要是她现在还在火海之中,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了她,他就忍不住地感到惧怕。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想他以前带兵打仗,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场面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害怕;而这一次,他却怕会失去她。 是什么样的情愫会令他这么恐惧呢?心慌的黑肱逵无法细想。 他紧紧地将明昭玥搂在怀中,就怕她会在他放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之前怎么会以为他过于冷淡呢?他明明对她那么地关心,总是在紧要关头,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她。 明昭玥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先前错得太离谱了。 她根本不必刻意地引起他的注意,只因在他看似冷淡的容貌之后,有一颗火热的心。 唉!她若是能早点领悟的话,自己的心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折磨,今晚这场火灾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一切都要怪她,都怪她太傻了。 “皇后娘娘!” 闻讯赶来的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在见到明昭玥安然无恙地偎在黑肱逵的怀里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她们先前还担心着明昭玥会被困在火窟之中呢! 见到她们慌张地赶了过来,无明火瞬间涌上黑肱逵的心头。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原本想要查问明昭玥的情况,可在见到一脸铁青的黑肱逵时,所有的话顿时哽在喉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对着她们咆哮。 一被黑肱逵瞪视,她们立即腿软地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皇上饶命!”虽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可一见到黑肱逵发火,她们立即哀声求饶。 “哼!你们还敢开口求饶?”黑肱逵觉得她们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的,竟然让凤霞宫着了大火?幸好皇后早先逃了出来,要是她没有逃出来,你们就算有九颗脑袋也不够朕砍。”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无辜地垂首,不敢多发一言。 第五章 “不是她们的错,错的人是我。”明昭玥害怕黑肱逵会将过错全算在她们身上。 “你不要替她们求饶,朕定要治她们的罪!”他打心底不相信明昭玥的话,一心认为她是在替她们脱罪。 “可真的不是她们的错啊!”她想要解释,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肱逵完全不听明昭玥的话,他只想把这四个失职的贴身侍女严加处分。 “你们的脑袋先寄放在你们的脖子上,等火扑灭之后再和你们算总帐。”他冷着声对她们说。 虽是气怒在心,可他还没被怒火给烧光了理智。 现在大伙正忙着救火,要是他现在就下令命人把她们给拖了出去,势必要挪用救火的人,那么救火的人手就会不够用。所以他暂时先压下处罚她们的念头,想等到火灭了之后再作打算。 听了黑肱逵的话,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全都傻眼怔住了。 她们的项上人头这次是真的不保了。 “不干她们的事,火是我引起的。”为了还她们一个公道,明昭玥决定把话说清楚。 黑肱逵为之一愣,不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火是她引起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故意放火来烧自己的寝宫?难道她不怕自己有可能被活活烧死在里头吗? 料定世上定没有这么呆的人,所以黑肱逵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你不要胡说!”就算要救她们,她也不必将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没有胡说!”明昭玥豁出去地大吼。“是我撞倒了灯火,害桌巾让火给烧着了;又胡涂地弄倒了桌子,让火烧上地毡,引起了这一场火灾。” 听了她的叙述,黑肱逵的脸都黑了。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这种事能够不小心吗?”他快被她给气个半死。“这水火无情,难道你不知道引起火灾的危险吗?你真是胡涂,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难道你不怕连自己也会葬身火窟吗?” 先不论这一场大火的损失有多大,光是害他担心受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毒打她一顿。 “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昭玥懊恼地说。 要是早知道会引发火灾,她一定乖乖地躺在床上,即使是睁眼到天明,她也不会下床到处走,更不会点上灯火。 “不是故意的就烧了凤霞宫,要是你是有意的,那不就要烧了御书房、太武殿和朕的寝宫升平宫?” 原本打算乖乖认错的明昭玥听到他这一席话,不禁恼怒。 “都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的了,你为什么还要怪我?”他是有权怪她,可不该这样盲目地乱骂一通。 “不怪你要怪谁?难不成要怪朕吗?”火气一来,黑肱逵完全忘了方才的担忧及疼惜,将关爱她的情绪抛诸脑后。 好啊!既然要怪的话,有错的人不只是她,他也有份。 “没错,都要怪你!” “笑话!”黑肱逵不自觉地冷哼。“放火的人是你,为什么要怪朕?你又凭什么将过错全推到我身上?” 别人正忙着救火,而他们却忙着在火场争辩不休,一点也不体谅救火人的辛劳。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忧心忡仲地望着吵嘴的他们。 原本以为他们会因这一场火灾重修旧好、握手言欢,怎知说不到几句话又吵了起来,她们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 “都是奴婢们的错,皇上和娘娘就别再吵了。”她们索性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有错的是她们,他们一点错也没有。 她们是用心良苦,可他们却丝毫不领情。 “闭嘴!” “闭嘴!” 他们很有默契地朝着她们大吼后,又继续吵了起来。 “当然要怪你!要不是你之前和我吵架,又故意那么久不见我,我也不会心情不好地睡不着觉,也就不会有这一场火灾。”说来说去,都是他害的。 “哼!明明就是你的错,你竟然还好意思怪东怪西。”她摆明了只想把错推给别人。 他也一样因为上一次的吵架而心情不佳,可还是每天上朝处理政事,一点也没有松懈,更没有像她一般酿成大祸。 “那你又有什么好本事了?还不是只会骂来骂去,一下怪这个、一下怪那个,也不关心一下火势,看这场火是不是把我的寝宫全烧了。” 他倒是不急着救火,骂人、怪人他却跑第一。 “一座宫院而已,算不了什么。”反正后宫有无数的宫院,烧毁了一栋,他还拥有无数栋。 “是不算什么,反正这是我的寝宫,又不是你的升平宫、御书房、太武殿,烧了也影响不到你;改天我就放火烧了升平宫,让你尝尝自己心爱的寝宫烧毁的滋味。” 夫妻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甘共苦,既然如此,他就该尝尝那火烧寝宫的滋味。 “你敢!”黑肱逵气得双眉不得舒展。 他实在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要是她真敢这么做,他铁定不会饶了她。 “我当然敢!”明昭玥擦着腰什么都不怕地说。 其实,她当然不敢这么做,她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才不小心引发这一场大火她就快吓死了,哪里还敢真的去纵火。 虽然说的全是一时的气话,可碍于面子问题,气势上当然不能输给对方;所以他们互不相让地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把对方瞪出一个洞来。 皇上和皇后在吵架,这可真是令人感到新奇。 试问世上有几个人胆敢和皇上大小声?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一位美如天仙的皇后娘娘而已。 他们实在很想观看,可又怕火没救好会招来责罚,只得手上忙着救火,而耳朵也没闲着,专心地听他们吵架的内容。 卓公公实在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这下,皇上和皇后的威仪尽失了。 “卓公公赶紧劝架吧!”光儿偷偷挪了身子到卓公公的身边,小声地请求。 劝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是别做的好。 “我只是一名公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劝架啊?” 风儿、霁儿、月儿也悄悄地跟着光儿凑了过来。 “连卓公公都不能劝劝皇上和娘娘,那该怎么办呢?”风儿是万分地苦恼。 再让他们吵下去,难看不打紧,说不定还会冷战好几日,届时明昭玥免不了又要情绪低落,搞不好一不小心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不怎么办,让他们继续吵下去罗!”卓公公看得比她们还要开。 反正只是小吵架而已,又不是动刀动枪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想要斗嘴就随他们去吧。 经过明昭玥的调教之后,黑肱逵的话明显变多了,脸上的表情甚至比以前还要丰富,和之前的寒冰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的转变是好现象,他可是乐观其成。 “可是再这么吵下去,皇上和娘娘不就又要感情交恶了吗?”霁儿实在不懂卓公公的想法。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卓公公笑着说道:“你们不觉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是越吵感情越好,至少我们刚到这儿时是这个样子的。” 卓公公的话令她们回想起她们刚冲到这儿时的情景。 那时皇上是万分不舍地抱着娘娘,直到她们出现后态度才有所不同。 原来…她们才是害他们吵架的祸源。 唉!早知道她们就不出现了,也不会破坏了他们之间的美好气氛。 这凤霞宫经过这一场大火也烧得差不多了,火也渐渐地熄了。 真不知是他们灭火有功还是没有东西烧火才熄灭,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火已经扑灭,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卓公公指挥众人静静退下,要大伙儿千万别惊动忙着吵架的黑肱逵和明昭玥。 “你们也退下吧!”卓公公示意光儿、风儿、霁儿、月儿该离开了。 “可是…”她们为难地望着黑肱逵。 她们是戴罪之身,没有他的命令,她们不敢先行退下。 “走吧!皇上和娘娘正忙着吵架,没空理你们。”卓公公拉着她们离开。 既然他们想要吵,就把空间留给他们独处,让他们尽情地吵个过瘾。 反正夫妻总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嘛! 吵架过后,黑肱逵和明昭玥这一对欢喜冤家当然又冷战了好几日,他不主动来看她,她也不主动去找他,彼此在等对方先低头。 见他们又旧事重演,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只能无奈地摇头。 “皇后娘娘用点十珍桂花糕吧!”光儿将摆了糕品的小碟子端到明昭玥的眼前。 “我不吃!”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 “那娘娘就喝茶解解渴吧!”风儿替她倒了杯热腾腾的茶。 “我不想喝!”她烦都烦死了,才没那闲情逸致喝茶。 明昭玥又开始不吃不喝了,她们也都明白她的心情差是为哪桩。 “参见皇上!”月儿突然大喊。 一听到这突然传来的四个字,明昭玥的眼睛为之一亮,高兴在心底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要笑不笑地转身,准备迎接黑肱逵的到来。 可当她一转身,身后哪有他的踪迹,耳边只传来光儿、风儿、霁儿、月儿的笑声。 突地,明昭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好啊!你们竟敢捉弄我!”真是气死她了。 听明昭玥这么说,她们笑得更加地放肆了。 “你们还敢笑!”她实在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被她们笑话了。 光儿、风儿、霁儿、月儿决定推派代表出来说话,而这个人,理所当然的就是大丫头的光儿。 “娘娘的心事都已经昭然若揭了,咱们也就不必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吧。” “我哪有什么心事,你别胡说八道。”明昭玥抵死不承认自己有心事。 “是不是胡说,娘娘心中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我不和你们说了。”她心虚地起身,打算逃离光儿的逼问。 她确实有心事,可她不愿告诉她们,让她们笑话她。 