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遍天下1]《吃定木头人》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东南西北中,你们全部给我滚下来!”一大清早,台湾餐饮界的龙头--朱家,豪华的大厅里响起一阵如雷的吼声。 只见朱富贵满脸怒气地端坐沙发,手拿一本八卦杂志,斗大的标题赫然是--五个儿子各有隐疾?餐饮天王朱富贵抱孙无望!? “说这是什么屁话!”他气得差点没把杂志给撕烂。 “怎么啦?又是谁惹你生气啦?”自家老婆玉满堂是第一个被吵醒的人,只见她优雅地走下楼梯,五十开外的年纪,身材和样貌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岁左右,美丽依旧。 一看到老婆下楼,朱富贵顾不得生气,先扶她到沙发坐下,再端来一杯刚煮好的养生茶给亲亲老婆润喉,这才回到原来的话题。 “还不是那五个兔崽子!”想到那一窝儿子,他就想叹气。他喜欢的是像老婆一样漂漂亮亮、会撒娇的乖女儿,不是臭儿子啊! 朱富贵总共有五个儿子和两个宝贝女儿,除了最小的元儿和宝儿,也是最受他疼爱的双胞胎女儿已嫁作人妇外,另外五个已过适婚年龄的儿子竟然全无动静! 想当年他得知老婆怀的第一个孩子多了“一根”时,立刻在医院嚎啕大哭,医生护士们还以为他是喜极而泣,没人知道他是失望得痛哭啊! 但是,最最让他吐血的是--连生五个带把的!还好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老婆总算替他生了两个宝贝女儿,这才稍解他的怨气。 只是不幸的事又发生了!最受他宠爱的女儿很快地被“坏男人”给拐走,他身边最后还是只剩下五个臭儿子,而且是五个讨不到老婆、还被八卦杂志说“有隐疾”的男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越想越生气,他忍不住又朝楼梯方向大吼-- “你们还在摸什么?马上给我滚下来!” 过了三分钟,终于有一名“先烈”率先现身-- “啊啊--”朱家老五朱人中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楼梯口,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睡裤,边走边打呵欠。“老爸,你一大早在吵什么啊?” “你们这几个,真是把我给气死了!”朱富贵气呼呼地将杂志丢给他。“元儿和宝儿不就为我各生了一个可爱的孙子和孙女吗?竟然说我抱孙无望,我非拆了这家杂志社不可!” “老爸,元儿和宝儿的孩子是你外孙耶,他们又不姓朱,哪能算是你的孙子啊!”朱人中不知死活地纠正。 “你还有脸说!”朱富贵恼怒地赏他一个爆栗。“还不都是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害的!” 这个差点气死他的笨蛋开了一家西洋糕饼店,明明是所有兄弟里面体格最壮硕的,但个性憨厚又超容易被感动,一点小事就可以让他痛哭流涕,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喜? “痛、痛……”朱人中痛得摸着头上的包,赶紧挨着“护身符”坐下,哀怨地向母亲控诉老爸恶劣的行径。“妈!老爸老是打我头!我的头会这么大,一定是被打肿的!” “你还说,打你常然是因为你笨哪!”朱富贵大吼。心情已经够恶劣了,这傻小子还火上加油,存心气死他啊!他火大地一把推开儿子,自己递补上位。“离我老婆远一点!” 可怜滚落地上的朱人中,摸摸摔痛的屁股,坐到对面沙发,忍不住嘟囔。“每次都说我笨,还不是你生给我的脑袋……” “你……” “老爸,你一大早又被谁气得发火啊?”突然一阵浓烈的古龙水味袭来,表示老四朱地北隆重登场。 只见他一身色彩鲜艳的衬衫,再加上非常合身的牛仔裤,差点没闪了众人的眼睛。 看到他的衣着,朱富贵又有话说了-- “你非要穿得这么花不可吗?”这个像孔雀一样的儿子负责意大利餐馆,他的脾气也跟意大利男人一个样,热情又火爆,花心是他的代名词,同时跟多位女友交往是常有的事,也就是说--永远都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老爸,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普普风耶,好看吧?”潇洒帅气的脸庞扯出一个迷倒众生的笑,曾经当过业余模特儿的朱地北自傲地走着台步,展现米兰最新春装。 “你……”朱富贵火大地往他的屁股用力一踹。“活像只招摇的孔雀!” 朱地北应声跌进对面沙发,跟朱人中比邻而坐,成了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抚着被踹痛的屁股,朱地北一脸莫名其妙地问着身旁的弟弟-- “老爸今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谁惹到他了?” “哪。”朱人中把八卦杂志递给他。 朱地北一看标题,一连串的意大利文脏话接连从他口中迸出。“竟然说我们有隐疾?不要命啦!”火爆的脾气不输给朱富贵。 “你们在吵什么?我的美容觉还没睡够呢。”老三朱光西身穿红色绲金边的晨褛出场,虽然脸上涂抹着黑绿色的浆泥,但仍维持一贯的优雅。 “你……你脸上涂的是什么鬼东西呀?”朱富贵看到老三突然顶着一张乌漆抹黑的脸出现,心脏差点没给吓得跳出来。 “这是最新研发的奈米敷脸圣品,不但可以美白还可以去皱纹喔!老爸,你要不要试试?”看着老爸脸上已有好几条皱纹,做儿子的当然要推荐好产品喽。 “你……”看到老三不男不女的模样,朱富贵已经气到没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老婆咳声叹气-- “怎么就没有一个像样的!”真是会被他们给活活气死! 这个像人妖的是排行老三的朱光西,兴趣是法国料理,曾在法国的三星级餐厅修业五年,目前开了一家台北市最高级的法国餐厅。他长得一张“女人脸”也就算了,说话也是轻声细语,难怪经常被误认为同性恋。 “别气啦,那是因为他们像你嘛!”她倒觉得这五个儿子很不错,长得帅不说,还拥有一身好厨艺哩! 她的姊妹淘都很羡慕她的好命,不仅有老公疼,儿子个个是名厨,天天吃山珍海味还不用自己下厨,多好啊! “哪有?我比他们好多了!”老婆的话,更是让他气得差点得内伤,只是敢怒不敢言,谁叫他是有名的“妻奴”呢。 一脸莫名其妙的朱光西坐到朱地北旁边,好奇地问:“老爸是怎么啦?” “你自己看吧。”手中的八卦杂志再度转手。 “隐疾?”朱光西看了斗大的标题以后,更为纳闷。“我们有什么隐疾呀?”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却不知道? 朱富贵没好气地说:“问你们哪?” 这时老大朱海东和老二朱天南穿戴整齐,连着出现,看到朱富贵气鼓鼓的模样,两人面面相觑。 朱富贵一看到他们两个,更是气到没力。“还有你们两个也是!你们这一窝,真是气死我了!” 老大朱海东接手他的中国餐厅,厨艺当然是没话说,毕竟是他一手传授的。但是他的侗性刚毅、做事一板一眼、不苟言笑,一心只想着如何使厨艺精进,至今没有交过女朋友。 老二朱天南当初为了学料理到日本住了十年,回国后开了一家高级日本料亭,个性像个闷葫芦,半天挤不出一个屁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女人深恶痛绝。 看到这五个家伙,他更觉得自己果然抱孙无望。 朱海东转而面向已被炮轰过的弟弟们。“老爸在气什么?”虽然老爸算得上是“火爆老浪子”,但是鲜少一大早就发飙。 “还不是这个惹来的祸。”朱光西将杂志交给问话的老大。 朱海东接过“导火线”,一看到封面的标题,眉头微微皲起,随即翻了翻内文叙述,眼睛更是不悦地眯成一条线。 报导上竟然批评他是根木头,天南是冰块,光西娘娘腔,地北是花心男,人中是爱哭鬼,这根本是人身攻击嘛! 朱海东的声音骤冷。“没事找事做!”胆敢犯到“元宝集团”,这家杂导社真是不长眼,尤其是这个执笔的人! “元宝集团”虽然只卖吃的,却是台湾最大的餐饮集团,北中南都拥有不少分店,就连在美国、欧洲和日本的许多大都市也都设有分店,傲然成为台湾“食”的龙头老大。 “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朱富贵乘机将话说明白。 “什么交代?”五双眼睛紧盯着他。 “现在都被写成这样,我不能再放任你们了!我限你们在一年之内给我找到老婆,否则……否则就不准你们再靠近厨房一步!”对朱家的男人来说,禁止进入厨房是最大的惩罚。 朱富贵的话立即惹来儿子们的反弹-- “哪有道样的?” “我还不想结婚!” “突然之间要我上哪儿找对象?” 几个儿子七嘴八舌吵成一团,但是将牌丢出后的朱富贵心情忒好,完全不予理会。 “老爸,”老二朱天南有恃无恐地反问。“如果我们都不能进厨房,那餐厅怎么办?”现在餐厅都靠他们几个兄弟在撑,如果他们不下厨,餐厅就等着关门吧。 他就不信老爸敢拿“元宝集团”的前途开玩笑。 朱天南这么一提醒,几个兄弟的心也定了。“对呀,老爸,你不要开玩笑了,除非你想让所有的餐厅关门?” “哼。”朱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老爸我钱早就赚够了,现在我只要你们结婚!如果你们到时候都没结婚的话,我就把所有餐厅的掌厨大任都交给宝儿,我相信她会很乐意替你们分优解劳!”宝儿是朱家最小的妹妹,虽然出自同一对父母,也非常爱下厨,却是个料理白痴! 她煮出来的菜“色”、“香”俱全,唯独“味”完全变样,就算是同样的材料和烹任步骤,由她煮出来就是会变成很恐怖的味道,这也算是她的“特长”。 “什么?”老爸的提议差点没把五个兄弟吓死,异口同声地惊呼。“不要,千万不要!”让宝儿掌厨,元宝集团干脆改行经营医院或殡仪馆还会比较有生意。 “那你们同意我的条件了吗?”有了宝儿这张“王牌”,拽的人变成朱富贵。 五个人有气无力地点头。“嗯……”还能不同意吗?他们可不想改行当“五子哭墓”哪。 朱富贵满意地将视线扫向朱海东,下达命令。“你是第一个!” 朱海东不服地反问:“为什么是我?”五个兄弟,人人有责吧? “谁叫你是老大!”朱富贵的话让朱海东当场哑口无言,顿时觉得乌云罩顶。为什么他每次都得身先士卒,如果有选择权的话,他也不想当老大啊!可不可以禅位呀? ~~~~~~~~~~~~~~~~~~~ 第一章 纵然时序已经将近春天,但夜晚的寒风还是一点也不留情地袭击路上行人,只见每个人都裹着厚重冬衣,缩着脖子快速行进。 凌末央拖着蹒跚脚步缓缓地走在路上,双手拚命拉拢领口,避免寒风灌入衣领。她长长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裹住她小小的脸蛋,一双大眼睛因饥饿而有些黯淡,性感的红唇被冷风冻得更加红艳,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仍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她两眼发昏地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虽然极力想忘记胃里饿虫正在打架,但是肚子不断发出令路人侧目的抗议声,却令她更无法忽视这事实。 “好饿喔……我真的快要饿死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水止饥,饿得前胸贴后背,已经快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她立刻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缩成一团。反正连走路的力气都使下出来了,哪还会在意形象问题。 她再度掏出口袋里的小零钱包,往里头看去。钱包里只剩下一强百元钞票和几个铜板,数一数,加起来总共一百二十七块钱,算了几次都是一样的数目,这便是她全身上下仅剩的财产。 高中时父母陆续身亡,走时并没留下财产,还好有一家孤儿院愿意收留末央,她在那儿住到考上大学夜间部,然后就搬到现在住的地方,自立自强。 大学的学费是靠助学贷款借来的,所以为了还债,她必须从每个月不到三万元的薪水中挪出一万还债,再加上固定捐一万元给收留过她的孤儿院,剩下不到一万元要应付吃的、住的,和其他杂项开支,才会老是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 “唉……接下来这一个星期要怎么过啊?”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长气,还有一个星期才发薪水,这点钱根本无法撑到月底。“买条吐司好了,应该可以撑个几天吧……” 未央拿着钱包倏地站起身来,赶着去买救命食粮,但太久没进食造成的血糖过低,却让她脚步踉跄地往前扑倒-- 她紧闭着双眼,认命地等待跟地面“接吻”的痛楚来临,虽然极有可能摔得鼻青脸肿,但她没有伸手护住自己,因为仅有的两只手全都用来“保护”紧握在手里的钱包。 跟毁容比起来,肚子重要多了。 “……咦?奇怪?”预期的疼痛感并没有发生,不禁让她微微纳闷。“为什么一点都不痛,难道我已经饿到没有痛觉了?”伸手一摸,“路面”竟传来温温软软的触感,让她更是惊异万分,忍不住摸了又摸。“原来路面一点都不硬嘛,还暖暖的哩!” “那是因为你摸的是我的胸部!”一个没好气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啊……”被突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她直觉往后退,双脚一时站立不稳,扎实地跌坐在地,钱包滚落,几个铜板随即跳出钱包-- “哇--我的钱!”顾不得摔痛的屁股,她急忙爬起身来跪在地上找,可是天色已暗,唯一的光源只有路灯和路旁店面透出的灯光,让她找起来又多了几分困难度。 “你……还好吗?”朱海东纳闷地望着这个他刚才好不容易及时扶住、却又自己摔在地上的女孩。刚才那声“砰”清晰可闻,应该摔得不轻哪,她不痛吗? “22、23、24……啊,少了三块钱!怎么会?我的三块钱呢?”她专心数着手中的钱,完全没听见他的询问。发觉少了三块钱后,她更是急得像无头苍蝇,在附近的地面上不断搜寻那三个一元铜板的踪影。 “啧……” “啐……” 路人为了避开她而纷纷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声,但她听若未闻,一心只想找回遗失的铜板。 明知不关自己的事,但看她像只小蚂蚁般忙碌穿梭,朱海东的好奇心还是被挑了起来,不解地蹲下高大的身子-- “你到底在找什么?”能让一个人这么认真地寻找,必定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找钱哪!”抽空回了他一句后,她一边用眼睛像雷射光般猛扫地面,一边认真地回想刚才的动作,并实际模凝一次,试图找出铜板滚出去的路径。“奇怪……我刚刚跌坐在这里,钱包这样滚出去,应该就在这附近没错啊,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找钱?那可是件大事呢!他卷起衣袖,义不容辞地主动提供帮助。“你掉了多少?” 她头也不抬地回道:“三块钱。”方园五公尺的路面范围内都被她很努力地寻找过,但三个铜板就是不见踪影,不会飞了吧? 三块钱?他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有没有听错啊? 不信的他只好清清耳朵又问了一次。“呃……请问你刚刚说多少钱?” 她不耐烦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三块钱啦!”不帮忙找也就算了,还一直问,烦不烦哪? 朱海东瞠目结舌地瞪着她的头顶看。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脑筋不正常?现在还有谁地为了三块钱而拚命寻找?连小孩子都不屑一顾呢。 他站起身,决定不再继续随她“起肖”,还是快快回家去好了。就在他迈开步伐之时,忽然听见她惊喜的大叫-- “别动!” “呃!”被她一喊,朱海东抬起的右脚立刻保持金鸡独立的姿态。他摇摇晃晃地努力保持平衡,紧张地问:“怎么啦?”难道他脚底下有狗屎吗? 她弯身在他的脚边拾起一个小铜板,小脸锭放出夺目的光芒,雀跃地喊道:“我找到一块钱了!” 她纯粹灿烂的笑脸令他的心微微一颤,但不曾心动的他,选择漠视这份特殊的感觉。 “恭喜,那……我的脚可以放下了吧。”言不由衷地道喜后,他放下右脚,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有点怪怪的女人,却又被她出声叫住-- “等等……” 他果真听话地停下前进的步伐,转身面对她。“还有事?” 从小在老爸的训诫下,“爱护女生”的观念已在他的脑里根深地固,就算再不情愿,他都无法弃女人的请求于不顾。 “你瞧不起一块钱喔?”他语气中隐含的不屑让未央决定为一块钱伸冤。 “我可没说。”就算心里的确这么想,但没说出口就不算。 “你知不知道少了一块钱,就不能坐公车,也不能买面包,“一块钱逼死英雄汉”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钱的重要性,因为她没有一天不跟钱打仗。为了省一块钱,她可以走上两个公车站的距离去买卫生纸。 “是的,我知道我错了。”他是没听过“一块钱逼死英雄汉”的故事,不过向来不跟女斗的他,选择低调回应。“我可以走了吧?” 她就着昏暗的光线不悦地瞪着他好一阵子,突然空位他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有点熟又不是很熟的人,是谁呢? “啊!”是他,“等等……”未央赶紧又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再度成功拦截他十分不耐的步伐。 “又怎么啦?”以后再也不要当街救人了!看看他的好心为他惹来什么? 未央咚咚咚跳到亮光处,大眼睛兴奋地盯着他的脸猛瞧,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难道他的脸沾上面粉还是调味酱? “你是朱海东,”确认他的脸孔之后,她的脸绽放三百烛光的亮度,欣喜地大叫,就像是遇到多年不见的好朋友。 “你认得我?”他纳闷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孩,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更不认识她。 他们家除了老三和老四比较招摇外,其他人都不爱亮相,尤其是老二,更是视公开场合为畏途。他虽然是“元宝餐厅”的现任主厨,但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大都躲在厨房里头烹烹煮煮。她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我当然认得啊!”未央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最近才特别对朱家的五个兄弟,做过一番调查哩,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的回答让他更觉得可疑。