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占有》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大厅里歌舞升平,衣着亮丽的男男女女沉浸在光华璀璨的水银灯下,低声笑语伴着优雅的音乐浮动,就是没有一点她立足的地方。 推开厚重的落地雕花后门,苏愿荷小小的身影显得那样孤单单保小女生尚未发育成熟的身子,硬是挤在乎点也衬不出亮丽色彩、反而显得松垮单薄的小礼服内。 “唉!”轻叹了口气,在清凉如水的夜色遮掩下,她顺利地逃出宴会热闹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穿金戴银!光华亮丽,但是没有几个有真心,就像她父亲一样。她知道要不是大哥今天逃走,跟父亲来这个宴会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在她父亲的眼中,她永远是个候补。 没有价值的候补。 话说回来,这后院可真漂亮,就像个小型花园一样。这家人也是有钱人家吧?虽然同样生于富裕的人家,但是苏愿荷却从没感受到富家女该有的骄宠与自傲,有的只是无尽的压力与孤单。 在角落坐了下来,发现那株昙花长得可真大,几乎盘在凉椅的上方,成了一个大棚子。 “好香呵!” 她坐在昙花底下,深吸了口气,发现几朵同时绽放的昙花竟是这样馨香馥郁。“不愧是月下美入!” 她喟叹着。 “是啊!月下美人孤芳自赏,即便芳华璀璨也只绽放给懂花的人看。” 一个声音的介入,让沉浸在花香世界的她几乎从凉椅上掉下来。她诧然扬首,发现一个伫立在月光下的影子,高大、孤傲! “你是谁?怎么偷听人家讲话。”小女孩并不害怕,硬装出来的凶狠口气中多了两分好奇。 “哈哈!” 爽朗的两声笑声急促却毫不掩饰。 “小女生不作欣赏月光美人的孤芳,改而当起带刺的玫瑰来了?” “你是谁?” 这人从刚刚就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瞧他那高大的身影,应该是个大人了,但是声音又显得相当的年轻。她想看看他,但月光不够亮,瞧不清他的长相。 “我?不过是一个跟你一样寻求孤独的人罢了。” “孤独有什么好?因为所处的世界容不下你,这种被迫的孤独有什么好?” 听不得那话语中的潇洒闲适,她随即反问,这与平时寡言的她可是大不相同。但有什么关系,这是个陌生人,过了今晚也不再有再见的机会,就算再见恐怕也认不出彼此吧! “你到底几岁啊,说话像个小老太婆。”这个大男生声音中带着笑意,跟他刚刚出现时那个孤冷的感觉差别颇大。 “我够大了!” 已经是个中学生的她挺了挺小肩膀,硬是装出大人的模样。 她最讨厌人家看扁她,就像父亲一样,在他眼中她没有多大价值。 看到小女孩的动作,加上他早就在这黑暗后院待着,眼睛比她适应黑暗,他看到她青涩的面庞在不合宜的小礼服下显得笨拙,但她直视着他的目光却闪烁着无可忽视的光芒。 这女孩是只被误认为丑小鸭的天鹅! “别急着长大,长大不是件快乐的事。” 他说,语气中淡淡的愁绪让他显得有些朦胧,初时那种孤冷的感觉又来了! “你不快乐吗?我感觉得到你跟我一样孤独。”她忍不住同情起他来,小手贴上他放在凉椅上的大手,温温的触感包裹着那大手的冰冷。 他的心竟意外地温暖了起来。 “我不孤独,瞧!那个晚会是为我办的。”他说。 “为你办的?”她好奇地问,半点不觉得她的手被他的手反握住有什么不对劲。 “我明天就要去美国念书了。” “美国?好远哦!什么时候回来?”她才在想说不定可以有个朋友了呢! 月光在此时变亮了,他的面庞清晰了起来。他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深隽的五官与那双带着清冷忧郁的眼眸,就此铭刻在她初动了的芳心上。 “不知道。你呢?是什么让你坐在这里享受孤独?”他像个老朋友地问。 这回她没有伶牙俐齿地顶回去。 小肩膀耸了两下,故作不在乎地说:“我早习惯了。我是只丑小鸭,跟里面的气氛一点也不相配。”一屋子的金光闪闪,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 “对,你是只丑小鸭,但是你终有一天会变天鹅的。在变天鹅之后,你可以选择人群,也可以选择做孤芳自赏的月下美人。”他温柔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喜欢月下美人,只为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虽然只在夜间短短几小时,却能璀璨动人,无所保留。” 这是她从园丁的口中知道的昙花特性,在家里孤单的她最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园丁也是她少数可以谈话的对象。 “那么你就当了月下美人,是你选择了孤独,而不是孤独选择了你。” 他的声音飘荡在清凉的月光下,美得就像场梦。 “如果我成了月下美人,你会是那个看花的人吗?”她期盼的眼神仿佛等待着的童话公主。 “如果你的美丽只为我绽放,我愿意独享你刹那的璀璨。”他拨开她额际的秀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像是个约定的印记一样,这个吻也铭刻在她的心中。 “那你可要记得哦!”小女孩仰起的脸上有着初绽的光华。 少年的心中知道今日一别再见的机会渺茫,但是面对这样一双期盼的眼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的?我会记得。”他低声的应允。 而这个承诺深深的被小女孩记在心底,往后每个有着清凉月光的夜里,她都会想起他。 第一章 出境大厅挤满了人,最近的航班似乎都班班客满,包括苏愿荷所搭的这班从纽约直飞台北的客机。她并不急着跟这些脚步匆促的人挤,可以的话,她还真想坐下来喝杯咖啡再走呢! 拖着行李,苏愿荷推推鼻梁上的墨镜,正在想该搭那班公车回台北,肩上就被拍了一下。 “爸!”好个“惊”喜啊!她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会来?不是跟管家说不用来了,我会自己搭车回去的吗?” 苏愿荷的父亲苏禾峒矗立在她面前,不知怎地,印象中高大的父亲似乎变得没那么高了。 她父亲是个严肃的人,从小就跟她不亲昵,事实上就连母亲去世前,她也很少能享受家庭的温馨氛围,因为父亲长年忙碌于自己企业王国的经营与扩充,而母亲则总是忙于经营她贵妇人的形象。 “堂堂苏家大小姐,搭公车像什么样!”被人家知道了能看吗?苏禾峒即便没有把话说尽,意思也很明白了。 苏愿荷太了解父亲了,他这么说可不是顾念她的辛苦,一切都是为了面子。“我们走吧!”早就学会了不要跟父亲争辩,苏愿荷看着父亲随行的人接过她的行李,跟着走了出去。 “你休息一下,明天就进联美上班。”苏禾峒率先坐进司机开过来的车里。 “我想进联美广告,从企划部门开始做。”苏愿荷年轻的脸庞有着少见的成熟,她说这话的模样仿佛已经工作数年了。 “为什么?”苏禾峒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儿,一双眉纠结起来。“联美广告虽是联美集团起始的企业,却已经不是联美最赚钱、最核心的公司,你这次只能回来三个月,有必要浪费这种时间吗?” “暑假只有三个月,却已经足够我在联美集团子公司学习了。联美广告是联美集团的门面,尤其这两年接到的都是大企业的广告,这个地方将来可是发展公关部门的好地方,所以我想先进联美广告。” 苏愿荷解释着,态度不喜不忧,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好吧,你就从基层做起,我不会让他们知道你是苏禾峒的女儿,虽然你在美国的成绩不错,但实际跟理论毕竟有差别。” 看着女儿依旧有几分稚气的脸庞,这年纪合该快乐地念大学,约会、泡社团、玩遍所有好玩的事物,但她却要求利用暑假回台湾实习,实在令他讶异。 事实上,她的成绩不仅不错而已,根本是相当优秀。如果没有失误,她可以提早从大学毕业,开始攻读硕士学位。 “好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应允了父亲似警告也似叨念的话。 “回去洗个澡,晚上一起吃个饭。”他发现女儿忽然长大似的,那个沉默的孩子开始展现了光华,说不定这是一个希望。 “示骅国中毕业了吧?”说起吃饭,她不禁想起一家团圆的景象。 苏家其实人口简单,除了苏禾峒这个父亲以外,就是老大苏示昱、老二苏愿荷,以及老么苏示骅。苏愿荷是苏家唯一的女生。 “是毕业了。”苏禾峒叹了口气,顿时有种疲惫的感觉浮上来。 苏愿荷诧异地转头看了父亲一眼。“考得不好吗?” 苏禾峒摇了摇头。“不是,但是示骅还那么小,什么时候能进联美帮我?” 苏愿荷没有搭腔,她知道多说无益。前几年大哥为了去念戏剧系,差点没跟父亲大打出手。虽然父亲老想把他弄进联美集团,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联美真交在大儿子手中,不出几年肯定败光。他完全没有生意头脑。 “你既然念了企管,就争气点,好歹帮我分担些担子。”他吁了口气。 她眼眸微掀,为了这话讶异了几秒,但很快地掩去。 台湾哪台湾!她回来台湾不是只为了进联美学习,有朝一日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更为了有机会能实现她另一个梦,完成一个月光下许下的承诺与缠绕她心头多年的爱恋。 ※※※ 手上提着笔记型电脑,俏丽的短发用定型液梳整成一个干净清爽的发型,身上穿着带有朝气的粉色套装,那鬈翘睫毛下灵动的眼珠过于灵活,使苏愿荷看来有些不同于一般的上班女郎。 “小姐要去谈生意哦?祝你好运!” 接过计程车司机找的零钱,她回以一个自信的笑容,带点稚气,却教人看痴了眼。 “谢谢你。”她无视于司机的闪神,转身往前走去。 走没几步,那栋耸立在台北东区的簇新大楼就出现在她面前。 “擎天人寿大楼。”他就在这里! 她吁了口气,看了腕表,这才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看来是她过于紧张了。 这也难怪,这可是她进联美广告以来最重要的案子、自从她进联美广告以来,已经独立上线参与企划的工作,原本总经理还迟疑着把这个大案子交给新人的风险,但她说服了他。 “早到也不好,不如去喝杯咖啡吧!”她往大楼—-楼的连锁咖啡店走去。 因为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咖啡店内只有零星几个人。苏愿荷往柜台走去,排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 基于对陌生人的防御本能,她略退了一步,不愿过于贴近。但这一退倒让她看到那双宽肩下结实的背。这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衬衫的纹路随着他动作而波动,底下肌肉的纹理还隐约看见。 削瘦精干的腰杆配上翘得迷人的结实臀部,他站立的姿态充满着活力与自信。 男人很快地点完咖啡结完帐,他弯身将放在脚边的手提电脑挪了个位子,人也斜倚到等候的吧台边,这一动却让她有机会看清楚他的长相。 “瞿……”她倒抽口气,掩去唇畔浮现的惊呼。 男人似乎已经注意到她的目光,斜倚着的身体宛若慵懒的豹一样自在,仿佛接受异性的目光是多么正常不过的遭遇。 事实上,这个男人的确有这种自信的本钱。深邃的五官,与鹰一般炽热专注的眼眸,让他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个被这双眼瞅住的女性,都忍不住想——他看我的眼神是特别的! 苏愿荷眨了眨眼,掩饰狂跳的心脏,却不知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为俏丽可爱。 男人甚至毫不在意地回视着她,目光不曾稍离。 “一杯浓缩玛其朵。”她转过身去对着吧台的服务人员说话时,仍深刻感觉到他目光在她身上造成的那种烧灼感。 “小姐请旁边吧台稍等五分钟,咖啡马上为您准备好。 她看看等候的吧台旁依然斜倚着的他,犹豫了两秒,她走过去将肩上的手提电脑放下。 霎时间,他所散发出来的强烈存在感让她每个毛孔都张了开来,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先生,您的Espresso。” 男人长手越过她,拿起那杯服务生递上来的浓缩咖啡时,她清楚地看见他强健手臂下贲起的肌肉、她无声地吸了口气,倒退一步,却迎上他戏谑的笑意。 她恼怒的瞪他一眼,“登徒子”这三字无声地骂出口。 “小姐,你的咖啡也好了。” 她很快地伸手去接过,拿起脚边的手提电脑,赶紧找了个位子坐下。她甫定的紊乱气息下,仍旧敏感地察觉他颀长的身子往出口走去。 “不准回头,苏愿荷。”她冷静地命令着自己,压抑下那份冲动。 对啊!回头做什么呢? 难道跑去告诉他,当年那个瞿家后院的小女孩长大了吗?难道告诉他,这些年他在她心底已经生根,无法磨灭了吗? 活虽如此,但当她隔着落地玻璃看见他大步迈开的身影,仍旧压抑不住贪婪地用眼神追逐着他。 忽然,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那个背影忽然转身,对着她咧开一个大刺刺的笑容。 她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举起手上那杯咖啡,敬了她一下,然后大口喝下一口咖啡。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身边没人。这么说他确实是对着她笑喽? 他是什么意思? 心慌意乱地抬头,却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说不出心头的感觉是如何,有点像是毫无预警下被挖空了似的,她当然知道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因为这七年来她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他的动向。包括他两年前从美国学成归国,进入擎天集团,并且很快地一路窜升的事。 只是她从没想过再见到他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啊,完蛋了。时间快到了!” 她从发愣中清醒过来,脑子马上被等一下要进行的会议充满着。 原本想要打开电脑复习一下重点的念头也只好打消,她匆匆喝完手上的咖啡,提起电脑就往大厅走去。 搭着快速电梯。她很快地来到二十九楼。迎面而来的是明亮宽敞的接待处,在在展现擎天企业泱泱大公司的气度。 悄悄深吸了口气,她微笑着对接待小姐说:“你好,我是联美广告的Celine,我跟你们行销经理约好了来进行提案说明,请帮我通知一下。” “请跟我到大会议室。”接待小姐有礼地带着她进入会议室。“经理他们已经在里面等了。” 苏愿荷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看到里而擎天人寿的几位干部已经在座,因为已经接触过几次,所以也就不紧张。但视线一扫,看到讲台前坐在首位的赫然是早上那个身影,让她脚步顿了一下,心跳蓦然失序。 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灼热,挂在嘴角的笑意泄漏出促狭的意味。他的桌前甚至还摆着刚刚买的那杯咖啡呢! “Celine,这是我们副总经理瞿致冈,因为已经进入定案的阶段,所以今天的说明会也请他出席。”擎天人寿的行销部林经理特地介绍着。 “瞿副总,您好!”她礼貌地打过招呼,仿佛第一次见到他。“那我可以开始了吗?”她转头问林经理。 “没问题。” 她走到讲台前,将手提电脑摆上去,动作利落而镇定,完全不像还没出社会的菜鸟;而对于近距离紧盯着她瞧的瞿致冈,她选择视而不见,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自信的微笑呢! 不过,她的微笑很快冻结在唇边。 电脑一开,那个陌生的桌面让她愣了一愕。 这不是她的电脑! 当然里面也不会有她准备说明用的PowerPoint档案! 她慌乱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显然她拿错电脑了。但这是谁的电脑呢?连手提的外包都跟她的一样,根本是同一款的。 今天她出公司前还打开过检查档案的,怎会拿错了呢? 突然,一双黝黑的手伸了过来,将她面前的电脑拿开,随即一个同款的笔记型电脑从桌子的那边被推了过来。 “你……是你!” 看着瞿致冈摆到她面前的电脑,已经进入她简报的档案内容了,她霍然明白,原来是刚刚他拿错了电脑。 “不用太感激我,先做正事吧!”他潇洒地摊摊手,往后靠回椅子。 感激?! 她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但环顾四周,两人刚刚的动作虽然不大,但已经惹来大家好奇的眼光了,她只好镇定地开始做简报,好帮联美广告拿到擎天人寿这个大案子: 半个小时后,苏愿荷很漂亮地做完了简报,甚至一一回答了每个干部的问题。这让她之前失误所引起的懊恼消失了大半;但如果能拿到这个案子,帮联美广告签到擎天人寿这个案子,那她另一半的懊恼也可以含笑而终了。 “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愿荷的目光浏览着会议桌前每一张脸,自信的笑容在遇到瞿致冈时僵了一下。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出问题,只是用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捕捉着她,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Celine,我想大家对你们公司的提案都相当清楚了,我们没有其他问题,剩下的要看瞿副总怎么决定了。”你们都好到互用电脑,应该十拿九稳了吧!林经理的眼底写着一种了然。 苏愿荷虽然年轻,可不笨,她明白这个先前曾表示要追求她的林经理,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地下了结论。 “那么,瞿副总还有什么需要我进一步说明的吗?”你最好别多说!她忍着不悦,半点不希望这个案子死在她手中。 瞿致冈抿着嘴笑了,故意吊人胃口地停顿了一下。 “这案子近日内给联美一个答复,今天就到这里。”他滑开椅子站起来。“Celine,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自走出会议室,双手还 插在口袋里,连背影都潇洒。 “他以为他是谁啊!”她低声嘀咕着,不愿去看大家暧昧的表情,收拾了电脑与资料。 “等等,Celine,这是副总的电脑,你不顺便帮他拿过去吗?”林经理拦住正要离去的她。 “我……”算了!解释有用吗? 接过瞿致冈的电脑,她狠狠地关上,抱起电脑就往他办公室冲。 “砰”!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地关上。 “你来啦?”瞿致冈手上看着文件,头抬起来面对怒气冲冲的苏愿荷,泰然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要跟你说,明天晚上十点,在中正纪念堂门口见。” 中正纪念堂? 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劲啊?这样公私不分的他……难道是她看错他了?是她在记忆里美化他了? “我不会去的,你不要以为拿案子压我,我就会跟你约会。”她的声音平缓但仍僵硬。 瞿致冈愣住,看了她两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以为我是拿这个案子威胁你,要你跟我约会?”他嘴角飘扬的笑意忒地刺眼。 这人怎能这样可恶又这样迷人? “我也没想到瞿副总是这样一个人。”笑那么大声做什么?她闷闷地说。 “我想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点。”他站了起来,从桌后走出,站到地面前时,她整个压迫感兜头而至。“第一,那个案子的决定权我已经交给林经理了;第二,我瞿致冈从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约女人;第三,我以为你会为了答谢我今天救了你,请我吃顿饭,唉!算我自作多情了。” “答……答谢?”明明是你拿错电脑的。苏愿荷尴尬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她是误会了人家啦! “对蔼—”瞿致冈摊摊手。“我以为像你这种有教养的美女,总是会在接受帮忙后适时地表示谢意啊,还是说……我误会了?”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还要她怎么说? “去中正纪念堂做什么?瞻仰蒋公吗?”她伶牙俐齿地讽刺回去。 谁想到瞿致冈朗朗笑出。“你真绝!当然是去听音乐会啊,还是你希望我去你家接你?” “接我?”那老爸不就马上知道这一切?不行!这样她的办事能力会被严重质疑。“不要,中正纪念堂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扬了扬眉:“如果迟到的话,这回可不能算数,得要再补偿我一次才行。不过,你若急于跟我定下下次的约会,我也可以接受。” “你……”这算哪门子话?!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她瞠大双眼,明亮的眼眸更显灿奇.сom书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先告辞了,瞿副总!” 她说完马上匆匆告退,以免沦陷更多失土: 目送着她背影离去的炽热眼神,却一直执着在地身上,瞿致冈性感的唇畔淡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 如果瞿致冈可以保持之前的霸气跟无理,或许苏愿荷可以不要沦陷得这么快。 这七年来她将他的身影妥善收藏,真正面对他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霸气远超过那个瞿家后院的冷情青年。 然而今天跟瞿致冈一起听音乐会,他迷人的风范将她更往爱恋深处拖去。她感受到自己的沦陷,却无意阻止。 “还喜欢吗?”瞿致冈带着她走出散场后的音乐厅,只是轻轻扶着她的手肘,并没有真正碰触到她。 她抬头看他,广场上的灯光照在他脸庞,显得那样柔和,跟上 次看到的他判若两人。“喜欢。” 她的嘴角微翘,那瞬间闪现的迷人风情,让他的眸光变黯了。 “饿了吧?想不想边吃饭边听音乐?”他将她小礼服外的披肩拉拢,因为他看到她轻颤了一下。 然而她的轻颤,一半是因为冷,一半却是因为紧张。她知道他眼中闪现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这种兴趣绝对不只是吃饭、听音乐而已。 “好啊!”人要勇于冒险嘛! 他没有笑,但是满意的神情告诉了她,他的想法。两人很快坐上他的车,十分钟后,瞿致冈将车开入位于敦化南路上一座新大楼的地下停车常 车一停好,他转身看了她一眼,挑衅的一眼。 她抬高下巴,回他的是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而她的冒险精神马上得到了回报,当热腾腾的海鲜局烤通心粉摆到她眼前时,她的目光忍不住亮了一下。 “你会做菜?我还以为你带我回来是……”她倏地住嘴。 “上床?”他促狭地问,很满意她脸上困窘的红潮。忽地,他很想看看当这红潮在她身体其他地方泛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美景。 “我……”她咬了咬下唇,匆匆避开他眼中赤裸的欲望。低头挖了一匙通心粉,往嘴里送去。“啊!”好烫! “喝口水。”稳健的手扶着她的背,另一手递来开水。 她想也没想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那种滚烫的感觉马上退去许多。 “有没有烫伤?”他放下杯子,扶起她的下巴。 她猛一抬头,才发现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抱中,他的存在无可忽视地直逼而至。突然间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忍不住微张小嘴,让空气可以顺利进入肺腔。 “天哪!”他低叹一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瞿……”她一张嘴,他的舌头马上侵入,一点空隙都不肯浪费,她的脸整个红了,忍不住合上眼睑,那两排浓密鬈翘的羽睫宛若轻舞的蝶,轻振着青春的气息。 他忍不住更深地吻了她,舌头在她柔软的口中翻搅着,他那天生的霸气此刻再次涌现。 “你不是要吃通……”她喘息着问。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眼中有着笑意。“你知道我现在想吃的不是那个。”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来,与她面对面。 她惊呼一声,双脚赶紧夹住他的身躯,以免掉了下去。这个动作让她柔软的裙子顺着开岔往上提高,露出她光洁的双腿。 “你……”她看着自己的姿势,整个人都困窘死了。 “不错嘛!学的很快,很有慧根。让我们瞧瞧你在其他方面是否也可以学的一样好。”他有力的手掌托住她微翘的臀,仅靠在他脉动的欲望上,就这样大跨步地走向卧室。 “瞿至冈!”她捶着他厚实的肩膀,在他身上挣扎着,上下跳着,希望脱离他霸气的怀抱。 “哦!”突来一声申吟,让她停止了挣扎。“继续啊!你让我非常舒服。”他抵着她的唇办说。 她整个人僵住,很快地感觉到贴靠着她的欲望更为壮大了。 “如果你要后悔,现在就说,否则等一下我死也不会停的。”他一动也不动地贴靠着她的身躯,眼底有用尽意志力保持着的理智。 她注视着他,突然一抹温柔笼罩了她,她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他。“我……是生手,你……多包涵!” 他会不会拒绝?因为她是处女而不想招惹? 这一刻她是惴惴难安的。生怕他会拒绝她,生怕两人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很快的,她就要回去美国念书,如果她失去了这次机会,也许就会永远失去他了。 感觉仿佛过了一世纪,他的唇畔浮现了一抹不羁的笑容。“没关系,我保证做个好老师。”说完,冲着她又是一笑。 她抱住他,激动地、深深地吻住了他…… 她要亲手抓住,抓住这个让梦成真的机会! 第二章 当两人有了这样的默契,任热情的火源燃烧似乎是唯一的方式。 他抱着她很快来到卧室,她根本来不及欣赏他的卧室,来不及从这些细节来多了解他,他烧灼的热情已经铺天盖地地掩来,她只能挺身接受。 他的手很快揭去她衣服的伪装,一层层剥开深藏的感情,让她内心的热情也跟着涌现。 “吻我。”他一边努力地剥除着她的衣服,一边命令着。 她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吻着他,毫无保留的。他却趁隙将她仅剩的贴身内裤剥除。等到她发现身体最后的屏障已经除去,下意识地要夹紧双腿时,却被他的身体所制。 “别急,亲爱的。”他笑着低语,声音里有不可忽视的欲望。 “我哪有……”她皱着眉抗议,捶打他胸膛的手被他一把抓祝 “帮我脱衣服。”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贴放在心口。 就像将她的心贴靠在他心上一样。 她痴痴地凝视着他,然后轻轻解着他已经半敞的衬衫钮扣,心里涨满了柔情。他的肌肤光滑而结实,胸膛里的心脏在她平贴的手下激狂地、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版上。 她的眼睛湿润了,轻轻吻上他的胸口,宛若许下一个承诺,虔诚的,烙印而上。 但他却已经被欲望烧红了眼,无法忍受她温吞的节奏,暗自许诺自己下次会慢一点。“你太慢了!” 他退出她的身体,坐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她跟着坐了起来,冰凉的空气袭至,让她整个人冷了起来。 他拉过被踢在一旁的床单给她,她无措地掩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刚刚还急于剥除她衣物的男人,现在却一脸不想看见她裸体的模样。 “让我们先搞清楚一些事情。”他坐在床上,依然赤裸着,却没有一点的困窘与不自然。 那一刻她不禁想,究竟有多少女人曾经这样看着赤裸的他? “你……后悔了吗?”可是要后悔不是做完才会有的吗?他们根本还没做。她不安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该死的!你刚刚说你爱我,你的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她不解地问。“我爱你就是我爱你,就是我爱着你,这么难理解吗?”她的眼底浮现一抹了然的伤心。 她看到他凶猛的欲望仍然存在,在他腿间矗立着的就是证据。 但是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刻都能死命的煞车,只因为她说——她爱他! “我想你是误会了。” 他看了她一眼,下床找了裤子穿上。“我不陪小女生谈恋爱,我要的是成人的关系。” “我不是小女生,我知道你刚刚要做的是什么,我也愿意啊!” 他霎时间气结地窘红了脸。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 “Celine,我喜欢你,但是我以为……”他又叹了口气。 她突然生起气来,她的爱让他这么为难,需要这样一再的叹息吗? “以为什么?” 她挺起胸膛,攫住他回避的眼神。 “你为什么以为你爱我?这是一种错觉罢了!” “才不是!我已经爱了你七年了。”她受伤地回道。 “七年?”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她是神经玻 “你忘了,我就知道……” 她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真想抱住地,抹去她眼底的落寞……但他的理智马上制止了他。 他才二十七岁,他半点不想结婚,更不想去谈幼稚的恋爱。通常认真的恋爱导致认真的结局,而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认真的事,就只有婚姻……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七年前,在你家后院,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的美丽只为你绽放,你会独享我的璀璨?这都是你答应的啊!” 为此她努力做一株月下美人,骄傲的花朵只等待为心爱的人绽放。 “我说的?”听起来真的像承诺,他的记忆扉页微微被掀动,但他不肯去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这种话我常说啊!你知道……让女人开心是男人的责任。”他摊摊手。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随便说说?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突然间她感觉很受伤。 他躲避她眼中的伤痛,铁了心说谎到底。 “每个哦?我不确定,版本可能不大一样,我应该不是那么没创意的人。” “你……”她瞪视着他,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滚动着,“你好过分!践踏人家的真心是得意的事吗?” 她的泪水差点打败他,让他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他愿意试着去爱她,但是理智马上推开这种想法、 “哈哈!” 他仰头笑了笑、 “就说你是小女生吧!乳臭未干的那种,紧抓着梦幻的童话故事不肯放。很抱歉,小妹妹,我已经长大了。” 他的讥笑让她难堪,也让她的心跌在地上、碎成片片…… “够了!” 她打断他刺耳的笑声。 “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只能祝你得爱滋死掉之前,不要拖累太多女人!”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无视于他恐怖的脸色,她下了床,丢开手中的床单,缓缓地一件一件穿上衣服,看起来勇敢而坚强。 但她颤抖的手与破碎的心切切实实地知道——她输了,输给他对爱情的轻视。 “Celine……”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 此刻的温柔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剖杀得更为彻底。她背对着他,听到他轻柔的叹息。 “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他说。 她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僵硬着身子问:“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你,对吗?” “对。”这个字虽轻,敲在她心头却是这般沉重。 迈开步伐,她离开这个她用心收藏的男人,离开她七年来细细呵护的梦,空茫的感觉让她停止了哭泣。 而他,坚守着自己的理念与原则,就算曾有挣扎,却连手也不曾试图伸出,更别说挽留了。 这个热情的夜是个残夜。 ※※※ 再一次的踏上国门,想不到已经事隔三年。 苏愿荷知道自己让父亲很骄傲,他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苏禾峒的女儿只花了总共四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哈佛的学士跟硕士学位。但是对于愿荷来说,心中的缺憾仍在。 一走出出境大厅,她随意地背着手提电脑、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往前走,一扬首的瞬间,她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丢下行李箱,就这样跟着追了过去。 跑了好一段路,好不容易在一个转角差点迫上他时,呼唤的声音在她身后急急地响起—— “愿荷!愿荷!你要去哪里?爸爸在这边。” 愿荷紧急煞下脚步,看着父亲向她跑来,斑白的发际有薄薄的汗水。她停下脚步,怔仲了一下。 是啊,追什么呢? 即便那个人是他,又怎么样?他依然只要热情不要爱情。关于这一点,报纸杂志的报导可很清楚地揭露,他当年的论调依然是他现在的信仰。他是不遗余力在身体力行哪! “愿荷,你的行李呢?” 苏禾峒站在女儿面前,气息甫定地问。 “在那边。” 她往回走,忍不住搀着父亲的手臂。这几年要说有什么长进,便是她跟父亲的关系变好了许多。这可是意外的收获啊!“不是说要你别来了,我认得回家的路。” “堂堂联美集团的千金……” “怎么可以抛头露面?” 可不可以换点新词啊?苏愿荷现在可知道这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法之一,以前她是怎样都不信的。 “你刚刚在追什么啊?看你很急的样子!” “没什么,我认错人了。”她淡淡地说,心中那久未被掀起的痛楚又再泛着微酸的感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错认他的背影,要骗自己已经忘记他了,谈何容易? 这些年她只要一有空闲就忍不住想,她当年如果没有说出“我爱你”,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会不会因为多跟她接触,慢慢地爱上了她,然后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可是这些都已经没有答案了。除非她让时光倒流,否则属于他们的故事怎么会都写了十年还写不满一页。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完全调适了,再进去公司工作。” 苏禾峒拍拍女儿的手,这孩子出乎他意外的优秀,他已经很满足了。 老天给了他一个商业白痴的大儿子,却给了他另外一个数字天才的女儿,他是该满足了。 “不用啦,爸,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在美国已经看过,也写过很多公司的企划案,已经可以上手了,所以我想早一点进去办公室。” “那也成,我赶快来安排一个宴会,把你介绍给各个企业,告诉大家现在是你在当家。” “爸,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我暂时不想挂任何职务,或者你给我一个特助的位子,表面上还是由你出面,所有决策还是经过你签名盖章。” “为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女儿。“愿荷,爸是真的想法改变了,愿意让你来继承联美……” “爸,你说这个都太早。我愿意进去联美帮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再加上大哥不想从商,而弟弟还小;但是以后由谁来主持集团的运作,我希望有更大的空间和弹性,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毕竟示骅也才十五岁啊!” “你这是……” “爸,我是认真的、你千万别让我曝光,否则我死都不进联美。”她坚决地说。 “好吧!”这个女儿的执拗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多说无益。其实苏禾峒心里还有个预感,愿荷不会就这样乖乖地待在联美。 果真,一年后,苏禾峒的预感成真了,愿荷要求要放一年长假。 ※※※ 苏愿荷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推推自己脸上那粗框的眼镜,跷起脚来浏览地看着整间满心浮动的应征者。 ”喂,你紧不紧张啊?” “谁不紧张?只录取一个名额耶!现在这么不景气,我如果可以进来擎天的总公司工作,那我就成了我家的红人,走路都会有风了。” “听说还可以天天见到擎天的总裁哦,天哪!帅哥耶!真希望我可以……” 任凭旁边的人如何八卦着,一脸严肃的苏愿荷都只是听着,但心底却是轻松愉快的。她今天来争取这个助理秘书的职位,可说是有相当把握的。 现场来了一堆人,这还是没有正式对外征才的规模,要是正式对外征才的话,擎天企业的大门肯定会被踩破。 一如擎天企业对求职者的吸引,擎天的总裁翟致冈也如此地吸引着女性同胞。这几年来他的新闻可从没让媒体朋友失望过,总是企业界最热门话题的提供者。 忽地,里头面试完出来的人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着另一个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哪!出那什么考题啊!"; “什么考题?”还没进去的人争先恐后地问。 “你们自己进去就知道了。”那人挥挥手,垮着肩膀走掉了。 愿荷的唇边却泛起了一朵感兴趣的微笑。看来这个面试比想像中有趣得多! 很快地,一个一个人进去,一个一个人出来,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苏愿荷!” 里面的人喊着她的名字,愿荷马上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进面试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张长桌,长桌的那头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棕色的头发鬈曲而有些泛白,鼻头上挂着一副眼镜,正蹙紧眉头看着手上的资料。 长桌上摆了几套煮咖啡的用具,包括摩卡壶、虹吸式咖啡壶、美式咖啡机,甚至连意大利式浓缩咖啡机都有。 那中年女土抬头看了她一眼,严厉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煮一杯咖啡。”说着又埋头手中的文件。 考题是煮咖啡? 苏愿荷走了过去,取出桌上的咖啡豆一一闻过,然后选了一种,利落地磨了豆子,然后将咖啡粉放进摩卡壶中,十分钟不到,一杯咖啡端到了对方面前。 那中年女士皱着眉喝了一口,那眉头奇迹似地松了开釆。她诧异地看向愿荷。 “这个我特别煮的比较淡,且挑选了低咖啡因的豆子,因为你想必试喝了许多咖啡,晚上若是睡不着就不好了。”愿荷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要不是为了那任性的小子,我也不用被迫喝这么多黑水了!”对方嘀咕着,眉头虽然松开了,却也不轻易给她赞美。“可是我们总裁喜欢喝浓醇的咖啡。”球又丢了出来。 “那当然,煮咖啡是可以针对不同人的不同需求做调整的,不然要这么多种咖啡壶做什么用?”愿荷接了球。“你需要我再为你煮一杯‘总裁口味”的咖啡吗,艾玛?” 艾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名牌,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细心入微的人,不过她还不打算这样录用她。她已经厌倦不时在面试助理秘书了,她这回要挑个可靠的,一个不会一见到老板就黏过去的那种。 “你还是煮一杯。”艾玛说。 “好的。”愿荷很快地选了咖啡豆,然后这次她选择用义式浓缩咖啡机来煮。很快地,咖啡出炉了。 但是艾玛并没有喝那杯咖啡,她按铃请人进来端走了咖啡。接着她开始问问题 “苏小姐,你是念企管的,怎么会想来当秘书?”艾玛第一个问题来了。 愿荷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我觉得秘书是学习企管很快的管道,因为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管理者,更能从中印证所学。” “可是以你哈佛的学历,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艾玛精锐的眼神半点也不放过一丝可疑。 她可是受够了助理秘书因为迷恋老板,一一被撤换的痛苦。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甚至打扮可以说是阴沉得吓人,但是天知道开始上班后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辣妹。 愿荷在这一刻喜欢上这个中年的女士,她果然观察人微。事实上,她已经故意掩盖了她的最高学历,没想到还是被怀疑了。如果艾玛知道她连企管硕士都拿到了,铁定不会录用她。 “擎天企业集团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甚至在经济不景气的现在,都成为国家经济重要的支撑。把这种企业当成目标,有这么难以理解吗?”她粗框眼镜下的双眼有神地回视着艾玛。 艾玛不禁佩服起这个女人,她沉稳的应对,为她赢得这个竞试。 “你明天可以来上班吗?呃……不,现在可以马上上班吗?” 最好让亲爱的花心老板见到苏愿荷的这身打扮,绝对马上死了他一丁点儿想招惹的欲望。 “没问题。”愿荷回答,脸上却没有狂喜。 艾玛满意的笑了。“那麻烦你出去通知外面的人,可以散会了。之后到人事部填完资料,随即到四十七楼找我报到。” “好的。”愿荷在转身的刹那,让唇边的笑意稍稍地逸出。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也是个有趣的开始。 接着愿荷马上展现了她的效率,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人事部门填妥了所有繁琐的资料,然后上到四十七楼报到。 她一踏上四十七楼,端坐在第一间办公室里的艾玛马上抬起头。“苏小姐,这位是李琳,跟你一样都是新上任的助理秘书,主要的工作是协助我处理琐碎的秘书工作。还有,我必须叮咛你们两个一点……” 愿荷看了李琳一眼,时髦的装扮下是一张精心化着彩妆的脸,说实话,李琳姿色不错。但那双眼却充满着莫名的敌意。 “除非我请你们进去,否则没事不要去打扰老板。李琳你原本就是公司的员工,应该知道老板的脾气;至于苏小姐,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做事,工作可以很顺利的。” 艾玛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打转,试图想要看清楚两个人内心的想法。 “没问题。请问目前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愿荷不喜多言,马上切入重点。 “老板很喜欢你刚刚泡的咖啡,等一下再煮一杯端进去。”艾玛甚至已经埋首公文,她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没问题。”愿荷正要走,却被叫祝 “记得想办法把咖啡因弄低一点,他今天喝很多咖啡了,不过喝起来仍然要浓醇哦!” 愿荷顿了顿脚。“了解。”没想到这个艾玛外表虽严厉,但仍是个关心人的好长辈呢! 当愿荷到了茶水间开始煮咖啡时,李琳却跑了进来。 “你不要以为艾玛叫你煮咖啡,就很开心哦!”她充满敌意的眼睛紧盯着愿荷的每一个动作。“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职位。要不是我们秘书课的人强烈抗议,艾玛还想两个助理秘书都外聘,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坐视自己权益受损的。” “权益?”愿荷好笑地看着李琳。“帮老板做事是秘书课的权益?请恕我不能理解。” “谁不知道瞿总是个黄金单身汉?你少跟我装蒜了。虽然我们秘书课已经有不少同仁失败了,但是怎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外来的人,更何况你这副尊容……”她看了看愿荷的打扮,然后狠狠打了个哆索,意思不言而喻;愿荷当然知道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如何——粗黑的眼镜遮去她明亮有神的眼睛,顺便遮去她小巧挺直的鼻梁,就连那红润的嘴唇都在暗色唇膏的遮掩下显得毫无精神,至于过大的套装更是暗沉得毫无年轻气息。这就是她的目的。 “你放心好了,眼前我比较想好好上班,保住这份工作。” “那这杯咖啡我帮你端进去,你应该没有意见吧?”李琳狐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敢说个“不”字。 愿荷耸耸肩,无所谓地把咖啡递到她手上。 李琳就这样以最优雅的姿势把咖啡端了进去。 愿荷回到座位上,桌上已经堆了一些文件。 “这些帮我整理好,下班前要。”艾玛简单地交代,没有多余的话。 愿荷很快地打开文件,并且很迅速地进入状况。基本上这些东西都是她所熟悉,只不过过去是人家帮她整理文件,现在是她帮人家处理文件。 打开电脑,愿荷正要工作时,就看到李琳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来,经过她的位子时还示威地瞪了她一眼。 愿荷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她跟艾玛一样,接下来两个小时都埋首在文件中,途中艾玛曾经进去总裁办公室,除此之外,她上班的第一天风平浪静,直到—— “苏小姐,老板还要一杯咖啡,麻烦你!”艾玛按熄了桌上的指示灯,交代着。 愿荷却丝毫没有意思挪动身子。“刚刚李小姐跟我抱怨,说煮咖啡这种事她更在行,所以我想不如就如她所愿。” 艾玛刚刚当然看见愿荷煮的咖啡是由李琳端进去的,她不是不清楚李琳在玩什么把戏,所以她也就顺了愿荷的建议。“那么李琳你去吧!” 李琳高兴地去煮咖啡,二十分钟后她开心地端进了总裁办公室。 不过,她很快地又端了出来,外带垮着一张脸。“你怎么不跟我说老板要很热的咖啡?”她指责着愿荷。 这……不是常识吗?咖啡冷了还会好喝吗? 愿荷连理都不想理她,再说这女人似乎忘了她也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哦! 接下来,她跟艾玛就这样冷眼看着李琳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往总裁室送,每出来一次脸色就更败坏一分。 最后她连总裁室的门也懒的关了。愿荷终于可以透过微敞的门,看见那个好些年未见的人。 他的脸庞依旧魅力惊人,即使是坐在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存在感仍然大得令。人讶异。他成熟了一点,看起来更有成年男子的魅力,不过此刻的他正老大不高兴地绷着脸。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深锁。“重煮!” 李琳又垮着一张脸出来,眼前看来是快崩溃了。 “艾玛,总裁为什么每次都只喝一口就叫我重煮?我已经重煮五杯了。” “那你就重煮啊!”谁要你要抢风采,现在可见识到这个任性男人的恐怖性格了吧?艾玛冷冷地看着,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可是李琳的运气简直是糟透了,第六杯咖啡一上总裁大人的桌,他又是喝了一口,随即气得往桌上一掷。“你是换了个脑袋不成,连煮了六杯黑水,你端进来那第一杯咖啡难道是外面买的吗?” 李琳在瞿致冈爆裂的脾气下瑟缩了一下,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可怕啊! “不管之前的咖啡你哪里弄来的,现在就去再帮我弄一杯,否则就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擎天大楼了。” 瞿致冈可不是好搞的角色,否则艾玛也不用一直换助理秘书。 李琳哭着冲出来。“艾玛,总裁说……” “我们都听到了,老板的脾气,你终于见识到了吧?” 艾玛终于同情地看她一眼。“不过咖啡又不是我煮的,找我做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求苏愿荷喽? 李琳真想就这样回去秘书课窝着,不过为了美梦成真,她决定继续拗下去,何况助理秘书虽只是助理性质,待遇可比一般高级主管的秘书都高。 “苏小姐,可以麻烦你煮一杯咖啡吗?”李琳的语气终于开始客气了起来。 