再一次地,她承认自己真的很没用。 和黑肱逵吵过架之后,她竟然捺不住相思地渴望见他;可偏偏这一次和他吵得太凶,她还是拉不下脸。 他明明已经不和她计较地对她万般温柔了,可她却又不小心动怒,当着众人的面和他吵了起来。 她在众人面前无视于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龙威,铁定害他颜面尽失。明昭玥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的无知、任性和坏脾气,可已经造成的事实,她就算是有千百万个后悔也无济于事。 “娘娘既然想皇上,何不主动去找皇上呢?” 他们为了面子而忽视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 “我怎么能主动去他,那我的脸不就丢大了吗?”她还是在乎面子问题。 要是由她主动前去求和,铁定会笑掉他的大牙,笑她意志不坚。 “娘娘!”光儿实在是受不了,不明白明昭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是娘娘的面子重要,还是皇上重要?” 明昭玥认真地思索了下,才不情愿地回答:“是他重要。” 没错,在她的心目中,他的确是比什么东西都重要。没有面子她能够忍辱偷生地活下去,可若是失去了他,那才教她痛不欲生。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去找皇上吧!” “可是…”明昭玥还在犹豫不决。 “别可是了,要是再下和皇上和好,万一哪天被别的女人乘虚而人,使皇上宁愿要别人也不要娘娘时,娘娘可就要欲哭无泪了。”光儿故意吓唬她。 听到他可能会有别的女人,明昭玥立即变了脸色。 “他敢!” “娘娘,男人在色心大发时,是没有什么不敢的。”爱情没有所谓的永恒与绝对,就算得到了对方的真心与真情,还是大意不得。 一想到他可能会去疼爱别的女人,明昭玥就快要被醋意给淹死了。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失去面子总比失去所爱的人还要好吧? “我去找他。”下定了决心,明昭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见她终于肯去见黑肱逵了,光儿、风儿、霁儿、月儿总算放下了一颗心,庆幸没有辜负卓公公所托。虽然不清楚卓公公为什么要她们使计让明昭玥去见黑肱逵,可她们还是照做了;因为她们相信他绝不会有恶意,也绝对是为了他们着想。 “本宫要见皇上。”明昭玥对卓公公说。 “这…”他假装万分难为,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是说什么也不想见人,可既然皇后娘娘亲自来了,也不知皇上是否真的不见。这样好了,让奴才进去询问皇上的意思好吗?” 她都已经不顾面子地来见他了,竟然还要被挡在门外受这样的对待。 好,既然如此,那她就要看看,他到底是见或不见她。 “有劳卓公公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请娘娘稍等一下。”卓公公福身后随即打开御书房的门进入。 不多时,他出来了,一脸的歉疚。 “娘娘,皇上说他现在没空接见任何人,请娘娘过些日子再来。”卓公公哀叹在心中。 他好不容易制造了个这么好的机会,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皇上不见我吗?”好啊!他竟敢这样对她。“卓公公再去向皇上禀告,就说今日若是没见到皇上,本宫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不想见她,她就和他耗到他肯见她为止。 “这…”卓公公实在是好生为难。“奴才这就去问皇上。” 既然已经使计诱骗明昭玥来了,他也不好不帮她。 当卓公公进去再出来时,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明昭玥猜也猜得出结果。 “娘娘…” 明昭玥知道卓公公想说什么,她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别说了,本宫都懂。” 既然他不允许她去见他,那她就只好自己硬闯了。 “娘娘想做什么?”卓公公阻挡了她的去路。 “本宫要去见皇上。”她的意思相当明白,若是见不到皇上,她是绝不会离开的。 卓公公这才惊觉自己太多事了,才会徒增这么多麻烦。 “皇上有令,擅闯者死。”他把黑肱逵的话拿出来说。 “皇上敢砍本宫?”明昭玥瞪大了双眼。 他都放了狠话,那她就更要硬闯,她偏不信他真的狠得下心来砍了她。 “皇上是不敢要娘娘的命,因为皇上砍的将会是奴才的人头,求娘娘高抬贵手,放了老奴一条命吧。” 其实是因为黑肱逵受了严重的风寒,他已经下令,绝对不能把他病了的事传出去,尤其不能让明昭玥知晓,若有违背,那众人统统得死。所以他才不敢直接告诉她,只是偷偷使了个小计教她自己主动过来,怎知事情还是不能如意。 刚刚他在清醒时匆匆下了个“擅闯者死”的命令,还说若是挡不住明昭玥,那他的人头就要落地。 他吓都吓死了,哪敢造次。 好啊!竟敢用别人的命来威胁她。 明昭玥就这样站着,一动也不动,她存心守在门口,直到他愿意见她为止。 “娘娘请回吧!” “本宫不走,本宫要见皇上一面。”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这…不好吧?”刚刚黑肱逵又陷入了昏迷状态,什么时候会清醒也说不得准。 可不管卓公公怎么说,她是心意已决。 唉!无奈地看着固执的明昭玥,他只得又往里边跑,看看黑肱逵是否清醒。 就这样,卓公公开始很可怜地里外两边跑。 不知是否是上天故意要折磨人,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怱地飘起雨来,打在明昭玥的身上。 “娘娘,下雨了,请赶紧回宫去换件衣服吧!”卓公公以为下雨了明昭玥就会死心地离去。 “本宫不走。”这点雨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是他的心中有她、或他喜欢她、在意她,那么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外头受风吹雨打。 如果这样都无法令他出来见她,那她的心也该死了,不该再存有任何的希冀。 唉!这场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折磨人。 怕明昭玥会受风寒,卓公公往里头跑得更勤了,希望黑肱逵清醒就能立刻禀告他让他知道。 “娘娘要是还要继续等的话,那就打个伞遮遮雨吧!”卓公公拿了把伞要递给她。 “本宫不需要。”她拒绝卓公公的好意。 这是一场得来不易的苦肉计,她若是撑了伞,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卓公公无奈,只得站到她的身边替她遮雨。 时间不停地流逝,雨势虽然渐渐小了,可明昭玥的身子也全都湿奇.сom书了;再加上风一吹,她觉得全身泛冷,头也跟着天旋地转。 突地,明昭玥令人措手不及地昏倒了。 “娘娘!”卓公公心惊地大喊。 现下两人都昏倒了,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快传御医!”这下,御医可要忙坏了。 第六章 受了风寒的身子已经好了一大半,可明昭玥的心却也失落了。 以前一直要自己死心,但说起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是相当地困难;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更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如果感情能如自己想像中那样收放自如,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难过的感情关了。 如今她的心是死还是活,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昏倒之后他也没来看过她,好似一点也不关心她的死活,他还真是有办法能够这样的绝情。 她真该庆幸自己没有因他而病死,否则就太不值得了。 一想到他的狠心无情,她便会心痛、会伤心、会难过,可她却要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毕竟想太多,日子也难过。 于是,她放逐自己的意识,不再去想那些事,她打算消极地过一天算一天。 “娘娘,起风了。”霁儿替她加了件外衣。 明昭玥默默无语地远眺前方,目光没有焦距;但她仍拉紧衣衫,表示她知道霁儿为她加衣。 看到她这模样,霁儿只能感叹地摇头。 情爱不但可以伤人,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 虽然明昭玥人是活得好好的,可她那颗热情的心死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娘娘在看什么?”不忍她继续封闭自己,霁儿找话题和她闲聊。 也许在闲谈的时候,能够寻回以前的她。 “没什么,随便乱看。”明昭玥将视线调了回来。 “娘娘不再去见皇上了吗?”她实在不忍看到他们就这样分开了。 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怎么不能在一起呢?这不但是霁儿的疑惑,也是众人不解的问题。 “不了。”明昭玥简洁明了地回答,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就算去见他,他也未必肯见我。” 她已经傻傻地去碰了一堆钉子,当然不会笨得再让旧事重演。 “若是皇上想要见娘娘呢?”她说不定可以去求皇上接见明昭玥。 “见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她宁愿选择不见。 “难不成娘娘已经对皇上死心了吗?”霁儿祈求答案是否定的。 她对他死心了吗?这个问题明昭玥也同样问了自己;可她找不到答案,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剩下的是什么情愫。 是已经完完全全地死心,还是仍有残存的情意? “我不知道。” 虽然答案不是很令人满意,但还能勉强接受,至少她不是斩钉截铁地说她已经死心,不知道就表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以他这样地伤她,她该是恨死他了;可人家说恨越深,爱也越重。她就是无法恨他,所以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从小到大一直被众人捧在手掌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有很多事是无法强求的。 至少,爱情就不是强求就能够得来的。 ※. 她瘦了! 远远地看着明昭玥,黑肱逵的心极为不舍,更加心痛她的消瘦、憔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弥补。 他明白她现在一定恨透他了。 他很想重新挽回她的心,可若是真的这么做,那他就要解释为何放她在大雨中等待还狠心不见她,他有一万个不愿意让她知道他那时病得昏迷不醒。 既然找不到好的藉口来辩解,那他就只能在一旁偷看,不能去找她。 “皇上龙体刚痊愈,该去休息了。”卓公公在一旁催得紧。 他还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病才刚好就勉强撑着身子要来看明昭玥,完全不怕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病又再度加重。 说来说去都是他多话,没事干嘛告诉黑肱逵明昭玥为了见他一面淋雨得病的事。 他就是担心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跑来看她。 “朕不打紧。”他还不想离开,他贪恋地想再多看她几眼。 “皇后娘娘虽然有点任性,可她也是个很固执的人,这样的人不管对什么人事物都是很执着的。” “然后呢?”黑肱逵等着听卓公公说下去。 “这样的人对感情也会非常地执着。相信娘娘的心还未死,要是皇上肯哄哄娘娘,相信结局一定是皆大欢喜。” 听了卓公公的话,黑肱逵也很希望明昭玥真的对感情执着;可是他曾那样伤她,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接受她那份执着的爱。 “有时朕很怀疑皇后是否真的会爱上朕?” “那是当然!皇后对皇上的情意,可是人人皆知的。”卓公公真不明白他到底不确定些什么。 “朕和她常常讲不到三句话就吵了起来,然后每次吵完都是那种恨不得老死不相见的冷战,这样的我们还会有感情存在吗?甚至,朕常常怀疑,朕是爱她的吗?若朕不爱她,将她困在朕的身边,那岂不是误了她的青春、她的一生?” 卓公公实在快被黑肱逵给打败了。 连他这个不能有情爱的太监都看得出他们彼此的情意,可当事人却不清楚,实在是急煞了他这个局外人。 “皇上不觉得自己有了娘娘之后,开始会笑、会发怒了吗?虽然皇上和娘娘是常吵架,不过,也唯有娘娘有办法让皇上开口多说几句话。像现在皇上能和奴才这么自然地说话,这也是拜娘娘所赐。”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喜欢和她吵,可往往被她气得半死,控制不住,话就这样说出口了。 “可这就是爱了吗?”为什么卓公公懂,而他自己却不懂呢? “皇上的情绪全被娘娘牵动着,这难道不算爱吗?” 这是爱还是不是爱,黑肱逵觉得自己要好好地想一想才行。 若是爱她,那他绝不会错过她,他绝对会好好地珍惜她;可若是自己不爱她,那么他会离她远远的,不去打扰她。 不过,不论他爱不爱她,他都希望她能快乐地过日子,因为他可以明显地看出她一点也不快乐。 她的笑容是最美的,他愿意倾尽所有,为她寻回快乐,让她再度展开美丽的笑靥。 “有什么办法能让皇后快乐呢?”他想帮她找回笑容,他不想看到她现在这样怏怏不乐的样子。 这个问题可难倒卓公公了。 见他答不出来,黑肱逵就把自己的答案先说出口:“是不是顺着她的意,她就会感到快乐了呢?” “也、也许吧!”卓公公也不太确定。 若是这样就能令一个人真正地打从心底快乐,那这世上大概就没有愁眉苦脸的人了。 这答案深植在黑肱逵的心里,令他无法忘怀。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她快乐! ※. “娘娘,娘娘!”