“我没有做过任何采访,见过我的人并不多,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的?” “呃……杂志…”被他这么一问,她愣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够快,随即想到刚出炉的八卦杂志。“我在这期的“贰周刊”上看过你的相片。”她暗自庆幸自己的脑筋转得快,希望可以唬哢过去。 他的脸一沉。“没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一提到那本让他老爸抓狂,也让他们五个兄弟陷入水深火热的杂志,他的心情就很郁卒,恨不得将那个执笔的记者抓来痛扁。 这几天老爸每天在他耳边念念念,念得他耳朵都要长毛了!这笔帐,他一并算到“那家伙”身上。 那个人被他见到的话,就死定了。 “我跟你一起走。”未央马上巴住他的手。好不容易才见到他本人,她一定要把握这接近他的机会。 “你也太积极吧!瞪着她紧抓住他袖子的手,又瞪向她的脸。未曾被这么直接“钓”过的他,实在不知该做何反应。 直接甩开她的手会不会太没礼貌?几十年根深地固的“女性至上论”让他犹豫不决,最后他只好选择轻轻拂开她的手-- “小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的要求不太适当吧?”他小心地选择用字,委婉提醒她的失言,就怕出言伤到“女人”,这是朱家大忌。 他又看了她一眼,决定走为上策,不再跟她瞎搅和。 “喂……等等……”见他又走,未央急忙跟着要追,但跑没几步,她便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双脚无力地瘫软,身体摇摇欲坠-- “又怎么……啊!”朱海东一回头就见到她往下倒,立刻飞快地冲到她身边,抱住她软软倒下的身躯。 “喂……你怎么啦?醒醒啊……”再度解除她与地面“接吻”的危机,只是此时的她已陷入一片黑甜的梦乡,对于他的英雄救美,毫无知觉。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看着睡死在客厅沙发上的凌末央好一会儿,老三朱光西转头望向一直摆着臭脸的朱海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哥,她是谁呀?” 这可是大哥第一次带女生回来耶,做人家弟弟的,理所当然要关心一下喽! “不知道。”想起二十分钟前的情景,更是让他闷到不行。 要是知道抱着一个女人走在路上,会引来那么多路人的侧目,他发誓他绝对会打电话叫救护车,而不是亲手将她“抱”回家! “大哥,你该不会是迫于老爸的淫威,随便在路上打昏一个女人掳回家吧?”老四朱地北的话就很不中听了,谁叫老大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带回一名陌生女子,很难让人不做这方面的联想。 朱海东恶狠狠地瞪了多话的老四一眼。“我又不是你!”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好色! 朱光西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奇耶。 “我在回家的路上……”朱海东简单说出事情经过。 “那你打算拿她怎么办?最好在老爸回来前“处理”掉,要不然……”朱光西的警告还来不及说完,就听见朱富贵宏亮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我回来了。” “糟,老爸回来了!”三兄弟立刻有志一同地挡在沙发前,遮住沙发上的凌未央,否则以老爸现在想媳妇想昏头的情况,绝对会借此逼婚。 朱富贵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儿子一字排开,立正站好,让他大为纳闷。“你们干么全聚在这里?迎接我吗?” “……对呀。”朱地北答得有些勉强。 朱富贵满脸怀疑。“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有问题。 “没……没呀……”朱地北眼神有些飘忽,语气更是不自然到极点。 “是吗?”朱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哪这么容易受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如果连平常说谎脸不红气不喘的老四也一脸作贼心虚的模样,怎么可能没事发生?以为他老年痴呆啊? “呃……”朱光西不愿捋虎鬃,转头看了看朱海东,将难题丢给自找麻烦的大哥。“大哥,你自己说吧……” “我……”朱海东还来不及解释,就听见背后那个害人精落井下石的声音-- “……咦?奇怪?这是哪里?”凌未央的声音虽轻,却有如平地一声雷般响遍朱家大厅。 “完了……”朱地北无力地低喊一声。这下子老大铁定完了!这女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时候醒来,果真是个祸水。 “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朱富贵年纪虽然已过中年,但听力可好哩,他纳闷地看看左,又找找右,就是没发现可疑人物。 “没、没呀……” “老爸,你听错了啦……” “还想骗我!”朱富贵突然冲到“人墙”前,一把推开朱地北,果然看到一个陌生女子躺在沙发上。“她是谁?” “大哥带回来的!”两兄弟的手有志一同地指向朱海东。“我们先回房间了!”两人很有默契地选择落跑。 “海东?是你带回来的啊!”朱富贵不理那两个“弃兄潜逃”的兔崽子,兴奋地望着大儿子。没想到这块木头手脚挺快的嘛!他才刚发出“终极命令”没多久,今天就把人带回家了,不错、不错。 “呃……”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跟父亲解释这有些荒谬的情况,却见原本躺在沙发上的未央,像是发现猎物般动作敏捷地冲到朱富贵面前-- “你是朱富贵先生!”这下子她的“业绩奖金”有着落了,她的眼睛不禁亮起“挖到宝”的晶莹光芒。 “我是。”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朱富贵的态度判若两人,温和地点点头承认自己的身分,紧接着反问道:“你跟海东认识多久了?” “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今天才认识的啊……”朱富贵对眼前道个长相清丽、个性大方的女孩很有好感。“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女孩长得真不错,白净的脸蛋看起来肤质很好,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窝处形成淡淡的黑影,挺翘的鼻梁和小巧红润的唇,再加上一头卷卷的长发,看起来就像个洋娃娃。 “他抱住我……”因为我差点跌倒。她没来得及说完,性急的朱富贵就对着朱海东猛摇头-- “儿子,你怎么可以第一次见面就抱人家?”朱富贵对儿子的猴急不敢苟同,赶紧传授经验。“这样不行啦,会把人给吓跑,要循序渐进慢慢来嘛!” “我……”无缘无故被栽赃的朱海东,满脸无奈地住了口,因为他刚刚的确是“抱”着她回来的没错。 “谈恋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你动作太快了啦。”朱富贵完全陷入自己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将他们视为一对。 “你搞错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老爸的“自作多情”差点没把朱海东给搞疯。 “谈恋爱?”未央这才发现朱富贵误会她跟朱海东之间的关系,本想开口澄清,但是继而一想,决定还是不要说破,这样才好进行她的“计划”。 朱富贵笑咪咪地往沙发上一坐,并拍拍身旁的座位,向未央示意。“来,过来坐啊!” 她依言落坐,但是神情有些紧张,不知朱富贵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未央像极洋娃娃的俏模样很对他的胃口,第一印象给了满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凌未央。” “未央,好名字,”朱富贵开始做起身家调查。“你住在哪里?家里有几个人啊?” “我父母已经过世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朱富贵亲切的态度让她原本紧蹦的神经完全放松,有问必答。 “你们家只剩你一个人?真可怜哪……”很容易被感动的朱富贵一听,眼眶立刻微微泛红。 “没什么啦,习惯就好。”她反倒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着。 “以后你就常来我们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 “……谢谢。”朱富贵的真诚让她受宠若惊。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生活有没有问题?” “呃……”她的眼神心虚地闪了一下。“跟文字有关。” “喔……写作吗?很好……很好……”他的眼睛里隐含着欣喜的泪光。“这是海东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我真的好高兴喔。” 未央低下头没有回应,更不敢看向脸已经臭到不行的朱海东,无端被塞了一个女朋友,他应该呕到不行吧。 “对了,未央!”朱富贵突然话题一转。“这期的“贰周刊”你有没有看过?” 这个问题差点没把她吓破胆,难道他知道了?莫非刚才是故意套她话? “呃……有……”她的眼神闪烁不定。 “那上面说我的儿子都有隐疾,所以讨不到老婆,根本是胡说八道!写这文章的人要是被我抓到,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说到这份报导,他还是愤恨难平。 未央顿时感觉头上乌云密布,脸部肌肉呈现僵硬状态,连假笑都挤不出来。因为……她就是朱富贵痛骂的对象! 没错,她就是“贰周刊”那篇批评他们五兄弟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陷害他们必须在一年内结婚的元凶! 她今天之所以紧黏着朱海东不放,也是为了收集朱家五兄弟的私人资料,只要朱家的故事变成长期性的追踪报导,她就可以再多增加一点业绩奖金了。 当初会拿朱家五兄弟开刀,实在是无心插柳。前一阵子她正苦恼找不到话题写,刚巧看到某新闻报道这五个餐饮业的黄金单身汉,灵机一动,就以他们为主题。 由于他们的个人资料严重不足,她只好拿着相机开始偷拍他们的相片,并依世人的印象为他们各取了一个耸动的“绰号”,就为了刺激买气。 果然,这期的杂志一出炉,销售量立即冲上新高,看来她下个月可以领不少奖金,所以她才会继续拿朱家人当题材。 不过,看到朱富贵对那份报道气愤的反应,她完全不敢想像,若是以后让他们发现她就是那个人时…… “……未央,以后有空就多来家里坐坐,我让海东煮几道好吃的给你补一补。”朱富贵一个劲儿地跟未央聊天,完全没空理会儿子。 一听到“吃”,她肚子里的饿虫立刻开始打架,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朱海东最先有反应。“你肚子饿了?” “呵……”她尴尬地一笑。“是有一点啦……”总不能告诉他她已经饿了一天吧?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冷着一张脸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看得未央莫名其妙。 “他怎么啦?”她知道在别人面前肚子咕噜咕噜叫,是很没礼貌的事情,但他也不必气到走人吧?她也是百般不愿意,但这是无法控制的嘛,他就不能体谅一下穷人的悲哀吗? 朱富贵笑得好乐。“他去为你准备晚餐了。”海东果然不是木头! “呃?”原来他不是不屑,而是去替她张罗吃的?她受宠若惊,心也震了一下。 在她如此“陷害”他之后,他竟然还会为她的肚子着想,她还以为他恨死她了呢! “你别看他一张扑克脸,其实他的心很软的,尤其是对女孩子,因为我们朱家的家训是“爱护女生”,所以做他的女朋友很幸福喔,”朱富贵为了出清儿子,不遗余力地大力推销。“而且他厨艺很好,嫁给他就能天天吃好料喽!” 听到天天吃好料,她的肚子不听使唤地叫得更大声了…… “元宝餐厅”当家主厨朱海东亲手煮的菜耶!光是想像,就能让她的口水“水流成河”。 据说,为什么用“据说”呢?那是因为她虽然在餐厅门外晃过好几次,八字却还没有重到有本钱去吃上一顿,因为里头的菜色价格动辄几千、几万元,哪是她这种平民吃得起的? 那些吃过他料理的人无不赞叹,朱海东的手艺不只是“好吃”,而是会让人幸福不已的顶级享受! “你看起来饿坏了,真可怜哪。”朱富贵心疼不已,俨然已将她当作自家人看待。“没关系,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朱爸,谢谢……”朱富贵的关心让她非常感勤。 没几分钟,朱海东端来一碗面放在桌上,并递给她一双筷子。“吃吧。” “好香喔……”她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顾不得烫便挟起一口面塞进嘴里,入口的美味让她忍不住赞美。“好好吃喔……”她终于可以体会为什么那些吃过他料理的人会如此赞不绝口,因为这种美味果然让人如置天堂。 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海鲜面,但是吃起来就是别有风味,面Q、料鲜、汤头好。真的好好吃喔…… “慢点吃,不够再让海东煮一碗就是了……别吃太急了。”朱富贵虽然被她的狼吞虎咽吓了一大跳,但仍在一旁关心地提醒着,怕她噎到。 一旁的朱海东瞠目结舌地望着未央的吃相。有人欣赏自己的手艺,他当然很高兴,但……她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有这么好吃吗?是她太饥饿,还是他的厨艺太棒? 一大碗公的面,她花不到五分钟就吃得碗底朝天,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差点连碗都吞下肚,还加上一个满意的饱嗝。 “哇……好幸福喔……”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朱富贵怕她吃不够,温和地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她转向朱海东。“谢谢你的面,真的很好吃耶,果然是名厨。”纵使对她百般不满,但是第一个发现她肚子饿,甚至主动下厨为她解饥的人,竟然都是他,让她深受感动! 看来这根木头也不全然是木头嘛!搞不好是个可造之“材”哩? ~~~~~~~~~~~~~~~~~~~ 第二章 “朱爸,我又来打扰了……” 隔天傍晚,未央厚着脸皮继续上门。除了跟他们建立关系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当然是--吃免费又好吃的晚饭。 “未央,你来啦,我才正念着你呢,”应门的朱富贵延续昨天的热情,一看到她就是一张欢迎的大笑脸,赶走不少她心中的忐忑。 玉满堂在楼上听见丈夫的声音,好奇地走下楼。“老公,你在跟谁说话啊?”这时候儿子们应该都还在餐厅里忙吧? 朱富贵一听到老婆的声音,立刻到楼梯口迎接,轻手轻脚地牵着她到未央的面前,兴奋地说:“老婆,就是她!” 玉满堂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未央。“你就是未央?” 昨天她去跳有氧舞蹈,很晚才回家,一进家门就听见丈夫说老大有喜讯了,接着就是“未央”不离口,一连串的赞美声不断,让她忍不住要怀疑丈夫想搞外遇。 老公的“重女轻男”早就不是秘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别的女孩跟元儿和宝儿相提并论哩,看来他对这个“未央”的印象非常好,让她也对这个叫做“未央”的女孩好奇不已。 不过,看来老公太偏爱女孩儿,容易被年轻貌美的女孩所蒙骗,儿媳妇的人选还是由她来把关比较妥当。 “老公,饭菜煮好了吧?”玉满堂突然问道。 “都煮好了,我还炒了一盘“茄肉嫩片”,你吃吃看谁煮的好吃?”“茄肉嫩片”是朱海东发明的菜色,如今已成为元宝餐厅的招牌菜。 “那未央,一起吃饭吧。”玉满堂转身邀请未央,语气不冷不熟,让人听不出喜恶。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听到吃的,她的肚子习惯性的咕噜、咕噜叫,让她很没面子,但是为了填饱肚子,就算少了面子又如何。 席间,玉满堂的注意力都在未央身上,未央也察觉了,但“吃饭皇帝大”,她也顾不得许多,爱看就看吧,所以她依然大口吃着饭菜,填饱肚子要紧嘛。 这女孩是怎么回事?玉满堂不由得纳闷。很少女孩到男朋友家作客,还能吃得这么豪迈的吧?多少都会装一下不是吗? 并不是未央的吃相不雅,而是她完全没有顾忌地大啖美食,不但速度奇快,食量也十分惊人,看得玉满堂哑口无言。 “哇……真好吃……”几分钟后,未央总算暂时停下筷子。 望望桌上的饭菜,再看看桌子对面的朱家夫妇,她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都吃饱了吗?” “嗯……”才吃不到几口饭的玉满堂不自觉地点头,不是吃饱,而是吓饱,被她“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吓到。不到八分钟,五人份的六菜一汤,已经少了一大半! 她渴望地问:“那……我可以吃光剩下的部分吗?” “请……”玉满堂吞了好几口口水才挤出这一个字。这“请”字一落下,只见未央立刻又盛了一碗饭,继续朝桌上的盘子进攻,直到十分钟过去,所有的盘子里都只剩下汤汁,她才拿出面纸,轻轻擦拭嘴边-- “好好吃喔……”她的脸庞逸出一个好满足的笑容。 “老婆,你还好吧?”昨晚已经见识过未央功力的朱富贵适应得很快。 “呃……她都是这么吃的吗?”还处在震惊当中的玉满堂愣了好几秒,才悄声问道。 “算是吧。”起码这两次的情形都一样,但他喜欢她的吃相,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对于未央吃饭的功力,玉满堂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她是不是参加过大胃王比赛啊?”吃得多又吃得快,少见哪! 看到玉满堂惊愕的表情,未央这才发现自己原形毕露,尴尬地解释道:“对不起,因为朱爸煮的菜太好吃了,所以我才会……”真是糟糕,一个不小心吃得太开心,忘了自己“扮演”的身分。 未央无伪的态度反而博得玉满堂的好感。“没关系,我喜欢像你这样自然的女孩子。”现今的女孩都太做作了,能像她这样忠于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了。 