落井下石向来不是愿荷的习惯,所以她很快地煮了一杯咖啡,解了李琳的危。 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这种好笑的状况下划下了句点。 第三章 上班上了一个星期,愿荷只有几次因为送咖啡而进去总裁室,跟瞿致冈短暂的有了照面。除了第一次他好奇地看着她异于常人的打扮之外,接下来她在他面前可说成了个隐形人。 不过,经过上次的教训,李琳是视煮咖啡为畏途,宁可错失这个与总裁接触的机会,也不愿因此丢了饭碗。奇.сom书“擎天暴君”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哪! “总裁,这是你的咖啡。”愿荷照往例放下咖啡,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瞿致冈叫住了她,这个装扮老成的女人看起来虽然令人不敢恭维,可是……“咖啡是你煮的?” 愿荷眼角闪过一抹狡狯的光芒,不过很快地敛去。“是的,总裁有什么指示吗?” 瞿致冈挥了挥手。“很好喝,你去哪边学的,可以煮得不输咖啡厅?” 愿荷恪守着不多话的原则道:“只是兴趣,每一种煮法都学,久了就可以抓到要领。”事实上是特别为你学的,因为你是个咖啡精! “你倒是说的简单,咖啡豆也很重要吧?我不知道这附近有卖这么新鲜的豆子。”他往后靠向座椅,一副准备跟她好好谈谈的模样。 “是我特地买的,工厂烘焙过后直接送到,所以非常新鲜。”她解释着,对于他的注视有些不安。 四年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不仅不减,反而有日趋严重的倾向。她需要冷静! “特地为我买的?”他挑高了眉,那动作含着轻佻与潇洒的味道。 他的口气活像她是紧巴着他的女人,虽然是啦,可她的方式却是超乎他那只有欲望的脑袋可以理解的。 基本上,回头找你这个浪子已经违反我的原则了!她挺直身子说: “基本上我自己也爱喝咖啡,我只是不想煮出一杯怎么闻都没香味的咖啡,这有违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他感兴趣地问。“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她直挺挺的站在他面前。“总裁如果没事,我要出去工作了。” 瞿致冈的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老处女般的新任秘书助理,看起来就像故宫里的老古板一样,连站姿都一丝不苟。 “等一下请爱玛进来,记得带速写本,我要寄一封信。”他回到公式化的口吻。 “艾玛到银行去了,她去处理贷款的问题。我请李琳来帮你,可以吗?”千万别找我,我不会速写! “李琳?”他蹙起的眉头阻断了她逮欲离开的步伐。“不要叫她,就你了,拿了本子就进来。” “我?”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李琳的速记比我优秀。” 这时候不用吝惜赞美他人。 瞿致冈停下手上翻阅文件的动作,不悦地看着她。 “除非你跟我说你不会,否则你照做就是,我没时间跟你抬杠。” “好的。”你以为我爱跟你抬杠啊?! 看来李琳的积极让他很感冒,不过愿荷实在没有心情看笑话,因为……她真的不会速记。 虽然很苦恼,但是面对挑战不去执行,可不是她苏愿荷的人生态度。她出去拿了从未开封过的速记本跟笔,马上回到总裁办公室。 “坐。”瞿致冈指指旁边的沙发,他自己反倒站起来在办公室走动着。 他的领带已经拿掉,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长袖衬衫的袖口也往上卷;露出结实的前臂。 她的目光趁着他思考的空隙偷昵着他,他领口的肌肤依然是古铜色的,正如她曾经见过的一样,事实上他全身都是古铜色的。对耶!亿是怎么办到的? “你准备好了吗?”他站定踱步着的双腿,停在她面前问。 愿荷的眼神一闪,差点就脸红了,幸好她粉涂得厚,不容易被发现。 “好了,请说。”苏愿荷,真是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然而,他已经开始口述信件内容,速度虽不算非常快,但也不慢。 愿荷只好在速记本上记下每个重点,其他就靠她向来卓越的记忆力帮忙了。希望他不会是要写一封长信,否则她可能无法记齐全。 “……就是这样,你马上照这个打出来,打好后马上交给我。” 瞿致冈说着像是要看她记齐全了没,她赶紧起身。“好的,马上处理。”开玩笑,让你看见还得了! 她赶紧告退,趁着记忆还新,打开电脑就噼哩啪啦打了起来。不到半小时,她已经打好又重新润饰过,一封近乎完美的商业信件就这样完成了。 “苏愿荷,你刚刚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一旁的李琳马上贴过来问,一脸怀疑的眼神。 愿荷根本没时间跟她哈拉。“总裁急着要,我等一下再跟你说。”她赶紧把打好的信件送进去。 “苏愿荷,你不要以为你会煮咖啡就嚣张了哦,那不过是种雕虫小技。”愿荷一走出来,李琳劈口就说。 愿荷只有偷偷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下次给你煮好了。”凉凉的一句话有效的堵住对方的嘴。 随即桌上对讲机的灯亮起,愿荷也不急着接,倒是李琳马上接了起来。 “老板要你进去。”她的嘴角冒出笑意,且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愿荷什么也没说,很冷静的站起来走进总裁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是他满脸的不高兴。“你打这什么信?我是这样说的吗?你是怎么记的?”他看来脾气不大好,聪明的人就不会去招惹他。 愿荷并没有因此被他吓到。“大部分都是遵照总裁的指示,我想总裁应该没有忘记才是。” “大部分?那你也承认没有百分之百按照我的意思喽?”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如此伶牙俐齿,就算没有提高声音,她的表情却依然是理直气壮的。“把你的速记本拿来,我看你都记些什么?” 速记本?她之前不让他看的动作太不自然了吗?竟让他察觉了。 “我的速记本只写了重点,不过我的记忆力补足了全文。我想总裁也知道这封信只有几个地方稍做修改,你也无可否认的,经过修改后这封信可谓完美。”她半点也没被吓到的模样,仿佛他不善的脸色根本不存在。 “你说什么?”他威胁地问。“你不会速记,那你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叫艾玛来。” “艾玛不在,刚刚已经跟您报告过了。”她的语气仿佛在说他是,笨蛋似的。“至于我如何得到这个职位,我可以告诉你,靠的是我煮咖啡的技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老板?” “你眼底还有我这个老板吗?”他虽然被她的态度惹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修改的确让这封信更趋于完美。 她识相地沉默以对。 不过他瞿致冈如果可以忍受员工嘲笑他,那他就不叫“擎天暴君”了! “我要你把这封信拿去重打,根据我之前所说的——一个字不漏!既然你声称你的记忆力这么好,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说着就把那封信随手一丢,纸片飞到了她脚下。 愿荷并没有弯腰去捡。“是的。”说完直接转身出去,留下一脸为之气结的瞿致冈。 十分钟都不到,愿荷就重新送上一份信,这会儿她把他说的每句话钜细靡遗的打了出来,包括所有语法有错误的地方,一字不漏地打了出来。 瞿致冈接过去,一等愿荷离开他就开始看信,随手拿笔改了几个不通顺的地方。可等他改完之后,才发现改过之后的版本,几乎跟她先前那自作主张的版本一个模样。 这不禁让他气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来的古板女人真有两把刷子。 结果就是他必须硬着头皮把她叫进来,请她按照他的意思去修改。 很令他意外的是,愿荷并没有任何得意的脸色,这让瞿致冈对她的评价又加了几分。 “等一下艾玛回来,叫她来见我。”他交代着正要离去的愿荷。 “她已经回来了,我马上跟地说。”说完,愿荷就出去了。 没多久艾玛就进来了。“老板,这是愿荷刚刚改好的信。你找我有事?” 瞿致冈没有抬头,一直到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才请她坐。“艾玛,你跟我说那个……你那新来的助理秘书叫什么来着?” “愿荷,苏愿荷。”艾玛好笑地看着她从小看到大的致冈,这个孩子除了美女以外的人名字都记不清。 艾玛叫她愿荷?真不像艾玛。“你好像满喜欢这个……苏小姐的?” 艾玛露出难得的笑容,在公司她是元老级员工,从擎天还在瞿致冈的祖父手中时,她就进来工作了,所以跟瞿家的人都非常熟悉。也只有在恍若家人的瞿家人面前,她才会有这种轻松的笑容。 “刚开始我也很保留,但慢慢的我发现这个女孩很沉稳、很有能力,而且相当负责任。” “女孩?”他皱皱眉头,想起苏愿荷那身打扮,不敢苟同的撇撇嘴。“所以你觉得她可以帮你真正的分忧解劳?这个女……是什么出身?” “我觉得不仅能帮我分忧解劳,重要的是,可以帮你分忧解劳,你今天应该已经见识到了。”她带着笑意的脸,透露出她对于刚刚发生的那场争辩了若指掌。“她不会速记是正常的,她念的是企管。” “企管?”他有些讶异。 “是啊,且是哈佛。”她笑着补充。 “是吗?你等一下去人事部弄份资料来,我要她的人事资料。好了,艾玛,你今天早点回去,免得风湿痛的毛病又犯,天气凉了呢!” 艾玛满意地看着瞿致冈,她就知道这个孩子,外表虽放浪不羁,其实相当关心她。“好的,你也早点下班。” “我会的,我不能让我的女伴们太寂寞,不是吗?”他顽皮地眨了眨眼。 “你哦!”艾玛笑着出去。 ※※※ 愿荷原本以为瞿致冈就算不把她弄走,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没想到接下来两、三天都很平静。 倒是艾玛交给她的工作开始不同了,以前都是整理文件之类的工作,现在会叫她做些比较重要的事,像做一些重要的表格跟数字分析之类的。数字原本就是她的专长,做这些一点都不会造成负担。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下班后都还要回去联美帮老爸做些事情。这是她跟老爸当时的约定——慢慢把联美的工作交回老爸手中,然后才能休假一年。如果老爸知道她所谓休假就是跑到擎天当助理秘书,可能会气死。 愿荷桌上的灯亮起来,她愣了一下才按下通话钮。 “你带着笔记本进来。”瞿致冈低沉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我?我是苏愿荷……”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他的声音饱含笑意。 苏愿荷悄悄地翻了一下白眼。“艾玛在耶,你要不要……” “叫你进来就进来!”他一说完马上结束通话。 愿荷抬起头来看看艾玛跟李琳,足足愣了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 艾玛清清喉咙。“老板叫你去还不快。” 愿荷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笔记本进去,等等……他是说笔记本耶,不是速记本! 满心的疑惑在一踏进总裁办公室之后,迎面而来的命令让她无法将疑问问出口。 “记下我说的重点,等一下马上拟一封信给我。”瞿致冈手上还不停地在几份公文上签名。 “你是说……我拟?”她怀疑地问,难道那天对她摆一张死人脸的人是鬼啊! “难道我跟空气说话吗?”他笑谑的语气半点不掩讽刺的意味。 愿荷撇撇嘴,坐下来准备记重点。 瞿致冈却好整以暇观察着他这个新来的助理秘书,开始对她感兴趣。她外表虽然打扮得令人无法恭维,但是常在以为他看不见时做些小动作,每每让他都差点笑出来。 “总裁?”笑得那么诡异做什么? 瞿致冈敛起了笑容,开始迅速确实地交代着重点。其实来这里快两个礼拜了,她实在不得不佩服他,就算他在外面绯闻满天飞,但是在企业经营方面他确有自己的一套。 工作时间虽然不是非常长,但他的效率却出奇的高。 “……就是这些。写好后再进来,我还有个企划案请你帮我做。”他说。 “企划案?可……” “当然我会给你资料,我也已经拟了草稿,但是需要一份正式的、完整的企划案,我明天开股东会议要用,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做出来。” 跟属下解释自己的工作分配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但面对这个能力显然不弱的助理秘书,他竟忍不住要多说两句。 “我了解了。总裁今天要加班?需要帮忙准备晚餐?”都五点了,显然他还不打算下班。 他迟疑了一下。“好吧!” 愿荷一走出办公室,马上跟艾玛说明老板刚刚交代的事,这一点做法就跟李琳很不相同。李琳总认为老板叫她做事是她的事,总是神秘兮兮的,仿佛她每次进去都是去会情郎一样。 但是愿荷却认为艾玛是她的上司,直接面对老板,也对老板负责,所以有必要掌控所有大小工作的进度和流程,于是每次她总会主动告知,而艾玛也因此更喜欢这个女孩。 “老板开始重视你了,好好做,这些对你经验的累积很重要,你还年轻……” “年轻?”旁边的李琳鬼叫了起来。“她这样算年轻,那我不就太小孩子样了?” 艾玛瞪了李琳一眼,才让她闭了嘴。 愿荷为难地看了艾玛一眼,没想到她的年龄竟会被艾玛识破。 艾玛拍拍她的手。“不用担心,尽管好好做,你不想让人知道的就不会被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谜语啊?”就知道艾玛这个老女人偏袒苏愿荷那个老处女!李琳问。 艾玛懒得理她。“今天老板要加班,等一下你帮他准备晚餐。” “加班?”李琳又开始鬼叫起来。“那是说我也要加班吗?我要去约会耶!” “你……”艾玛正没好气的打算斥责一番,却被愿荷阻止了 “没关系,我去好了。反正李琳的工作差不多都做完了,如果可以就让她先下班。”总比让她在这里吵死人好! “是啊!是啊!”李琳马上接口。 艾玛只能摇摇头。留她下来确实作用不大,可是帮总裁弄晚餐这件事…… “老板很挑嘴的,你还要写企划案不是吗?可能要跑好几家外卖餐馆耶!”艾玛不忍心让两个属下的工作分配太悬殊。 “没关系啦!顶多我多跑两趟就是了。”不就一张嘴吗?能吃得了多少? 由于愿荷的慨然允诺,艾玛只好放李琳下班了。 不过,两个小时后,愿荷总算知道她接下的是什么差事了。 “他还是没吃?”看着艾玛从瞿致冈办公室出来,愿荷赶快问。 艾玛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吃了一口,照样摆旁边。” 愿荷皱起眉。“买便当,他嫌太油;买素食,他嫌没味道。这回又是什么了?这可是大饭店里面外带的全餐耶,真浪费!”这个男人简直挑剔到极点。 “都已经九点了,我看他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真可怜……”艾玛叹息着说。 “可怜的是我吧!他不吃我吃,这一顿可花了上千块钱耶。”正要进去的愿荷眼角瞄到自己桌上刚打开、正打算享用的晚餐,念头一转,她顺手把它带进去。 “这是最后的选择了,如果不合你胃口,反正……”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消夜时间也不远,你若还不喜欢,下班后请自行解 决。”说着,把她带来的餐盒往他办公桌旁一搁,拿起那大饭店外带的餐盒,就这样又走了出来。 “怎样?”艾玛问。 以往瞿致冈不只非常挑剔,就连喂不饱他,他脾气也会显得很暴躁。所以艾玛才会这样战战兢兢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属下因为没照顾好老板的胃而丢工作。 愿荷耸了耸肩。“随便他啦,我要吃饭了。你要不要?这个鲑鱼满新鲜的耶!” 艾玛心动地看了一眼,抿着嘴笑着点头。 两个女人就这样解决掉那份大餐。 “我去煮咖啡。”愿荷起身。“放心,我煮一杯没咖啡因的给你。” “老板已经喝很多杯了……”可是他看到她们两个喝,一定也要的。艾玛迟疑着。 愿荷挑了挑眉。“他当然有——跟你一样的。” 艾玛哈哈笑了。这个女孩不仅有智慧,还很有勇气,自从她来了以后,工作变得相当有趣,至少每天看她跟老板的互动,就比连续剧精采。 不出几分钟,愿荷把三杯咖啡端出来,艾玛已经神秘兮兮地跑过来。 “你知道吗?他吃完了。”她说完还嘿嘿笑了起来。 愿荷的眼睛因为讶异而大睁。 “你这是哪里买的?没想到你还有秘密武器!” “我……”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是我做的,那是我的午餐……我中午忘了跑出去吃,所以……” 艾玛倒抽口气。“幸好是寿司,应该没有坏。”然后两个女人对视好一会儿,随即无声地笑翻了。 在这个笑容中,一个念头却悄悄在艾玛的心中升起—— 或许,老板终于遇到一个生命中真正可以作为对手的女人 了。 ※※※ 经过了前一阵子的忙碌,许多重要的会议也都已经结束,瞿致冈也不再加班了。这天下午甚至是轻松的,因为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放假了。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今大早点下班吧!”瞿致冈难得闲适地从办公室晃出来。 “那当然,今天可是周末呢!”李琳喜孜孜地搭话,此刻的总裁既不大吼也不冷眼看她,真是太有魅力了。“总裁呢?要去约会吗?” 瞿致冈只是随意扬了扬眉,没有给予任何答案。 愿荷的心里有根弦被悄悄扯动了。 “愿荷这几天辛苦了。艾玛,记得帮她加薪。”不知何时起,瞿致冈也跟着艾玛叫她愿荷了。 愿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笑。霎时间这个婉约的笑容让她整个脸活了起来,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她有点美。 瞿致冈摇了摇头,甩去这种荒谬的想法。就算苏愿荷本身条件并没有那么差,但她的装扮也帮她自己倒扣九十分了。他瞿致冈可是相当有品味的人,怎么会认为这个穿着像六零年代的女人有点美呢? 此时艾玛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接起来听了五秒。“老板,找你的。史米琪小姐,她说你一定会接她电话的。” 瞿致冈耸了耸肩接过电活。算她幸运,他今天心情不错! “米琪啊!我怎会忘了你呢?”瞿致冈就这么倚着艾玛的桌边讲起电话,那姿态闲适而优雅,宛若一只等待猎物的豹。“我怎会拒绝呢?你知道我这两天忙,不过今天一定补偿你……” 只是这只豹似乎只需站在原地等待猎物送上门,甚至他还可以挑选要将哪只拆吃人腹。 这不是他今天接的第一通女人的电话,可能也不是最后一通。面对这种情况是愿荷不曾设想过的。 她只是单纯的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只是她忘了,就算她这几年想法不同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可能仍然停留在四年前。 如果她投身其中,该抽腿时她真能没有遗憾吗?微微拢紧眉头,她没有答案。 这一幕可都看在艾玛的眼底,她是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眼前这女孩灰败外表下的光芒,又岂会看不懂她粗框眼镜后爱恋的眼神。 “愿荷,我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艾玛引开她的注意力,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给我?” 愿荷满心疑惑,就连还在讲电话的瞿致冈都忍不住被吸引住目光。 “傻丫头,自己生日都忘啦?” “生日?对哦,我真的忘了。”愿荷笑着回答,心底的苦涩确有加多的迹象。“谢谢你,还让你破费。”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啊!”艾玛催促着。“尺寸不对的话,我可以拿去换。” “对啊,快拆开看看。”李琳也很好奇,想要知道艾玛有多偏心。 愿荷只好动手拆开纸袋,里面竟然是一套有着性感蕾丝花边的内衣裤,粉紫色的一整套,非常的漂亮。 “好棒耶,刚上市的新品耶,进口货呢!”李琳羡慕地看着内衣。 “艾玛!你怎么送这……” 她的脸都红了,偷偷觑了一眼瞿致冈,他勾起嘴角笑得非常神秘,不知何时他已经讲完电话’了。 “这个尺寸不对吧?”李琳嚷嚷着,半点也不喜欢别人成了焦点。 正在愿荷很想一头埋到土里时,瞿致冈竟然探过身来,拉起内衣的吊牌说:“三十四C?” “尺寸对吗?要不要我拿去换?” 艾玛问,但表情说明了她对自己的“目测”很有信心。“你穿这套一定很漂亮的。” “艾玛!尺寸是……可以,但是你何必送我这个?”愿荷困窘地发现瞿致冈在她承认这个尺寸时,眼底泛起的兴味。 这个男人! 刚刚才跟一个女人订下晚餐约会,转身就对女人内衣裤泛起兴趣啦?! 她突然觉得很生气。 “艾玛,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她说着,赶快收起衣服,以免李琳再度用眼神射杀她,更免瞿大色狼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 “我只有个条件,希望你尽快穿它。”艾玛说。 “唉哟,你这不是在为难她吗?苏小姐这副模样……很困难吧?”李琳快嘴地说。 艾玛正要斥责她,却被愿荷阻止了。不过,当她转身看见瞿致冈那双手环胸看好戏的模样,一抹悲哀无奈地蔓延而至…… 第四章 晚上八点钟,擎天大楼里几乎已经都没有人了,只除了四十七楼还有一盏亮着的桌灯。周末的夜晚,从幽冷的办公室传来的却是蚀人的寂寞气息。 瞿致冈优雅的步伐以悠闲的节奏从电梯出来,他刚结束一个饭局,眼前还有另外一批人在PUB等着他彻夜狂欢,他一点也不急,这周末的夜才要开始呢! 他本想顺路进办公室拿几份资料,打算星期一一早就可以直接到客户那里去,没想到电梯门在四十七楼打开时,他看到的会是幽微的灯光和……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什么人?”他轻声问着,没有回应,哭泣的声音仍持续着。 他走了进去,看见一个身影趴在桌子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讶异地瞧着这个哭得如此专心的身影,发现竟是他的得力助手苏愿荷。 “愿荷……苏小姐。”他走近她,发现她实在哭得太专心了。 愿荷直到瞿致冈的手搭到她肩膀时,才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擦起眼泪。 “别慌、别慌!”他自然的拍抚着她的背,难得绅土地掏出手帕给她。 她困窘地接过手帕,努力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脸上的妆被泪水这一洗礼,根本只剩残妆,但却也因此露出她清丽的面容。 “总裁怎么会来?”竟然让你看见了!她的声音仍然哽咽着。 瞿致冈怜惜地看着她的脸。“我发现一件事耶。”他停了一下,确定吸引了她的注意,才缓缓地道:“你长得其实不难看,为什么要画这种大浓妆?” 他的话果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专业!”因为要接近你这个寡情的人! “是吗?”他的表情写满了不以为然。“还是为了防堵苍蝇的纠缠?”他十分好奇那张脸洗净铅华后会是何种模样。 现在仰着看他的愿荷脸上有着狼藉的泪痕,但是眼睛在泪水的洗涤过后,完全展现出清丽夺人的光彩来。而那唇,也不知是因为哭泣的关系,还是口红脱落的缘故,整个唇色自然又迷人,加上她这样单纯地看着他,让他有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尝尝那唇的滋味。 他甩甩头,甩去那莫名的绮思。 “总裁爱说笑了,我又不是总裁,哪有那么大魅力?”招来那么多蝴蝶,弄得满室蜂声蝶影! 她的语气中有难以察觉的苦涩。 今晚她婉拒了家人庆生的建议,独自留下来加班。在独处中,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又跟以往一样寂寞,想起他不知正伴着哪个花蝴蝶在哪个角落缠绵,不禁自怜地哭了起来。 “哦?”他挑了挑眉。“你认为我很有魅力?” 这家伙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难道他连一个“老处女”也不放过? “那……当然。”她不甘不愿地说。 他似乎终于比较满意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哭?” 因为你的花心让我伤心? 因为我爱你爱好久了? “因为……”为什么?她愣住了,怎么可以说真话? “你慢慢说,下了班我们就不是老板跟员工,就只是瞿致冈跟苏愿荷,你可以叫我致冈。”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握住她的肩膀说;“你之前帮我那么多忙,我希望可以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很沮丧罢了。”她垂下头,无法承受如此近看他。 “因为你生日?还是因为……寂寞?”他缓缓地问着。 她只好打蛇随棍上。