光儿兴奋无比的声音由外头传来。 不多时,就见她跨着大步跑了进来,一脸欢欣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似的。 “瞧你一脸高兴的模样,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明昭玥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受了她的情绪影响,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们开怀的笑容,所以一见光儿这么开心,她也感染了她的欢喜。 她有多久没开怀大笑了?这些日子她真的是错了,她不该让自己整日苦着一张脸,害得她们也跟着她下愉快。“是大小姐写信来了。” “大小姐?你是指我大姐吗?”一听到有亲人来信,明昭玥的脸上终于露出消失许久的灿烂笑靥。 “是。”光儿就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感到开心,所以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二步地跑着,死命地冲进升平宫。 “信快给我!”她好想她那些姐妹们。 光儿赶紧把信交到明昭玥的手上。 明昭玥惊喜地拆开信,娟秀的字迹立即跃入眼帘。 “真的是大姐写来的!”明星玥的笔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读信,想知道她的星玥姐姐写信来跟她说些什么。 昭玥妹妹如晤: 大婚之后已数月不见,不知昭玥妹妹是否安好?为姐一切甚好,仅有一事 一直记挂心怀,百般思量之后,方下决心与妹妹相商。 在与三皇子,即东帝大婚后,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只是我无意间发现东帝 心中念念不忘之人乃昭玥妹妹,被他对你的痴情所撼动,才惊觉当初要妹妹自 己选夫的决定或许是错。 爱人是痛苦,而被爱却是幸福,有这么一个痴心的男人深爱着你,是你的幸福,却因我错误的决定而使你与这份幸福擦身而过,为姐真是罪过深重。 若是你和南帝互有爱意,正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也许能稍减我心中的愧疚;但若不是,我就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害你失去该有的幸福,我是个大罪人。 这些日子以来,脑中常存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我们两个的后位能够交换,说不定就能皆大欢喜。 不知你和南帝的感情是否深笃?我也真是瞎操心,以妹妹的花容月貌、聪敏灵慧,定是人见人爱,想必南帝一定对于自己得妻如此而沾沾自喜吧?可有时感情之事难说,尤其两人要情投意合更是困难重重,为姐不想看你在感情路上受挫。若是南帝并非如你所想,而你也后悔当初的选择,请稍微考虑为姐那荒唐想法吧! 姐星玥笔 合上信,明昭玥不免欷吁。 姐姐爱的人是姐夫,而姐夫爱的人是她,偏偏她又不爱姐夫,只爱她那个寒冰相公,而她的相公又不爱她。这实在是一连串难解的感情纠葛啊! 虽然姐姐没有说她爱的人是黑肱徽,可是她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个大概。 要是她不爱黑肱徽的话、那她根本就不必在乎他爱的人是谁,也不会为了他盲目追求的幸福而硬着头皮写了这封信给她。 换夫?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若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逼不得已,她那个贤慧又识大体的姐姐是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请求。 唉!这个黑肱徽还真是不识好歹,得妻如此还不好好珍惜,竟然这样不知足地伤害她的好姐姐。 解钤还需系铃人。这个情结还是需要她去解开,可她自己的感情都已经是一团乱了,她哪有多余的心力去替星玥姐姐解决这感情的难题?再者,她怕这个难解的感情结会因她的出现而更加混乱。 “娘娘,大小姐信中说些什么啊?”见明昭玥看了信之后神情凝重,光儿不免感到担忧。 “没什么。”明昭玥绝口不提信中的内容,还将信给摺了起来。 要是把明星玥信里说的事讲给她听,她不吓昏才怪。 爱情的魔力还真是伟大,竟然可以将知书达礼的人变得这么惊世骇俗。 光儿是不怎么相信明昭玥是真的没事,可她不肯说,她也无可奈何。 反正她现在和黑肱逵也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了,她和他将来会变成怎都也无所谓了;但是,她不能漠视星玥姐姐因她而不幸福,她虽救不了自己的爱情,但说什么也要去救她。 她还是得走一趟东曦国,好破除黑肱徽对她的迷恋;这样,他们将来才有幸福可言。 就这么放手一搏吧!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正当黑肱逵的思绪正沉浸在思念明昭玥时,卓公公的声音突然由屋外传来,令他心中一惊。 她来找他做什么?他的脑中有如万马奔腾,混乱得理不出任何头绪。 猜不出她来找他有何用意,但黑肱逵还是感到非常地开心,至少,她肯来找他,那表示他和她之间还有救。 “让皇后进来。”他尽量克制自己,稳定情绪,不让声音带有一丝丝惊喜过度的颤抖。 门被推了开来,明昭玥一身朴素、简单装扮地站在门口。 “娘娘请进。”卓公公比了个请的手势。 明昭玥朝卓公公点了下头,徐缓地跨过门槛,走进她许久未进的御书房。 在她踏入之后,门再度被关上。 许久没踏进御书房,这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动。变的是黑肱逵在这儿待的时间更久了;在他将升平宫让给了她之后,御书房俨然成了他休憩的寝宫。 他在这儿住得好吗? 唉!又想这些做什么?她今天来可不是来看他好不好,她是有事要找他商量的。 她真的瘦了,远远地看她只觉得她变瘦了,可现在近距离一见,她瘦的程度更教人心疼、不舍。真不知她这些日子是否有好好地用膳,否则她不会瘦成这副模样。 黑肱逵的视线在她进入之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迟迟无法移开。 “臣妾参见皇上。”明昭玥微微地福身行礼。 她生疏的语气令黑肱逵心中一紧,痛苦难当。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难道他和她之间非得像陌生人一样吗? “平身。”他满腔的热情顿时被她浇熄,她的生疏让他热络不起来,只能假装冷淡相待。 “谢皇上。”她要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再像花痴一样纠缠着他。黑肱逵很想将她搂在怀里,可又不知该拿什么脸做那种事。 他怕一起身就会将念头付诸行动,所以他的双手只得紧握住椅子的扶手,不敢起身,强忍住心中的渴望。 “你找朕有事吗?”他的语气比往常还冷。 “当然有事。”若非有事,她不会走这一遭。 “说吧!”他其实非常想要听她说话,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烦躁的神情,一点也不坦白。 他那不耐烦的表情深深伤了明昭玥的心。 “皇上不用觉得臣妾很烦人,臣妾保证这将会是臣妾最后一次麻烦皇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肱逵怎么觉得她话中的意思怪怪的。 什么叫最后一次?难不成她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他了吗? “臣妾收到大姐的来信,使臣妾开始想念家人;所以,臣妾想请求皇上让我去东曦国一趟。” 虽然她的话很合情合理,可黑肱逵就是觉得很怪异。 “跟朕说实话,为什么你要去东曦国?” 经他这么一问,明昭玥顿时沉默了。 “你若是不说实话,朕是不会准许你出宫的。” 明昭玥深吸了口气,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大姐和东帝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需要臣妾去排解,所以,臣妾才会想去东曦国一趟。” “既然是他们的感情问题,你去又有何用?”黑肱逵觉得这事实在荒唐。 他三皇兄和他三皇嫂若真是感情出了问题,能解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她一个外人去插手管人家的闲事。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把信拿给朕看。”如今,唯有看了明星玥的来信才能解除他心中的疑惑。 “那是臣妾的信,不是皇上的。”明昭玥摆明了不想拿出来。 “信不拿出来,你就只能待在宫里,哪里也不能去。”他要挟地说。 见他态度那么强硬,她明白若是不照着他的意思做,她就真的无法出宫了。 罢了,他若想看就让他看,说不定他知道能摆脱她,一高兴就立即命人用八匹快马将她送去东曦国。 明昭玥不慌不忙地由袖中取出信,交给了黑肱逵。 他看了信中的内容,脸色铁青,非常难看。 “荒唐!”他恼怒地斥责。“这么荒唐的事朕不准你去做。” 就算他三皇兄喜欢明昭玥又如何?她已经是他的皇后了,他怎么能够还对她念念不忘,这实在是荒唐至极。 “臣妾只是去让姐夫明白大姐才是最适合她的皇后,并让他了解臣妾并非他想像中的那样,让他从对我的迷恋中清醒,转而疼惜深爱他的大姐。”她说明她的用意。 “不准去!”黑肱逵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他还要拒绝? “不为什么,朕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难不成皇上是不相信臣妾的话?” “朕相信你。”他是相信她,但是他不相信黑肱徽。 他三皇兄从前就迷恋女色,如今他看上的人又是明昭玥,若她就这么去了,等于是自投罗网,他怕她无法全身而退。 “皇上若是不允许臣妾去,那臣妾就算是翻宫墙也在所不惜。”她心意已决,是不会改变的。 她今日来求他首肯不是因为尊重他,只是这路程遥远,若他能派人护送,那她就能一路平安。 她会为了这件事来找他,就表示这件事对她很重要,她非做不可,以她固执的性子判断,改变心意的可能性很低。 罢了,只要她能快乐,那就随她的意思吧! “去这一趟能令你快乐吗?” “能见到大姐,臣妾当然快乐。” “那你就去吧!”他勉强同意了。 只要她快乐就好,即使要冒着失去她的危险,他也心甘情愿。 第七章 千里迢迢地奔走,费了数十日才来到东曦国。 这些天明昭玥想了许许多多的事。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假装开心,这样星玥姐姐才会以为她过得很好而放心,那她才下会心生不必要的愧疚。 至于对付黑肱徽,她就要装成低俗、没气质、调皮捣蛋的女人,这样才能让他以为她只是空有外表而无内涵。 当然,她偶尔也会想起黑肱逵,不免开始埋怨他。 他还真是会替她着想,光是护送她的排场就盛大得吓死人,就连她乘坐的马车也是华丽非凡。 其实,她倒宁愿他能跟着她一起来,她一点也不希罕这些吓死人的排场。 她婚后第一次去拜访大姐却没带着自己的夫君,大姐会怎么想,她现在都已经能猜得出来了。 唉!选错了相公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娘娘,东曦国的宫门到了。”月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要人大开宫门,我们直接进去了。”从现在起,她就是刁蛮的南昆皇后。 “是!” 过了一会儿,马车还是没有前进的迹象,外头反而吵闹了起来。 “吵什吵?”她在马车内不悦地大吼。 “娘娘,那群侍卫不肯开宫门。”这次换成了风儿的声音。 “去跟他们说,我是他们皇后娘娘的妹妹,也是南昆国的皇后,现下我不自己进去了,叫他们去请他们的皇后娘娘来见我。” 等她的星玥姐姐一到,她定要她好好地赏这些不长眼的人一顿排头。 “是!” 就在明昭玥等得快失了耐心时,才终于听到“皇后驾到”的声音。 “昭玥。”明星玥在马车外轻唤。 一听到她最想念的声音,明昭玥立即开了车门,跳下马车,开心地抱住明星玥。 “大姐!” “昭玥!”明星玥虽然表现得十分开心,可她的心早已揪成一团,心痛难当。 只有她一人前来,意思已经相当地清楚,她这个东后的位置该换人坐了。 “大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等会儿就离开这儿,免得夜长梦多。”虽然明星玥不认为黑肱徽会阻止她离去,可还是怕若让别人知晓了,这换皇后的事就会被人发现,届时可就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大姐为什么要走啊?”明昭玥不懂她为何要离去。 她好不容易千里跋涉到此,星玥姐姐怎能没和她说些体己话就要离开,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会一个人来想必也是因为南帝对你不好,我们若是能对换的话,至少你能得到幸福。两个人幸福总比四个人痛苦还要好吧?” 明昭玥噘起了小嘴,不悦地说:“我来可不是要和大姐对换的,我可是要让那个不长眼的东帝了解,他能得到大姐这个皇后可是他三生有幸,要他看清楚谁才是他该珍惜的人。我不是那种爱夺人所好之人,不可能明明知道大姐的心意,还去抢大姐喜欢的人;况且,一个害大姐伤心的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要我和他过一辈子才不会幸福呢!” 明白明昭玥是因为她才会对黑肱徽有那么多的偏见,她连忙替他说话,不让她对他产生误会: “他是个痴情的人,并非传言中的那么地坏。你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大姐相信你会是幸福的。” “我爱的人又不是他,和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幸福。”对于一个她不爱的人,她无法和他相处一辈子。 “傻瓜!