看她吃东西的模样,还挺让人愉悦的。由于家中男人都做跟“吃”有关的行业,看到一个“能吃”也“喜欢吃”的人,是一种享受。 这个女孩还挺不错的,老伴的眼光算是合格了。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你回来啦?” 朱海东才刚踏进家里玄关,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跟他打招呼,纳闷地抬头一看,竟然看到凌未央! 只见她坐在沙发上跟父母有说有笑,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相簿,三人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似的,他反而像个外来客。 他把大衣挂在玄关衣架上,随即脸色难看地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又来了?” 未央还没反应,朱富贵便先斥责儿子。“海东,你说这是什么话?未央来陪陪我们,有什么不对?”他很喜欢未央,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一样。 “就是说啊,看到女朋友应该要表现得高兴一点嘛,你实在太过了,这样未央会被你吓跑啦。”玉满堂跟老公的炮口一致。 她原本打算给未央一个下马威,却反而发现未央没有时下女孩的浮夸和做作,个性务实、直接,让人不喜欢都难;若是让未央跟老大凑成一对,也未尝不可。 未央则是一脸无辜地笑望着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人家是来看你的嘛。”看到他,她的心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虽然他的表情又冷又硬,仍没浇熄她的好心情。 今天一到公司,她立刻跟总编林劳狮提出延续报道朱家的方案,林劳狮二话不说马上答应,因为他也想乘胜追击,做出一系列的相关报导,刺激低迷的买气。 对于是否要再继续深入朱家打探消息,这个选择题让她困扰了一整夜,但是为了多赚点生活费,她决定跟现实妥协,毕竟饭可以不吃,但经费拮据的孤儿院可是非常需要她每个月的捐款呢! “你们不要被她给骗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模样,朱海东决定将话说清楚,以免父母被她所骗。 他的当场否认,让未央很尴尬,心也微微剌了一下。 朱富贵立即挺身而出。“你知道她叫做未央吧?” “嗯。”昨天她是这么说的没错。 “那不就得了,既然都知道她的名字了,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这样也算?”老爸的逻辑让他当场傻眼,知道名字就代表认识了吗?老爸何时变得这么天真啦? “我不管!”知道自己强词夺理的朱富贵开始耍“老爷脾气”。“我就是喜欢未央当我的儿媳妇!” 身为当事人的未央没什么立场发言,但内心却深受感动,感动于朱富贵的“提摧”之情,也让自己的良心有了挣扎,她真的做得出忘恩负义的事吗? “爸,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朱富贵又说了。“你不喜欢未央当女朋友也可以,”只是朱海东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搞得眉头深锁。“那你马上去找一个女朋友回来!” 朱海东的脸臭得可以。“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女朋友又不是路上的石头,随便捡就有。 “海东,你们昨天才认识,怎么可能聊得多深入嘛,当然要多多接触喽。”玉满堂出面缓解。“自从你们几个独当一面后,每天几乎都只剩我跟你老爸两个人吃饭,怪孤单的。但是今天多了未央,我觉得饭菜也变得好吃多了。”她吃东西时的表情非常快乐,让人看了也跟着开心。 朱富贵更是大受感动。“就是说啊,她把每盘菜都吃光光,让我非常有面子呢。”将菜肴吃光就是对厨子的最大赞美。 未央尴尬地红了脸。“那是因为朱爸煮得好!”朱富贵的好厨艺当然不用多说,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钱吃东西,今天从早到晚只吃这一餐,她饿到都可以吞下一头牛了,当然全部吃光光喽! “你们……”听了父母的理由后,他只觉得全身无力。 他昨晚也亲眼见识过她“秋风扫落叶”的功力,看在厨师眼里的确是很受用,但若只是这个原因就要她当女朋友,未免太过了吧。 “你如果要赶未央走,可以。”朱富贵正色提出警告。“除非你交了一个让我看了满意的正牌女友,否则免谈!”他当然知道未央跟儿子八字还没一撇,但是未央是个好女孩,他相信他们只要有机会相处,一定会日久生情。 “这……”朱海东知道老爸一旦拗起来,十条牛都拖不动,不好跟他正面起冲突,只好试着让这女人自己知难而退。 “别说了。”玉满堂摆摆手,表示这个话题终止。“你们小俩口聊聊吧,我们两个老的先闪了。”语毕,她立刻拉着老公往楼梯走去,制造小俩口独处的机会。 恋爱就是要“谈”嘛,没谈,哪来的恋爱哩? 父母一离开,朱海东立刻把握机会,对未央极力摆出凶恶的表情-- “说吧,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的两张护身符走了,看她还有谁能靠? 凌未央不答,反而笑嘻嘻地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朱家的家训是不得欺负女人,这是稍早朱富贵泄漏给她的秘密,其实,这才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没想到应付他的竟是这样一脸暖暖的笑脸,暖得他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融化,只是他自己并没发现。 “吃过了……”他忍不住自然地回话,但答完之后才发觉这不是他的问题。“我刚才问的是--” “我也吃了喔。”她继续主导话题。“是朱爸亲自下厨煮的晚餐,其中有一道“茄肉嫩片”好好吃喔,朱爸说那是你自己发明的菜色,现在已经成为餐厅的招牌菜,真的吗?”“茄肉嫩片”是番茄快炒牛肉片,吃起来带点酸甜,肉片入口即化,非常爽口。 “嗯。”他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但起码有问有答。 “你是怎么发明的?好厉害喔!”创意料理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不仅要有创新的天分,还要有十足的功力才行。 一说起最爱的料理,朱海东的脸色稍好,不再是原来冷冰冰的模样。“其实那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菜色……”他一说就停不下来,开始仔细地说明发明这道菜的原由。 未央好笑地看着他的转变。他果然如他父母所形容,是个道道地地的“料理痴”,只要谈起料理就停不下来,令人感受到他对料理的热爱,难怪可以煮出魔法般的料理。 “你真的是烹饪的天才耶。”她说这话不全是讨好,而是她的亲身体验。她在昨晚第一次尝到了天堂的滋味,到现在还在回味呢。 “谢……谢了……”说完熟悉的料理,他的态度又变得有些生硬。 “对了,我们刚刚正在看你们小时候的相片呢。”她指着膝上的相本,决心慢慢撤除他的心防。“朱爸告诉我,你三岁就已经对料理很有兴趣,也开始展现天分,你那时候在做什么啊?看起来好认真喔。”相片里的朱海东穿着过大的围裙,一手拿着水果刀,另一手拿着小黄瓜,眼神非常尊注地切片。 他好奇地走到她旁边,看到她所指的相片时,眼神顿时因回忆而柔软。“……凉拌沙拉。” “三岁就会做沙拉?哇--难怪朱爸会说你是料理天才!” “喔?”他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温暖的微笑缓缓出现在脸上。“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才照完照片,手就被水果刀割伤,血流如注,结果半年不敢碰刀子?”他那时候被血吓坏了! “没……”他轻松的笑脸让她看呆了,心仿佛被人揪住,只能傻傻地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五兄弟都长得不错,但总觉得朱海东没有老二俊俏,没有老三优雅,没有老四迷人,也没有老五可爱,整个人硬邦邦的,像颗石头。可是他刚才那一笑,立刻让他的脸生动起来,看起来非常吸引人,让她简直要暂时停止呼吸! 他一点都不像木头嘛,她先前怎么会将这个形容词冠在他身上呢? 没看出她的“心怀不轨”,朱海东甚至主动指着另一张相片解说。“这是我小学一年级参加小朋友烹饪比赛时的相片……那张是我第一次上电视……” 看到过去的老相片让他情绪松懈,他自然地落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仔细跟她介绍每张相片的背景。但是未央只放了一半的注意力在相片上头,另一半的心思则全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配他刚毅的外型刚好。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干净整洁,是双厨师的手。往上偷瞄他的脸,那是一张非常男性化的脸,浓眉、利眸、挺鼻、丰唇,她越看心跳越快,开始想入非非…… “喂,”介绍完所有的相片后,他才发觉她有些心不在焉。“你有在听吗?” “有……”她赶紧回神,补上一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我只是在想……走上烹饪这条路是因为你有兴趣,还是因为你父亲的期望?”她想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都有吧。”他耸耸肩,笑着回忆。“从小看着我爸煮菜,觉得他的样子好帅,自然而然就学着他的动作,就这么学到现在。” “朱爸说,五个儿子当中,你跟他最像。” “因为我们都是做中华料理吧。” “唔……”她摇摇头。“他指的是个性。” “不会吧!”他夸张地挤眉皱脸。“我才没有他那么三八呢!” “哈哈--”他的形容词让她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句话若是被朱爸听到,你就完了。” 被她的笑容传染,他也难得轻松地开起玩笑。“你千万别跟他说,要不然他又要每天念到我耳朵长茧。” 她乘机拿侨。“喔?你要怎么贿赂我啊?” “嗯……”他想了想。“请你吃正宗的“茄肉嫩片”,怎么样?” “真的?你要亲自煮给我吃?”光想就教人流口水:她的眼里充满期待的亮光。“你不能骗人喔!” “我从不骗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数。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喽!”她的笑容纯真而柔美,几乎让海东看傻了眼。 因为个性的关系,长久以来他都不习惯跟女人相处,可是她却是唯一的例外,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惊讶!, 认真算起来,今天跟她才第二次碰面吧,但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很自然,让他甚至忘了她是“异性”的事实。 不是说她没有女人味,事实上未央长得很漂亮,长相完全不输给他那对双胞胎妹妹,只是跟她在一起感觉很轻松自在,完全不会注意到她的性别问题,这可是他第一次跟陌生女子如此相处愉快呢。 未央也在乘机打量他,朱富贵说他面恶心善,是一支标准的纸老虎,尤其对女性,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完全只有挨打的分,经过亲自印证之后,她更加确信。 昨天,他虽然对她的行径很不以为然,但第一个察觉她肚子饿的人是他! 他本可以不加理会,可是他没有,他竟然默默地煮了一碗面给她,虽然脸色很冷,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温暖,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哪…… 想到这里,她匆忙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不能再跟他继续独处,否则,她担心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你要怎么回去?” “搭公车。”她连机车都买不起嘛。 “我送你去公车站牌。”他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 “不用了啦……” “别拖拖拉拉的。”虽然语气很凶,却是为了掩饰他的不自在。 “喔……”对于他的体贴,她的心中又生出一抹不应该存在的雀耀。 走到屋外,冷裂的晚风让未央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天……好冷喔……”她忍不住以臂环胸,缩成了一团。 突然一股暖意兜向她,未央纳闷地抬眼一看,竟是条围巾! “这……”这条围巾原本是围在他脖子上的,还留有他淡淡的体温呢。 “我太热了,你围着吧。”说完,朱海东脸色不自在地看向一旁。 “谢谢……”把脸埋在留有他体温的围巾里,她的鼻头不禁泛酸…… 怎么办?她好像喜欢上他了耶!尝遍世间冷暖的她,最受不了人家对她好了,他不经意的温柔,总是深深揪住她的心。 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收集资料,之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跟他相处越久,越了解他之后,她的心就越沉重。 还是赶快把资料收集好,尽早离开吧。否则跟他相处的时日一久,她担心自己可能连心都会赔上,落得“人”“财”两失的下场。 因为……要爱上朱海东,实在是太容易了…… ~~~~~~~~~~~~~~~~~~~ 第三章 “贰周刊”虽然只是个三流八卦周刊杂志,但是挖掘名人隐私的功力却是一流的,因为他们到处都怖有“暗椿”,准备随暗狩猎丑闻。 此时,约五十坪大的办公室里挤了近四十个人,电话铃声此起彼落、不断响起,几乎都是“报马仔”打来通风报信。 未央的办公区域只有不到半坪的空间,小小的桌面上放了台电脑,其他部分被满满的档案资料和纸张占满,她挤在杂乱的窄小空间里对着键盘猛KEY,内容正是这几天对朱家的观察报告。 去年自学校毕业,她一心响往电视主播的工作,但没有背景的她注定无法被禄用,退而求其次的报社记者也没考上,最后只能来到“贰周刊”谋生。 纵使这里的工作环境很糟,待遇也不好,还会被冠上“狗仔”名号,她仍然投注所有心力在这份工作上,为的,就是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收入。 “未央,听说你把到朱家的老大啊?挺厉害的嘛!”坐在她旁边的黄丽芹,嫉妒地瞪着有几分姿色的未央,语气又酸又呛。 “贰周刊”虽然规模不大,内部竞争却很激烈,员工之间明争暗斗,感情并不融洽。 “别这么说,我哪有你高竿呀,”未央头也不回,“礼”尚往来地回敬她。“你不是搭上“洋洋建设”的老板吗?不好吧?他都七十岁了耶,”身为八卦杂志的一员,她的消息不会比别人少。 “你……”被未央一刺,黄丽芹恼羞成怒,说的话更难听了。“你真以为你能嫁进朱家当少奶奶吗?也不想想自己的条件,癞哈蟆想吃天鹅肉,算了吧你!” “咦?”被人戳到痛处,未央反而一脸笑眯眯。“请问,我有说过想要嫁进朱家吗?”她年纪虽轻,修养功夫却还不错,越生气越能保持冷静。 “你根本不需要说,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了。”黄丽芹自以为聪明地答道,没想到却被未央反将一军-- “喔--原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啊?”别看她不常吵架,要比反应,她还没输过人呢! 黄丽芹气得直跳脚。“你……” “未央,”这时总编林劳狮打断她们的争吵。“你稿子写到哪里了?”这家杂志社是他老婆开的,他也算是半个老板,但他才不在乎员工的感情和不和睦,赚不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呃……我还在写……”她答得有些心虚,因为其实报告打归打,稿子可是一个字都没动。 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会去朱家一趟,说好听一点是为了收集资料,但是她逐渐喜欢上朱家的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喜欢他们一家和乐的气氛,喜欢有人关心的幸福,当然,也很喜欢免费的晚餐,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看到……“他”。 但是越喜欢他们,她心里面的压力和挣扎就越剧烈,金钱和情感的天平一直摇摇不定,难以取舍。其实她的个性爱恨分明,如果人家欺她,她绝对全数奉还,甚至会加上利息;但若是受恩于人,她也绝对是加倍还礼。要不然不会在如此拮据的经济情况下,还固定捐助一万元给孤儿院。 唉,真是伤脑筋啊…… “还在写?”林劳狮的脸拉长了。“都几天了,还没写好吗?你是不是不要这份工作了?”他是个苛刻又现实的人,没有感情可言,一切都向“钱”看。 黄丽芹乘机捅她一刀。“总编,我看她是谈恋爱,谈到公私不分哪!” “未央,你要靠能力还是美色去拐到弥要的资料,我不管也不在乎,我只要结果,听懂了没?”他知道有些员工是靠“美色”套消息,他从不过问,只要能拿回可用的卖钱资料,为公司赚钱,就是好员工。 “你……”未央被他不择手段的低级暗示气到,正想“回敬”,桌上的电话正巧响起,她赶紧接听,顺便压下心中的怒气。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她现在只能隐忍,因为她需要这份收入。 “喂……是,我是,……哇!真的?你有拍到相片吗?太好了,我马上过去……谢谢你喔!待会儿见!掰掰!” 放下话筒,她转头对林劳狮说:“总编,有线民拍到独家画面,我现在要出去。” “好好,赶快去!”一听到又挖到独家消息,林劳狮的脸立刻变得和蔼可亲。“外头很冷,要注意保暖喔!” 未央心里冷哼一声,立刻拿起随身提包离开公司,再继续跟那些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她怕自己会抓狂,到时候饭碗就不保了,这就是为五斗米折腰的无奈。 再这么待下去,真怕自己的良心要被磨光了。很想换工作,但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不好找,在没有找到替代工作之前,她只能将就耗着,因为她没有任性的本钱。 