“是碍…说出来实在有点丢脸,我这把年纪了,都没有过真正的恋爱,就连……那个也没有过。”她抬头观察一下他。“很丢脸哦?” 是有些可怜,她应该有三十了吧?其实他还满喜欢她的。 他摇了摇头。“不会啊,想要谈恋爱确实是可遇不可求;但想要上床,找个顺眼的人上床,这并不难啊!问题在于你真的想这样做吗?” 你当然不难!愿荷偷瞪了他一眼。 “我想,你知道的,在生日这天想到这个,有点难堪,可是我……” “我可以帮你,我认识许多不错的人,你只要稍微改变装扮,我想很多男人想抱你。”他真诚又直接地安慰着。 愿荷发现瞿致冈是认真的,看来他是真心想帮她的。或许只要不谈爱,他倒是很勇于付出。果然她当时的设想是对的,想要得到他的爱,必须以他认为无害的方式开始。 一个灵感就此而生! “包……包括你吗?”她腼腆地问,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他的表情是严肃的。“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你确定这是你要的,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他沉思了一下。“不过我必须警告你,千万别 爱上我。我可以当你短暂的爱人,但……” “我知道,我不会想太多的。我……只是想找一个情人,一个有魅力、温柔的情人,就当是自己的生日礼物,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说好了不谈感情的。”她说着,压抑下浮起的淡淡伤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那……好吧!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过完这个假期,回到办公室,你还是我的助理秘书,我还是你的老板。”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她接口。 他称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度假啊!你总不会希望我们在这里完成你的第一次吧?”他促狭地问。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愿荷以为他会就近找个旅馆,或是去他家里完成他的承诺。但是当她搭上国内线飞机,几个小时后出现在南部海边的度假别墅内时,她的讶异己无可比拟。 “别紧张。”他握住她的肩膀。 “我没有。”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小别墅实在很可爱,面对着一片汪洋大海,木制的门外传来阵阵海的波浪声与自由的味道。 “我什么衣服也没带呢!我以为我们不会离开台北。” 按摩着愿荷僵硬的肩膀,他让她放松了许多。“反正这两天休假,享受生活是我的人生哲学,至于衣服嘛……”他贴近她的耳边, 气息吹拂在她身上。“相信我,你不会需要的!” 这话语的暗示力量真是庞大,她整个人窜过了一股热流,顿时让她有点脚软。 “去洗个澡,浴室内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还是……你希望我一起洗?”他笑谑着问。 她的反应是跳开,然后马上跑进浴室里。 靠在浴室内的门板上,外面隐约还传来他大笑的声音,她闭上了眼,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声,一声声撞击着胸腔。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个她以前就知道,但是如此长时间处在近距离之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会沦陷得更深、更深…… 简单地洗个澡,愿荷套上浴室内的浴袍,毛绒绒的感觉让她有种舒适的愉悦感。 一走出浴室,就见到瞿致冈已经洗过澡,头发半湿、穿着浴袍坐在门边的躺椅上,享受着海风的凉意。 “我洗好了。”她清清喉咙。 致冈回头看她,洗去所有伪装之后,她的清丽完全浮现在他眼前。不知怎地,他感觉她的脸有些熟悉。 不过他并未深究,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向她伸出手。 愿荷走向他,将手放入他的大掌内,他一个使力,她立即跌入了他敞开的怀抱中。 “我还以为这跟我带回来的是不同人呢!你何必伪装成那副模样呢?如果你以真面目示人,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情人。”他怀抱着柔软的身子,让她贴靠着坐在他一边的大腿上。 “你……后悔了?不想帮我了?”她迎视着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变得迷蒙起来,微启的唇透着性感的味道,她俯身吻上他的嘴角,手也不曾移开,就在他大掌的覆盖下缓缓地移动着,‘用一种古老的节奏,一个女人取悦男人的节奏。 两个整天的缠绵,让彼此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 星期日晚上回到台北后,瞿致冈先是半强迫的带她去剪头发,把那一头毫无特色的头发修剪成流行的发式,并且染了些颜色;然后他带她去服饰店买了几套衣服,并且不容她拒绝。 “这是我送伤的生日礼物,不能不收。”他站在店里的柜台前打算结帐。 “你已经送我最好的礼物了。”她凝视着他,温柔地拒绝。 没想到他却将脸埋到她颈窝中,低吟着:“你这样说让我好想要你……” 她的脸在看到店员胀红的脸时也跟着红了,她推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对她暧昧地笑着。 结果就是她火速同意他结帐,逃也似地走出那家店。 今天一早来上班,它就这样穿着他“规定”要穿的衣服,加上发型也变了,就算她想戴着那款粗框眼镜,却怎么看怎么不配,于是她只好舍弃了它,这么一来等于是把所有伪装都拆除了。 “小姐,这层楼是总裁专属的办公室,不是随便人可以进来的。”李琳远远看到办公室有个“疑似”美女,她赶紧出声吓止。 谁都不能来跟她抢总裁! “李琳,这不用你说,我不是第一天上班。”愿荷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直接面对她。 李琳的眼睛眨了又眨。“你的声音……你……我一定是听错了。” 愿荷叹了口气,转回去不想多说。“你上礼拜那个表格还没做完,劝你快完成,艾玛今天就要的。” “你、你、你真的是苏愿荷那个老处女啊?”天哪! “我不是老处女,但是我确实叫苏愿荷。”她确实不老,而且……也不再是处女! 正当李琳还想进一步发表意见,艾玛进来了。 “愿荷,我就知道你是个美女,我猜的果然没错。”她笑吟吟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愿荷,满心的欢喜。“想必这个周末遭遇了什么好事吧?”该不会跟老板有关吧? 愿荷抿着嘴笑了笑。“哪有什么好事。” “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李琳看着光华初绽的愿荷,一把抓祝“不对啊,你之前那副模样,谁愿意跟你谈恋爱啊?” “一早就这么热闹,在讨论什么啊?”瞿致冈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阵喧闹。 “刚刚李琳在说愿荷可能谈恋爱了,所以才会变漂亮。”艾玛解释着说。 “变漂亮?”他故意夸张的凑到她面前,从这角度正好看见她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还有那双峰中间微陷的沟痕,一抹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饱受冲击。“有吗?是不错啦,不过……”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甚至有点冷静过头。 “不过什么?”李琳好不容易逮到跟总裁聊天的机会,总不忘多接近接近他。 “会让女人变漂亮的不一定是恋爱啊,还有……”他紧盯着她的眼。“性爱。” 李琳夸张地尖叫起来,艾玛只是摇摇头当他说谭话,至于愿荷则是嘟着嘴瞪着他。 “我的话是有根据的,男性荷尔蒙会让女人变美,这不是我胡说的。”瞿致冈还振振有词,挑衅地回视愿荷。 愿荷索性不理他,低下头开始做事。 “好啦,老板,你要不要进办公室啊?我要跟你报告今天的行程呢!”艾玛帮愿荷解了危。 瞿致冈哈哈笑着进办公室,一整个早上心情都很好——一直到中午为止。 中午他照例得到了愿荷做的餐盒一份,自从他那天吃过她做的寿司后,每天都软硬兼施地要她帮他弄午餐,简直让她疲于奔命。 幸好愿荷已经不需要每天下班都回去联美处理事情,否则她光忙两份工作和搞定瞿致冈这个挑剔鬼,就可以磨掉她半条命。 “艾玛,请愿荷帮我煮杯咖啡。”他按下通话铃命令着,心里还在翻腾着想要吻她的欲望。 不吃窝边草,不与员工纠缠是他的原则之一,没想到就这样被打破了。原本他答应愿荷时,是想结束后回到公司,大家只做单纯的工作伙伴与朋友,可是他错估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力。 “愿荷出去吃饭了耶!我出去帮你买好了。”艾玛说。 “出去吃饭?她不是有准备便当吗?不要我怎么有……” “临时的啦,她今天下去帮我送公文,不知怎么让人约了,中午把便当给我吃就出去了。”艾玛的声音有一丝狡狯,然而注意力不在此的致冈根本没有察觉。 “跟人约了?男的女的?”他的心里马上感觉相当不悦。 “不知道耶,好像是业务部的经理,很年轻的那个经理吧!”再添一把油,让你烧得更快。 “嗯哼!”那家伙嘴上都没几根毛呢!要不是跑业务还行,早让他…… “老板,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的声音听来有点压抑。 “那咖啡……” “不用了。”他果断地说,随即吩咐。“她回来立刻叫她进来。”声音已经有着冰冷的怒意。 ※※※ 致冈在办公室吃了两口饭,随即觉得没有胃口。放下餐盒里美味的食物,他开始抽起烟来。 这个午休让他休得很不快活,一想到愿荷才刚跟他从别墅度假回来,马上跟另外一个男人约会,不知怎地让他很不舒服。 这不该是他会有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得到答案,那是他占有的心态在作祟。是他发掘出她的美,至少也该等他放弃她了,才轮得到别人来欣赏吧?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过,是谁打算一回到台北就恢复工作伙伴的关系的。 下午两点钟,早过了午休的时间,他并没有等到愿荷来跟他“说明”,于是他决定他已经等够了,他要打电话……不,还是自己出去逮人。 “天哪!好羡慕你哦,愿荷。”李琳指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以又嫉妒又羡慕的口吻说着。 办公室内有些闹哄哄,原本宽敞的办公室,竟然因为几束花而显得纷闹起来。 致冈很快的发现花是堆放在愿荷的四周,她的桌上甚至还有几个包装还没拆封的礼物。 “老板,你也出来啦!”艾玛是唯一发现他的人。“你看,够热闹吧!” “这是怎么回事?”瞿致冈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盯着陷在一团混乱中的愿荷。 “今天其他部门的人一听说前两天是愿荷生日,赶紧补送了一堆礼物来,你看……这花是人事部的宋副理送的,这盒巧克力是财管部的小吴送的……” “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看看你们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要谈情说爱可不要占用公司的时间。”他看起来是火大了,全部的人都挨骂。“还有你,我叫你进办公室就来找我,怎么,还要劳动我这个老板来见你?” “老板,我正要跟愿荷说你找她……”艾玛赶紧解释,生怕一时疏忽害愿荷被骂。 愿荷偷偷跟艾玛摇了摇手,要她别说了。 “半个小时之内把办公室恢复原状,如果谁再利用上班时间搞这些玩意儿,那公司会让他有充分的时间慢慢搞!”致冈说完就背着手走进总裁办公室。 “啊?好可惜哦!现在怎么办?”李琳一脸惋惜。 愿荷的脸色一点也不好看,她对于瞿致冈刚刚在这里发的那顿脾气感冒极了。他根本是对她不满,何必拖其他人下水? 她丝毫没想要跟他纠缠,他又何必急于撇清,一副多么公事公办的模样。 “愿荷,你缓一缓再进去,顺便泡一杯咖啡,好让他消消气。”艾玛安慰着她。“你别难过,他就是这样,从小就是霸王一个,要不人家也不会叫他擎天暴君了。"; “咖啡?”愿荷冷哼一声。“我还想泡砒霜给他喝呢!”说着就大踏步往总裁室走去。 走进他的办公室,她并未放轻手劲地关上门,把门撞出一个不小的声响。 她走到他办公桌前,双脚叉开,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微低下头问:“你不需要反应这么大!” 被发现了?致冈心中一跳。 “你刚刚在外面发的那顿脾气不觉得太多余吗?我知道你急于摆脱我,但是你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舒服。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对你存有什么幻想,也绝对不会纠缠你。” 她生气极了,以至于需要用力的呼吸来舒缓,但这一呼一吸可让她的胸脯饱了他的眼福。 原来她以为…… 他笑了出来,满胸口的怒气就这样泄掉了。“原来忘不掉的不只是我嘛!”他暧昧地看着她。 她怔忡了一下,感觉突然搭不上线。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 他从座位后方走出来,手臂一把环上她的腰,微微一使力,她落入了他的怀中。 “你……”她的唇被他堵住,接下来的两分钟,她就这样丧失了思考能力,顺便丧失了行为能力。 “搬来跟我祝”他在她耳边低语着。 “什么!”她声音扬高,人甚至跳开来。 “你这什么反应?”有必要跳那么开吗? 他不满地将她拉回来,俯头就要再给她一个吻,结果活生生被她的手推阻祝 “我生平第一次开口要一个女人跟我住,竟然得到这样的反应,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他满脸哀怨地看着她,一副苦主的模样。 “你……你的意思是说……说你要跟我同居?你不怕纠缠不清吗?” “我不怕。”他将头埋在她颈间,顺便欣赏她胸前美丽的风光。“我喜欢跟你纠缠不清,尤其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捶了他一记。“你少不正经!” 确认过他的意思之后,一股甜蜜的感觉从心底缓缓而升。她终于开始瞥见幸福的影子了,或许她真能为自己创造不同的结局… “愿荷,你的电话……”艾玛的声音在看见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时倏然消失。“啊!对不起,我找愿荷。” 愿荷尴尬地从致冈怀中挣脱出来,原本他还不打算放手,却在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松手。 “艾玛,什么事?” “刚刚有个人打电话要找Celine,应该就是你吧?我有请他留电话。”艾玛说。 愿荷点点头。“没错,我的英文名字叫Celine,谢谢你。” “Celine?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瞿致冈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其中的疑惑让她惊跳了一下。 愿荷那张没有伪装的脸是那样清丽,如果再年轻一点,头发变短…… 他慢慢地将眼前的人儿,跟记忆里那个俏丽身影叠合,发现…… “没错,你曾经认识的那个Celine就是我。”她知道瞒不过聪明的他,事实上能瞒这么久已经算幸运了。 不过那也证明四年前的Celine,对他来说真的意义不大。 “那么你可要好好说明,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语气与目光一样的充满棱角。 办公室的空气冻结了。 第五章 无视于瞿致冈难看的脸色,愿荷可不愿自己先投降。 她好笑地看着他。“不如你先说你以为的版本,这样我比较好切入。” “什么版本?你花这么多心思伪装,打扮成那副模样,不就是处心积虑要混进这个办公室?”他精锐的目光夺取着她的气势。 “我看我先告退好了,你们好好说。”艾玛发现情况实在不太妙,很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艾玛,你留下来正好,反正总裁的疑惑早晚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今天就说清楚,省得再说一次。”其实她是怕艾玛走了,她的勇气也会消失掉。 瞿致冈用眼角冷冷地瞥着她,一副想听她怎么编故事的模样。 “我不知该说你是自信好,还是自大好?”她趁勇气消失前赶紧开口。“你一定以为我跟四年前一样,死抱着爱情童话不放,还要来找你完成那个梦,对吗?” 瞿致冈挑子挑眉,没有答腔。 “就算要找童话故事的男主角,你也太不合格了。”她相当不客气地说。“你会是个好情人,甚至是个好床伴,但不会是好的另一半,女人想跟你结婚,只会自寻失败与痛苦。”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他嘲笑地看着她,心底却浮现那个哭着说爱了他七年的女孩。 “哈!”她嗤笑。“人总要长大的好吗;你以为我跟四年前的Celine想法还会一样吗?不过其实你说的真对,享受一段成人关系,既没有负担又舒服……说到这个,我真该感谢你的开启。” 她的眼波怎么能如此媚态横生?!不过过了两天,她从处女升格上来只有两天哪!他气愤地想。 “那么关于伪装这件事,你如何解释?”他仍然怀疑着。在他这三十一年生命里,有多少女人处心积虑要把他拖入婚姻里,什么手段都有人使过。 “我是处心积虑,因为我想进来擎天工作,我没想过会直接跟你接触,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副总经理。我这么打扮,只不过想塑造一个较能令人信服的专业形象,好得到工作而已。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安,那你可以把我开除,我不会多跟你罗唆。” 她的嘴角挂着笑,那笑似乎在嘲弄他的大惊小怪,嘲笑他的被害妄想症。 “你……真的只是想得到工作?”他的内心陷入摇摆中。 “是啊!事实上那天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看到我哭泣,说不定我都照样跟他上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挺不错的。”她故意调侃着。 她的肯定让他志得意满起来,不过……任何其他人?例如今天约她出去吃午饭的臭小子?还是那堆送她花的混蛋? 可恶! 他还无法决定要不要继续这段关系,但是却已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占有欲。 “只是不错而已吗?”他闷闷地问。 她摊摊手,眼角瞥见艾玛不知何时已经溜走,所以她的话就完全没有禁忌了。“当然啦,师父带进门,修行看个人啦!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可以另找情人,毕竟我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正好,我可以比较看看,不同的男人有何……” “不准!我死都不准!”他狂啸着。他被她话里暗示的情况激得发狂,要他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申吟,除非他死! 愿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狂。“你这样,我很困扰呢,是你教我的啊,彼此不牵绊啊!” “反正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不要去给我招蜂引蝶,你明天……不!今天就搬进我家,以后你招来一只蜂我就杀一只,引来一只蝶,我就灭一只,我看擎天企业里有哪个不要工作的,就来吧!”他抓住她的手,紧紧地举着,威胁地看着她。 她的反应只是无奈地闭了闭眼。“再说吧!”说完就挣开他,离开他的办公室。 “苏愿荷!” 她顺手将他的吼叫关在门后。 ※※※ 当天晚上瞿致冈强迫她把东西搬进他的房子。 “你怎么只有这点东西?”他翻翻她带来的那袋行李,无法理解。 “不然呢?你要我继续穿那些暗沉的衣服?那天不知道是谁勒令我不准穿的!”她瘫在他家沙发上说。 没想到他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那样也好,就不会蝴蝶苍蝇到处飞了。” “哼!男人!”双重标准! “男人又怎样?得罪你了哦?”他挤进她坐的沙发中。 “你干什么?”好挤! “喂,你有没有半点当人家情人的自觉啊?你的温柔哪里去了?”他勾住她的脖子问。 她呛咳两声。“温柔?用过即丢?”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看来不让你了解我的实力,你不会知道我的厉害。”他狠狠地咬住她的嘴。 不料她却格格笑出声。 “这么好笑吗?”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哦! “嘿嘿,我怕痒嘛!”她陪笑着。 “这样会痒?”他怀疑地吻了她一下。“那这样呢?”两只魔手往她的腋下伸去。 “啊!”她尖叫地躲着,于是两人展开了一场混战。 十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 “喂,我好饿。”晚餐还没吃呢!她踢踢他的脚。 “正好,我也饿了,记得煮多一点。”他动都没动。 “是你煮吧?你是主人耶!”她斜眼瞪他。 “我不会煮,再说你是女人耶!”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女人等于佣人,再说你不是会煮那个什么熄烤通心粉的?”第一次来这里,他就是做那个给她吃,结果只吃了一、两口…… “我只会那个一百零一道,而且没人帮我准备海鲜,我只会把弄好的材料全放进去,加起司粉去烤。” “没想到你……算了!去外面吃好了。”她为之气结。 “可是……外面的东西不好吃。” “你不会要我煮吧?”她坐起身瞪着他,“喂,我很累耶!” “拜托嘛!”他故作可怜地将头贴靠在她胸前。“顶多我吃完饭后补偿你,?还是我先付预付款?” 愿荷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本来想浅尝即止的他却食髓知味,那顿晚餐自然就自动延后啦! ※※※ 可惜甜蜜的日子并不是天天有的。 今天下班后致冈并未跟她一起回家,因为有个重要的宴会他必须出席,但是她对于这种场合并不是那么热中;更何况万一被她父亲遇到,到时候她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跟他住在一起。 “我走了,你今天就别做菜了,早点休息。”致冈亲了亲她,两人对彼此的感觉也已经相当熟悉。 “哎呀!”她叫着闪开。“被看到就不好了。” “那才好,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是我专有。”他笑着。 “那么你也是我专有的吗?” 他微微顿了一下,时间短得令别人难以察觉。但这个别人不包括她,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熟知他许多细微的表情。 “我是你的男人,这还用问吗?”他故意瞟她一眼。“晚上证明给你看,你等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她的心底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给自己第二次的机会去赢得他,赢得她的爱情,但是是否能创造不同的结局,致冈的想法是关键。 他能够抛开对爱情的轻视,爱上她吗? 愿荷甩了甩头,收拾好桌上的公文,就慢慢散步离开公司。她去逛了书店,买了一些书,又逛了家饰店,添购了一些小巧的布置。 致冈的屋子一如他的人,很现代化、很时髦,但欠缺点家里的温馨气息。她想慢慢添购一点软色调的东西,就像把自己添加到他生命一样,等他哪天发现的时候,早已经习惯这些东西的存在了。就像上了瘾一样。 她逛了三个多小时,买了不少东西,等回到家都已经快十点了,轻松地洗了个澡,还煮了一壶醒酒茶,等他回来可以喝。 “差不多要回来了吧?”她看一看手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啊,茶要加话梅才好喝。” 她翻了翻冰箱,确定没有话梅,只好换了衣服,下楼去买。 但她一下楼,远远地便看见致冈坐在人行道的座椅上,抽着烟,啜饮着一罐啤酒。 “致冈……”她的呼唤没有出口,只在唇舌内转了一圈。 这么晚了,他既然已经回来,为什么不上去?他躲避的是什么?她不敢知道答案。 路灯照在他颀长的身子上,拉曳出一条寂寞的长影,他看起来非常的孤单。 她多想走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其实一直都爱着他。 