能和一个这么爱你的人过一生是你的幸运,你该好好珍惜的,”明星玥实在不懂,她都已经有成人之美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接受? “照大姐的说法,那东帝有大姐这么一个贤德的皇后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是他的好运,他才应该要好好地珍惜。” 明星玥顿时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明昭玥的话。 “大姐,我这就去见那个东帝,相信他在见过我之后就会回心转意,对我的迷恋也会就此清醒。” “昭玥…”明星玥想要再劝劝她,让她能平心静气地接受黑肱徽。 “什么都别说了。”明昭玥打断了她的话。“大姐先暂且等我一下,等我见了东帝之后,一切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这堆打成死结的姻缘线也能理出个头绪,将死结松开。” 明昭玥是信心满满,可明星玥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以黑肱徽对明昭玥的痴情来看,他是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虽然她是有成人之美,可那都是假装出来的,她没有那么大的度量看着她爱的人和她的妹妹在一起。 昭玥,徽就交给你了。明星玥在心中对明昭玥交代她最挂心的事,愿你能明白他的情意,别辜负一个有情人。 明星玥在心中无声地叹息。情路难定、情关难过啊! 命人将她的行李搬上她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明星玥落寞地离去。 “皇上不好了!”商公公高喊地直奔御书房。 “这么慌张,是什么事不好了?”黑肱徽不认为他口中的不好是多么重要的大事。 “那个南后…就是昭玥姑娘正在宫门口等着,说是来和皇后娘娘交换的。” 黑肱徽一听到明昭玥来了,他乐得没听见商公公后半段的话。 “昭玥来了,还不快点去将她请来。” “不用了,我自己先进来了。”明昭玥大摇大摆地走进御书房。 “你、你是昭玥?”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没错!我正是明昭玥。”她没有行礼,仅是在黑肱徽的面前站定。 嗯…他长得还算不错,难怪大姐会为他倾心。不过,他也真是太王八了,竟然还口口声声地说爱着她,害大姐为他伤心欲绝。 “南帝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啊?” 这时黑肱徽才觉得奇怪,她现在已经是南昆国的皇后了,他皇弟不该让她一个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来到东曦。 “他没跟来,也不可能会跟来。”他要是会随着她后头跟来,太阳大概要打西边出来。 “为什么?难不成你们闹翻了?” 明昭玥怪异地看着他,觉得他未免太过关心她的家务事了。 “怎么?我要是和逵闹翻了,你是不是打算收留我?还是要将我纳为己有?” “你胡说什么?”黑肱徽气恼地怒斥。 她现在可是他的皇弟媳,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他会这么关心也是想要他们幸幸福福地过日子。 “我是不是胡说都不重要了,我此行前来是要在东曦长住,我想,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长住?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若说只是游玩暂住那还没话说,她怎么会说长住,难不成她不想回南昆了吗? “哎呀!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吗?”明昭玥突然惊呼。 “知道什么?”他实在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我是来当东曦国皇后的。” 黑肱徽听了可大吃一惊,立即怒斥:“荒唐!我东曦国早已立后,怎么可能还让你来当皇后。” “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念念不忘吗?我在南昆受了王八逵的气,又正好收到我大姐的来信说你还深爱着我,恨不得能挽回之前的错误,所以,我就决定和我大姐交换,由我来当东曦的皇后,而她去当南昆的皇后。换句话说,我姐决定和我交换丈夫,而你和逵就交换皇后罗!” 为了让黑肱徽由对她的迷恋中清醒,明昭玥故意很没气质地说话。 他不相信明星玥会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铁定是她在胡言乱语。 “你不相信啊?没关系,我有留下我姐给我的信,你看了信一定会相信的。” 当黑肱徽看完了明昭玥递给他的信,气得将信给揉成了一团,转身就要去找明星玥问个清楚。 “哎呀!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明昭玥见他转身,赶紧出声唤住他。 “什么事?快说!”他没耐心和她在这儿瞎搅和。 “我来之前已经通知我姐了,她现在说不定正在打包行李,也可能在往南昆的路上了。” “明昭玥!”黑肱徽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已经没有先前初见她时的愉悦。 他发觉她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许久的幻梦在此刻完全破灭。 “你现在做出选择还来得及,迟了,我那死心眼的大姐就成了南昆的皇后了,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黑肱徽愤恨地瞪了明昭玥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 他选择了谁?想必众人心中都已有数了。 还说什么喜欢她,一听到大姐要离开的消息他跑得比谁都要快,说他不喜欢大姐,谁信啊! 终于撮合了这一对,她也能放下心了。 自己的情路走得不顺,但看到她大姐能有个圆满的姻缘,这也足够了。 唉!人家大姐夫都能及时醒悟去珍惜深爱他的人,为什么黑肱逵直到她离开他时都无法觉悟呢? 为什么黑肱逵连一声“不要走”也不肯对她说? 天晓得她多想听到他挽留她的话,偏偏他就是那么地冷淡,不但没有留她,还巴不得她能早点消失在他的眼前。 虽然同是兄弟,可领悟力未免也差太多了。 看来看去,还是老把情爱挂在嘴边的大姐夫可爱多了。 她暂时不想回去南昆,干脆就在这儿待下,顺便想想自己的未来。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未来是一片黑暗啊! 听说她那大姐夫已经把她大姐给追了回来,现下两人已经回到昭明宫,她得去见见他们,看她们是否已经和好;再来,她可要现现宝,看她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大姐夫、大姐,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明昭玥不等通报,双手抱着画没空推开门,就直接用脚把门给踹开。 好事被人破坏,黑肱徽是满脸的不悦。 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明昭玥兴匆匆地拿出手里的东西来献宝。 “大姐夫,大姐你们看,那个天龙宫中竟然有好多我的画像,而且,每一张都是这么美丽,实在是有够奇怪的。” 当明星玥看到那些画时,她的脸色微微泛白,表情也僵住了。 这些画的存在对她而言都是不好的记忆,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想看到这些画。 黑肱徽察觉到了明星玥的异样,他立即将这些画收了起来,不让她看见。 “大姐夫,你这是做什么,别抢我的画啦!”明昭玥才不肯这么快就让他收起来,她还没玩够呢! 这些画明明是他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 不过,黑肱徽也不想管这是谁的画,他只希望她能赶紧带着画滚蛋,别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扰他和明星玥。 “画是你的,快把画拿出去。” 如果她要,他不介意全给她。 “我们一起来欣赏这些画,别那么快赶我定。”明昭玥固执地不肯定。“你们看,这幅画的画工精致,把我画得很传神。” 明星玥定睛一看,这不是她遗失的画吗? “画中人不是你,是星玥。”黑肱徽受不了她的自以为是,随即把画给抢了过来。 “怎么是姐姐,明明就是我啊!” “你的眼睛是充满邪恶、会骗人的圆圆杏眼,而星玥的眼是精明、贤慧的细长丹凤眼,这画中的眼睛较细长,是星玥才是。” 明昭玥坏坏一笑,不安好心地问: “大姐夫好厉害,竟然把我和大姐的不同点分析得这么透彻,不知大姐夫花了多少时间去研究啊?” “明昭玥!”在见到她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咬牙切齿喊她的名字。 他好不容易和星玥渐入佳境,她偏要出来捣乱,实在是欠缺教训。 “赶快把你的画拿走,否则我要人一把火把画烧了。”留这些画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益处,只会下时提醒他,他以前的眼拙。 “人家不想走啦!人家今晚想和大姐一起睡。”明昭玥偎入明星玥的怀里,对着黑肱徽做着鬼脸。“大姐,人家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今晚我们就一起睡嘛。”她使出了撒娇的绝活。 明星玥为难地望着一脸期待的明昭玥及一脸怒火的黑肱徽,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昭玥,大姐夫会帮你安排更舒服的宫院,你就自己一个人睡。”他好不容易等到能和明星玥圆房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准别人来破坏。 “人家一个人不敢睡,大姐,你就陪我睡啦!”她几近请求的语气令人实在难以拒绝。 “今晚昭玥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明星玥一脸歉疚地望着黑肱徽。 “好耶!那我先去床上躺着等大姐。”经过黑肱徽的身边时,她还不忘得意地朝着他挤眉弄眼一番。 他们两人相对,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就好好地陪她睡一觉。” 明明心里恨个半死,可又怕明星玥会自责、会伤心,他只好装作不在意。 “我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黑肱徽一脸郁闷地离开,对这个明昭玥他可是恨得牙痒痒的。 明昭玥这个小调皮鬼,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弄走。 对了! 就叫那个教妻无方的逵来把他的皇后接回去南昆共享天伦之乐吧! 偎在明星玥温暖的怀抱里,明昭玥是一脸的满足。 她昏昏欲睡,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昭玥。”明星玥不让她睡,偏要把她唤醒。 不是她不体贴明昭玥长途奔波的辛劳,而是她是靠她的帮忙才能得到幸福,是以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承受爱情的痛苦。 “大姐?”听见明星玥的声音,明昭玥倏地睁开了眼。 “告诉大姐,你和南帝是怎么了?” 听见明星玥的询问,明昭玥的小脑袋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我、我和他很好啊!”她强颜欢笑,不肯说出实情,怕明星玥难过。 “别骗我了,你是我的妹妹,我还会不了解你吗?”明星玥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这一路上豺狼虎豹那么多,你铁定和南帝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前来的。” “大姐,我真的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她矢口否认自己困窘的处境。 “傻瓜。”心疼明昭玥不肯说实话,她轻抚她的头。“你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吗?一个人要这么快速地蜕变,那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大姐知道你一定经历了椎心刺骨的痛,才有今日处处为人着想、善解人意的你。大姐是你的亲人,大姐心疼你的遭遇,在我面前,你不必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可以对我诉苦,大姐会静静地听你说。” 明昭玥感动地红了眼眶,眼泪源源不绝地冒了出来。 “大姐…” “你若想哭就哭出来吧!”明星玥将她抱在怀里。 “啊!”明昭玥随即趴在明星玥的怀中痛哭失声。 明星玥没有出声哄她、安慰她,只是任凭她痛哭,让她哭出满腹的委屈及悲伤。 拜昭玥所赐,她得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是以昭玥不该孤单一人,她也该得到自己的幸福才是。 哭了许久,明昭玥疲累的心情总算稍稍纾解。 “大姐。”她羞赧地笑着。 真是丢人,她竟然这么失礼地在星玥姐姐面前嚎啕大哭。 “你和南帝是怎么了?”明星玥想知道她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明昭玥简单地用八个字来形容。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亲人面前的关系,她现在能平心静气地说出她和黑肱逵之间的事;虽然心中依然苦涩,但她已能勇敢面对。 “谁是落花?谁是流水?” “落花是我,那流水当然就是黑肱逵罗!”黑肱逵既然不爱她,那她也认了。她只能怨自己眼光太差,千挑万选,却选上了个不爱她的人。 “那你不就和我有一样的遭遇?”她们还真是苦情姐妹花,不过她都能这样否极泰来,相信她也会有顺遂的未来。 “是差不多,不过他是谁也不爱。”这一点倒是令她稍感安慰。“他起初对我很冷淡,根本就不理我;后来虽然肯理我了,却动不动就生气,对着我大吼大叫。