真烦哪……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急忙赶到跟线民约定的碰面地点,一看到他所拍到的相片,未央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 “阿雄,这真是一个大消息耶!谢谢你!”那是八张连续拍摄的相片,内容是一对男女亲密相拥走出旅馆的镜头,两人面貌清晰可见,分别是某综艺界大哥和偶像女星;他们一个是以爱家的好丈夫、好爸爸着称,另一个则是以清纯形象迅速窜红的梦中情人。 之前这两人都以形象清新着称,从未传出绯闻,这则超级独家新闻如果发怖,杂志的销售量一定会暴增,那这个月的奖金就可以稍解她的燃眉之急了。 “别客气啦!”阿雄憨憨地笑着。“我也是刚好看到。”他跟未央是国小同学,某次在台北街头碰到才又开始联络,知道她所从事的工作后,藉由快递工作需要到处跑之便,自顾担任“报马仔”帮她忙。 “这样好了,我请你吃顿饭,算是谢谢你的帮忙!”一说出口,未央才想到自己身上只有不到两百元的财产,不禁有些尴尬。虽然这些天都到朱家打牙祭,省下所有的饭钱,但是口袋里的钱还是维持原数,甚至还遗失了两块钱。 “不用了啦,我还要赶着去送货呢!”阿雄清楚她的经济情况,婉拒她的邀约,随即骑上停放在路边的机牵,挥手道别。“我走了。” “谢谢……”未央直向他挥手道谢,许多她的线民都是分文末取,纯粹义务帮忙,让她很感动。 其实刚开始做这一份工作时,她对这种挖人隐私的事也不能接受,但实在需要这份工作,她只好要求自己,绝不写让良心过意不去的报导,算是做些消极的抵抗。 “……算了,去找他吧!”越想越烦,看看四周,这里离朱海东的餐厅只有五个公车站的距离,走个半小时就到了,只要看到他,她心中的烦闷都会无疾而终。 明知道不是好现象,但她却无力控制自己的心,在吃到他特地为她煮的面时,她的心就沦陷了……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未央站在豪华的餐厅门口,迟迟不敢进去,对于这种高级餐厅,她一向认为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因为没本钱摆阔。 一位餐厅服务人员在里头看到她探头探脑,特地出来招呼。“小姐,对不起,我们现在是休息时间喔。”他的应对极有礼貌,不因她的穿着简朴而有任何不客气,这是朱海东的严格要求。 “呃……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你要找谁?” “朱海东。” 找老板?这是第一次有女性来找他呢,服务人员不禁又好奇地多看了未央几眼。“请问贵姓?” “我姓凌,凌未央。” “好的,麻烦你先等一下。”点个头,服务人员赶紧转身进餐厅跟朱海东通报。 没一会儿,朱海东出现,表情有些惊喜,但那眼神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她故意皮皮地回答。 “我等一下要开店,没时间陪你胡扯,有事快说。” 这几天,在她的“诱导”之下,他说了好多自己的事,不管是第一次拿菜刀的喜悦,被同行恶意中伤的怒,生平第一次告白被甩的哀,或是研聚出新菜色的快乐。很多他不曾告诉别人,或是连他自己都已经淡忘的往事,这向天突然记忆鲜明,毫无保留地跟她分享他的过去。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蛮多话的。 咕噜……咕噜…… “嘿嘿……”她尴尬地一笑。每次一看到他,肚子就会讨吃的,真是糟糕的习惯哪。 “肚子又饿了?你还真能吃呢。”几乎每次见到他,她的肚子都会响上一回,让他又好气又好笑。难不成他长得很像食物吗? 未央只好又尴尬地笑笑。一天只吃晚餐一顿,当然会饿喽! 他无奈地摇头。“进来吧,我煮个东西给你吃。”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无法弃她于不顾。 带着她往专为自家人留的包厢走去,他淡淡问道:“想吃什么?” “由大厨决定。”她哪敢点菜呀。 “嗯……”他想了一下。“那就炒饭好了。” “炒饭?”她讶然失笑。“会不会太普通了一点啊?”这么高级的餐厅竟然端出“炒饭”这道料理,会不会太平凡? “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炒饭,别人可是吃不到耶!”竟敢瞧不起他做的炒饭!她只有一个人,难道要他煮满汉全席吗? “是吗?”看他一脸受侮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好笑。“那我就拭目以待喽!”他对料理还真是认真呢! “你等着,绝对会让你赞不绝口,”他立刻转身走出包厢,钻回厨房,决定使出浑身功夫,炒出一盘让她赞不绝口的炒饭。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吃吃看吧。”十分钟后,朱海东快速炒好一盘特制炒饭,放在未央面前,人跟着落坐在她旁边的椅子,表情是绝对的自信。 “好漂亮的配色!”还没吃,她就已经被眼前这盘色彩鲜艳讨喜的炒饭给迷住了。每颗饭粒都均匀地裹着金黄色的蛋汁,粒粒分明,搭配红萝卜丁、毛豆、干贝丝和龙虾丁,配色虽多但是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而且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勾引人的食欲。 顾不得再欣赏,未央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炒饭塞进嘴里,那挑动舌尖的美味,立刻让她忍不住大力赞叹。“哇--好好吃喔!”饭粒软硬适中,带点点的咬劲,让她一口接一口,手的动作没停过。 朱海东笑着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她那享受的表情,绝对是对厨师最大的赞美,每次看她吃东西,就会觉得食物特别好吃,食欲也会跟着大开,难怪老爸喜欢跟她同桌吃饭,可以促进食欲嘛。 她意犹未尽地吃完最后一口,又赞美了一次。“你真是天才,真的好好吃喔!” “以后别小看炒饭了!”他这下可拽了。 “原来炒饭可以这么好吃,我下次也来试试看好了,看起来满简单的。” “简单?”这两个字让他不由自主地拉高音量,开始训人。“你知不知道炒饭可是中华料理里面最深奥的菜色?要让饭粒分明,奇.сom书有点点又不舍太黏,还要让所有材料的味道融为一体,有人学了一辈子都学不会呢!” “耶!”她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笑开。“你干么那么凶?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啊!” “呃……”他满脸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一扯到料理,我就会失控。” “没关系,我了解。”认识朱海东到现在,虽然不敢说已经百分百了解他的个性,但抓个七、八成没同题,他这人就是一板一眼,尤其是对料理,更是没有妥协的余地。“对了,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你餐厅的菜标价为什么都这么贵?简直就像是专为有钱人开店似的,一般人根本吃不起嘛!” “那是因为我选用的蔬果都是由严格控管的有机园圃供应,成本比外面的餐厅高上好几倍,再加上一些最高级的食材,成本单价当然跟着飙高啊!”她的指控让他很不爽。“况且我提供最好的服务和用餐环境,这些都是需要钱的。”一分钱一分货,他总不可能赔本经营吧。 “你别生气嘛!”她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不开家大众化价位的餐厅,让更多人都可以品尝到你的手艺?若不是我认识你,我根本不敢进来这家餐厅,因为它太高级了,只有少数的有钱人才吃得起。” “我也想过,但必须考虑成本因素。”一家不赚钱的餐厅只有关门的下场。 “你可以开一家只用一般食材的家常料理餐厅啊,这样就不需要雇用这么多服务人员,成本就跟着降低了嘛。” “我只用最高级的食材做菜。”他对这一点很坚持。 “但是我认为用一般食材还能做出让人感动的料理,才是真正高明的厨师。”她笑笑地望着他。“就像这道炒饭一样,虽然用料简单,但就是好吃,这才是真正的好料理吧!” 他沉默了,因为她一语惊醒梦中人。 难道只有最高级的食材才能做出好料理吗?常然不是。一道好料理,食材当然很重要,但他却忽略掉手艺才是最根本的一环。 其实刚接手餐厅时,他也曾经傍徨过,因为单价过高,上门的都是极少数的有钱人,但是他向来坚持只用最好的,这么一来,成本当然无法降低;但是如果他用一般食材来烹煮家常料理,成本绝对可以压低许多,不就能让更多的人品尝他的手艺了吗?这才是他的初衷啊! 没想到她跟他才接触没多久,竟可以解读他的心,甚至替他想好解决之道,让他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看来,她不光是会吃,脑袋也挺不错的嘛! ~~~~~~~~~~~~~~~~~~~ 第四章 “元宝餐厅”的厨房约有百坪大,全套不锈钢厨具干净明亮、光可镒人,没有一滴油烟残留,干净和整洁是这里最基本的要求。 “元宝餐厅”还有另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用女性厨师。并不是朱海东歧视女性,而是不知该如何与她们相处,所以才会清一色采用男性厨师。 虽然现在才早上九点,但是厨房里的气氛紧张,十几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子一字排开,神情紧张地望着正走进来的朱海东。 今天是每两个月一次的内部考试,厨房中央的不锈钢长桌上放了十道菜,每道菜的主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己被抽试的料理旁边,等候当家主厨朱海东的评审。 朱海东来到第一道红烧狮子头前,用筷子挟起一块放进口中咀嚼几下,随即眉头微拧,表情严肃地看着做这道菜的厨师-- “吃起来太干涩,自己知道什么原因吗?”狮子头要做得好吃,最重要的摔打功夫不能少,起码要将绞肉摔打一小时以上,吃起来才会有嚼劲,还饱含汤汁。 小刘不敢稍有迟疑,立刻坦承自己的缺失。“肉打得不够久。”今天因为睡迟了,比较晚到餐厅,为了及时参加评审,他在料理时稍稍偷懒了一下,没想到老板连这十分钟的差别都吃得出来。果然如前辈们所说,老板就像拥有一个电子舌头,再小的误差都吃得出来。 “下次再偷懒,就别做了。”对于料理,朱海东绝不妥协。他可以毫不藏私地传授底下的厨师厨艺,但绝不容许工作怠慢。 “是。”小刘的回答快又有力,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犯错。 陆续尝完所有的菜色并在第一时间揪出缺点后,朱海东走回大桌,表情是一贯的严肃。“今天的绩并不理想,尤其是有些人犯了不该有的错误,希望两个月以后全都能改正过来,好好努力。” “是。”众人对于当家主子敬重有加,并不只是因为他的老板身分,更是因为他高超的厨艺。 “准备开店,各就各位。” “是。”所有的人快速撤掉桌上的盘子,将桌面擦拭干净,回到自己负责的岗位,熟练地切切洗洗,做好准备工作。 正因为朱海东的认真和严格要求,元宝餐厅才会越来越兴旺,这也是维持餐厅超高人气的不二法门。 两个小时后的午餐时间,元宝餐厅的厨房成了白热化的战场,上自主厨,下至学徙,都战战兢兢地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但就在朱海东专心翻炒时,未央娇俏可人的笑脸突然没有预警地跳进他的脑海,让他一向流畅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两秒,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发现。 他是怎么啦?工作时一向心无旁鹜的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干扰?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呢? 虽然他们很谈得来,虽然他不讨厌她,虽然不得不承认越来越在意她,但他仍然怀疑她是个魔女!要不然她为何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收服他父母的心,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岌岌可危? 这几天,只要脑子一空,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想到两人谈话的内容,想到她的笑,这些他都可以“忍”。惟独工作时被打扰,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过错, 不行,他一定要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晚上十点,朱海东一身疲累地踏出餐厅,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暧昧的嗲声--, “先生--你累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眼中光芒乍现,脸上的疲累也一扫而空。但是转过头时,他却故意凝着脸,冷淡地道:“你不是应该在我家吃饭?跑来干么?” 对他来说,稍早在工作时被她“打扰”,是件非常严重的失误,他一向要求员工专心工作,结果他自己却没做到,这怎么得了? 他是一个标准的“料理痴”兼“工作狂”,除了烹饪,没有别的事可以引起他的兴趣,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起码……在一星期前是这样。 可是现在一切都渐渐失控了,全是因为多了一个她! “人家想要早点见到你嘛--”虽然心因为他的话剌痛了一下,但她选择忽略,亲昵地挽着他的手,仰起颈对他娇笑着。“你好慢喔。” 在朱家吃完饭后,还不见朱海东的人影,想要早一点见到他的念头战胜一切,她立刻借口告别朱家二老,跑来餐厅门口“堵”他。 这只是为了收集资料。 要多相处才能更了解他,才能得到更多题材嘛! 她试着这样骗自己,不过这简单的谎言却好像越来越难相信了。 虽然跟他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在未央心中,他却好像一下子跃升成为最重要的存在;她每天都在期待晚上的到来,只要看到他,心中就会洋溢淡淡的幸福,就算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烟消云散。 “喂,你不要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好不好?”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推开她的手,也没任何闪躲动作。 “我就是喜欢抱着你嘛,人家在外面等你半个小时耶,天气好冷喔,我的手都快结冰了。”虽然脖子上有他上次“借”她的围巾,但不保暖的衣物还是挡不住寒风吹袭。 一听到她这样说,朱海东想也没想,就直接摸上她的手,冰得冻人的触感让他脸色一沉,完全忘了先前的怒气,也忘了要跟她保持距雕的宣言。他温暖的大手随即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自动替她搓熟取暖,丝毫没察觉这个行为似乎已经太过亲昵。 “干么不多穿一点?感冒怎么办?”他的语气虽然凶恶,动作却很温柔。 他的手掌触感有点粗又不会太粗,修长有力的手指卖力地搓揉她的手,很快地为她驱走寒意,也让她的心暖了起来。 “好温暖喔!”将他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上摩擦,她舒服地漾出幸福的笑容。“你就是我的暖炉啊!”他突来的温柔彻底温暖她的心,让她的鼻头微微泛酸…… 当初接近他的目的已模糊,她发觉自己渴望见到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看到他时的心情太过雀跃,这都不是好现象,但已非她所能控制。 他不经意的温柔总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将她脆弱的藩篱完全撤除。末央不得不承忍,自己喜欢他,而且是非常喜欢。只是,这份情感实在来得不是时候…… 她甜蜜的笑颜让朱海东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力撞了一下,过了奸久,他才满脸不自在地冒出一句-- “你……你常这样对其他男人毛手毛脚的吗?” “咦?”她嗅到吃醋的味道,心里有些雀跃。“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才没有!”他的回答太过急促,反而有欲盖弥彰之嫌。 她故意亲昵地用手肘推推他。“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会笑你。”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听不懂是不是?”他恼羞成怒,语气很冲,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她的受惊吓的脸,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大坏蛋。 “啊……”被他突如其来的音量吓了一跳,她放开原本挽着他的手,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几乎每天都会逗着他闹,他的反应顶多就是无奈,从来不曾对她大小声,她刚刚不但被吓到,心也受了伤。 “你……我……”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满是懊恼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被说中心事的难堪让他过度反应。 虽然之前还动过要让她知难而退的念头,但是看到自己一句气话所造成的杀伤力,还是让他懊恼不已。 未央收起受伤的心情,强颜欢笑。“没关系,下次请我吃你亲手做的茄肉嫩片,我就原谅你。” 比起他知道她真实身分后可能会有的反应,这还算是小CASE呢。况且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没有理由对她温柔,不是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做给你吃。”为了弥补自己刚刚的失常,他的反应异常熟切。 “呃……谢谢,可是我刚刚在你家吃过晚餐了。”虽然一天只吃这么一餐,但丰盛的程度可是她以前三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应该还吃得下吧,你不是很能吃吗?”每次看到她吃东西都像是饿死鬼投胎,吃得快又吃得多,是他们家餐桌上最好的“清道夫”,这也是他老爸喜欢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淡淡一笑,没解释自己是因为一天只吃一餐才会这样,反而改变话题-- “我请你喝咖啡吧?”