但是她不能。因为他只会逃跑,然后再也不会出现。一种委屈的感觉拍打着她,她深吸了口气,决定不要想太多。 转身上楼去,进了门看到那壶还温着的醒酒茶,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不是嫌自己醉得不够,到现在还坐在楼下喝酒,哪还需要这醒酒茶?! 缓缓倒掉那壶茶,她走进房间躺下,知道她必须装睡,否则她无法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瞿致冈的脚步才缓缓出现。 “愿荷?”他轻叫一声,随即脱了西装进浴室淋裕 愿荷仍然装睡,一直到他洗完澡,躺上床,一直到她确定他已经睡着。 她才小心翼翼地自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幽微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她就着这幽暗刻画着他深邃的容颜,手指轻轻地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瓣。然后她俯身,非常温柔地轻吻着他。 “亲爱的,你知道我爱你吗?”她轻轻地将脸庞贴靠在他枕边,缓缓地在他身边躺下,躺进他的怀抱中。 “或许你不知道,或许你不想知道,可是……致冈,我真的爱你。就算你最后还是不能爱我,我……都不会后悔……”泪水从她眼角滑出,滴人枕畔…… 这个夜是幸福的夜,可以跟心爱的人睡在一起。 这个夜是感伤的夜,无法确定枕边人的心。 ※※※ 五星级的饭店餐厅中,愿荷陪着致冈接洽完一个新的合作案。一走出饭店大门,她就感觉到他满脸的不悦。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我们生意谈成了呢!”又是谁踩到他的尾巴?愿荷问。 “我是不大高兴。”瞿致冈吸了口气,连看都不想看她。他想像得到此刻的她嘴角必定带着笑意,每当她惹怒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哦。” 就是这样! 就算他没回头,也猜想的到她的表情,轻挑着秀气的眉毛,而那声“哦”还非常的敷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该死的不喜欢! 就像他讨厌刚刚那个色狼死盯着她瞧的模样。 “你需要对他那么卑躬屈膝吗?你的老板是我耶!”对我就不曾这么听话!他抱怨着。 “卑躬屈膝?有吗?”她果然挑了挑眉,这回他看见了。“只是以这个合作案来说,擎天确实是需要对方的优势来导人市场,这是你昨天告诉我的,不是吗?” 是啊!他昨天确实说过,可是……她难道看不见那个人死要缠住她的模样吗? “就算谈不成,我们也可以找其他公司合作,何必委屈自己?”他倒是潇洒得很。 “是可以啊!但绝对没有这个这么好,对擎天来说,这是第一选择;再说对方也没有真的刁难,你看,当我们把损益估算表给他看,他不也很满意?” “他是对你满意吧?‘想不到擎天企业人才济济,苏小姐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哪天真要请教一下苏小姐,美丽与智慧是如何兼具的?’真是一头色狼!”他唱作俱佳地描述着。 愿荷哈哈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难道你真的想跟他研究‘美丽与智慧’吗?”想都别想!有我在呢!他抑郁难欢。 愿荷追上他的脚步,走在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印下一个吻。“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就在他抓住她企图加深那个吻时,她笑嘻嘻地退开了。 “我以为我的可爱值得更多。”他抱怨地看着她。 她笑着,默然不语。 他还想多拗一个吻,但是愿荷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一接起来就听到一阵哭声。“李琳,是你吗?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她安抚着她。“不然你叫艾玛来说。” 致冈看见愿荷皱起眉头,知道情况不太妙。 “你说艾玛怎么了?肚子痛?那严不严重?有没有送医院?”愿荷的眉头愈拧愈紧,一方面也是因为李琳抽抽噎噎说不清楚。 致冈的脸色却益发转沉,艾玛对他来说跟家人一样,他父母现在都隐居到欧洲去了,在台湾他只有跟艾玛比较亲近。 愿荷跟李琳周旋了好久,最后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艾玛在办公室肚子痛,痛得晕倒,把李琳吓坏了。她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是因为办公室没人留守,所以并没有人陪着艾玛。我看我赶快去医院看她,顺便帮她办手续。”愿荷说。 “我陪你去。”他掏出车钥匙,拉住她的手往停车场去。 她偷偷看着他拉住她的大手,有种坚定的温暖在她内心扩散开来。 两个人坐上了车,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很快地找到了艾玛。艾玛已经送人了病房。 “艾玛,医生有没有说怎么了?”愿荷捉住她的手问。 艾玛虚弱地笑笑,看起来有点苍白,但是没有大碍。 “只是肠胃炎,已经打过针,可能要住院一、两天,没事啦!”艾玛安慰着。 “我还以为你盲肠炎呢!”吓了她一跳!应该说是她被李琳吓了一跳。 “艾玛不可能是盲肠炎,她盲肠早拿掉了,出生就拿掉了。”致冈搂住她的肩膀,靠在艾玛的病床前。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问他。 致冈拧拧她的鼻子。“因为艾玛是美国公民,他们习惯出生时顺便帮小孩拿掉盲肠,他们认为那是没有用的器官。” “美国公民?你是美国人?”愿荷好奇地问。“我以为你只是长得有点像外国人的台湾人呢!” “哈哈……哦!”肚子好痛哪!艾玛笑了两声马上住嘴。 “别耍宝了,我去帮艾玛办一下手续。”致冈说着就要走。 “让愿荷去吧,她比较细心。”艾玛拿出钱包来。“我的资料都在这里。” 愿荷拿着她的钱包,随即到外面补办住院手续了。 “我让愿荷去办手续,是有些话要问你。”她示意致冈扶她起来。 致冈扶她坐起来,态度是恭敬的,因为她是他所敬重的长辈。 “现在不是在上班,我有资格问你一点心里话吧?” “那当然,艾玛,我一直当你是家人。”致冈真减地说。 “我想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艾玛睨了他一眼。“你对愿荷有什么打算?” “打算?”他勾起嘴角挑笑。“什么时候你变成她妈咪了?再说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可不曾过问过我对女人的打算。” “你不需要嘻皮笑脸,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艾玛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愿荷不同于其他女人,你不曾这样过,我知道你对她那种占有的态度……你难道不曾想过自己的想法吗?” 致冈搔了搔头。“我是对她很有占有欲,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人啊!我承认她很不一样,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同居,但是艾玛……我仍然不想因为爱情那什么玩意儿结婚。” “你是这样看待感情的吗?”艾玛难得严厉地对他。“我真不知你父亲如果知道他把你教养成这种想法,会有什么反应?” “艾玛!”致冈抗议地说。“那只是我的观念,不干我父亲的事,你千万别跟他提,他最近已经开始打电话烦我结婚的事了。” “你都过三十岁了,也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难道你真的不想结婚?” “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不会因为爱情那种可笑的东西结婚。 也许时候到了,有那个必要我会考虑结婚。”他说。 “有必要时?你是说商业联姻?”她不可置信地问。艾玛年纪虽然大了,可想法还是非常浪漫,她总希望致冈是为了爱而结婚。 “我不知道,总之,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他摊摊手,又是那种随性的态度。 “致冈,一个人对待他人的方式,就等于他对待自己生命的方式,你这样轻忽率性,就是告诉自己你只值这些,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多想想。”艾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好好休息,乘机多休几天假吧,反正有愿荷帮我。”致冈亲亲她的额头说。 “你现在知道愿荷的能干了吧?”她笑着说,正巧愿荷走了进来,她对她努努嘴。“如果对这小子有什么不满,趁这几天好好报仇。” 愿荷顽皮地笑着。“那我要好好想想,这个前仇旧恨可不少。” “天哪!女人真可怕,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了,以为出了办公室眼底就可以没有老板的存在吗?”致冈努力要维持老板的尊严。 两个女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好啦,晚上有个宴会,我们就先告退了,艾玛,明天再来看你。”致冈说,拉住愿荷的手就要走。 “你去吧,我陪陪艾玛。”愿荷回头温和地挣脱他的手。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我没有女伴你不介意我找其他女人去?”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我不曾限制过你,不是吗?” 不料他却沉下脸。“随便你,我走了。” 愿荷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致冈离开医院。 “你应该跟他去的。”艾玛不苟同地说。 “为什么?好让他恐惧被我抓住?然后一再地在占有欲与自由间挣扎?”愿荷淡淡地笑着。“不,那太累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艾玛发现这个女孩内心远比她愿意表现出来的更成熟。 “我听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清楚知道他的心。”她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些日子,看着他在那种害怕束缚的恐惧与对我的占有欲间挣扎,而我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心里头很苦。” 艾玛同情的眼神让她制止了。 “不用这样看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你知道我跟致冈怎么认识的吗?”她轻声地问。 艾玛摇摇头。想起那天他们两人在办公室的争吵,她并没有留下听完全部的对话,只是看他们吵完后还甜甜蜜蜜地住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 愿荷缓缓地把她跟他的故事告诉了艾玛。 “原来是这样。听你说起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你爱着他。” “我是爱着他,但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听见的。”愿荷的笑容有些哀愁,但仍提振精神地说:“没关系,我不能占有他的一生,但我要占有他现在的全魂全心思!” “全魂全心思?”这女孩发亮的眼睛多美呵!致冈难道都不怕失去她吗? “对。”她的眼神相当坚定。“我要以一个女人所能的极致宠爱着他,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那么那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种占有,只不过不是那种时时刻刻、天长地久的占有;就算短暂,却是百分百的。”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听你的打算似乎是意味着会离开他?”艾玛忧心地问。 “艾玛,”她握住她的手。“我不去强求那些,我已经给了自己再一次机会去赢得他,创造不同的结局。或许对别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但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曾经那样绝对地占有过他的所有时间与心思,那么就够了。往后,当我回想起这段感情,就不会再那么遗憾……”她深吸口气。“我不想再像从前的自己老是在懊悔,我想用一种快乐的心去回忆,没有遗憾的心。你懂吗?” “我懂。不管怎样,让你自己快乐好吗?” “我会的,艾玛,我想要快快乐乐的享受所有在他身边的时光,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痛苦与挣扎中。所以我会给他绝对的自由,让他知道他的自由是安全的,无须挂虑的。” “唉!致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你真的不要再努力看看吗?或许他会改变……”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她打断了艾玛的话。“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都放在等待他,那太痛苦。与其这样煎熬,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爱他,倾尽一生要给他的爱,那么离开他之后,也许我的心就有空间去接受别人。” 对于她的决定,艾玛也只能叹息了。 第六章 艾玛住了院,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她顺便做了个身体检查,所以无法立即上班,至于她的工作就由愿荷一肩挑起了。因为一人做两人的工作,她比以前忙碌许多。 “李琳,你等一下把这个企划案我修过的部分再改过,然后送给总裁过目。还有,早上那个公文不是教你发下去,为什么人家还来催?”愿荷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着。 “我又不是你,哪做的来那么多事。”简直是超人!当初真是看错了,没想到老处女摇身变美女,而且还是能干的美女。 “你可以的,像你昨天做的那个分析表就非常的清晰且正确啊!” 艾玛的工作除了帮老板注意一些细节,还包括帮忙做些市场分析之类的;加上愿荷帮瞿致冈写企划案写上手?他现在甚至连自己拟草稿都懒,直接把重点告诉她,她就可以“生”出一份完美的企划案来,工作内容早已超出一般助理的性质。 “苏姐,”不知何时起,她对愿荷的称呼也改变了,或许是见识到她的实力吧,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疑似”跟老板恋爱的同事来。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八卦的气氛非常浓厚。 “问啊!”看她这表情也知道想问什么。 “你跟老总……是不是真的啊?”李琳满脸兴奋。 “你说呢?”愿荷不动声色。 “这个嘛……看你们相望的眼神,我绝对相信你们有暧昧,不过……每天接到那么多通女性电话都是要找总裁的,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换作是她早气死了! “要有什么反应?”愿荷不解地问。 “至少你要管管他啊,你……”看她轻松的模样,李琳倒是犯急了。 万一总裁被外头的女人拐走了,那不就亏大了吗?当初隐约知道他跟愿荷在一起,就已经够扼腕子,如果还被外头的妖精占领,那擎天的女同仁还有面子吗? “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管的人吗?”愿荷反问。 想到总裁光火时眼睛里都会布可怕的小火焰跳动:李琳就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虽然哈帅哥,但可没胆去面对喜怒无常的总裁大人哪! 除了苏姐……简直不是人,一点也不怕! “嘿嘿……” 李琳的干笑声未落,愿荷桌上的对讲机灯就亮了。 “苏愿荷,你进来!”是刚刚谈及的那位暴君。 愿荷和李琳相对视,然后无声地笑了出来。 果然是暴君哪! 既然如此,愿荷也就不耽搁,往他办公室去了。 “总裁,找我有事?”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以最温暖的声音说。 瞿致冈果然绷着一张脸,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在见到她的笑容时改说:“你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她看看自己,那双眼骨碌碌地转着,那模样娇俏极了。 该死!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莫名地被挑起。 一个笑容耶!竟让他成了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他有些时候也会让下半身思考啦,但是绝对不是工作的时候。 就是这种该死的影响力,让他非常非常的感冒! 以至于让他不断要找过去的女性朋友约会,而且只要有花蝴蝶出现,他都会格外耐着性子听她们说话,一切都是为了找出自己会对这个女人欲罢不能的原因。他不想失去自由,不想要任何束缚,包括婚姻与爱情。所以他是蓄意的,想要透过行动告诉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谁知道这女人…… “你排的这什么行程表?”他硬生生转变话题,并且不打算做任何交代。 看着被甩在她面前的PDA,她愣了一下。 每天她会将他的行程安排输入到他的掌上型数位助理器上,方便他随时叫出来看;而此刻那小小荧幕上正显示着今晚七点半他的行程。 “有什么问题吗?七点软化南路那家意大利餐厅啊,我帮你订好位子了。难道不是叶小姐?Rita不是姓叶吗?” “该死的,谁叫你帮我排约会的啊,你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吗?” 他看着她一点难过情绪都没有,不禁更为火大——虽然他并不完全明白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会吗?秘书帮老板排行程、订餐厅,很奇怪吗?”她问。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就不相信你可以毫无芥蒂地看我跟其他女人约会?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瞪视着她的目光灼灼,他有种感觉,好像她已经渐渐的疏离到他无法掌控的范围之外了,他相当不喜欢这个情况。 “如果我心中有芥蒂,你会打消念头不去吗?”她迎视着他气愤的目光。 他毫不考虑地摇了头。“不会。” “那不就结了,那我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我不舒服,摆张脸给你看,你也不舒服啊!”她腻进他怀中,坐到他腿上去。 一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子,他的细胞都活络了起来。 不对劲,她真的很不对劲。 平常她在办公室都一副跟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有下了班才会有情人间的亲昵动作。不过,她最近却会在公司对他温柔的笑,还有一些小动作,就像私底下一样。 “要说有什么目的啊,那就是想要消除你的疑虑啊!” 她的头贴靠在他胸膛上,柔顺的教人心要化掉,是男人可都抵挡不了这种温柔,何况是瞿致冈这男人中的男人呢!他抱着她的姿势可顺理成章得很。 “我什么疑虑?”他的怒意竟然这样三两下消失掉了,还真是神奇! “我怕你担心有束缚啊,我想要让你知道,有了我跟没有我一样的自由,所以根本不要有任何的疑虑。”她玩弄着他的领带夹,这是她早上亲手帮他别上的。 瞿致冈却皱起厂眉头。“你……真的不要承诺?” “要承诺何用?如果没有心,要那些外面的东西做什么?”她耳朵贴靠着他的心口,聆听他每个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只想好好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愿荷……”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声音低沉而性感。 “致冈,你的秘书竟敢挡……” 门毫无预警地被撞开,史米琪冲进来后,随即愣在当常 愿荷飞快地跳下他的腿,迅速地、试图不着痕迹地整理仪容。 “你该死的干嘛乱闯?!”瞿致冈咆哮着,目标是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史米琪。 “致冈,你……” 史米琪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看看愿荷又看看一脸不悦的瞿致冈,聪明的不再对这个谁都猜得到的状况死缠烂打。 哼!反正瞿致冈迟早都是她的,不如忍一下,在他面前维持形象吧! 史米琪大发娇嗔。“人家要见你啊,谁知你那个什么烂秘书,竟然不让我进来。”哀兵政策用上去,效果通常不错。 “总裁,这小姐她……”李琳急着要解释。 愿荷跟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出去。 “找我什么事吗?”致冈懒懒地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头发有点凌乱,但更平添了一抹野性。 史米琪爱死了他的狂傲不羁,在一堆企业家二代中,他算是那种特选优秀的人才,不仅会赚钱,对女人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女人能套住他。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属于任何女人。 “我先出去了。”愿荷理好仪容,从容地走了出去,毫无察觉背后的致冈一脸若有所思。 一走出办公室,李琳马上围过来。“苏姐,怎样了?你赢了没?” “赢?”怎么李琳的话好像有字天书一样,那么难懂? ”对啊,那个可恶的狐狸精,看就知道对我们总裁不怀善念。” 李琳冷哼一声。“就跟你说嘛!你要小心一点。” 愿荷只是笑笑,坐下来开始工作。 “喂!”李琳把椅子滑过来,推推她的肩膀。“我刚刚看到了哦!” “你那什么语气?”神秘兮兮的!暧昧兮兮的! “不要假了,我问你,你们做了没?”她的笑容好奇与暧昧并存。 苏愿荷张开嘴,眨了两下眼,然后从她额头拍了下去。“做你头啦!” “唉呀!” 李琳怪叫着退开,办公室的门也同时打开。 “愿荷,帮我把今晚的约会取消。”瞿致冈直接跟愿荷说。 无视于史米琪勾住致冈的手有多碍眼,更无视于她示威的笑容,愿荷甚至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靥。“是的,老板。” 史米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重拾自己那优越的笑容。 “致冈对我最好了,我就知道!那你要准时哦,我等你。你知道,还有我哥,说是很想见到你,你别让他失望哦!” “好的,你先回去吧!”致冈将她送到门口。 史米琪一走,致冈走到愿荷桌前。“晚上一起去,别先跑了。” “一起去?” “一起去?” 一个声音高几,一个缓慢,但两个声音同时出现。李琳吞了口口水,赶紧消音。 愿荷看着致冈,那眼神平稳而幽微,看不出任何喜悦与痛苦的痕迹。“史小姐会不高兴的。” “怎么?有意见?不愿意吗?直说无妨。”他的眼神怎么看来有些挑衅。 他等着她的回答。 愿荷微皱着眉。“只要你确定,我没问题。” 不知怎地,似乎看见他眼中又有火焰跳动。 “好,很好。”他说完转身,背对着她。“下午月会的资料做好了吗?我要先看。还有,行销部那个新案子退回去,叫他们重做。昨天开会的纪录今天就要。这些都是下班前要,不得延误。” 一直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李琳才回过头来拍拍愿荷的肩膀。 “你是哪里得罪他了?这些工作好多耶,今天怎么做得完?老总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八成是那个来了,啊!他没有那个哦! 愿荷只是耸耸肩,陷入沉思中。 “他脑子一定秀逗了,谁会约自己的女朋友跟其他女人吃饭?有毛箔…” 办公室只剩李琳的喃喃自语。 ※※※ 晚上的饭局呈现一个相当诡异的状况。 瞿致冈跟苏愿荷一起出现,而史米琪跟着史洛奇一起进来。 “你怎么来了?”史米琪面对着愿荷,怒意与敌意并现。 “史小姐,你好。”愿荷有礼貌地回答。“我是应邀出席的。”说完,礼貌性地向史洛奇点了个头。 “致冈!”史米棋跺跺脚。 “是我找她来的,你不是带你哥来吗?这样比较刚好。”致冈随意地敷衍两句,不想多做解释的态势摆得很明显了。 “你……” “我们先进去吧!”史洛奇毕竟年长一点,也稳重许多。“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苏,苏愿荷,你好。”愿荷有点发愣,她耳中还回荡着刚刚致冈讲的那句“这样比较刚好”。 比较刚好?他跟史米琪在一起,为了怕对方的男伴无聊,所以索性将她配给那个男的?这算什么! 一股怒气从她心底直冒而上,但是愿荷仍然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任何失态。 “你好,我叫史洛奇,是米琪的大哥。”他递上一张名片,并且体贴地帮愿荷拉开椅子。 “致冈,人家不知道要吃什么,你帮我点。”史米琪赖在瞿致冈身边,语气自然娇媚无比。 瞿致冈拿起法国菜的菜单,洋洋洒洒念了一堆法文,服务生飞快地记着。 “苏小姐需要我帮你服务吗?”史洛奇见状也相当绅士地说。 “谢谢你。”她勾起嘴角微笑着。“我可以自己来。”随即也说了一串法文。 侍者回以一串法文,愿荷对他笑笑,并用法文说了句谢谢。 所有的人都微愣了一下,史米琪的限中更是迸发出妒恨的光芒。 “没想到苏小姐也会法文,真是优秀。”史洛奇并不想掩饰他的爱慕之意。 “哪里,皮毛而已,贻笑大方了!”愿荷说。 致冈的眼神让她有些坐立难安,随即想到方才他做的好事,马上就决定今天要好好享受一顿大餐,以及男性爱慕的眼光。 “苏小姐在哪边高就啊?”史洛奇随即想到活题跟她攀谈。 基本上今天一见面,他就对这位苏小姐极具好感,她不仅外表端庄美丽,更有种沉稳的气质,让人感觉相当的舒服。 “我是瞿总裁的助理秘书。”她回答史洛奇,眼睛却直视着致冈。 看到两人不时出现的眼神交会,史米琪满心不悦,更不喜欢焦点一直在愿荷身上。 “哥,你问太多了吧?你今天不是要跟致冈淡谈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式?”她暗示地看着致冈。 是啊!你问太多了吧!瞿致冈亦在心里附和。 “也对,先谈正事。不过我对苏小姐真的非常仰慕,还希望有机会多了解苏小姐。”他的目光不断向愿荷施放善意。 愿荷只是礼貌性地笑着,但看在瞿致冈眼中,那个笑容却刺眼无比,他甚至给她警告的一眼。 不准答应! 或许是感觉到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史洛奇赶紧打散这诡异的气氛。 “瞿先生知道我们禾丰企业的经营内容,家父对于瞿总裁也相当欣赏,基于瞿先生跟米琪的缘分,家父是希望能有进一步的合作关系。” “你是说……婚姻?”瞿致冈往后靠坐,双手交叉在腿上,一副慵懒却又饱含威胁性的姿势。 愿荷跟史米琪都紧盯着瞿致冈的反应。 “瞿先生很直接,我就坦白说了,家父的意思正是如此。”他拍了拍身旁妹妹的手说。 “那这个‘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生意人,一切从利益出发。”瞿致冈是够傲的。 愿荷听了心底愈来愈发凉。 他排斥的是失却自由,是束缚,但从来不是婚姻。如果他可以确保自己在这个关系里无损自由,那么他或许可能答应。 这样的觉悟让愿荷相当的难过,她的脸白了一白。 “对不起,我上一下化妆室。”她轻喃着告退,脚步甚至有点踉跄。 “小心。”史洛奇扶住她。 瞿致冈的眼神却狠狠地瞪着他的手,丝毫不介意把他跟愿荷的关系曝光。 愿荷突然觉得很难堪,她有点急促地离开了现常 进入化妆间,她双手支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深吸了口气,舒缓胸口窒闷的感觉。 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整个晚上就像个恶棍一样,无视于她的感觉,无视于那两兄妹的感觉,用那样恶劣的态度,高傲地耍弄着他人,尤其是她! 闭上眼,那难堪的感觉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男人爱慕的眼神太刺激了,承受不住?” 带着嘲讽的男性嗓音让她倏地张开双眼。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女厕!”她惊慌地看了四周一眼,厕所里并没有别人。“你快离开啊!” 不料他却邪邪冷笑,然后伸手将身后的门锁上。 “你想做什么?”实在太瞻大妄为了!她怒目瞪着他。 “我想做什么?”他向她走来。“我想做的可多了,不会比史洛奇少。”他捏住她的下巴。 “你!”她用力地挣扎,却挣不开。 “我发现你满能引起我的兽性的。”他低下头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她吃痛地缩了缩。 “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才对吧?”她不驯地仰起下巴,鄙视地看着他。 “呼吸。”发觉她的不对劲,他退开嘴,拍了拍她的脸颊。“你为什么这么倔强呢?”他叹口气。 她泪眼迷蒙,泫然欲泣。“还不是你害的!”她指控着。 他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低声哄着。“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突然她感觉一阵软弱的感觉侵袭着她,她靠在他的怀中,耳畔是他温柔低沉的性感声音,泪水就这样滚了下来,无声地落入他肩膀的西装布料中。 “好了,不哭、不哭……”他抱着她轻轻晃着,像在摇个小宝贝一样。 她揪住他的衣襟,闭上眼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他就是这样,常常惹怒你,然后温柔的时候却又让人感动得想哭。对于这样一个霸道任性的男人,她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然而这片刻的温柔,真足以支撑她,教她无悔地爱他一场了吗? 愿荷擦干泪水,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两个人沉默了好半晌。 “你悠游于女人的臂膀中,也让女人在你的臂膀中来来去去,你自认为了解女人,但你可知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幽静,宛若深潭不可测度;那双泪水洗涤过的黑瞳,宛若暗夜里的珍珠,闪闪发光。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承诺吗?”他嗤笑,那个吊儿郎当的他又回来了。 “你错了。”她坚定地凝视着他。“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个会珍赏自己的男人。不是婚姻,不是外面的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我珍赏你啊!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女孩,还烧得一手好菜,在床上更是个热情的小东西……” “致冈!”她红着脸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还是不懂……” 他不知道为何她的眼神有着悲哀的色彩。 “我不知道我需要懂什么,你们女人为什么都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啊!”他摊摊手。 “那是因为你不想懂。”她哀伤地看了他一眼。“我先出去了,你等等再出来,免得被看见了。”她理理有些微乱的仪容。 “看见又怎样?”他皮皮地问。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一打开门,她就发现门外有个女士正等着上厕所。她一慌,赶紧说:“厕所有些故障,你先别进去,我找服务生来。” “坏了啊?这么贵的餐厅怎么没备这么差!”女人撇撇嘴走了。 她灵光一闪,到旁边的工具室找出“清洁中,请勿使用”的牌子,往化妆室门口一放,然后顺手从外面把锁扣上了。 得意的笑爬上她的脸,她高兴地回到座位上。 “致冈呢?他去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史米琪劈头就问。 愿荷耸耸肩。“我上的是女厕。”她慧黠地回答。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致冈纠缠,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希望……"; “米琪。”史洛奇制止着。 “我爱他,我不允许任何人跟我抢。我告诉你,你抢不赢我的,我身后有个大的企业,娶我对他只有好处……” “史米琪!”史洛奇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斥。 “哥!”她抗议着。“你以为这个女人多清高吗?你看上她了吗?我劝你不要!我今天去找致冈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致冈的大腿上,投怀送抱……” “米棋,够了!你适可而止。”看着愿荷难看的脸色,史洛奇只觉得想要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把他妹的嘴巴封住才行。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如果我是重要的,就算你对我大吼大叫,对他来说我仍是重要的;如果我无足轻重,那么你根本就白费唇舌了,不是吗?” 虽然史米琪让她难堪,但同为女人,她可以体会她的心情。 只是她那一直在扩散的痛楚又有谁来怜惜? “对不起,苏小姐。米琪她喝多了。”史洛奇万分抱歉地说。 “我才没有……” “你闭嘴。”他大声喝止。“苏小姐,请容我们先告退,待会儿瞿先生回来,请帮我致上歉意,我改天再跟他道歉。” “我不走,我要等致冈。” 史米琪的抗议无效,整个人被她哥哥半拖半拉地弄出餐厅。 此时愿荷的手机狂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致冈的号码。紧张地看着旁边他的位子上,果然手机不在。 要不要接? 接?装死? 恐怕无法装死了,因为它像冤魂索命般地响个不停,她若不接,可能全餐厅都会发现了。 “苏愿荷,我命令你马上把我弄出去!”咆哮声从手机中劈出来,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 天哪!他一定会杀了她的。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方法是可以放他出来,又不会让他抓到她的。 啊!有了。 她招来了侍者。“对不起,我朋友去洗手间好久了,他有高血压,我怕他昏倒在里面,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看一下,呃……因为我不方便去男厕。” 侍者露出那种了解的表情。“没问题的,夫人。” “唉哟,还有,他有时候很糊涂,如果男厕找不到,或许请女侍者到女厕找找看。” “没问题,交给我们。” “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她甜甜地奉送一个免费的笑。 “哪里,是我们的荣幸。”侍者离开了。 愿荷收起优雅的微笑,赶紧从致冈的公事包挖出车钥匙,随即转身往外走,半点都不敢迟疑。 “小姐,我帮你。”门口的泊车侍者伸手要拿她手中的钥匙。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她用最快又不失优雅的姿态上了车,随即开离停车场,一路狂飙回家。 半小时后,正当她将自己安全地锁在家里后,门铃狂响起来。 她尖叫一声,往门上的孔一看,喝!果然是他! “苏愿荷,你最好快点开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瞿致冈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不悦,坦白说,用“不悦”来形容实在太含蓄了。 “我又不是傻瓜,除非你发誓你不会对我报复!”她用力谈着条件。 “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按门铃,吵到全世界的人都起来为止,反正今天我已经丢够脸了。” “那是你活该……” “苏愿荷……” 于是这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僵持了大半夜。 第七章 愿荷浑身僵硬地在史洛奇的对面坐下来。每次坐下或站起时,她大腿的肌肉就会强烈抗议,然后她就忍不住诅咒起瞿致冈那个疯子。这两天晚上他报复似地要着她,让她不断地向他求饶……再这样下去,她会变熊猫的。 “很高兴你答应我的邀约,我还担心你会拒绝我呢!” 史洛奇其实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三十出头,成熟稳重,事业也有成,就连外表也相当出色。他对她的好感,她早就感受到,这段时间在公司也有不少人追求她,对于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 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所以当他邀约的时候,她选择了中午休息时间;而且今天中午致冈正好跟几个重要干部一起吃饭,不需她陪。 “我想你有话跟我说吧,再说我偶尔也想要喝喝别人煮的咖啡嘛。”她笑着回答,脸色仍有些苍白。 “苏小姐……我可以叫你愿荷吗?”经过她点头,他随即改口。 “愿荷,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希望能与你有更深的交往。” 愿荷讶异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如此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霎时间她对他升起了一些些好感,至少他相当坦荡,这个就是致冈做不到的。 问题是你爱的是瞿致冈! 心里的声音嘲讽着她。 “史先生,我就称呼你洛奇吧!”她看向他的眼神相当真挚。“昨天令妹说的那些话,难道你不曾想过……” “我了解你与瞿先生应该有感情的纠葛,可是我也清楚地知道你们不可能有什么结局,所以冒昧地想要追求你。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追求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这么欣赏一个人。” 他的坦白让她无措了。 “我……谢谢你的厚爱,但我现在……”她垂下眼,眼角散发的淡淡哀愁,让她平添一种独特的风情。“我跟他或许是不可能了,可是无论他有心或无心,我是全心在爱着他。我不以为我有办法接受你——即使你大方的不介意。” “你知道瞿致冈就要跟我妹结婚了吗?” 结婚?! 她恍若着了一记闷棍,惊惶失神地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啊,对不起。”她跳起来收拾着满桌的混乱。 “愿荷……”他的手握住她,阻止她慌乱的举止。“不要擦了,已经干了。” 她恍惚地停止手上的动作,重新坐了下来,顺势挣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发觉玻璃窗外有双炽热的眼神,忿忿地烧灼着他们。 “我刚刚说的显然对你打击很大,但这是真的,你要接受事实。”他安慰着,看着她狼狈苍白的模样,为她感觉到心疼。 “我没事。”她挤出一抹笑容。“无所谓接不接受,虽然有点讶异,但……他常常做一些我以为他不会做的事。”尤其是最近,根本是恶棍一个。 “难道你还不死心?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的。难道你甘心这样没名没分跟着他,即使做人家婚姻中的第三者也在所不惜?愿荷,你值得更好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介入他跟令妹的婚姻。”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指责。看哪!瞿致冈,你究竟将我陷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啊! “对不起,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是希望你好。”史洛奇看着她。“试着接受我,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愿荷皱起眉头,这一路的冲击让她虚软无力。“你以为我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是婚姻吗?我坦白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问。 “我是苏和峒的女儿。” “你是苏和峒的女儿?联美集团的千金?那怎么会……”联美可是个大企业,规模跟擎天可说不相上下,史家的“禾丰”根本无法相比。 愿荷苦笑。“那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婚姻了吧!” “那当然。” 只要联美提出联姻,擎天没有道理不答应,更何况一个是温柔婉约的苏愿荷,一个却是他骄纵长不大的妹妹米琪,有点脑袋的男人都知道要选谁! “可是你为何不……” “不这样做?”她笑了笑,那笑容倒有豁出去的潇洒。“我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分,只是心。这样说,你懂了吗?” “这个秘密瞿先生不知道吧?你不怕让我知道了,我会紧缠住你不放?” 愿荷哈哈大笑。“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她笃定地说。 这回换史洛奇苦笑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看来我是没机会了。不过我真的满欣赏你的,希望能跟你成为朋友。” 愿荷爽朗大方地回应。“你已经是了。” 两个人哈哈笑出口,笑声短暂地驱走了痛楚。 ※※※ 愿荷根本无法回去上班,自从从史洛奇那里知道他要结婚的事情,她就陷在一个空荡荡的感觉中。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他是无心还是无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要留下吗?与父亲约定的一年假期只过了几个月,然而她却感觉自己历尽了沧桑。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辛苦? 她下午只打了电话回去请假,说她不舒服,要李琳帮她跟瞿致冈说。如果让她直接面对瞿致冈,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反应。 在外面游荡了一个下午,她坐着捷运到淡水晃了一天,走得腿酸了、头昏了,还是一直走。直到天色昏暗,华灯初上,她才慢慢地往回走,待进家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何不开?” 瞿致冈一把攫住刚进门的愿荷,眼神阴狠而凶戾,仿佛被关在笼里已久的野兽。 “手机?”她掏出皮包里的手机。“啊,没电了。” “没电了?”他咬牙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感觉有点累,出去走走。”愿荷放下皮包,走进房内。 致冈哪可能就这样放弃,他跟了进去。 “是约会约的累了吧?”他妒意横生,想到她对着史洛奇甜美地笑着,他就差点咬碎满口钢牙。 愿荷诧异地望着他。“什么约会?”现下的她脑筋不是非常灵活。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情人啦?要我提醒你吗?史洛奇那个金龟子比我好钓吧!他允诺了你什么?婚姻?豪宅?名车?”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提到自己胸口。 她勇敢地怒视着他。“我从来没跟你要过什么,你这样问我,是不是认为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就是这些?瞿致冈,我真为你感到可悲!”她的眼眶泛红。 “什么意思?” 他紧握住她的手腕,手劲之大可能已经造成瘀青了,但他完全没发觉到自己的激动。 “就是说你真可悲,总以为女人接近你都是要一些肤浅的东西,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就只值这些!”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是你跟史洛奇,别想模糊焦点!” 史洛奇?他恐怕是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吧?难道他以为她下午是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样?我跟他是朋友,我跟朋友出去需要跟你交代吗?你算什么?”她又忍不住挑衅他了,虽然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我算什么?你竟敢这样问?!”他在她苍白的唇上咬了一口。 “唉呀!”她推开他。“你非要这么野蛮吗?你老是要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我跟谁出去还要跟你报告,那你呢?你要结婚怎么不觉得要告知我一声?”她狂吼着。 致冈被她这一吼,愣了一下,趁着这空档,她脱离了他的箝制。 “你因为我才不高兴的?”他邪魅地一笑,一种偷到腥的、抓到他人把柄的笑。 “难道你要我在你婚礼当天才发现吗?还是要我傻傻地睡在你身边,不知道别人将要搬进来?你到底要过分到什么程度?”她拧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毫不在乎的模样。 “你不要我结婚吗?愿荷,说出你的感觉。”他忽然一改态度,温柔地执起她的脸。 “什么感觉?你要结婚,却要我说出感觉?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愿荷不想再看他温柔的眼神,那比凶恶的眼神更令人心痛。 “张开眼睛看着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坚持。“说出你的感觉……”告诉我你在乎!告诉我……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结婚,你会不结吗?那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瞿致冈,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你没有必要这样残忍!”她生气地瞪着他。 她的指责让他冷了下来,什么时候起他瞿致冈要这么在乎一个女人的想法? “哼!”他放开她。“女人要的不都一样,你说这些也不过是要我取消婚礼,然后娶你吧?” 她昏眩地合了合眼。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会找时间搬出去。”她扶着墙壁,勉强自己站得挺挺的。 “不准!”他又凶恶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还有,我要你帮我筹办婚礼。”他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教两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想留住她,只是想刺激她。因为她无所谓的疏离模样,让他快怏难安,仿佛她对他半点眷恋也没有。 她是不爱他吧? 否则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说出口? 他并不想娶史米琪,他只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然后——然后什么? 然后他再决定要不要冒险爱她! “你要我帮你办婚礼?你确定?”你怎么说得出口!她多想尖叫、多想疯狂的撕咬他,让他也一样的痛不欲生! “对啊,你的办事效率那么好,再说你是我的秘书啊!”他勾起一抹冷峻的笑。 她的心整个冷掉了,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绝望的感觉让她连痛都麻痹了。 这样也好吧!亲自去筹力、他的婚礼,也许这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的好方法,虽然残忍,却是当头棒喝! “你确定你要我做这件事?”