有时我火气一来,也不客气地顶嘴,就这样越吵越凶,到最后还冷战了起来。” 越听越觉得玄疑,明星玥觉得黑肱逵似乎并不是真的对明昭玥无心。 若真无情,他何必浪费时间和她争吵? “昭玥,把你和他相处的情况说给我听听。”她想要了解细节。 既然她想听,明昭玥就把她那堆丢人现眼的事说出来,就算会被她取笑,她也认了。 听了明昭玥的话,明星玥更加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傻丫头,他对你是有意的。” “哪有可能啊!”她才不相信。 “要是他对你没有爱意,他又何必管你的死活?而且,他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冷漠,就更加不会被你激得发火、发怒。你们最后会搞到这样的地步,你也有错,如果你能在他发怒时闭上嘴,对他撒个娇,那不就皆大欢喜,什么事也没有了?” “是这样吗?”明昭玥还是不相信明星玥的话。 他真是对她有情吗? 第八章 她应该已经到达东曦国了吧?不知她是否一路平安? 她走了,却连他的心也一并带走,他只能索然无味地过日子,浑浑噩噩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升平宫中,他思念明昭玥的一颦一笑。这儿有许多她忘了带走的东西,见到她的东西虽然令他触景伤情,可他又不愿到没有她回忆的地方。 人都走了,再怀念又有何用? 他每次都这样跟自己说,可就是控制不了思念她的心。 昭玥,你可知我在想你?他在心中无声地问。 踏出升平宫,他茫茫然地走着。当他到走到一处净是黑炭灰烬的地方,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凤霞宫。 他怎么会走到这儿呢? 黑肱逵一步步地朝着早已烧毁的断垣残壁走去,那日火灾的情景赫然浮现眼前。 若不是那一场火,他和她也许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和她争吵,那么他只是损失了一座宫院,还不至于赔上一位皇后。 她离开后才开始想她是不是太迟了呢? 其实,见她并不会太难,他只要去东曦国接回她就好;可是,他已经没那个脸去追回她了。 他只能在心中苦叹。 虽然凤霞宫已经烧毁,可是,这儿有他和她最甜蜜的回忆,所以他不舍得铲除干净。 黑肱逵伸手抚摸着早已烧焦的雕梁画栋,心中万般感叹。 “皇上!”卓公公喘着气跑了过来。 一见到黑肱逵身处烧毁的废墟之中,他感到无比的心惊。 “皇上小心,别再往前走了!”若是他在里头受伤,那可怎么办才好。“这地方太危险了,皇上请别在里头行走,龙体重要啊!” 见卓公公满脸的焦急,黑肱逵这才缓缓地往回走。 会替他担心的就剩下卓公公而已,若是急死、气死了他,他这一生就真要成为孤伶伶的一人了。 “卓公公。” “皇上。”卓公公恭敬地听他说话。 “把这个地方重整一番,还凤霞宫的原貌。”这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凤霞宫充满了他和明昭玥的回忆,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想要珍惜,所以他无法放任他的回忆之处成为废墟。 “奴才遵命。”卓公公虽然不明白这后宫有那么多的宫院,为什么一定要重建凤霞宫;可既是黑肱逵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办。 交代完毕,黑肱逵又六神无主地四处行走。 突地,卓公公想到了他来此的目的。 “皇上!”他唤住了黑肱逵。 “有什么事?”他回过头望向卓公公。 “皇上,尊帝和东帝派了使者送信来,请皇上过目。”这就是卓公公急得四处寻找黑肱逵的目的。 尊帝!他大皇兄怎么会派人送信来? 他三皇兄信中写了些什么他大概猜得出来,可他大皇兄无缘无故来信,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信拿来。”他伸出手。 卓公公把两封信交到黑肱逵的手中。 因为觉得黑肱龙的事情应该比较重要,是以他先拆开来自中齐的那封信。 看了信中内容,他觉得事态紧急,却不明白信中所说的烈火草是什么东西,他连忙询问卓公公: “南昆境内有烈火草吗?” 卓公公想了下,才想起烈火草这种东西。 “有!南昆最南边有个烈火谷,传说谷中有一种赤红色的植物,因为外型像燃烧的火焰,所以人称烈火草。”卓公公把知道的事告知黑肱逵,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起。“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尊后病危,需要烈火单救命,尊帝向朕求药。”他言简意赅地说明。 “这烈火草虽不是什么难求的珍药,可因为烈火谷陡峭险峻,想要采这味药,可得花费一番工夫。” “命人去烈火谷采药。”不管难得还是易得,他都要找到这味药。 “是!”卓公公领命正要退下。 “等一等,朕亲自去。” 会想亲自去是因为一来他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他人,二来他想离开充满明昭玥倩影的地方,到一个没有她回忆的地方,也许这样他就能不再想她。 “请皇上三思。”卓公公不放心他去。“这烈火谷危险,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万一,奴才就要提头去见太上皇了。” 黑肱逵心意已决,哪有可能被卓公公给说服。 “传令下去,朕要亲自前往烈火谷采药。”他以没得商量的语气说。 他话一说完就捏紧信离去,任由卓公公在背后唤他也不理会。 卓公公实在是劝不动他。唉!既然他想去,那就随他去吧。 一整顿完毕,黑肱逵就领着大队人马起程。 卓公公虽然年迈,有点受不了长途跋涉,可为了黑肱逵的安危,他就算是累死也要随侍在侧。 “对了。”卓公公这才想起南帝送来的那封信,他好像没听皇上提起南帝交代的事。“皇上,南帝信中交代了什么?需要奴才去办吗?” 经卓公公提起,黑肱逵这才想起他忘了看那封信。 “朕没看。” “哎呀!这可糟了!”卓公公觉得他有必要看信。“皇上,要不要先折回去看信,或者命人快马加鞭回去取信?” 黑肱逵想也没想地回答:“不必了。” “可是…”如果信中有重要的事,他不看可以吗? “别说了,朕说不看就是不看。” 想必信中说的都是明昭玥的事,说不定他三皇兄写信来就是要跟他说,她要留在东曦不回来了。 既然结果都猜得出来,又何须看信呢? 若是她觉得留在他三皇兄的身边会比较快乐,那他也由着她去。 他不但不会求她回来,还会深深地祝福她。 反正,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她回不回来都不重要了。 其实这全是黑肱逵在自欺欺人,他对明昭玥根本就无法忘怀,且仍在期盼她能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只怕一承认,他就会越来越在乎她:水远也忘不了她。 “皇上怎么一脸的不悦呢?”见黑肱徽走了进来,明星玥关心地问。 “有明昭玥这个大麻烦在这儿,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一想到自从她来之后就整晚霸着明星玥,害他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没有,他就感到郁闷。 “皇上别这么说昭玥,她只是心情不太好,需要人陪在她的身边;而臣妾是她的亲人,理所当然应该陪着她。” 对于无法关心他,她也是满怀歉意。 “她和逵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写信要他将他的皇后接回去,可这信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 这也是黑肱徽感到气闷的事情之一。 若是黑肱逵不肯接明昭玥回去也该跟他说一声,这样他也好想想她将来的去处;可偏偏他却音讯全无,害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嘘--”明星玥要黑肱徽闭嘴。 “怎么了?” 她望了望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在附近走动而不经意将黑肱徽的话听了进去。 幸好没有,否则这事若是传到明昭玥的耳里,她一定会难过得受不了。 “这事别在大庭广众下说,当心昭玥听见了。”她小心翼翼地吩咐。 黑肱徽倒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放心,我早已下了命令,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因为我要和我的皇后好好地温存一番。”他将她抱在怀里,想要在她的唇上偷香。 “请皇上正经点。”明星玥闪过了他偷袭的唇。 “你可是我的皇后,我想要和你温存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是不正经呢?” “现在是大白天,请皇上别这样。”他不要脸,可她还要呢! “白天不行,那晚上就可以了吧?”他开始期待着夜晚的到来。“今晚到天龙宫来,我想要你。” 明星玥被他的话弄得羞红了脸。 “晚上我要陪昭玥。”她不放心扔下她一个人。 “又是她!”一听到明星玥仍挂心她,他就满腔的酸味。“在你的心目中,我和她到底谁比较重要?” 见他对他曾经迷恋的人大吃飞醋,明星玥不免感到好笑。 “你是我爱的人,她是我妹妹,两个一样重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重要性,对她而言,他们都很重要。 “你…算了!”听到她说爱他,他便能什么都不计较。“我继续写信催逵把昭玥接回去,直到有他的消息为止。” 两人以为四下没有人,却没发现他们的背后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正泛着泪光,随后那双眼的主人便悄悄地离开。 他真的不要她了! 听到黑肱徽和明星玥的谈话之后,明昭玥的心就揪成了一团,无法遏止地流泪。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真正听到时,内心还是会难过、会痛苦。 你到底在盼什么?等什么?如果光是盼望就能盼到他的出现,那她就不会等了那么久还等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之前听了明星玥的话,她的心升起了满腔的希望,并重新燃起对他的爱意,一直期盼着他来接她。 没想到事实却是这么地残忍,他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死活。 呜…大姐说错了,他根本就不爱她! 越想越伤心,她就哭得越大声。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对方同等的回报,仅是她单方面的付出:久了,她也会怨、也会不平。 她多么想要听他说一次“我爱你”,可这个小小的心愿却是那么难实现。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那她就不该去爱人;没有爱上他,她的心就不会有牵挂,就不会因他而伤心,也就不会流泪了。 谁说爱情是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全是骗人的! 对她而言,爱情只有苦涩,那是一种令人痛彻心扉的苦。 罢了,既然等不到他的人,那她也不必再等了。 她打扰黑肱徽和大姐也的确太久了,有她的存在,他们会担忧她,也就无法放心地去爱彼此,她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 走吧!离开这儿。可是离开了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呢? 虽然一心想要离开,可是她却找不到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真是可悲,她竟然连一个栖身之所也没有。 唉!她大概是世间最悲惨的女人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明星玥心急地问。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黑肱逵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没有。”黑肱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都已经那么努力地催他了,他却依然音讯全无,他是没辙。 “你这个皇弟是在想些什么啊?他到底爱不爱昭玥?”明星玥气得失了理智。“他爱不爱、要不要,好歹也该说一声,不要让人这么地瞎等、瞎猜。” 她要是爱上这样的人,她早就疯了。 见她似乎不怎么开心,黑肱徽赶紧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地安抚着她: “我不是他,所以我也不知他心中想些什么;而且以他那冷淡的个性来看,他不理会我信中内容的可能性颇大。” “接昭玥的事这么地重要,他怎么能够不理会呢?” “也许他觉得这是小事。”黑肱徽也摸不着他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昭玥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罗?”她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气怒过。 好歹明昭玥也是她们明府最美丽的一朵奇花,想要摘下她的名门公子可是多如过江之鲫,而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的心,他竟然还不知要好好地珍惜。 “消消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她生气,他也是会心疼的。 有他的安抚,明星玥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一半。 “昭玥在明府是人人捧在手掌心里疼爱的宝贝,她每天都很快乐地笑着,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现在,看到她每天伤神,我实在是好舍不得。” 