算是感谢他他们的“救济”好了。 他的嘴巴张得好大。“你请客?” 他当然惊讶啦,为了三块钱,她可以趴在马路上寻找,爱钱程度不是常人可以比的吧?这样的她,竟然说要请客?他如果有眼镜,早就跌破了。 “对呀。”反正明天就发薪水,她可以好好“挥霍”身上仅有的一百二十五块钱。 “你不会请我去喝即溶咖啡吧?” 厚!讲这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怎么样?好喝吧!”未央的语气可拽了。 “嗯,又香又甘醇,果然是好咖啡。”海东对手中的咖啡赞不绝口。 她带他来到一家位于小巷里,非常不起眼的小咖啡店。就在他脑里闪过“果然是这种店”这想法的同时,扑鼻而来的咖啡香立刻让他完全改观,一尝之下,更是惊为天人。 这家咖啡店卖的不是装潢,不是气氛,不是知名度,就只是咖啡。 “一杯才三十元喔,划算吧,” “嗯。”岂止是划算而已,简直是“卯矢”了! “所以说,不是贵的东西就是好的。”可惜就是有人爱当冤大头! 他眉毛微抬。“你该不会是在说我家的餐厅吧?”他家五兄弟经营的餐厅,不管是哪种料理,全都是吓死人的贵。 她一脸陷媚。“唉唷--你家的餐厅当然是例外啦--”只是贵到没天良而已。 “我怎么觉得你口是心非?”他瞪她一眼,随即淡淡地说道:“其实,我已经计划要开一家平价餐厅。”她那天的建议令他茅塞顿开,跟家人讨论过后,全家人也都举双手赞诚。 “哇!太棒了!这样连我也吃得起喽?”她高兴地叫着,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重要问题。“那谁要掌厨?”他应该分身乏术吧。 “我老爸啊,总要找点事情给他做做吧。”就是吃饱太闲没事做,才会有闲情逸致逼他们几个兄弟结婚。 “他的体力负但得了吗?” “我会拨一个得力助手给他。” “那就好。” “其实这件事都要感谢你的提醒,否则我不知道何时才会想到这样做呢。” 未央轻笑。“别这么说,其实这也是为我自己的口腹之欲着想嘛!否则你那间餐厅那么贵,我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吃上一顿呢。” “你很穷吗?”老爸每天起码在他耳边覆述一遍她悲惨的身世,只是从没听她提过自己的经济状况。 “是不怎么有钱,但还过得去。”很辛苦没错,不过她不习惯向别人说这些。 “我可以……”养你。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最后两个字还是被他理智地吞回肚子里。 天啊,他在想什么?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纳闷地看着他。“你可以什么?” “没什么……” 还好这时咖啡店老板“大胡子”照顾完所有的客人后,回到工作枱,熟情地跟未央打招呼,也免除朱海东的尴尬。 “未央,好久不见!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回来帮我啊?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客人也少了好多喔!”未央大学时曾在他这里打工,个性勤俭开朗,人又长得漂亮,很得客户的喜爱。 “少来,你的店随时都大爆满。” “哈哈--”大胡子得意地大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呃……写东西……”又被问到这个问题,尤其是在朱海东面前,让她尴尬又心虚。 “写东西啊……”大胡子做了理所当然的错误解读。“不错啊,我记得你以前就很有写作天分。” “谢谢。”她赶紧拉回原来的话题。“你的生意还是很好嘛。”五张长桌,总共挤了将近三十个客人,屋内坐得满满的,大胡子只好在工作台前摆两张板凳给未央他们坐。 “当然,我煮的咖啡还会差吗?”看大胡子鼻孔朝天的模样,就知道他非常自傲。 “是、是、是--” 大胡子好奇地打量朱海东,接着对未央抛出一个暖昧的笑容。“他是你男朋友?” 未央尴尬地望了朱海东一眼,聪明地不答反问:“老板,你搞定“花店西施”了吗?” 花店西施是巷口花店的老板娘,三十几岁的离婚妇女,有个七岁小男孩,大胡子对她一往情深,但是碍于小男孩对大胡子的排斥,两人一直没进展。 “哈……那个小鬼头终于被我收服啦,我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喽!三年多的努力总算有结果,大胡子笑得开怀。 “真的?恭喜你,”有情人格成眷属,未央也替他高兴。 大胡子来回看看他们两人,又把话题转回来。“你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们两个看起来很速配,互动也很有默契,应该是交往稳定的情侣关系吧? “老板……”未央龇牙咧嘴地以眼神警告他“别再问了”,大胡子总算明白了她的暗示,乖乖闭嘴,但是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对了,”大胡子总算想出一个新话题。“你之前不是说需要一台电脑?买了没?” “没--”她很配合地搭腔。“电脑好贵喔,我还没存够钱呢?”她连吃都吃不饱了,哪有闲钱去买这种奢侈品?没错,对一般家庭而言是必需品的电脑,对她来说还是件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那刚好,我刚换了一台新的,旧的就送你吧。” “哇,太棒了!”未央好乐。“大胡子,谢谢你!” “但是电脑的速度有点慢喔。”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只是打打字而已,能用就好。” “你们今天有开车吗?我去搬来给你。” “今天不方便,我改天再请人过来搬吧。”改天再请阿雄过来帮忙载好了,反正经她介绍之后,他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等一下,”朱海东纳闷地打岔。“坐计程车不就得了?” “不行,要八十块钱耶!”未央马上摇头否决他的提议。“太浪费了!”比她一天的伙食费还贵呢! “……”八十块钱的计程车费喊贵!他不禁纳闷她是怎么解决“行”的问题?“请问……你平常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双脚和公车。”她回答得很认真。“三个公车站以内,走路;不赶时间,走路;其余时间才搭公车。” “天啊!”他今天总算开了眼界。“我真是败给你了!”这人肯定是铁公鸡转世。“你家离这里多远?” “七站。”她向来都是用公车站数来测量距离。 “我帮你搬回去。”只搭七站的公车,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大胡子好心提醒。“蛮重的喔!”十五寸的传统显示器和主机,可不轻哪! “没问题,我可以。”在女人面前怎么可以示弱呢?更何况为了弥补稍早的“失言”,别说电脑,就算是冰箱他都会扛!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你还好吧?要不要让我自己拿一样?”看着一手抱萤幕,另一手抱主机,在十度以下的低温天气里还能满头大汗的朱海东,未央有些于心不忍。 他抱着电脑陪她搭了七站公车,再从公车站牌走上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回家,沿途没听他发出一句抱怨,更是让她过意不去。 早知道就跟大胡子借点钱,坐计程车算了! “不用了,只要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就可以了。”他无视于双手不断传来的酸痛感,紧咬着牙逞英雄。开玩笑,这么重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女生拿。 早知道还有道段路要走,他先前一定会坚持搭计程车,而不是耍帅。经过今天的“操练”后,他有预感,明天手一定会酸痛到举不起来。 “就在前面那栋公寓。”她手指前方不远的四层楼公寓。 “呼……”他露出“还好”的表情。只要再撑个一分钟就到了,全身顿时觉得轻松,步伐也格外有力。 “可是……”她实在很不想泼他冷水,可是又不得不说。“我住在顶楼加盖……五楼耶……” 呜--他简直欲哭无泪。以后再也不要逞英雄了啦! 爬上阴暗陈旧的楼梯,他的眉也越皱越紧。这地方又旧又脏,看起来治安也不太好,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安全吗? 好不容易拖着步子爬到五楼加盖的铁皮屋,看到她那扇一击就破的木门,他的脸立刻不满地拉下--, “这扇门根本不堪一击!”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轻易破坏这道烂门。“怎么下修一修呢?出了事怎么瓣?” 她笑笑。“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不会有人来这栋破屋子的啦!”自从搬出孤儿院后,她就搬到这间便宜的小套房居住,一个月房租才四千五,其他当然不能要求太高。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现在治安这么差,没人敢保证不会出问题。 “放心啦,就算有小偷来,也占不到便宜。”她自嘲地打开门,让他看清楚别无长物的套房。“你看,里面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电视机是人家不要的老旧机种,桌子是捡的,椅子也是捡的,除了他刚放下的二手电脑还有些价值外,她实在看下出还有什么能偷的? “你就不担心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吗?”这里最值钱的当然就是她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危险”吗? “担心也没用啊!”她只负担得起这里的房租嘛。 就算先前不知道她的经济状况,看到她住的地方之后,也能完全理解了。“我有一间房子,你暂时先搬去那里住吧。”那是他以前临时起意买的一间房子,只是从来没有机会去住,刚好可以安置她。与其担心她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宁可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用了,谢谢你。”他的好意,她只能心领,因为她没有理由接受。 “我那里绝对比你这间房子好。”二十四小时的大楼警卫管理,安全自然不在话下;更不用说舒适感,专业设计师的装潢还会比这里差吗? “我知道你的房子绝对比我的狗窝好,但我凭什么去住?”说到底,她连他的朋友都称不上呢? “这……”她说得没错,他们两人的关系虽然有些暧昧,却没名没分,他以什么名义让她住他的房子? 但一看到她这间没有安全可言的套房,他实在又不放心。他走进屋里左探右瞧,仔细地检查一遍,发现这间屋子的保安有很大的问题,完全没有铁窗保护,只要从隔壁的顶楼就可以跳到她这一栋,这样的房子怎么能再继续住下去? 她以为他是受不了她住的地方破旧,才皱眉头走来走去。的确,跟他家比起来,她住的地方真的是“寒舍”,又冷又穷,但她少得可怜的薪水只能负担这样的生活,她并不觉得羞耻。 “你要不要喝杯水?”虽然她提供不了像样的茶点,一杯水倒是没问题。 “……不了。”他想了几秒,摇摇头。“时候不早,我要回家了,你自己也早点休息。”他婉拒她的邀约,急忙挥手赶回家。 刚才巡过一遭之后,他已经想到该如何改善她的安全问题,急着回家联络相关事宜。 不明所以的未央却误会他是落荒而逃,向来坚强的心狠狠地揪痛好几下。看着他的背影,后天培养的乐观个性让她忍不住轻轻自嘲-- “唉……不被我吓跑的男人,可能还没出生吧?” 但一闻到颈上的围巾隐隐传来属于他的清爽气味,一滴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落在米色的喀什米尔围巾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心栖亭=====心栖亭=====心栖亭===== “未央,你目前到底挖到多少消息?赶快写一篇稿子来让我看!”这是林劳狮第三次开口向未央催促朱家五兄弟的稿子。 “呃……我还在收集资料……”被叫到总编办公室的未央心虚地找借口推托。 “还在收集资料!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你竟然告诉我还在收集资料,”林劳狮的音量媲美打雷。“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杂志的宗旨是快、狠、准不准没关系吗?收集那么多资料干什么?帮他们写传记呀?”反正杂志社已经被告皮了,爱告就去告呗。 “可是……”她还在设法拖延,但是黄丽芹不让她好过,硬是过来凑热闹-- “总编,她根本不是收集资料,而是跟人家陷入爱河,无法大义灭亲!” 未央没好气地反问:“请问黄大小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谈恋爱了?” “他昨晚帮你搬电脑回家,不是吗?” 未央美眸倏冷。“你跟踪我!” “我是替公司看看你有没有做好分内的工作!”黄丽芹的理由冠冕堂皇。 “是喔--”她语带不屑。“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狗”仔呢,”不但是狗仔,更是狗腿。 “你竟然骂我是狗!”黄丽芹气得乱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为了挖人隐私,还使出美人计,结果钓人反被人钓,你才丢脸!” “好了,别再吵了!”林劳狮不耐烦地制止她们的争吵,对未央下了最后通牒。“我明天就要看到稿子。” “这太赶了……” 他无情地截断她的话。“明天没有稿子,你也不用来了。” 看到林劳狮一脸没得谈的表情,未央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环的余地,心情沉重地回到座位上,看都不看黄丽芹得意的嘴脸,将这几天所得的相关资讯,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敲进电脑。 她心里很明白,一旦这篇报道问世,朱家的人一定知道是谁泻的密,尤其是朱海东,因为很多事情只有他跟她两个人知道。包括他小时候切菜切到手,半年不敢拿菜刀;小学被坐在隔壁的“母老虎”欺负,才会越来越不能跟女孩子相处;叛逆期故意烫头发作怪,结果烫成黑人头,最后只好理成小光头……还有好多好多他不曾告诉别人的事…… 这些不只是他的“—个人资料”,更是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秘密”,她不想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容不得她说“不”啊! ~~~~~~~~~~~~~~~~~~~ 第五章 晚上八点多,未央没有上朱家吃免费的晚餐,拖着疲备的步伐慢慢爬上五楼。 迫于林劳狮的最后通牒,她在公司把朱家的相关报导赶出来,心里明白跟朱家的关系就此结束,自然没脸再去叨扰人家。 再余,昨晚朱海东的落荒而逃,更让她彻底明白一个事实--他们两人不可能有未来! 就算她不是揭探他家隐私的狗仔,但是横互在两人之间的贫富差距,却是一条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这么算了吧,别再痴心妄想了……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朱海东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上传来,她吓得脚步落空没踩稳,眼看自己就要摔下楼梯,未央不禁双手乱挥、惊叫连连—— “啊~~啊~~”完了!她这次铁定会跌得脑浆进裂,就算不死也会断手断脚,她可没钱住院啊! 还好朱海东反应够快,飞步冲上前抱住她,直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他已经一身冷汗了。 “你怎么老是跌倒?”跟她在一起,除了手脚反应要快,心脏也要够强才行! “你……”她又惊又喜地傻傻望着他。“你怎么会来?!”在他昨晚仓皇“逃离”之后,她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呢。 “我……”他满脸不自在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今天起床后,他发觉手臂异常酸痛,几乎使不出力来,随即想到应该是昨天太过“卖力”的结果。这一来他今天根本别想去餐厅掌厨,因为连最基本的甩锅动作都没办法做了。若在之前,他一定会懊悔不已;但今天却不然,他只觉得赚到一天,刚好可以执行他昨天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未央正要解释,但眼角余光正好在此时瞄到自己的家门,她立刻撇开他,跑上自家门口来回张望。“奇怪,这是我住的地方没错啊!为什么会变成不锈钢铁门?”她的破木门呢? “……我请人换的。”他缓缓跟上来。 她满脸纳闷。“你干么叫人换我的门?” “……我喜欢。”他给了一个教人气结的回答,拿出钥匙开门让她进去。“你的每一扇窗户,我也请人加上铁窗了。” 昨晚看到她一点也不安全的住所时,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放心不下她的安危,于是决定为她建立一个“牢笼”。匆忙赶回家后,他马上翻电话簿找了几家铁门窗工厂,今天一早起床就开始联络要报价,并亲自当监工,监督他们将破旧的木门换成坚固的铁门,又多付近一倍的工钱,要求他们在今天内完成所有铁门和铁窗的装设工作。 未央一听,马上打开客厅关闭着的窗户一看,果然有铁窗。房间的窗户也装了,连浴室里的小气窗也不忘加上,而且每个铁窗都加上了从室内才能轻易打开的锁,既安全又贴心。 他干么这么做?她的心因猜测而狂跳。难道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看他一脸不自在,黝黑脸上还有着可疑红光,可见她猜对的可能性很高。 这么说起来,他昨晚匆忙离开,为的就是安排这一切喽? “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对不对?”她定定望进他眼里,非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唔……”他的眼神闪烁,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她,脸上的颜色也越来越深,看得末央心花朵朵开,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她美丽的娇颜因为开心而增添好几分光彩,散发光芒,看得朱海东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差点无法呼吸…… 他不是没看过其他美女,但是她们从来不会让他心慌意乱,更不会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动? 