他可知道这样做的意义,那代表着他和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瞿致冈点了点头。 “好。”她缓缓地说。“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明天开始弄。”她感觉心一寸寸地死去。 她竟然答应了! 瞿致冈生气极了。“愈快愈好!” 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 ※※※ “苏姐,你打的这个是什么的工作进度表啊?喜帖、婚纱、会抄…”李琳看着愿荷的电脑,提高声音问。“你要结婚啦?怎么都没 告诉我?很不够意思哦!” 愿荷从茶水问出来,坐到座位上。“是总裁要结婚了。”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我当然知道老板是新郎啊,可你怎么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啊?” 愿荷没有说什么,只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喜帖递给她。 “喜帖现在才给哦?好漂亮耶,你找哪一家印的啊!”李琳喜孜孜地打开喜帖,随即变了脸色。“哇,印错了啦!你看,连新娘的名字都印错了,搞什么……”李琳在看到愿荷的反应之后住了嘴,一个不好的预感,让她讷讷地开口。“没有印错吗?” 愿荷摇了摇头,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哇,苏姐……”李琳红了眼睛,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不相信!” 愿荷漠然地看着她哭,却无法再对自己的爱情掉一滴眼泪。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愿荷还发着愣,李琳擤了擤鼻子接了起来,且说没两句就挂掉了。 “苏姐,总裁要你过去他那边一趟。”她还在擤着鼻涕。 “过去?他没说为什么吗?”他又想做什么? “他说你知道他在哪。”李琳说,满脸不解。 愿荷却拧着眉头,深深地拧着。“我帮他约好了下午拍婚纱照,他应该在婚纱店。” “婚……婚纱?”李琳瞠目结舌。“那他要你过去干什么?”这个老板也未免太可恶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最近的致冈简直像吃了炸药一样,总是用阴沉的目光瞪着她,好像她才是那个下礼拜要跟别人结婚的人。 “啊!”李琳破涕为笑。“说不定老板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等你去婚纱公司,他就会告诉你,其实新娘是你。”好浪漫哦! 愿荷摇了摇头。“李琳,你几岁啊?还作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她认命地拿起皮包出门,以致冈最近的脾气来看,她最好快点出门,否则耳朵又要痛了。 不理会李琳惋惜的声音,她下楼搭了计程车直奔婚纱公司,不到半小时,她就抵达了。 “亲爱的,你看这件好不好?” 一进店里就看见史米琪穿着一袭白纱,赖在一脸无趣的致冈身边,娇声地询问着。而当她抬起脸看到愿荷时,那脸色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 “你来做什么?”她凶巴巴地问。 愿荷站在离他们五公尺左右的地方,不再往前。“你叫我来做什么?”她灼灼的目光直视着致冈。 “这两套礼服拿去穿上。”他指了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礼服。 愿荷心中重重的一敲,僵硬地立在原地。 “亲爱的!”史米琪跺了跺脚,眼里写满了不满,但在致冈面前却不敢太张牙舞爪。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穿那两件礼服。”她说。 “致冈,你不可以——” 他伸手制止了史米琪的抗议。“我想你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穿上婚纱,所以让你过一下干瘾。这算是我这个做老板的对你帮我筹划婚礼的回报。” 愿荷身子晃了一晃,有那么一秒,她真想这样昏死过去算了!他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致冈……” 不理会史米琪满脸的不悦,他拿起那两件礼服走近她。愿荷必须极力地抑制住自己,才能不在他面前逃跑。 “如果你不穿,信不信就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也会把你扛进去,顺便亲自帮你换?”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威胁的意味相当浓厚。 愿荷张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敢?” 他扯动嘴角,笑容不怀好意。“你看我敢不敢。” 她生气地“哼”了一声,拿起他手上的礼服就走进更衣室。 “致冈,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不喜欢。”史米琪拎着裙摆走过来。 他安抚地拍拍她。“嘘,你忘了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可是……” “乖,你这套礼服很好看,你先去拍独照,我想休息一下,等一下就过去。” 史米棋根本就不放心让他留在这里,她很怕他再跟苏愿荷有所接触。她有个感觉,苏愿荷是个可怕的对手;虽然苏愿荷从没有表明要跟她抢致冈,但她就是忍不住起了戒心。 不过,致冈不是可以容忍女人违逆他心意的男人,为了得到他,她只好妥协。 “那我先过去喽!”她嘟着嘴说。 史米琪的身影都还没消失在另外一个门,他的脚步就往更衣室去了。 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协助愿荷穿礼服,致冈悄悄地挥挥手,叫那小姐出去。工作人员虽然觉得这位先生非常奇怪,搞不清楚哪个小姐才是他的新娘,但付钱的是老大,她马上就遵命告退。 “小姐,这礼服太露了,我可不可以不要……” 愿荷的声音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消失,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致冈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瞪视着镜中的他。 “来看看你啊!美吧?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他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光彩。 她双手护住胸口。“你不要乱来,这里很多人的。” “别紧张。”他握住她的肩膀,嘴巴贴在她耳边说。“我会很小心的。” “你!”她愤怒地转头看他。“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简直就像个孩子,想要把每个人耍弄在你手中,其实不过是个自以为是大人的小鬼罢了!” 想到他对她做的种种,真不知道一个人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把恶劣的性格发挥到极致! 他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紧紧地扣住了她。“你再逞口舌之利吧!难道你看着我娶别人,真能这么不在乎?你真的可以这样冷血的帮我办婚礼?” “冷血的是你吧?”怎么有人能如此厚颜?“是你要我帮你办理婚礼的,是你……这个可恶的人。”她咬住下唇,隐隐颤抖着,眼泪在眼中转着,就是不肯让它掉下来。 看见她的泪水与倔强,让他差点举白旗投降。他心中竟因此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感觉。 那是……想疼惜一个女人的冲动。 “只要你开口,我就不结婚。”他允诺着,对他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让步啊! 她闻言,泪水再也无力支撑地往下坠。 “你结不结婚是你的选择,竟要拿来当交换条件?那么你想拿来换什么,换我的不离开吗?我必须等到你喊停,才能终止这场荒唐的游戏吗?”她哽咽着。 他的拳头紧了紧,想捶墙壁,同时也想要把伤心的她拥进怀里。 “该死的你!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已经打破多少原则了,你还要我怎样?而且,你竟敢说这是一场荒唐的游戏?”他握紧拳头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不是吗?你就是把它当一场游戏。”她看着表情饱含痛苦的他。 “我没有。”他简直气炸了。 生平第一次考虑要爱一个女人,却得到这样的回应?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她摆明了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换什么衣服?你还没拍照!” “我会去拍照才有鬼!”她难得对他怒吼着。 “你……” 至少她的身体对他可诚实得很! 正当他想加深这个吻,更衣室的门竟然被打开,史米琪两眼喷火的瞪着两个拥吻的人。 “苏愿荷,你这个狐狸精!”史米琪用力地分开两个人,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她用力地甩了愿荷一巴掌。 苏愿荷捂着脸愣在当场,没想到下一刻史米琪却吃了致冈一巴掌。 然后在愿荷还来不及反应下,史米琪含恨的眼神马上刺过来,随即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对着苏愿荷又撕又咬。 致冈为了保护愿荷,伸手要把史米琪拉开。 “致冈,你不要伤害她。”她知道他的脾气。 于是乎这场婚纱照的结果就是落得一场混乱作终。 第八章 愿荷与致冈似乎在打一场意志的拉锯战一样,只不过在那天婚纱店的拉扯事件后,他也不敢多逼她,却也没有停止婚礼的进行。 致冈简直就像个没事人,班照上、工作照做,而明天就是婚礼了,他依然在加班。 下班时间后的四十七楼只剩下致冈和愿荷,她煮了杯咖啡端进他的办公室。 他靠坐在椅背上,脸上的线条看来有些疲惫。最近公司实在太忙了,为了腾出“蜜月”时间,愿荷逼着他不断地工作,天知道他根本不会去度蜜月。 可是他不敢说什么,当她以含忧带怨的眼神看着他时,远比对他大吼大叫来得有效。 愿荷无言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致冈确实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办公室的装潢相当的新颖且具现代感,但是却不会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她走近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华灯初上的灯火,感觉到一种平静的痛苦缓缓地穿过她。转头甩掉心思的搅扰,她的手缓缓爬上他的额角轻拂着。 “愿荷……” 他张开眼睛,有些惺忪地说。 那个模样就像个小男孩。 她低头吻上他,轻轻的、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 他的大手随即将她抱进怀中,熟悉的探索着她的线条。 她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让他的欲望很快地加温。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她从不愿在办公室跟他亲热的。 “因为你明天就是别人的了,所以我要好好地爱你。”真悲哀,因为我不能告诉你我爱你,只能借由身体告诉你…… 他吻着她的颈项,一手快速而熟练的剥除着她的衣服。“只要你喊停,婚礼马上可以停止。” “别说这个了,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她的纤指轻压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我觉得你会做出我不喜欢的事?”例如离开我!他不安的试图从她眼中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闭上眼,我保证你会喜欢。”她微笑地抵着他的唇,催促他闭上眼睛。 她笑着躲开他的吻,动手解着他的衬衫与长裤。 她的积极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张开眼睛攫取她眼中散发出的热情光芒。 “愿荷。”他轻声唤她的名。 由着自己衣物的落地,他的目光却不曾离开过她。 “我自己来。” 拒绝他帮她解衣的手,她往后坐上他的原木办公桌,扫落了不少桌上的文具与公文。接着她在他的面前轻解罗衫,那表情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几年前,在他的住所,他差点夺走她的童真的那次,愿荷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宛若一个为爱献祭的虔诚信徒,那样义无反顾地。 正思索间,随着她衣物的落地,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地思考,他抱住她,将自己深深地埋在她的体内,恍若这么做就可以抓住想要远离的她。 他炽热地在她里面脉动着,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有在这一刻,他屉于她,而她也属于他。 攀住他的肩膀,任一波又一波的情欲之潮冲击着她,她无助地落泪,在情感与rou体的极度震荡之下,她清楚又绝望的知道她爱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不肯敞开心来爱她。 “致冈……” 我爱你! 她承受着他的侵入与退出,承受着他硕大的欲望撞击着她的深处,就像撞击着她的灵魂。她却连一句“我爱你”也无法说出口。 罢了!如果爱变成一种负担,说出口只会平添自己的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飞到了外太空又回来一样,她任他爆发在她里面,然后她再也受不住这冲击,趴在他胸膛上喘息着。 他的手轻拨开她汗湿的秀发,温柔地抚弄着她的肩颈。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趴在他胸膛上轻声地问。 “你是说你穿着一身可怕的套装,出现在这个办公室的那天?” “不是,是我十三岁,你即将出国的时候,在你家后院的那次。” 你的记忆永远自动跳过从前。 她幽幽地想。 “那次怎样?我不大记得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 她甚至可以感觉他的眉皱了起来。 她伸手将他的眉宇抚平,脸仍靠在他胸膛上没有抬起来。“无论你记不记得,那都改变了我的一生。” “改变了你的一生?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我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的,但是却影响了我。” 她淡淡地说。“我原先是个不受注意的女孩,有点孤僻,父亲眼中看不见我,我也让自己躲在角落,做一抹影子。但是认识你之后……” “认识我之后怎样?”他不曾认识那样的她,他有些好奇。 “认识你之后,我想要找出自己的价值,所以我开始摸索,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在行的事情还不少,于是那个封闭的自己才慢慢地打开。” 她对数字的敏感度也是在那之后发现的,所以她一路进入哈佛大学部到硕士班毕业,只花了四年时间。她的父亲从此对她完全改观,父女的关系也好上许多。 “对啊!你在行的事确实不少,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他亲了亲她的额角。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其实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在我生命中是一个特别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这算是另一种版本的“我爱你”吧!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就是了。 “你当然不会忘记我,因为往后的每一天,你眼里看的、脑子里想的,都只准是我。” 他用霸气掩饰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他不曾想过恐惧从何而来,只想紧紧抓住她,不让她离去。 她叹了口气。 “是吗?”可是明天起,你就属于别的女人了! “不准你离开我,听到没?” 他当然知道她想些什么,但是他若不坚持到最后一刻,又怎么能得到她的坦白呢! 愿荷的反应是吻住他,堵住了他更多霸道的言语。 他这个暴君,永远只会用命令的方式得到他要的。 激情的夜晚继续燃烧,婚礼就要在几个小时后举行,然而谁也不打算放弃这场拉锯战。 恋爱中的男女呵,总把爱情当成战争在打呀! 而瞿致冈心中那害怕失去的惶惑不安,却一直持续着,连激情也无法将它冲淡。 ※※※ 不安的情绪让他一直无法镇定下来。 长这么大,他没有这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过。跟愿荷在一起,他已失控太多次了,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既想用力摇晃她,又想要好好爱她…… 爱? 他刚刚真的想到那个字眼了吗?果然他已经有发疯的迹象了。 都是苏愿荷那女人害的。 看着站在招待处,非常干练地招呼着客人的愿荷,瞿致冈也只能恨恨地想。 “有没有搞错啊,真的……”李琳喳呼地跑到苏愿荷面前。“苏姐……”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嘘……”愿荷暗示地嘘她。 李琳往旁边一看,果然总裁大人站在不远处往这里看。 “哼,负心汉!” 亏他还是她崇拜的金龟婿…… 啊,不!是老板大人啦! “你不要这样啦!艾玛出院了吧?今天应该会到,喜宴的位子我把你们排在一起。”愿荷说。 “你怎么能?苏姐,不行!我还是很想哭呢!”她哭丧着一张脸。 两个女人从敌对到发展出友谊,也算是一个奇特的过程,所以彼此对这段情谊还颇为珍惜。 “不要哭。李琳,其实你满聪明的,以后应该可以有更多的发挥,我教过你的东西,你不要忘记。” 愿荷握住她的手说。 “苏姐,你怎么说得好像你明天就不来上班了?”李琳一脸困惑地问。 “我明天休假啊,你要多做点事哦!好了,先进去会常” 致冈的眼神时刻盯着她瞧,她不是没发觉,但选择忽视。 婚礼很快地就开始进行了,乐队演奏起结婚进行曲,瞿致冈已经站在圣坛的那一端了,但他目光的焦点却不是从圣坛这端走去的新娘,却是站在旁边的苏愿荷。 原本严肃的会场在音乐的掩盖下,出现了喁喁私语。 不过瞿致冈就算听见也不打算理会,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看别人脸色做事的人。此时此刻,他只想盯着苏愿荷,看看她何时才打算投降。 音乐继续进行,新娘已经来到圣坛前,神职人员开始宣读结婚的证言。 “……你愿意吗?” 隐隐约约捕捉到神职人员口中最后一个语音,但瞿致冈根本没有想到是在问他。他瞪着神职人员愣了两秒,对方忍不住清清喉咙。 请问新郎,你愿意娶史米琪小姐为妻吗?” 为妻? 愿荷! 他的脑中一闪,随即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怎奈几分钟前还伫立在一旁的身影现下已经消失了。 “愿荷!苏愿荷!”他巡遍了会场,根本找不到愿荷的身影,他开始急了起来。 会场出现一片骚动,因为新郎竟然在圣坛前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接着更让人几个月都有话题可说的是,新郎从圣坛前跑了下来,疯狂地在会场寻找着,口里不断的呼唤一个名字—— “愿荷!” 第二天,这场笑话跟这个名字一起出现在社交版的头条。 而瞿致冈疯狂的行径也就此传开。 ※※※ 苏愿荷就像从空气中蒸发掉一样。 瞿致冈用尽了各种管道去找她,怎奈她消失得相当彻底,而且显然是有预谋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 将手中的抱枕往墙壁上丢去,他咒骂出声,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好过一点,在瞿致冈这三十一年的生命里,大概就属现在最丑。 头发凌乱不说,胡子也没有刮,衬衫绉得跟咸菜干一样。这个外表俊朗的“擎天暴君”,最近更是名副其实。几乎每天都不去公司,一旦去了就从副总裁骂到扫厕所的欧巴桑,反正是看谁都不顺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消失了?” 翻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还是没有消息,他这才知道自己对她的认识少得可怜。这两天他根本是自暴自弃地瘫在家里,不过这也让他想了很多事情。 “我喜欢月下美人,只为知道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虽然只在夜间短短几小时,却能璀璨动人,无所保留。” 他终于记起了那年在他家后院里和她相遇的记忆,当时的对话都陆续浮上心头。原来这就是她这些年来所做的,成为一株月下美人,只为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 “如果我成了月下美人,你会是那个看花的人吗?”她说。 “如果你的美丽只为我绽放,我愿意独享你刹那的璀璨。”他是这样允诺着。 然而当她与他再次重逢,他却嘲笑她的天真,狠狠地嘲弄了爱情一番。 现在他这又算什么? 走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当了十几年的睁眼瞎子,这样的他哪配窥见月下美人的芳华?! 然而那璀璨真如此短暂,他的美人从此自他的世界消失? 他不甘心哪! “啾……啾……” 门铃的声音狂响起来,他仍然陷在自己的懊悔中,动都不愿动。 然而来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跟他卯上了,门铃声毫不停歇,这场持续战可让他原本就爆烈的性子火上加油。 他大跨步走到门口,“唰”地一声拉开门,然后就走回沙发瘫了回去。 艾玛带着李琳,手里捧着一堆公文,直直朝他走来。 “老板,这些都是需要你过目的公文。” 他连接的意思都没有。不过艾玛已经有了动作,她把整叠公文都往他上倒去。 致冈用力拨开,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本就已凌乱的空间,现下又多了一堆公文夹躺在地板、沙发上,益发乱得不可收拾。 “你做什么!”他暴怒地叫。 艾玛双手叉腰,微胖的身材往他面前一堵。 “既然你不去上班,我就把公文送到你家,看你要装死到什么地步。” 瞿致冈原本高涨的怒意在面对艾玛时,就像一个消了气的气球,使不出威风来。 “拿给副总裁签,我休假。”他懒懒地瘫回沙发上。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可从没见过瞿致冈这个模样。他是个很会品味生活的人,注重享受更热爱工作,可从不曾如此倦勤 过。 “请问老板要休到什么时候?”艾玛不客气地问。 致冈耸耸肩。 “只要愿荷一天不出现,你一天都不愿复职是吗?”她老人家开始不高兴了。“可你这样每天挂在这里,愿荷会自己跑回来吗?” “她当然不会自己回来,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也不想想我会想她! 也不想想她是谁的女人! 他喃喃抱怨着。 “我看你八成是眼睛有问题,只会看见别人眼中的刺,根本看不见自己眼中的梁木。到现在,你还怪愿荷!”艾玛气唬唬地。 “对嘛!你跟别人结婚,还要苏姐帮你办婚礼,依我看现代陈世美都没有你狠!” 早就想骂他了!李琳也义愤填膺。 虽然他也有点可怜啦,取消了婚礼,被新娘那边骂得狗血淋头,还要疯狂的四处找苏姐,而且还找不到!可是,苏姐真的很可怜呢! “我哪是要跟别人结婚,一切只为了逼她说出真心话,只要她说她不要我结婚,那我就会告诉她,我根本不会娶别人!” 看到瞿致冈懊恼的样子,李琳不禁有一点同情,但是艾玛就不同了,她开骂了。 “你以为她会说吗?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要的是你的爱,不是承诺,不是婚姻。我真是很讶异,像她这么好的女孩,这么多人追,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无心的人。” “她当然只能要我,我是她的男人!”