黑肱徽感到万分的无奈。 强摘的花不香,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黑肱逵是他的皇弟,可他要是真的不爱明昭玥,他总不能拿着刀押着他去爱上她吧? 感情的事是强迫不来的。 “这条情路是昭玥自己选的,是苦是甜,都要由她自己去受。”毕竟他们是局外人,无权介入别人的感情世界。 “可她是我妹妹,我无法看着她伤心而不去理会。” “虽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我相信逵的眼光定是不会差的,他对昭玥也一定有情。” 他都能爱上明星玥,他相信黑肱逵就算再冷漠,也一定会拜倒在明昭玥的石榴裙下。现在,就等他自己想通,当他发现她是他这一生的挚爱时,即使隔了千里路,亦阻挠不了他寻爱的决心。 “只要我们捺着性子等,相信一定会看到他们恩爱的情景。” 明星玥当然也希望黑肱徽的猜测是正确的,可万一他猜错了,那明昭玥这一辈子就不知该去依靠谁了。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她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 “若是南帝没有来接回昭玥,我希望你能纳她为妃,让她这一辈子有依靠。”虽然做这样的决定令她心痛,可再心痛,她还是得这么做。 听了明星玥的话,黑肱徽完全傻眼了。 他真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大方到提出这样的要求。 正当黑肱徽要拒绝她的请求时,有人比他早一步开口。 “我不答应!”明昭玥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们说的话她刚刚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星玥姐姐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感情不能代替,她不可能因为弟弟不爱她就将自己交给哥哥。 “昭玥!”见她出现,他们发出惊呼。 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又听了多少他们的谈话? “姐夫是姐夫,逵是逵,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不能相互取代。” “可若是南帝这一辈子都不回心转意,你难道就要死守着他一辈子?”明星玥不想看到明昭玥孤苦无依。 “大姐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简单了。一旦入了宫门,那么这辈子就是皇上的人。不管他要不要我,我都是他的人,我无法再委身任何男人。”不重贞节的女人是可以改嫁,可宫女,嫔妃都要老死宫中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后。 明星玥不解地以目光询问黑肱徽,她想知道是否真有这件事,他没有迟疑地点头。 “入了宫门的女子就无法再出宫,更别说要投靠别的男人了。”他原是不想让她丢人,所以故意不说这件事;可现在既然明昭玥提起了,他就没有顾忌了。 明星玥赶紧回想,她依稀记得有学过这项宫规。 昭玥真的是长大了,她忘记的事她竟然还记得,而且还在她闹笑话前提醒了她,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做出笑掉人家大牙的事。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决定了。”明昭玥打算现在说出她的决定。 “昭玥,你决定了些什么?”明星玥有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心情正差,做出的决定怕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既然出来,那我就暂时不回去了。我想先去其他姐妹那里走走,看看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这样就不会一直打扰大姐。” 拜访完她们这一群姐妹之后,她就会找个穷乡僻壤住下来:永远不回南昆国。 “不行,我不同意!”她说什么也不会放明昭玥一个人独自离开。 “大姐!” “除非我跟你一起去,这样我才能放心:而且我也许久没见着她们了,也挺想念她们的。” 一听到明星玥要出远门,黑肱徽震惊得立即出声反对。 “我反对!我不准你们离开,我现在就叫逵来把你接回去,你若是想去探望她们,就由他陪着你去。”他无法一日不见明星玥,更不放心让她四处奔波。 “可逵他…他不是不想接我回去,不要我了吗?”她实在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我不相信他真的不想接你回去,现在就算用骗的我也要将他骗来。”他原想顺其自然,可现在情况已经逼得他不得不介入。“现在就使出最后一招,告诉逵说昭玥病得快死了。他若对她有情意,相信在接到信后铁定会飞奔而来。” “好,就这么做!”明星玥同意黑肱徽的办法。 这个计谋会有效吗?明昭玥非常地怀疑。 已经过了那么久,他都无意来接她回去了,现在会因为她要病死的假消息就来接她吗? 唉!反正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算这个办法对他无用,她也没什么损失。若他不来,她就来个诈死,这样反而更方便她归隐山林。 她对他们俩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第九章 黑肱逵不慎摔落烈火谷中,虽然很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但还是受了重伤,久久无法下床。 为了不让朝臣起贰心,卓公公隐瞒众人黑肱逵坠谷的消息,让众人以为他是因为思念明昭玥过度,而无心理会朝政。 卓公公一心想让黑肱逵早日痊愈,所以由他亲自服侍黑肱逵,端汤熬药从不假手他人。 一进升平宫,就见黑肱逵郁郁寡欢地坐在床头,靠着床柱沉思着。 自从他清醒之后,他不说话时都是呈现这样的状态。卓公公知道他在思念明昭玥。 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也许还比不上明昭玥随侍在侧。 “皇上。”卓公公轻声地唤了声。 黑肱逵回过神来,发现他手里端着药碗,他二话不说地接了过来一口饮下。 见他了无生趣的样子,卓公公感到万分痛心。 他以前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每天还是朝气饱满;反观现在,脸上是多了些表情,但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卓公公实在不懂,既然他思念明昭玥,又为何坚持不将她接回宫。 “皇上,奴才派人去将皇后娘娘接回来好吗?”既然他拉不下脸,那就由他开口,替他找个台阶下。 “不用。”他还是狠下心不愿去接她回来。 她的心中若是有他,她自己会回来,用不着他去接。 她一去就音讯全无,想必在东曦国过得如鱼得水,无比地逍遥自在,根本舍不得回来。 他有他的傲气,他是绝不会低下头去求她回来的,即使他想她想得心都发疼了,他还是坚决不低头。 “皇上…”卓公公很想继续劝他。 “什么都别说了,下去吧!”他什么都不想听。 卓公公无奈地想转身离去时,突然想到一件他隐瞒黑肱逵许久的事;现在他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告诉他了。 “皇上,东帝在皇上昏迷时送来了密函,奴才这就取来让皇上过目。” “不必了,朕不想看。”黑肱逵拒绝看黑肱徽写的信函。 他既然不想看,卓公公也无法逼迫他看。 “那么奴才告退。”他边叹息地退下,边喃喃自语:“皇上不想看,那这十二封信该怎么处理啊?” 黑肱逵现在虽是处于心情低潮期,可卓公公的喃喃自语还是没逃过他的耳朵。 “等一下!”他出声喊住了卓公公。“你刚刚说什么十二封信?” “是东帝一连发了十二封密函。”卓公公据实以告。 “十二封!”黑肱逵感到事情不太对劲。 即使黑肱徽有要事跟他说,也不必一连发那么多封信函,难不成这件要事与他有关? “把信拿来。”他不看下行。 “是。”卓公公立即命人去取信过来,不多时就将信交到黑肱逵的手上。“请皇上过目!” 若是信中有明昭玥的消息就好了,这样黑肱逵也就不用继续犯相思。 接过一叠信,黑肱逵由最上头一封一封地拆开。看了信中的内容,他的心开始激动不已。 第一封:快将你的皇后接回去。 第二封:东曦已经容不下你的皇后,尽速接她回去。 第三封:昭玥是你的皇后,我不收留,快来接她回去。 第四封:你再不将明昭玥接回南昆共享天伦之乐,就别怪我不看你的面子,直接将她赶出东曦国。 第五封:你再不将昭玥接回去,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跟你翻脸。 第六封:你难道要我兵戎相向才肯将明昭玥接回去吗? 第七封:再不将明昭玥接回南昆,我真的要出兵了。 第八封:算我求求你,快把明昭玥接回去吧!她每天哭哭啼啼、愁容满面的,我已经快看不下去了。 第九封:昭玥是个难得的皇后,你若是继续铁石心肠不肯理会她,将来铁定会后悔一辈子。 第十封:咱们虽是不同母亲生的,可也是同父的兄弟,看在我这样苦苦哀求你的份上,求你将她带回去吧! 第十一封:昭玥病危,速来见她。 第十二封:你要是再不来,你这一辈子大概就见不到她了。 心惊、震撼!黑肱逵的手一软,所有的信就这样飘落地上。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以为她在东曦铁定过得很好,怎么一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病危?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现在还好吗?病痊愈了吗?还是…他怕得不敢再往下想。 “皇上,怎么了?”卓公公见到黑肱逵这副模样,他也感到恐惧。 难不成是不好的消息吗?听到卓公公的声音,黑肱逵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即起身抓住他的前襟吼着问:“最后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是…”卓公公吓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黑肱逵对着他咆哮。 他急着想知道,可卓公公却怕得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他的脸色、口气当然不怎么好。 “十、十天前。”卓公公结结巴巴地回答。他要是再不赶快说,他这条老命大概就要被黑肱逵给吓死了。 “十天!”黑肱逵全身虚软地站不住。 “皇上小心!”卓公公赶紧撑住了他。 “为什么隔了十天才让朕知道?为什么朕清醒时你不立即把信拿给朕?”他责备着卓公公。 都已过了十天,她的病情不知怎么了。 “皇上饶命。”卓公公赶紧跪了下来。“那时皇上伤重,奴才不敢拿信来惊扰皇上养伤,才会延误到今日才将信呈给皇上。奴才真的不是有心的,求皇上饶命啊!” 说这些似乎也没啥用处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明昭玥的情况,其余的,他已无暇理会。 “备马,朕要亲自去东曦。”他要去见她。 “皇上,这路途遥远,乘马车可好?”卓公公怕他伤才刚好,会受不了马儿奔驰的疲累。 马车?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哪还有闲工夫坐马车。 “朕要一匹好马。”即使只是缩短一天的行程也好,他下能再浪费时问了。 见黑肱逵如此地坚持,卓公公也只能顺他的意。“奴才这就吩咐下去。”他连忙告退。 黑肱逵火速地换了件衣裳,跨上了坐骑,由宫门口扬长而去。 昭玥,你一定要等朕啊! “相思苦,苦相思,相思换得是伤心。”不自觉地,明昭玥口中轻喃。 她的一片真心得到的是愁苦的相思,而相思到了最后,换得的是满怀的伤心。 被明星玥强留了许多日,依然等不到黑肱逵的音讯,她若是再等下去,那她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痴心大傻瓜。 他不要她的意思都已经摆明了,她不该再盼下去。 趁着她那四个丫鬟被她支开,明昭玥开始动手打包自己的东西。 她知道她们反对她离开,所以她若是不自己收拾好行李,怕是永远也走不了。 “昭玥,你这是在做什么?”突然进房的明星玥看到她在整理衣物,心惊地问。 既然被她撞见,明昭玥索性坦白地告诉她: “大姐,我想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难不成你不想再等黑肱逵了吗?”她不认为应该现在放弃。 “他、他是不会来了。”这是她心中的痛。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都已经用了非常手段,明星玥不认为黑肱逵会狠心至此,连一面也不肯来见她。 “别再安慰我,也别再骗我了。”明昭玥不想继续自欺欺人。“他若是肯来,他早就来了,不会直到现在连一点音讯也没有。” 明星玥无话可说,因为她真的猜不出黑肱逵的心。 “你打算去哪里?”只要她平平安安,那么她也不再坚持要她留下。 明昭玥想了下才开口:“我想先到北辰国看晰玥,然后再去西霞看晶玥,最后回到中齐看映玥。看完映玥以后…到时候再说了。” 她只想走一步算一步,不愿再多想了;不过,她现在倒是有一件事要求明星玥帮忙。 “大姐,我离开之后,你可否帮我修一座坟,让人以为我死了。” “你人好好的为什么要修坟?你是在诅咒你自己吗?” “不是的。”明昭玥说出她的用意:“我是想要诈死,这样就没有人会找我,我也能平平静静地过下半辈子。” 她要平静地过下半辈子,这点明星玥是不反对;可对于立坟一事,她总是感到难以接受。 她若是诈死,那她要如何对明府上下交代?而且诈死是欺君之罪,欺的是黑肱逵及太上皇黑肱胥,她才不可能放任她胡来。 “不行,我不同意。你若是想过平静的生活,大可在这儿住下来,我不会让人随便打扰你,尤其是那个黑肱逵。你想要去见晰玥、映玥、晶玥,我是非常同意,但是我得陪你去。”她怕明昭玥会一去不回。 “大姐!”明昭玥想继续劝说。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姐,我就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外头飘零。” 