初尝情滋味的他不懂。他只知道——她开心,他就忍不住跟着开心;她若哀伤,他的心也跟着不好受。这就是恋爱吗?他真的不知道。 但若不喜欢她,何必在乎她的安危?若不喜欢她,何必在乎她的心情?若不喜欢她,怎么会任她在家里自由进出? 他虽然一向都对女生极有礼貌,却不会让她们为所欲为,但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态度竟是近乎放纵,这在在证明自己对她的确是另眼相看。 他应该是喜欢她没错,只是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星期,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喂……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想办法?”他茫然无措的表情让她有些担心。 他一直都是自信满满,顶多只是被她作弄时露出一脸无奈而已,这种慌乱又茫然的表情,她不曾在他脸上看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困扰他了? “没……呃……不谢……”他语无伦次,答非所问。 “海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要瞒我!”看他这模样,更加证实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未央不禁更急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被刚刚发现的心意吓了一大跳而已。 “真的?”她还是不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 虽然还是觉得怪怪的,但他若坚持不说,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暂时先搁下这个话题,这才发现另一个大问题。“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着把大门钥匙交给你啊!”他将手上的钥匙交给她。“喏。” 她接过钥匙,语气却更急了。“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餐厅吗?怎么会在这边?餐厅怎么办?” “我老爸手在痒,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宝刀未老,我只好把餐厅‘借’他一天喽。”他随便找个罪名丢给正在受苦受难的朱富贵。 “朱爸还真好玩呢。”想到朱富贵的小孩子行径,让未央觉得很可爱。 “你呢?” “我怎样?” “今天为什么没去我家吃饭?”当工匠将铁门和铁窗装好时,他立刻赶回家做晚餐,谁知等到七点半,她竟然还是没来!担心她发生意外,又没有她的联络电话,他只好赶紧开车过来,并在门外枯等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到她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呃……”被他这么一问,她才回到现实面,想起今天自己所做的事,心情顿时沉重了好几分。 “饿?当然饿喽,都快九点了!去我家吃饭吧。” “不用了……”今天林劳狮所下的最后通牒等于是她和朱家的“告别式”,一旦这篇报导刊出,一切都会结束;就算是他曾对她有那么一些些好感,也会烟消云散,甚至转变成怨恨。 既然如此,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朱海东狐疑地问道:“你吃过了吗?” “嗯……”她才点头,肚子却完全不配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让她尴尬得简直想撞墙。 她的肚子也未免太老实了吧! “明明就还没吃,干么骗我?”她的“口是肚非”让他摸不着头绪。 “呃……”她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每天都去你家吃饭,我也会不好意思啊!” “嗄?”朱海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是凌未央没错吧?”今天的她怪怪地,一点也不像之前认识的她。“不是别人易容的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认识的凌未央,可不是个懂得客气的人!” 她的嘴角严重抽搐。“真是对不起喔,我就是脸皮厚啦!” “厚脸皮也没什么不好啊!”当初若不是她死缠着奇.сom书他,他也不会认识她,他倒是很满意现在的结果。 “你这是赞美吗?”她现在不只是嘴角抽搐,就连脸颊的肉都在抖动了。 “你的肌肤松弛了喔,一直在颤抖耶!” “你……”通常应该是她负责捉弄他吧,他们两人的角色什么时候易位了? “走吧,”无视于她错愕的表情,他握住她的手。“今晚由我掌厨,不吃会后悔喔!” 从她五楼的住处走到停车的地方,他一直没放开她的手。从手心不断传来的暖意,让未央整个人仿佛漫步在云端,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 她不是在作梦吧?轻轻咬一下嘴唇,嗯……会痛,真的不是作梦! 从他今晚的举动,就算她再迟钝,也可以感受到他态度的转变——朱海东喜欢她。这块木头终于动心了! 她的心顿时像只快乐的小鸟,不断地跳呀跳,她几乎想放声大笑,她好高兴啊! 但是高兴没几分钟,一想到她的“任务”,沉甸甸的压力立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内心陷入空前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爱情,一边是面包,陷入两难的她该如何取舍? 她当然想放弃这篇报导,不只是朱海东的关系,更因为她也喜欢朱家二老,不愿伤害这一家人。但问题是,要如何说服林劳狮放弃这篇报导? 像他这种嗜血的蛭虫,一旦逮到机会,绝对不可能松口,尤其是朱家这条“肥羊”,一旦咬上,哪有放手的道理? 唉……头痛啊…… ~~~~~~~~~~~~~~~~~~~~~~~~~~~~~~~~~~~~~~~~~~~~~~~~~~~~~~~~~ “臭小子!”朱海东带着未央,前脚才踏进门,就听见朱富贵如雷的吼声—— “你跷班跑哪儿去了?” 朱海东打量了父亲一下,啧啧出声。“老爸,你是被老妈揍的吗?看起来有点惨哪。”只见朱富贵在右手臂上贴了五、六张膏药,看起来有点可笑。 “开玩笑!”骂人可以晚点骂,这件事一定要先澄清。“你妈爱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揍我?” “是喔~~”朱海东不信地曳了长音。“随你怎么说。” “臭小子,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竟然敢怀疑亲亲老婆对他的爱,真是不要命了。 “朱爸,你好。”未央赶紧从朱海东的背后探出头来打招呼,以免看到两头狮子对决的场面。 “未央!”本来处于激动状态的朱富贵,一看到她,所有的气都不见了,立刻热情地问候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吃过饭了吗?” 朱海东推开老爸渐渐靠近的大脸,拉着未央坐到沙发上。“你先坐一下,我去炒几道菜就可以吃饭。” “臭小子,你不是说你今天肌肉酸痛,手抬不起来,没办法做菜,要我去代班,怎么又可以炒菜啦?”自从将餐厅交给儿子负责之后,他最多只是炒几道自家人吃的菜肴。太久没被“操”得这么厉害,忙了一天,他的手酸到举不起来。 “朱爸,你刚刚说海东肌肉酸痛?是怎么回事?” “他今天早上起来说他的手臂酸痛,没办法甩锅,叫我去代班!”朱富贵好气又好笑。“其实他要去约会,可以跟我说嘛,我还会鼓励他咧!干么骗我?” 朱富贵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是未央都没听进去,心思全部放在此刻已经尴尬不已的朱海东身上—— 手臂酸痛?一定是昨天搬电脑造成的! 他提都没提,只跟她打哈哈,没想到…… “耶?”朱富贵纳闷地指着桌上几盘原封不动的菜肴,问道:“不对呀,桌上那几盘菜不就是你做的吗?还没动过吧?”五菜一汤,摆饰完好无缺,一看就知道还没吃过。 “冷了不好吃。”朱海东对吃一向很挑剔,一旦食物的美味被打了折扣,他就不碰。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吃……”朱富贵的脑筋可灵光呢。“喔~~我知道了!你是特地煮给未央吃的,对不对?” “你很吵耶!”老爸一语中的,让朱海东粉尴尬,脸颊顿时透出暗红色。 “哈~~害羞啦?”朱富贵一点也没给自己的儿子留面子,笑得好开心,难得看到老大这副矬样,真是奇观哪! 朱海东冷冷地丢出一个问题,立刻让朱富贵乖乖闭嘴。“老爸,你打算明天继续去餐厅煮菜是不是?” “我回房间休息,总可以了吧!”他已经一把老骨头,不堪摧残哪。 少了老爸的说三道四,朱海东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去,却被未央叫住—— “等一下,桌上的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嘛,不用再煮啦!” 原来这些菜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结果她没来,他才上她家“堵”她。一时之间,她的心涨得满满的,鼻头又酸了…… 他真是根木头呢!竟然不懂得乘机为自己“歌功颂德”一番,难怪会追不到女孩子!但她就是感动于他不说出口的温柔,暖得她的心都融化了…… “热过的菜不好吃。” “只要是你煮的,都好吃。”这是他的心意,她一点点也不愿浪费,况且把这些美食倒掉,可是会遭天谴的呢! “可是……” “拜托啦~~我好饿喔~~”她使出必胜绝技——撒娇。 “好,我这就去热菜。”被她热切的眼神蛊惑,他生平第一次——热菜。 “饭菜热好了,可以吃了。”不到十分钟,所有的菜重新上桌。 “好香喔!”被香气一吸引,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鼓噪,未央快步来到餐桌前。“哇~~好好吃的样子喔!”虽然是重新热过的菜肴,但是香气依旧,配色也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回锅菜。 朱海东盛了一碗饭递给她。“吃吃看合不合你胃口?”纵使是独霸一方的厨师,但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依然会患得患失。 她没接过碗,眼睛只盯着他略微僵硬的手势。“你的手会酸痛是因为昨天替我搬电脑的关系,对不对?” “是我不小心拉到筋……” “别骗我了,我又不是笨蛋。”这木头竟然还想蒙她。 “不碍事的,明天就好了。”他不再否认,但还是轻描淡写带过。 “吃过饭后,我替你按摩。” “不用……” 她故意逗他。“怕我吃你豆腐啊?” “不是……”他急忙否认。 “放心,我的按摩技术很好,以前我经常帮我爸爸抓龙。”她突然一本正经。 “况且,我想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有什么好谢的?”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她道谢的事。 “第一,我要谢谢你为我煮这一桌菜。”自从父母过世后,再也没有人特地为她煮过饭菜。 “第二,还要谢谢你替我装上铁门窗。”因为已经好久没人这样关心她的安危了。 “第三,谢谢你配合我的任性,走了大老远的路替我扛电脑回家。”还让自己的手臂酸痛,不得不休假一天。 “第四,我更要谢谢你没有在第一天就赶我离开,让我重温家庭的温暖……”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泪水已悄悄滑落…… “别说了……”他放下碗筷,笨拙地揽她到自己怀里,温柔地安慰着。“以后我天天为你准备饭菜。我还可以替你修水管换灯泡。以后要扛东西,找我就是了。还有,我家就是你家,随时欢迎你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痛哭的女人,只好说出心里话。 “你家就是我家?”原本哭得很凄惨的她,仍忍不住被他这句话逗笑,故意闹他。“你要娶我啊?” “嗯……”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好。可是会不会太快了?”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星期,好像快了一点喔。 看他一脸认真,她震惊得连泪都不流了。“你……你还真的考虑啊?” “当然,”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认真。“我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若不是“撞到”她,以他的个性,要跟女孩子交往,甚至进展到结婚,恐怕很难喽! 况且,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让他动过心的女孩,若说以后会跟她步入礼堂,他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可是,”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呢!” “喔……”他果真虚心请教。“那么,请问怎样才叫做男女朋友?”他没跟女孩子交往过,没什么实务经验。 “就是约会啊,喝咖啡、牵手散步……”她越讲越小声、越讲越心虚,怎么她刚刚说&^的这些,他们全都做过,难道这样就算情侣吗?她也不禁纳闷起来了…… “这些……”他不解地反问。“不就是我们平常在做的事吗?” “呃……还有……还有接吻!”她灵光一闪。“对,没有接吻就不能算!”没错,就是少了这个“肢体语言”,难怪她觉得少了一点东西。 “那还不简单。”朱海东没有预警地低下头,准确地碰了碰她的唇,然后得意地说:“这样就算了吧?” 厚~~这个木头人!未央差点没昏倒。这样也叫做接吻吗? “怎么?这样还不算吗?” 她几乎要大吼起来。“那叫做嘴碰嘴,不叫接吻!”他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果然是个木头人! “那什么叫做接吻呢?”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求知欲旺盛。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经验啊!”她以前每天都为钱忙碌,哪有空谈恋爱!这其实也是她的初吻。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能算接吻?”她的答案让他暗爽在心中,原来他们两人都没经验,但继之一想,既然她也没经验,凭什么判断? “我……”的确,以她贫乏的经验很难用实务经验来断定,但她就是知道这不能算,因为不够热烈嘛! 人家小说不是都会形容得很麻辣吗?他这个“吻”也太过平淡了吧?但她毕竟是当事人,怎么跟他说啊? 她灵机一动。“你不会去问你家老四啊?他一定很清楚。”朱地北把马子的功力是出名的,绝对是个好老师。 “好,我今天就问他。”这不仅是为了两人将来的幸福,更是为了他的面子。 被女朋友当面指责说他不懂接吻,很丢脸的耶! ~~~~~~~~~~~~~~~~~~~~~~~~~~~~~~~~~~~~~~~~~~~~~~~~~~~~~~~~~ 过了半夜,朱海东还坐在沙发等门,目标号称“花心男”,兼任“种马”的朱地北,这家伙想必是他学习“吻技”的不二人选。 接近凌晨一点时,“目标”终于回来了。 “咦?大哥,你在等谁啊?” “我在等你。” “等我?”朱地北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有事?”专程等他,一定没好事。 “嗯。”朱海东拍拍身旁的座位。“你过来坐。” “到底是什么事啊?”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朱地北还是乖乖过去坐好。 “教我接吻。”简单明了。 “嗄?!”朱地北差点没被吓昏。“你要我教你……接吻?!”没听错吧? “没错。” “你有对象了吗?” “嗯。”想到未央,他的脸部表情瞬间变得温柔。 “谁?!”朱地北的嘴可以塞进一颗鸭蛋。 “凌未央。” 朱地北跟着念了一遍。“凌未央?”很熟悉的名字,最近经常听到,到底是谁……啊!“是那个你抱回来的女孩!”最近老爸几乎将这个名字挂在嘴边。 “嗯,就是她。” “可是你之前不是怀疑她的动机不良吗?为什么……” “我相信她是清白的。”这一阵子的相处,她除了吃免费的晚餐外,其他别无所求;除非她找上他是为了“长期饭票”,否则他完全看不出她还有什么企图。 “可是……” 朱海东不耐烦地打断。“别问那么多,赶快教吧!” “又没练习对象,你要我怎么敦?” 朱海东想了一下。“那你当我的练习对象好了。”虽然不太喜欢,不过为了未央,他可以勉强接受。 “什么?我才不要!”朱地北吓坏了,声调有些发抖。“大哥……你别开玩笑!”瞧大哥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拜托喔~~大哥,你愿意,我还不想呢! “你以为我爱亲你吗?”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好不好? “我……我知道了!”担心被霸王硬上弓的朱地北,拚命想法子脱身,突然灵光乍现,他兴奋地嚷道:“我们可以用手代替嘛。” “什么意思?” “像这样……”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侧弯着。“拿手指当嘴唇练习啊!”他真是佩服自己的机智,否则以大哥坚持的个性,他铁定难逃“男吻”。 “这样……”朱海东有样学样。“然后呢?” “先吸吮……再轻轻咬……慢慢加深……”朱地北倾囊相授,边说边做边讲解,直到凌晨三点才终止课程。 这两个小时,好学的朱海东将朱地北所教的技巧全都学会了。下一次跟未央见面时,他一定要好好地“秀”一下! ~~~~~~~~~~~~~~~~~~~ 第七章 隔天一早,林劳狮刚踏进公司,还没进自己办公室,就先来到未央的桌前劈头问道:“未央,你的‘作业’呢?” 未央已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 “这是什么?” “我要辞职!”这是她今天早上打的辞职信,也是她昨晚所做的决定。 工作可以想办法再找,好男人却是可遇不可求。只要辞掉工作,她就可以不用被迫出卖朱家;而且跟杂志社撇清关系后,她也可以没有负担地跟朱海东交往,一举数得。 