瞿致冈那种大男人的心态又显露出来了。 艾玛摇摇头,就像在说“你没救了”一样。 “女人要的是心,是爱人的疼惜,你看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傻瓜才不跑呢!”不知道以前怎会认为这孩子聪明? “我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但你也不用一直提醒我吧?有时间提醒我,不如帮我找人!” “我看你找人之前要先去上班,不然公司都不见了,你把人找回来也没钱养老婆。” 艾玛的眉头紧锁着。 致冈目光一闪。“公司怎么了?” 艾玛叹了口气。 “最近几宗大生意都没接到手。再这样下去,擎天虽然不会因此倒闭,但是在业界龙头的地位恐怕不保。” 龙头地位不保? 有能力踩住擎天而坐上龙头的,不就是那唯一一个企业规模相当的联美集团吗? “联美跟我们没有什么恩怨,主力产业也不同,为什么会跟我们抢生意?”致冈不愧是生意人,马上切人重点。 “联美集团虽然是从广告起家,但这几年几乎都靠船运跟进出口在赚钱,尤其是进军大陆市场后,利润更是惊人。不过,眼下几个跟擎天集团同质性的公司,都纷纷有了亮丽的成绩,我们再不努力,会被人家追过去的。” 艾玛忧心忡忡,最近联美的气势锐不可当,而致冈又陷入了低潮中,真希望他可以振作。 不过,看他眼中闪耀着挑战的眼神,艾玛心中倒是有几分安慰。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又回来了,至少看起来比较有人样了。 “联美的主事者是什么背景?” “我调查过了,现任总裁虽然仍挂着苏和峒的名字,但是经营者应该不是他,这一、两年联美大刀阔斧地改变,这种改变应该是换了经营者的缘故。只是这个人隐在幕后,没有人知道是谁。”艾玛报告着。 “苏和峒有儿子吧?会不会是他儿子?” “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苏示曼,曾经在联美总部的企划部门待过,但没有特别的表现。听说他这个儿子心不在商,这几年苏和峒甚至放牛吃草,不管儿子了。” “另外一个呢?” “更不可能,小儿子苏示骅根本还没成年。 瞿致冈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先回办公室,我等一下就到。请公司的调查部门针对联美集团做进一步的调查,报告尽快呈上来。” “好的。” 艾玛满意地带着李琳告退。 看来眼前找不到愿荷,他只好先去处理这个问题了。 第九章 瞿致冈并非不知道苏和峒这个人,只是联美集团跟擎天集团向来并没有大规模的合作或是竞争,所以就算在一些生意场合上相见,也顶多只是点个头致意。 他其实还颇欣赏这个人的,因为联美集团正是苏和峒赤手打下的天下,对他颇有分敬重的味道。 但是最近联美的锋头是越来越健,这两天一个大型的投资案,更是吸引了不少中型企业与之合作,就不知道联美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 或许很多人也抱着跟瞿致冈一样的想法与好奇,所以今晚在苏宅举行的宴会竟是人山人海,冠盖云集。 “你看你,要不是把愿荷气走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用陪你来参加什么宴会。”艾玛站在瞿致冈的身边,忍不住叨念着。 “你想今天联美那个神秘的经营者会出现吗?” 瞿致冈精锐的眼神搜寻着任何可能,他看见苏和峒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他认识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神秘经营者”的踪影。 “我想会吧!今天这个宴会专为这个大型投资方案而办的,那个提计划的人应该会见面,否则太说不过去了。”艾玛同情地看着略显憔悴的他。“放心吧,我也请公司的安全部门帮忙调查愿荷的下落,相信很快会有回音。” 致冈只是郁郁地点头,表示不想谈这个话题。 宴会很快地开始,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苏和峒手里挽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台上,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 “天哪!是愿荷!”艾玛倒抽了口气,转头看瞿致冈。 瞿致冈的脸色铁青,就要上前去逮人,但是艾玛制止了他。 “别冲动,现在不是去找她的好时刻。”否则,明天铁定又上头条新闻!她用力地劝他。 瞿致冈当然也知道这不是好时机,但是—— “她会溜走。”他极不甘愿地说。 “就算她溜走,还怕找不到人吗?既然都知道她跟苏总裁有关系了,很好找啦!”艾玛分析着。 致冈知道艾玛说的没错,于是只好沉默,恰巧台上的人也开始讲话了。 “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光临,真是联美集团的福气。今天在这里主要是庆祝新的开发案的开始,想必这个案子可以为我们缔造更多的利益,另外我也要借由今天的机会,介绍大家这个开发案真正的推动者……” 苏和峒停了下来,每个人都迫切期待着他的介绍,私心底也想知道站在他身边的婉约俪人是谁。 “……我的女儿苏愿荷,也就是即将执掌联美集团的人。” 话声方落,惊讶的声音就起,随即热烈的掌声响遍全常 “天哪!愿荷竟然是苏鲧峒的女儿?!” 艾玛转头看致冈,发现他整个脸色难看至极。 “你别冲动,等一下找机会好好跟她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火爆个性的他会再一次将事情搞砸。 “谢谢大家的莅临,我是苏愿荷。这个开发案,往后会由我直接出面主持,届时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站在台上的愿荷穿着一袭改良式旗袍,既有古风又有现代感,而开出来的高衩,更是把她那双细致的长腿秀了出来,在场的男人无不垂涎。 “该死的!她一定要穿那样吗?”瞿致冈连连诅咒出声,就连身边的人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结果瞿致冈整晚都心不在焉,只能尽可能远远地跟着愿荷。看着一堆男人围着她,每个人都一脸爱慕的模样,他就想把那些人推开。好不容易等到愿荷独自走出阳台,他马上跟上。 “怎么,周旋于众多男人间,让你累坏了?” 他实在不是故意要口气那么坏的,但妒意早将看见她的满腔喜悦全给推到一旁了。 “致冈!”她狠狠地被他的出现给吓着。 “才没多久,你就把我抛到脑后了?完全没想到还会见到我?”他酸溜溜地说。“这也难怪,有这么多男人想要见你嘛,苏大小姐!” 对于他的讥讽语气,她感到相当不舒服。他怎有办法用这种受害人的,觜脸出现呢? 这个不舒服冲淡了她刚见到他的喜悦。 苏愿荷,你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你离开后,他终于发现到你的重要性,张开双臂求你回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清醒?! 她无声地谴责着自己。“听你的口气好似我欠你什么,我记得我根本没有从你那边带走任何东西。”她挺起胸膛,故作不在乎地说。 “你敢说你没欠我什么?”他往前窜进,一把抓握住她小巧的下巴。“你这个小骗子!” 他熟悉的气息一侵入她的感官,她整个人随即绷紧。“你凭什么指控我?” “凭什么指控你?”他冷冷地往下盯着她。“凭你在人事部留的那一堆假资料,还有八成连学历资料都是假的吧!你根本就是联美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去擎天?” 他怎么知道资料是假的?他找过她? 那份窃喜还来不及扩散,他后头的两句话已足以让她的心冷掉。 “那个资料确实是假的,因为我的最高学历不是哈佛的学士学位,是哈佛的管理硕士。”她高傲的模样仿佛她的人没有被他箝在手中。“至于你后面那个问题,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擎天是为了当商业间谍吧?” 他的反应是冷眼瞧着她,一副“我就看你编什么借口”的脸。 愿荷简直为之气结。她气唬唬地挣开他的箝制,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把距离拉开。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你如果要说这些,大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要比冷是吧?她也会!她伤心地看着他冰冷的面容。 “我不会走,问不到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离开的。”他说。 “你……” “你是知道我的,亲爱的,我敢不敢闹得人尽皆知,你可以挑战看看。”他贴近她的耳边说,一口热气就吹拂在她的颈子上,让她整个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抵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逐步逼近。但是她已经到了阳台边,根本退无可退。 “你说呢?”他低头衔住她的嘴,用力而狂烈地吻她。 “呜……”她犹自挣扎着。 但女人的力气根本敌不过男人,更何况她根本无力抗拒他,一直都是。 这个吻渐渐加深,而激动的结果是两人嘴唇都挂了彩。 “回来我身边。”他抵着她的唇,低声说着。 她浅浅地呼吸着。“那史米琪呢?你的新婚太太?” “你明知道我没有娶她,我从没真正打算娶她。”不过,他为了这个也付出相当代价,至少被禾丰借机削他一笔道歉的赔偿金。 “回来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娶别人,若这是你的条件,我可以娶你。” 她用力地推开他。“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什么!你这个自大的沙猪!”她生气地骂他。 “自大的沙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不计较你耍弄我、骗我,还要娶你,你竟然这样说我?” “就是这个!”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你以为女人都稀罕婚姻吗?尤其是你瞿致冈的婚姻吗?错!我若想找个条件好的人结婚,又何必一定要你,随便抓也有一把。” 随便抓一把? 这个女人到底跟多少男人要好过了?! 他恨恨地道:“好,你不希罕,记住你的话!” “你可以走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说。”她冰冷的背过身去。 不久后,她感觉到他的离开,维持已久的冷静面容终于崩裂,泪水滚下了脸颊…… “愿荷。” 一双皱纹不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回头。“爸!” “他就是你跟我要一年休假的原因?”苏和峒问。 她点点头,眼眶还湿湿的,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想哭就哭吧,你是我的女儿,还怕在自己的爸爸面前丢脸吗?”苏和峒心疼地看着女儿。 “爸!”愿荷抿着嘴又开始掉泪了。 “我只是要跟你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爱的,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不是因为他是擎天的负责人,而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爱你。” “他不爱我!你看错了,他一点都不爱我!”她气愤又伤心地说。 “坚持自己是对的,难道比让自己快乐更重要吗?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道理。”苏和峒也舍不得看女儿白白受苦。 “可是爸……我真的被伤透了,再也没有能力爱了。”她哀伤地看着父亲。 “不管你决定如何,我只是要你知道,这些年来我虽然忽略了你,让你白受许多寂寞,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无论你是不是在联美帮我,我只要你快乐地过活。” 她诧异地看向父亲,十分惊讶父亲的观念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以前的他总是把培养适合的接班人视为第一要务的。 “谢谢你,爸!” 生平第一次,她伸手抱了父亲。 ※※※ 夜已深,但是愿荷却无法入睡,她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但是整个脑子就是无法停下来,直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致冈那霸气的脸老是在她眼前浮现,他瘦了一些,看起来也老了一点。 这些日子来他过得好吗? 为何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用那种冰冷的态度面对她?她实在不明白。 陷在沉思中的她,忽然感觉到落地窗边有黑影一晃,她起身看了一下,正当她开始斥责自己疑神疑鬼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呜……碍…”她的声音闷着,但恐惧让她力气大增,她用力地挥打着。 “别打了,是我。”不可错认的低沉嗓音,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嘴一得到释放,马上说。她快速地看了看落地窗。“你怎么进来的?我家有保全的。” “小小的保全锁得住我吗?”其实他也不知道警铃为何没响,反正就算响了他也不怕。 “你疯啦!”她斥责着。“万一被看见怎么办?你快走啦!”她推着他。 他握住她的柔荑,将它往胸口一贴,温柔地睇视着她。 她可以抗拒霸道无理的他,却无法抗拒温柔的他。 “我想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竟然就这样离开我,半句话都没有说……”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有没有搞错?”她挣开他的手,拒绝再被他的温柔所骗。“你这样对我,还敢问我为何离开你?难道你要我继续在你身边当个傻子,傻傻地当你的情妇?煮饭婆?秘书?” “你是我的,怎么可以随意离去?!”他生气地瞪视着她。 她也火了起来。“你看你,根本对我没有真正的感情,却佯装成受害者的模样,还敢登门来指责我?” “我对你没有感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控的脸。“这种话你竟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一个男人若懂得爱女人,他不会要这个女人帮他筹办婚礼,不会教这个女人在这过程中彻底死了心!” 彻底死了心? 她是吗? 他害怕起来。“你怎么不懂呢?我早跟你说过,只要你开口,我就停止婚礼,是你……” “感情不是交易,致冈。”她眼中凝着泪珠。“我不接受交易式的爱情,我相信我值得更好的。” “你这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要拒绝我吗?”他不敢相信第一次对女人敞开心,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是的,我不接受交易。”她咬咬下唇,痛苦地说。 “那好,算我自作多情!”他暴躁地一甩头,就往窗户走去。 不消几秒钟,他已消失在夜里。 ※※※ 艾玛再一次跑到致冈家狂揿门铃,瞿致冈这次懒得抗拒,没两下就出来开门了。 “你看你这什么样子啊?!”艾玛受不了地扇了扇,想祛除满屋子的烟味。“你究竟是怎么跟愿荷说的,为何没有搞定?” “她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他苦笑着。 “她怎会不要你?一定又是你说了什么混话!你这张嘴这么硬,脾气还那么差,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可以忍受你了。” “你以为我不想要她回来吗?可我怎么软硬兼施都无法打动她,你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他满身的落寞,再找不到一丝丝“擎天暴君”的痕迹。 “你……最重要的有没有说?”艾玛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最重要的?”他不解。“该说的我都说啦!” “快,你快说你是怎么跟人家说的?”艾玛急了。 于是致冈就把先前两次的对话说给她听,艾玛听了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艾玛说。“你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当然会觉得你提的是种交易啊!你什么时候变笨啦?” “我没有提吗?她应该知道啊,否则我干嘛大费周章地找她,还半夜爬进她房间阳台……” “你爬进人家房间阳台?”她高声叫着,随即在他抗议的眼神下噤了声。“那你应该知道你失败在哪里了吧?” 他皱着眉。“可是现在她铁定更不想看到我了。” “你若要自艾自怨,请便!不过我要尽我的义务告诉你,她搭的飞机在两小时后起飞,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听说要移居美国。”艾玛凉凉地说,还刻意把情况说得更严重。 瞿致冈跳了起来。“什么?!这女人竟敢抛下我……我去逮她!”说着,就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不到,他就飙到了机常 他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四处跑着,只为了寻找她的踪影。 一想到她就要消失在他生命中,他就有说不出的痛楚与悔恨。 怎么不早说呢?! “愿荷!愿荷!” 他在机场里到处绕着圈圈,正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爆血管而死的时候,那抹娇俏的影子忽地出现在电扶梯旁,眼看着就要搭上电梯了。 “愿荷!”他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不要走!” “致……致冈!”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无措的他。 “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求你!”他整个脸埋在她的身上。“如果你不肯留下来,我就跟你到天涯海角,跟到你害怕,跟到你疯了,直到你不得不接受我为止。” 他叨叨念着,看不见她的眼神有多么的温柔,看不见她的眼中含着泪水。 “你答不答应?你若不答应我就弄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让你跟着上新闻头条,让你……” “我答应。” “……让你哪里都无法去,只能看着我,让你……你说什么?!” 他警觉地抬起头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笑着回视着他。“我说我答应。” 他愣了两秒,随即问:“今后只做我一个人的月下美人,只为我光华璀璨?” 她感动地掉下了泪水。“你记起来了?!” “是啊,我记起来了,看我多傻呵!”他抚着她的发说。 就是他的固执,害两人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亲爱的,我爱你。” “我也是。” 他的唇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她再也不会不敢说爱了。 尾声 以前的瞿致冈把婚姻当洪水猛兽,现在轮他尝苦头了。 苏愿荷怎样也不肯答应他结婚。 她总是说不急,反正他爱她,她也爱他,这样就好了。 但他急了,经过了这些事情,他恨不得紧紧抓住她,婚姻是很好的方式。问题是,女方不配合,他是完全没辙。 利诱? 联美集团同样很有钱。 色诱? 对她来说是既得利益,更何况他自己根本熬不祝万一她说不要拉倒,那他不就要狠狠憋到死! 所以,他简直是技穷了。 不过今天艾玛指引了他一条明路——苏和峒。这也就是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了。 就算他瞿致冈是叱咤商场的暴君,在苏和峒面前还是成了一只乖绵羊,毕竟是他觊觎人家的女儿嘛! “苏先生,我是真心诚意想娶您的女儿,请您答应我,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愿荷的。”他用生平最虔诚、最无邪的眼神看着愿荷的父亲。 苏和峒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我女儿很爱你,可是你够爱她吗?” “我爱她,这个我非常确定。” 苏和峒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都不是经营企业的料,我不想我女儿离开联美,这样我毕生的心血会无人继承。” “那当然,我想愿荷也愿意继续帮您,但是我想夫妻还是共同打拼比较好,更何况我根本不能没有愿荷在我公司帮忙。”最好都让我独占,别人都没时间占用她最好! “可是我的公司不能没人管啊,本来呢,你若愿意让愿荷管理联美,这婚事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但是现在……” “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致冈赶紧接口。“我们可以共同管理擎天跟联美啊!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可以在一起工作。” 铛铛! 请君入瓮,毫不费力! 苏和峒敛起嘴角的得意。 “你说你很爱她,这表示你为了她可以忍受一些要求喽?”他皱着老眉说。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要求,就是……”吊一下胃口吧! “是什么?”到底说不说!他已经开始咬牙了。 “就是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到婚礼都不准碰我的女儿。”苏和峒掀开底牌。 “什么?!”他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 “没错。”苏和峒再次肯定地说。“因为你的随便已经占了我女儿很大的便宜,我不能让你继续这错误的行为。” 错误的行为?! “而且如果为了娶我女儿,你愿意做到这一点点要求,不正好可以表现出你的诚意。” 一点点要求?! “不容易得到的总会特别珍惜,对于你这浮躁的年轻人心性,是很好的磨练。” 浮躁的年轻人心性?! “所以你自己考虑一下,我并不勉强你。”苏和峒做下结论。 “难道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问。 “要或不要两种选择。” 如果要等愿荷点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虽然这个要求很不人道,但是如果他能尽快地把她娶进门,那比起几年,这个忍耐还是值得的。反正愿荷即将是他老婆,到时候他爱怎么抱就怎么抱,谁也不能来管他了。 “好,我答应您。” 苏和峒原本严肃的脸浮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年轻人,不错。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他咬牙道:“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讨论结婚的细节?我想下星,期应该……” “三个月后订婚,结婚至少也要再隔半个月。”他宣布残忍的回答。 “什么?!”他张大眼睛,还有这一招?他差点没把牙咬断! “你可以不要娶啊!” “两个礼拜订婚、结婚一起。”他开始谈判。 “两个月后订婚,再两个月后结婚。” “一个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两个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一个半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好,成交。” 苏和峒最后的宣布,等于判了他一个半月的无性生活。 他发现这老头真是了得,不仅拗了他去联美当免费劳工,还硬留了女儿在身边一个半月!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想娶愿荷嘛! 一个半月? 他申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