明昭玥见说不动她,她倏地双膝落地,跪在她的面前。“求大姐成全。” 见她这样,明星玥的心都揪在一块了;可她还是不能心软,因为她若是一心软,明家就会失去坛一个掌上明珠。 “不管是立坟或是单独离开,我都不同意。” “我同意。”明星玥话方说完,黑肱徽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明星玥发怒地直瞪向他,明昭玥则是一脸的感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支持她就算了,他竟然还帮着明昭玥胡来。 黑肱徽神秘地笑着,将盛怒中的明星玥搂入怀里,准备把他的计谋说给她们知晓。 “我收到消息,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一得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们。 “他来做什么?”明昭玥不明白他此刻才赶来的用意。 “现在才来不嫌太晚啊?”明星玥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一开口就是异常的火爆。 黑肱徽再度笑了笑,频频地点头。“对,我们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来得太晚了。” 她们全都不解地望向黑肱徽。 他非常好心地把他的计画说给她们听。听完,明昭玥是一脸的不赞同,但明星玥却是一千一万个赞成他的诡计。 这个黑肱逵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让他吃点苦,她不放心把昭玥交给他。 试试他的真心也好。 出了明昭玥的寝宫,趁着四下只剩他们两人,明星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之前不是说感情的事外人不能插手吗?为什么近来却对逵和昭玥的事这么关心,还下念兄弟之情献计整他?” 他不要她插手,但自己却管起了这件事。 “那是不一样的。” “有哪里不一样?”明昭玥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之前那是他们的事,所以我觉得应该顺其自然,下要去插手;可后来昭玥说要离开,而你完全没有想到我就说要和她一起定,把我的存在给忘了。”他在她的心中还真是不如明昭玥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醋的味道,那真是令人难受;尤其还是吃一个他争也争不过的人的醋,那更加令人受不了。 “对不起。”明星玥感到歉疚。 她一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想着要跟紧明昭玥,却忘了他的存在。 “昭玥和逵若是没有幸福的未来,你一定无法放心;相对的,我们的未来也会被他们牵扯进去。事关我们的幸福,我当然要赶紧想办法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听了他的解释,她这才恍然大悟。 “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自己。” “那当然!” 要不是明星玥那坚持与明昭玥共进退的态度,他才不会想趟这浑水。 感情的事若是处理不好,就会打成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 白幡飘扬,人人面带哀容,身着素衣。 一见到这样的景象,黑肱逵的心立即凉了半截。 不会的,绝不会是昭玥!他不相信她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殡,更加不相信她会舍下他独自离去。 黑肱逵等不及通报,火速地穿过重重带刀侍卫;问清楚黑肱徽所在的位置,便直接闯入他的寝宫。 一进门就见黑肱徽安慰着一身白色绢衣的哭泣女子,她的容貌和明昭玥是那么地相像,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绝对不是昭玥的姐姐,绝对不是明星玥。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祈祷她不是。 “皇兄。”他怕吓着了他们,只敢轻声呼唤。 黑肱徽抬起头,发现了来者,脸上布满了惊讶。“逵!” 看来这一计的效果还算不错,黑肱逵光是看到宫中的情景就已一脸的懊悔及哀痛,若是再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他大概会马上痛哭流涕。 他也不是存心想整他这个皇弟,只是若不整整他,便难消众人心头的怒火,他也无法乘机报担心明星玥会抛下他随明昭玥离去的小仇。 “她是…”他向黑肱徽询问他怀中女人的身分。 “她是我的皇后。” 她真的是明昭玥的大姐! 一时之间,黑肱逵万念俱灰,身子不稳地倒退三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不肯等他?为什么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一连串的为什么浮现在黑肱逵心头,他怨、他恨、他后悔;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诉说、向她忏悔。 明星玥这时站了起来,泪眼婆娑地含恨怒视着他。 “你就是黑肱逵?” “是,我是。”他急急忙忙地承认。“昭玥她…”不管她是生、是死,他都要知道她的下落。 明星玥根本不让他问出口,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还敢问我昭玥的事,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长途跋涉而致积劳成疾,到这儿后就一病不起,再珍贵的药材也是药石罔效。想她年纪轻轻就离开我们,实在是令人心酸。”说完她还不忘倒在黑肱徽的怀里假装伤心痛哭。 黑肱逵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们故意骗我。”他无法相信明昭玥真的永远地离开他了。 “我们骗你做什么?”黑肱徽矢口否认。“人命关天的事能拿来说谎欺骗吗?再说,骗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心中非常清楚他们不会故意骗他,可他就是无法相信明昭玥已离开人世的事实。 当初她离开他时虽不至于生龙活虎,但也能走、能说,怎么才没多久的时间,她就这么地病逝了。 “你相不相信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我最心爱的妹妹永远回不来了。”明星玥指的是--受过情伤的她已经回不到天真无邪的最初。 “我…”黑肱逵心慌了,他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他真的错了,若是他早些觉醒,在护送她的人回到南昆时多关心她的安危,也许他就不会永远失去她了。 “你还我妹妹,你把我最心爱的妹妹还来…啊!” “昭玥,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再伤心了。”黑肱徽出声安慰她。 “对不起,我…” 他负了明昭玥,对她的歉意亦是永无止境,除了说抱歉之外,也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他心中的歉疚。 “道歉有什么用?昭玥还是回不来了。” 黑肱徽实在很佩服明星玥的演技,不得不对她另眼看待。 “别再怪他了,相信他的心也不好受。”他总要替自己的弟弟多说几句话,免得到时一切揭穿,他会落了个不念兄弟之情的恶名。 黑肱逵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皇兄,谢谢。” “别谢我,这是我应当做的。”要是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大概就下会这么地感谢他,说不定还会恨死他呢! 她在世时无法见她一面,现在她死了,他理所当然要到她的坟上祭拜。 “昭玥的坟在哪儿?我想见她。” 明星玥别开眼,不想理会他。 黑肱徽无奈地摇摇头,心想黑肱逵就算见得到明昭玥,他未来的日子大概也不太好过。 “你跟我来。”他拉着明星玥的手,要她一起去看戏。 尚不知自己落入别人圈套的黑肱逵,净顾着沉浸在悲痛之中,心痛难当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第十章 “就是这儿了。”黑肱徽将他带到一座新坟前。 黑肱逵望着墓碑,在看到上头刻着的“爱妹明氏昭玥之墓”时,他的眼眶都红了,腿一软就跪在地上。 “昭玥!”他痛心疾首地大喊。 为什么她不等他呢?为什么不让他见她最后一面? 他有好多话没有对她说,他因为没有说出口而感到后悔,而她也一定会为没有听到而懊悔。 早知那时一别就是天人永隔,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去。 “昭玥!为什么你不等我?为什么?”他使劲地槌打着地面。 “够了,你别这样!”黑肱徽抓住了他的手,怕他会伤了自己。 既然他都会为了明昭玥而落泪,可见他是爱她的;但他之前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难怪她会对他死心。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昭玥!” 她的容貌好似浮现在墓碑上,黑肱逵挣脱了黑肱徽的束缚,爬到了墓碑前。 他抚着墓碑,像是在抚摸她一般。 明星玥和黑肱徽对看了一眼,生怕他受了太大的刺激而疯了。 “你没有见到我最后一面,是不是很怨我?”他开始对一块墓碑说话:“都怪我太晚看信,若是我早看信,即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拚死拚活也要命人将我抬来。我气我自己那么高傲做什么,要是我能早点来找你,就能陪在你的身边,说不定有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就不会走上黄泉路了。” 人既已死,万般的自责也换不回明昭玥的生命。 “昭玥!”他抱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痛哭。 “你现在在昭玥的墓前哭墓又有何用?她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也再也看不到了。”明星玥对着他大吼。 黑肱逵静静地接受她的责骂,不敢回嘴。 “你滚!昭玥铁定不想看到你在她的墓前猫哭耗子假慈悲,她绝不会想看你惺惺作态的样子。” 热烫的泪水不停地滑落,他仅是抱紧墓碑,闭上眼想像他怀中抱着的是活生生的明昭玥。 明昭玥的温度还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不像他怀中的冰冷。 他不是虚情假意地在哭墓,他是真的非常难过,他后悔自己错待了她,可已经太迟了。 “你滚!”明星玥拉着他,想要把他给拖出去。 黑肱逵紧抱住墓碑,不肯移动分毫。 “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别赶我定,让我留在这儿陪昭玥。”虽然只是冷冷的一扦土,可他能以此感觉到明昭玥的存在。 明星玥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黑肱徽却拉着她,不让她说。 他现在的心已经够苦了,过多的指责只会逼他走上绝路;而且,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责骂他,而是要看到他的真心。 “你就在这儿陪陪昭玥,我们不打扰你了。” 黑肱徽拉着不情愿的明星玥离开。 人都定了,现下只剩他和一座坟相对。 “昭玥,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他神色黯然地问。“我希望你还没有定远,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因为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他多么希望,他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把心底话说出口。 “如果我们之间能少一点争执,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步田地呢?我们若是能坦诚对彼此的心意,今日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局面了呢?” 他悔恨当初没有退让,为争一时之气说出绝情的话伤了她。 其实,伤她就是伤自己,他也非常的痛苦:只是她一点也不知情,才会以为他对她无情无爱。 “我知道我的个性太冷,在不知不觉中伤你那么深;但是我并非对你无情,我只是不懂该如何表达爱人的感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你产生误会。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说再多你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是真心爱着你。” 深吸了口气,黑肱逵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思念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痛苦折磨,我不想再忍受没有你的痛苦,那种只能想你却见不到你的日子,是多么地椎心刺骨。”相思泛滥成灾,成了病。“要是今日我只是一名寻常的老百姓,肩上没有背负南昆兴亡的重责大任,我就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黄泉路上,我定会与你同行。” 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他没有勇气面对没有她的下半辈子,死了或许就能一了百了;可偏偏他是一国之君,他的性命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你可以等我吗?