未央此话一出,原本喧闹下已的办公室突然鸦雀无声,然后是窃窃私语声不断。 “是不是被控角?” “我看是嫁入豪门喔!” “说的也是,这里工作多,薪水又少……” “安静!”林劳狮不悦地大声喝斥,转向未央时却又换成一张笑脸,使出怀柔政策—— “未央,不要冲动嘛,是不是写不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两天的时间准备。”她可是目前杂志社最好用的员工,薪水低效率高,失去她是一大损失。 “就算你给我再多的时间,我都不会交出这篇报导。” “你想怎样?加薪吗?还是……”林劳狮的脸色突然一变。“你要卖给别家?”他以为她想高价出售这篇报导,赚取暴利。 她不屑地瞪视他。“我没这么没品。”竟然把她的人格看得这么扁!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说……掰掰。”她毫不留恋地拿起今天早上收好的随身物品,潇洒地摆摆手,离开这家吃人公司。 反正她昨天已经拿到上个月的薪水,还掉贷款和捐款后,应该还可以撑一个月,就利用这个月好好找份好工作吧! “凌、未、央——”林劳狮气得不轻,对着她的背影大骂。“你给我记住!” 黄丽芹赶紧爆料。“总编,我昨天下班时看到凌未央还在用电脑,她的电脑里搞不好还存有一些资料?”未央离职,最高兴的人是她。 林劳狮一听大喜,立刻开启未央的电脑,开机后萤幕却呈现输入密码的画面。 “啊!密码?没有她的密码!”林劳狮急得大喊。“谁知道她的密码?”只要有那篇报导,这个星期周刊的销售量绝对会飙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 林劳狮开始跳脚。“赶快去叫资讯部门的人过来解密码,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过没多久,资讯人员慢吞吞地来了。 “赶快解开这台电脑的密码!”林劳狮吼。 “没办法在这台电脑做,必须从主机重新设定。” “那就快去呀!”为了销售量,林劳狮已经快抓狂了。 “喔……”资讯人员慢吞吞地走回主机室,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打开未央的电脑,结果却是—— “她把所有的档案都杀掉了!”黄丽芹傻眼。 “该死!”林劳狮暴怒。 “真聪明!”众人赞叹。 林劳狮发飙了。“想办法给我救回来!” ~~~~~~~~~~~~~~~~~~~~~~~~~~~~~~~~~~~~~~~~~~~~~~~~~~~~~~~~~ 抱着私人用品回到家后,未央拿起报纸,开始努力找工作,但是翻看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没有合适的。 “看来只好暂时请大胡子收留了……”她沮丧地收起报纸。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不容许她当无业游民。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和弦铃声响起,来自朱海东送她的手机。那是他昨晚特地办给她的,为的是可以随时找到她。 “喂~~”她的声音甜甜的,听起来好幸福,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支电话号码。 “你在忙吗?”在她看不到的电话另一端,朱海东拿着手机,躲在没人的角落讲电话,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若让其他员工看到,绝对会以为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一整个早上,他的脑海里都是她,一想到她软软的嘴唇,他还差点把糖和盐搞错,干脆摸鱼打电话给她,一解相思之苦。 “我在家里。” “今天不用上班?” “嗯。”她从未谈及工作,当然也不想提起辞职的事。 他的语气雀跃。“那就过来餐厅吃饭吧!”他正苦于被“绑”在餐厅动弹不得,无法去找她呢。况且昨晚逼问地北后,他终于知道何谓真正的接吻,他好想赶快跟她“实习”,要不然会忘掉耶! “好。”听出他的期待,她笑得更甜了。 “我等你。” 收线后,一抹不自觉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心情愉悦地返回厨房翻翻炒炒,让经过他身边的员工面面相觑,惊惶不已—— “老板竟然笑了耶!” “对呀,好恐怖喔!” “他不会中邪了吧?” “有可能喔……” 向来只有一号扑克脸的朱海东竟然会笑脸迎人,难怪会造成员工恐慌,流言四起。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没破坏他的好心情,因为再等一下下,就可以见到未央了。 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思念,但昨晚他尝到了。那感觉又酸又甜,让他回味不已,连睡觉都会笑呢。 “老板,外面有人找你。”一名外场员工来到厨房门外喊着。 朱海东回头看她一眼表示听到,基于卫生考量,他禁止员工在厨房开口说话,以免口沬横飞,污染了菜肴。 他快速将锅里的菜肴煮好装盘,洗手,迅速走出厨房,站在门口往内吩咐。 “剩下的菜单给你们负责。” “……是!”向来把工作摆在第一位的人,竟然放下手头的工作“跷班”?众厨师纵然感到纳闷,还是只能点头应是,谁敦他是老板呢! 他雀跃地来到未央所在的等待处,沿路嘴角都是上扬的角度,一看到她,笑意更深。 “怎么这么快?”她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近呢。 她娇笑地瞅着他。“为了这顿免费的午餐,我叫了计程车,花了我九十五块钱耶!”为了可以早点看到他,她宁愿少掉一天的餐费,这可是她近年来唯一一次搭计程车呢! “哈哈~~”知道她生性节俭,搭计程车对她来说已经够奢侈了。“我补偿你就是了。”他大笑地揽着她往包厢走去,让一些亲眼看到的员工,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板吗? 看他跟身边的美女有说有笑,两人应该关系匪浅,这么说起来,他今天的异常反应都是因为这名美女引 朱海东虽然出身豪门,但他所有的心力几乎都放在料理上头,从没见他传出绯闻过,这倒是破天荒头一椿呢! 她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呀?能够掳获“木头人”的心,真是不简单哪! ~~~~~~~~~~~~~~~~~~~~~~~~~~~~~~~~~~~~~~~~~~~~~~~~~~~~~~~~~ 一走进包厢,朱海东先替未央把外套挂上,脸上的笑意不减,看得她双眼眨也舍不得眨一下——他真的好帅! “看什么?”她专注的眼神让他有些心慌慌,她不会已经发现他心怀不轨了吧? “看你呀!”他一脸飒爽的笑容就像是冬天里的太阳,让她的心暖暖的。 “我?”他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认真地上下打量他。“我第一次看到你穿厨师服,看起来很美。”高大挺拔的身躯,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戴着一顶厨师帽,看起来英气勃发。 “男人不能用‘美’来形容吧。”他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她坚持。“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男人!”充满力道的阳刚美。 她爱慕的眼神让他再也把持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实习他昨晚学到的技巧…… 未央感觉到他吸吮着自己的唇,辗转缠绵,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麻麻辣辣的快感,然后……她再也无暇多想,只知道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分开,但是呼吸都很急促。直到气息稍缓,他才低声问道“这……可以叫做接吻了吧?”这可是老四的独门绝技呢! “嗯……你果然有天分,好厉害!超、级、强~~” “你……别闹了……”她毫不保留的赞美反而让他羞红了脸。 “哈哈~~”他的反应正如她所料,让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就爱看他“娇羞”的模样,很难想像他刚刚还很热情地吻她呢!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 “你……”她的调皮经常让他无法招架,只好拿她的“最爱”当作威胁。“你不想吃我做的菜了吗?” 被掐住“要害”,她立刻扮可怜撒娇。“要~~我当然要吃,你做的东西最好吃了!”他的料理用好吃不足以形容,应该说吃了他做的菜后,会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她终于体会到所谓吃到幸福的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耶! “再问一次,你想吃什么?” 为了肚子着想,她不敢再捉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炒饭。”因为这是他特地为她做的料理。 “好。”他高高兴兴地走出包厢,为心爱的女人做菜去了。 ~~~~~~~~~~~~~~~~~~~~~~~~~~~~~~~~~~~~~~~~~~~~~~~~~~~~~~~~~ 未央一个人坐在摆设高雅的包厢等待午餐时,心里陷入空前的挣扎。 到底要不要向海东坦承,自己就是那篇引发朱家家庭革命报导的主笔人? 虽然她今天已经辞职,彻底离开“贰周刊”,但是她曾经在那里工作,甚至写出那篇报导。如果日后被他发现,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反之一想,他们现在感情才刚开始起步,不算稳定,在这个时候说,是不是会为两人之间投下变数? 不,她不愿意冒险,她不想失去他! 几经思考之后,她决定等他们的感情比较稳定之后再说。反正她现在已经“痛改前非”、离开“贰周刊”了,再说记者的名字不曾出现在报导上,他不可能会发现她曾经是个狗仔吧?应该不会才对…… 此时,朱海东端着一盘特制的炒饭走了进来,正好看到她眉头深锁的模样,立刻一脸关心地问道:“未央,你在想什么?”连他走进来都没发现耶。 “啊……没、没什么……”她立刻换上一脸笑,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香气,忍不住赞道:“好香喔!” “你吃吃看跟我上次煮的有什么不同?”他语带玄机。 她依言舀了一大口,认真地品尝。“嗯……应该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其实我这次在配料上做了一些改变,将干贝和龙虾用火腿和一般虾仁取代,打算当作平价餐厅的菜色。” “我就说嘛,就算没有高级食材,以你的手艺,不管煮什么都好吃。”对于自己看上的人,她可是非常有信心的。“那家平价餐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沓在规划中,还要几个月吧。” “喔……呃……我问你一件事好不好?”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模样。 “如果……你发现有人曾对你做过不好的事,你会怎么样?”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先探探口风好了。 “那要看是什么事吧?”他沉吟了一下,答道:“如果是我很在意的事,我应该会很生气。” 她担心地又问:“你会从此跟那个人断绝来往吗?” “有可能,如果他做出让我非常生气的事。” “比如说……?” “我讨厌被人背叛。” “背叛?!”这话让她的心差点跳出来,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对,我痛恨背叛。”他神色严肃。“曾经有一个刚入门的厨师偷偷把我自创的招牌食谱卖给一个竞争对手,隔没几天,那家餐厅便推出一模一样的菜色,价格是我们餐厅的一半,对餐厅营运造成严重冲击。 “那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不是个会藏私的人,但我希望是从头敦出来的弟子出去开业,用扎实的厨艺替元宝餐厅发扬光大,而不是借故接近我、利用我。” 他的话吓得她脑筋一片空白,他刚刚说的不正是她以前的作为吗? 当初会接近他,的确是为了要利用他来搜集有用的资料,虽然现在先前的目的已不存在,但动机不良却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怎么办?如果被他发现她当初是别有目的才黏上他,他会怎么做? “未央?你怎么啦?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苍白?” “没……事啦……我只是想到你做的菜,觉得回味无穷啊……”她勉强挤出一个理由。 “那还不简单,以后你的午餐和晚餐就来这里吃吧,我会好好喂饱你。” “海东!”她激动地抱住他。“我好喜欢你,你千万下要生我的气!”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心,她不要失去他! 她没头没尾的话让他忍不住好笑。“你在说什么啊?无缘无故的,我干么生你的气?” “我是说……”她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就算你以后发现我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一定要原谅我喔。” “傻瓜……”虽然觉得她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他不以为意地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幸福的感觉充塞心中,让他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柔。“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遇上她,是他聿福的开始,是她让他知道生命之中除了料理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她可是他的珍宝呢,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他的话宛如一颗定心丸,稍稍稳住未央不安的心。 一定没事的,只要日后找个适当的时机跟他坦承,坦白从宽嘛,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 ~~~~~~~~~~~~~~~~~~~ 第八章 “大哥,你看看这篇报导!”这天中午,老四朱地北放下自己的餐厅工作不顾,急匆匆地冲到元宝餐厅的厨房里大叫。 朱海东沉下脸,扯住他的手往外走,把他带到餐厅外头,这才低声斥责道: “地北,你也是个当主厨的人,难道不知道不能随随便便进厨房吗?你——” 性急的地北打断他的训斥,将手中的杂志递给他。“先别教训我,你快看看这篇报导!” 朱海东看看封面,一看到“贰周刊”三个字,他立刻恼火地甩开。“这种八卦杂志有什么好看的!” 朱地北翻开内文,再度把杂志交给他。“我要你看的是这篇报导!” 朱海东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标题是——朱家老大其实不是木头! “这人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这个标题下得好,朱海东很满意。 朱地北无力地提醒。“大哥,你先看过内文好吗?”老大是不是跟凌未央那女人在一起太久了啊?脑子也变得有点怪怪的! “喔……”朱海东依言继续看下去,越看眉头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晦暗—— 写这篇报导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的私人秘密?例如他小时候切菜切到手,半年不敢拿菜刀;小学被坐在隔壁的“母老虎”欺负,日后才会越来越不能跟女孩子相处…… 这些事他没跟其他人说过,除了……他的心猛地一震! 难道定“她”泄漏出去的?! 不会!不可能的!她不会出卖他的!不会的…… 朱地北气呼呼地说:“一定是那个女人出卖了你!”刚刚他在超商看到刚上架的杂志内容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大中了“美人计”!于是立刻买了一本杂志,搭计程车赶来报讯。 耳里听着朱地北的话,朱海东却一直还没从震撼中清醒——她竟然背叛他! “我就说嘛,她的出现太不自然,果然是别有目的!”朱地北愤恨不平地怒骂。“我看哪,上次那篇害我们必须在一年内结婚的报导一定也是她写的!可恶,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来欺骗你的感情,就只是为了这篇报导?真是太差劲了!” 弟弟的话让朱海东的心更往下沉,浑身使不上力…… 她是为了这篇报导才接近他的吗?难道连跟他交往都是手段之一?那么他们这段日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暗自感动得不得了,原来……这都只是她的手段,目的是为了骗取他的隐私,这只是她的“工作”?! 工作……原来接近他只是她的“工作”…… 胸口突然一阵绞痛,这就是所谓的心痛吗? 真的痛彻心肺呀! “咦?海东,你怎么会站在外面?啊!地北,你也来啦?”一连三天准时过来用餐的未央,在快走到餐厅时看见他们两人,立即过来打招呼。看了他们的表情以后,她立刻关心地问:“你们怎么了,干么一脸凝重?” “大哥,你要好好问个清楚,别再当冤大头了,我先回餐厅。”朱地北话中有话,说完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在路边招了一辆计程车赶回自己的店。 “海东,发生什么事了?”朱地北临走前的一眼让她隐约觉得有事发生,而且是跟她有关的事。 朱海东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不发一语地将杂志交给她。 看到熟悉的杂志版型,她的心不安地猛跳。他发现她以前走狗仔了吗?! “海东,你听我说……” 他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你是刻意接近我的?” 她的心又急又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呃……”这要她怎么说?一开始她的确是有目的接近他的没错,可是后来就变了,否则她也不会毅然决然地辞职啊! 他大声喝道:“说!” “是……”她被吓了奸大一跳,讷讷地承认,但马上为自己辩解。