等到我责任完了的那一天,我自然会去与你相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只要他能卸下帝位,那他的性命就能由自己掌控了。 “昭玥,你一定要等我,别一个人先去轮回转世,别让我在黄泉路上找下到你。”他不停地交代,就怕她误会他而将他撇下。 没有心爱的人相伴,他亦不愿独活。 黑肱逵就这样坐在墓前,抱着墓碑,不停地对着明昭玥说话,即使得不到回应,他仍未停止。 他的话躲在墓后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大哭出声。为什么要到这个时候才说爱她?太迟了,太迟了。 “皇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黑肱逵吃惊地回首;但在见到来人时,他失望了。 “光儿,是你啊!”他还以为是明昭玥的灵魂来见他了。 “皇上守在娘娘的坟前一天了,这样不吃不喝是会累坏的,皇上还是去休息吧!”被人逼着来演这一场戏的她,当然身上也是穿着白衣。 明昭玥说是已死了心,可她还是为他哭肿了双眼,甚至担心他这样不吃不喝不睡会撐不下去,所以派她来当说客,劝他保重身体,赶紧休息。 她的心既然都已经软了,光儿不懂她为什么还不肯出来和他相见,还要这样折磨他。 “我不累,我要陪着昭玥。”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墓碑。 光儿无奈地摇头,明白是劝不了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昭玥就能活过来吗?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补偿她所受到的委屈、伤害吗?”明星玥缓缓地走了过来。“告诉你,就算你在昭玥的面前磕头认错、自杀谢罪,也无法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弥补,也不想要求昭玥的原谅;我只是后悔,后悔我的无知,要不是因为我,她现在说不定还快快乐乐地笑着。” 想到明昭玥的笑脸,那也是他心中的痛。 “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听到黑肱逵说有事要求她,明星玥可好奇他究竟要求什么。 “想不到堂堂的南帝也有求人的一天。”她故意揶揄他。 他不在意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说出他的希望:“可不可以让我把昭玥带回南昆?我想天天陪着她,和她说话,我怕她一个人会害怕、孤独。” 明星玥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墓里是空棺,要是让他带回南昆,那所有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了了,而他也会知道,明昭玥根本就没死。 “我不答应!” “我求你。”黑肱逵倏地跪下。 “你--”明星玥吃惊地不知如何是好。“你别这样,先起来吧!”她连忙要将他扶起。 一个贵为皇帝的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对她下跪,她无法不动容。 他这样深情的表现,她也能放心把昭玥交给他了。 “大姐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不是想赖皮,只是他太想陪在明昭玥的身边,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你让我考虑一下。”她也感到头痛了。 听见她说要考虑,黑肱逵非常地感激,至少她不再一口拒绝他。 “谢谢。”他诚心地道谢。 他这么客气,令明星玥有点招架不住。 “光儿,好好照顾南帝,我人不舒眼,先回房了。”她急得落荒而逃。 事情发展至此,她是该和明昭玥好好地谈一谈了。 “他为你下跪了。”一进门,明星玥就直接将刚才的事告诉明昭玥。 “什么?”正在神游太虚的明昭玥并没有听清楚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黑肱逵为了你对我下跪。”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知晓后随即愣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他那么傲的性子都能为了你迁墓一事对我下跪,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你还怀疑他的真心吗?”她现在是来劝他们和好的。“我、我不知道。” 之前她伤得太重,所以现在一时之间还无法相信他。 “不知道?”明星玥真想好好地骂醒她。“他在假墓前说的话你都有听见,我也亲眼见到他下跪,他都已经表示得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说你下知道。你不觉得 这样对待他过分了点?” “我…”明昭玥无法反驳。 “以前我见你那么伤心,又因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为你感到心疼,不舍得好好骂你,可现在,我恨不得能骂醒你。经过了这么多事,你多多少少也长大了些,也该好好反省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错的人不全是他,你可想过,其实你也有错。” 就如黑肱逵曾说过的,若是对彼此的心意诚实一点,那么今日就会有不同的局面了。她错在对自己、对他不诚实,动不动就和他起争执,一点也不体谅他。 明昭玥当然也曾反省过,只是,知道错时已经太迟了,她拉不下脸去和他求和。 “你自己好好地想想,要与他团圆还是要离开他全随你:只是,大姐要告诉你,机会有时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你得好好把握。” 言尽于此,明昭玥想要怎么做,她就得先好好地思考一下,她无法逼迫她做决定。 不过劝合不劝离,她还是希望他们能给彼此一次机会。 雨打在黑肱逵的身上,可是他却无动于衷,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继续和一块石碑说话。 他的头渐渐昏了起来,眼神也有点涣散。 他受伤初愈就骑着马长途奔波,一天未进食再加上淋了雨,此时当然又病了,只是他仍继续强撑着。 因为不知道能守在明昭玥的墓前多久,所以他珍惜每一刻时光。 为什么他不进去躲雨呢?明昭玥撑着伞站在后头,看得心都疼了。 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哪还有精力去爱别人。 她在雨中莲步轻移,缓缓地朝他走近。 “昭玥,你现在还怨我吗?若是你下怨我的话,可否回来见我一面。”有人说亡者可以托梦给阳世的人,他想要以此来见她一面。 走至他的身后,她听见他说的话。 真是个傻瓜!他这样不眠不休地守着墓,若是她真的想托梦给他也无从托起,因为他没有入睡就根本不会作梦。 看着他的背影,她发觉他憔悴许多,没有她离开时的意气风发。 想必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这么猜测,她的心稍稍好过了点。 黑肱逵的头靠在墓碑上,想要止住那股晕眩感。 “痛…”他忍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见他痛苦,明昭玥心中更是万分不舍。 原谅他吧!再这么下去也只是折磨了彼此,对谁都没有好处;再者她对他并非真的完全死心,一见到他,对他的感情便全都回归,她对他仍然有情。 一这么想,明昭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将伞分一半给他,替他遮住了天空,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发现雨突然没了,黑肱逵明白定是有人替他遮雨。 “谢谢。” 其实,根本就下需要替他挡雨,他倒希望能就此倒下。 见他连头也没回,就仅有一句道谢,明昭玥突然升起捉弄他的念头。 “你就只有这么两个宇想对我说吗?那你方才那满肚子的话都已经不打算对我说罗?” 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黑肱逵愣住了。他迟迟不敢回头,怕那只是自己的幻听。 “你不是想要见我吗?我来见你了。” 昭玥!是昭玥!她真的来见他了! “昭玥!” 他又惊又喜地转身,就见一身白衣的明昭玥立在他的身后。 不知是震惊过度还是体力透支,或是真以为自己见鬼了,黑肱逵两眼发直,人一厥,就这么昏死过去。 “皇上!” 她连忙蹲下身扶住了他的人。 碰到他的身子,她才惊觉他的身子热得烫人。 真是的,人不舒服就该去休息,逞什么强淋雨。 “来人啊!”她赶紧唤人来,否则单凭她一人,是无法搬得动他的。 等他醒来后她得问问他--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昏了过去?难不成,他真的把她当成鬼了吗? “昭玥!”黑肱逵倏地大喊起身。 他全身冒着冷汗,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似的。 说来也算是恶梦,因为他梦到了明昭玥,而她却不理会他的叫喊,仍缓缓地飘离了他,任他怎么追也追不到。 他真的梦到她了,可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叹了口气,不想再回想梦境时,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和他之前穿的不同。 咦?他是怎么了? 他记得他明明在昭玥的坟前,怎么会不知不觉地来到这个地方呢? 屋内飘散着女人的香味,就连他身上盖的锦被,也充满了淡淡的女人香。 惨了!莫非他误闯了女子的闺房? 黑肱逵急急忙忙地掀开床帷,想要趁着没人注意时偷偷溜走,省得到时人家要他负责。 当他掀开了床帐,便见到一名女子背对着他坐着。 糟了!这下子是自投罗网了。 万般无奈之下,黑肱逵只得套上鞋子,朝着她走近。 “姑娘。”他迟疑了一下。 “唤我姑娘,不会太生疏了吗?”她转过身面对他。 “昭玥!”他忍不住地大喊出声,激动地抱住了她。“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梦吧?”如果这是梦,就下要让他醒来。 抱起来的感觉是那么地真实,一点也不像是抱着一缕幽魂。 对,昭玥已经死了,她不可能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黑肱徽突然推开了她,满脸歉疚地道:“大姐,对不起,我一时胡涂把你误认为是昭玥了。” 原以为他推开她是因为他不要她了,可后来听了他的解释,她总算能放下一颗心。 原来他把她误认为是大姐了。 “你的眼力比大姐夫还要差,竟然把我和大姐搞错了,人家大姐夫从来都没有弄错过。”她笑着说。 “你…”她的话让他相当不解。 她若不是明星玥,那她是谁? “我是昭玥,那个你以为死了的昭玥。”她坦白地说。 “昭玥!你是昭玥?”他没听错吧? “没错,我就是昭玥。” 确定了她的身分,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真的是她!她没有死! 等等,既然她没有死,那么那座坟是什么? 他再次把她推开,因为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了。 “你又怎么了?”怎么又把她推开了呢? “你没死,那么那座坟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抱着一块墓碑哭了一天,他就感到丢脸。 “那是假的。” 明昭玥接着一五一十地将黑肱逵想出这项计画的缘由说给他知晓。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在整我。”他可真是被他们骗得好惨。 “对不起嘛!”她撒娇地道歉。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无法责怪她。 “算了,我没有怪你。”沉默了下,他觉得他有必要将一切的事情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拖那么久才来接你,那是因为…” “你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了。”明昭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在他后面赶来的卓公公已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反倒是我,我才要跟你陪不是,都是我小鼻子小眼睛,才会害苦了你。” 她这么地自责,令他心疼极了。 “别这么说,错的人是我。”他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我,我们也不会绕了一大圈。” 明昭玥不要他再责怪自己。“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从现在起,我们要好好地爱对方。我相信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事物能把我们分开了。”说完,她主动抱住了他。 “我会以我的生命爱你,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情意。”她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听了他的话,她笑得非常古怪。 “你说你用你的生命爱我,这么说来,是你爱我比较多罗?”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占他的便宜。 “没错,我是爱你比较多。” 经过了哭墓事件,他已经不会再顾虑面子问题了。 反正最丢人的事都经历过了,他已能放开胸怀不去在乎。 “我也爱你!” 他是她最爱的皇上夫君,她当然不会让他吃亏。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