“可是后来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一声“是”将他打入凉飓飕的地狱,耳朵里轰隆隆作响,随后她所说的话,他全都听不进去,脑里只剩下—— 她利用他!她果然利用了他! 她怯懦地喊着他。“海东……”他的表情好恐怖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他冷冷地说完之后,看都不看她便快速转身走回餐厅。他的心被伤得太重,连再看她一眼,都会让心痛加剧。 “海东……”纵使被他冷淡的反应吓到,但是她仍强迫自己追上他的脚步,否则他们之间就完了! 他刚才的眼神太冷,一点温度都没有,更别说感情!他不会因此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全都抹去吧?不行,她不要…… 他没理会她的呼喊,快步走进餐厅,一字字清晰地向服务人员下达指令-- “吩咐下去,以后本餐厅不欢迎凌小姐光临。” 凌小姐?不就是老板的女朋友吗?服务人员虽然不明究理,但是老板的吩咐哪敢不从,只能应是。 随后赶来的未央,将他刚刚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觉得难堪,但仍不死心地向前拉住他的手。“海东,听我解释……”她不要就这么结束啊! 虽然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等他知道自己就是写出那篇文章的“狗仔”,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应该早点跟他坦白的,总比现在被他自己发现得好。 他稍一用力便拉开她的手,冷冷说道:“凌小姐,从今天起,本餐厅不欢迎你,你请回吧。” “海东,你曾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你忘了吗?”为了挽回他,她不得不拿出他的承诺来逼他。 听她这么一说,他果然慢慢转过头来,就在她以为事情有转机时,看到他那张冷到不行的脸,她不确定了…… “你果然心机很重!”他的声音冶硬,看得出他在隐忍心中勃发的怒气。“原来你早就算计好这一切,所以前几天才会问我那些问题,甚至要我保证?”想到她每一个行为举止都是经过策划的,全都是虚伪的,他就为自己感到不值。 他的真心付出该向谁讨?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他会误解自己的话,她急着解释。 “别说了!”他厉声制止,不想再听到她的谎言。“我会原谅你,但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 “海东……”他冷漠的话刺得她的心好痛,眼眶不自觉发热,一滴滴泪珠滚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的泪让他心中一动,但继之一想,这绝对只是她的手段,心一横,他转过头,狠下心不再理她。 从这一刻起,她已成了他最下愿想起的“过去”。 ~~~~~~~~~~~~~~~~~~~~~~~~~~~~~~~~~~~~~~~~~~~~~~~~~~~~~~~~~ 伤心地离开元宝餐厅,未央没有感觉地随着人潮前进,她已经不在乎自己会走到哪儿去,简直是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 就在昨天,她还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拥有海东的爱;但是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因为失去海东。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别人,如果她早一点跟他坦白,也许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错。 纵使如此,看到手上的“罪证”还是让她很恼火,仿佛在提醒自己的愚蠢。一把火上来,她两手用力一扯,准备撕了杂志泄愤—— “啪!”见杂志立刻一分为二,她心中的愤恨稍解,就在她又要下“毒手”之际,忽然发现这不是肇祸的那一本—— “咦……?不是那一本啊!”她赶紧看清楚封面标题—— 未家老人其实不是木头! 这个标题好眼熟,这不是……?! 她手忙脚乱地翻到内文往下读,越读她就越心惊…… 报导里的一字一句,她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她亲笔所写,原本要交给林劳狮的“作业”,但是在她提出辞呈那一天,她已经亲手杀掉档案了,为什么会重生? 她被陷害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救回那篇文章,但被完整刊出是不争的事实,难怪海东会这么生气,原来他以为自己背叛他了! 这是不是表示只要解释清楚,他们两人还是有机会复合?两人已枯萎的感情似乎又萌起了一线生机。 “可恶!现在就去找那个老头问清楚!”她再度坐上计程车。为了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自己的幸福,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 未央怒气冲冲地杀到贰周刊办公室,插腰大吼—— “林劳狮,你给我滚出来!” 这震天一吼,让所有的人都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着怒发冲冠的未央踩着复仇的步伐前来。 黄丽芹不爽地挡在她前面。“凌未央,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别太嚣张!” “丑女,你给我滚一边凉快去!”既然她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就不需要给这个女人留颜面,她相信今天这件事,黄丽芹绝对脱不了千系。 黄丽芹气得浑身发抖。“你竟然敢叫我丑女?!” 未央才不怕她。“你不只是脸难看,心更是丑陋得让人恶心!” “你——”黄丽芹气得伸手想打人,手臂却被高她半个头的未央稳稳抓住,不屑地一把甩开—— “想打人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从高中就开始打工的她做过不少粗重工作,臂力可不会输人。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的黄丽芹心惊于她的蛮力,不敢再硬碰硬,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泄恨。 “谁在大呼小叫?”一向在杂志社里呼风唤雨的林劳狮,不悦地踏出总编办公室。 他在杂志社算是一人之下、数十人之上,唯一比他大的是社长,也就是他太太,所以向来只有他吼人,还没人敢对他不礼貌呢! “哟~~是离职员工啊,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啊?” “少跟我装蒜,我问你,我明明已经辞职,你凭什么刊登我写的文章?” 林劳狮脸上堆满恶意的笑。“你写那篇文章的时候仍然是公司的员工,我为什么不能用?” “那篇文章我已经杀掉了,你们是怎么找回来的?” “这是商业机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由于她走时连电脑里的资源回收筒都清干净了,这篇“杰作”差点无法问世。还好资讯人员将前一天的网路备份找出来,这才找出她前一天的存档,让这篇报导重见天日。 “我既然是这篇文章的作者,自然有决定权,你们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刊登,这是侵犯智慧财产权,我要告你!” “你去告啊!”林劳狮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嚣张地哈哈大笑。“有多少人想告我,但他们告成了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说得没错,在这里工作近一年,她很清楚他说的全是事实。 他一脸幸灾乐祸。“再说,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朱家大少甩了吧?”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他得意地大笑。“他没陪你来不就说明了一切吗?”他林奇.сom书劳狮可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怎能存活至今? “……”她倍觉难堪地低下头,原本的气势荡然无存。 “如今你连养活自己都有困难,还有闲钱打官司吗?”林劳狮毫不留情地乘胜追击。“凭你?算了吧!哈、哈、哈~~”他用头,一路得意地笑回自己的城堡。 落井下石向来不落人后的黄丽芹,没忘了凑上一脚。“凌未央,你也会有今天啊!哈、哈、哈~~” “哼,有时间笑话我,还不如赶紧去找你的下任金主。还是你已经没行情到倒贴人家都不要?”未央虽然败给林劳狮那只老狐狸,但是对付黄丽芹这种货色仍是游刃有余。 “凌、未、央——”每次都在口头上输人,让黄丽芹又气又恼。 “叫魂哪?放心,我如果被逼死了,一定会回来找你作伴!”说完,她立刻离开,一刻都不想多待。 虽然在口头上占了黄丽芹的上风,稍稍纡解心中的苦闷,但这对她和海东之间的关系并不会有任何帮助。 想起跟海东最后见面时的情景,她的心整个纠结在一起…… 他都说出那么绝的话了,她还能再厚着脸皮上门找他吗? 不管了,虽然不做狗仔,但她要拿出“狗仔精神”,那就是打不跑、骂不走、脸皮超厚!反正……她要定他了! ~~~~~~~~~~~~~~~~~~~ 第九章 “凌未央?”朱地北一进家门,就看到未央坐在沙发上跟父母聊天,他立刻气得满脸通红,俊脸顿时变成“红龟棵”。“你怎么还有脸来?!” 未央不发一语,尴尬地垂着头,朱富贵“护媳心切”,立刻不悦地斥责儿子。 “地北,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有可能是你未来大嫂耶!” “大嫂?”朱地北不屑地冶哼一声。“哼,那也要看大哥娶不娶她!” “你大哥跟未央情投意合,怎么可能不娶她?”朱海东对末央的感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那是指昨天以前,今天可就不一定了。”朱地北话中有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满堂也是满脸不解。 朱地北伸手指向一脸愧疚的未央。“问她啊!” “朱爸,是我的错……”她将事情的始末完整无保留地说出,包括自己是写出之前那篇报导的人,巧遇海东后便乘机想要搜集资料,以及自己辞职但是文章却被公司刊出……一五一十说出所有事件的经过。 “全都是你在说!”她一说完,朱地北立刻反击。“真是这样的话,你之前为什么不讲?真相被我们发现了以后,你才跑过来找借口为自己脱罪,不嫌太晚了吗?” “我……”她无力地为自己辩驳。“我说的都是实话……”她很清楚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很牵强,尤其是她有过不良纪录,可信度更是大打折扣。 “实话?啐!”朱地北完全不信。“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 “地北!”玉满堂以眼神制止儿子再发言,他只好忿忿地坐在一旁瞪视她。 “……未央,你现在对海东是抱持什么心态?”玉满堂只在乎这个问题。 “我爱他!”未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虽然相处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她确实已经爱上他了。 爱上这个被她一捉弄就会红了脸的木讷男人;这个明明对她的纠缠不休很无奈,仍会煮面给她吃的男人;这个会为她搬电脑,搞得手酸痛得不能工作,却什么也没说的温柔男人;这个替她的安危着想,为她架设安全堡垒的体贴男人;这个使出浑身解数为她烹煮,只为让她享用幸福的男人…… 他虽然不懂得甜言蜜语,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爱的表示,失去他,她再也没有幸福和快乐可言。 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眼神,玉满堂放心地露出微笑。“既然如此,你要多加把劲,我家那个老大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很难让他改变心意。” “我知道……”她已有心理准备,不管有多艰难,她都要挽回他的心。 朱富贵也随即慷慨激昂地说:“未央,朱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什么?!”朱地北不敢相信地望着家中二老。“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就这么原谅她?!”他们也太好说话了吧! “感情的事,让你大哥自己决定。”玉满堂提出严重警告。“地北,你不要穷搅和,听到没有?” “听到了啦……”朱地北不甘地回答。朱家真正的一家之主是老妈,她虽然很少大声嚷嚷,但是说的话比圣旨还有用! 这时,大门开启,让未央心跳加速的熟悉脚步声响起,她看向玄关,朱海东高大的身影正踏进客厅,他不经意地拾眼时,两人的视线便这么对上—— “海……”她呐呐地开口,但是他立刻转开头,跟其他人打招呼,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 “爸、妈。” “海东,未央也在呀,怎么不打个招呼呢?”朱富贵强迫他正视这个事实。 他听若未闻。“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等等……”未央赶紧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有事?”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很冷,比对待一个陌生人还疏远。 “呃……”她退缩了一下,但仍鼓起勇气。“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已经完全不留情面。 “海东……”没见过他这模样,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们先上楼,这里就留给你们。”玉满堂强行押走想要声援未央的老公,并暗示朱地北跟着上楼,留下小俩口自己解决。 “海东,你听我说,这期的杂志内容是没经过我允许刊登的……”未央把握玉满堂制造的良机,赶紧说出重点。 “但内容是你写的。”对于这一点他很肯定,因为世上除了他和她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报导里头所写的秘密。 “对……”她老实承认。“可是我没打算用!因为我不想再写关于你们的报导,所以在我辞职的同时已经把档案杀掉,只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救回来,这不是出自我的意愿……” “可是你背叛了我的信任。”他提出指控。 “我没有……” “你有,因为你写了。”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辩驳。“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要写这篇报导,不是吗?” “……”她哑口无言。 “在我们交往的同时,你还是写了!”文章里头有几个秘密是他最近才跟她说的,表—不她是在这几天里才动笔写的。“显然你并没有把我放在心里面。” “我有!”她就是一直把他放在心里面,才会毅然决然辞职,才会杀掉档案啊! “你没有。”他的表情黯然。“要不然你根本不会动笔……”她如果真的在乎他,这篇文章打一开始就不会存在。 现在回想起他们的相遇,的确充满一大堆疑点,虽然刚开始他也抱着谨慎迟疑的态度防范她,但是在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他一步一步踏进她布下的陷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一切跟她分享…… 他真是太蠢了。 “……”她再度无言。他说的没错,她虽然在乎他,但是为了糊口,她的内心挣扎过、犹豫过,这点她无法否认。 “我说过,我最痛恨被人背叛!”他难掩痛苦地说:“跟之前那个厨师相比,你更恶劣!因为他只是欺骗商业机密,但你骗的却是我的感情!” 首次动情,却发现她接近自己是别有所图,所受的创伤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带过,更无法淡忘。 他面无表情地下达逐客令。“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一再被提醒自己的愚蠢。”他暗自生气还会受她影响,看到她难过的表情,竟然会心生不舍,他痛恨自己的妇人之仁! 她羞愧有加地低头道歉。“我……对不起……”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因为自己的私利,没有顾虑到他的感受,因而伤害到他的感情,这是她难以弥补的过错,但是她对他的心意绝对是真的。“可是海东,我是真的爱你!” 他恼怒地瞪着她。“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骗他,她以为他是无可救药的蠢蛋吗? “我是说真的!”她急急表明心意,担心再不说就没机会说出口了。“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杂志采访而接近你,可是在跟你们相处过后,我渐渐喜欢上你们,因为你们让我重温家庭的温暖。朱爸他毫无保留地相信我,站在我这一边,真心将我当成女儿疼爱,我再怎么样也不愿意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啊!” 听她特别提到老爸对她的好,让他的心涌起滚滚酸浪。不禁暗骂自己没志气,在受到这样的伤害之后,竟然还会吃老爸的醋,真孬! 她不知道他心中的感觉,继续说道:“而你……你虽然拙于言词,却总用实际行动表现你的温柔,每次都让我大受感动。只要想到你,我就觉得老天爷对我真好,让我遇到了你……” 他虽然有些动摇,但仍有许多疑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写出那篇报导?” “因为……我真的需要钱。”跟爱情比起来,这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她的答案让他非常不以为然。“钱可以让你出卖你的情人?出卖我对你的信任?出卖我父母对你的疼爱?”她为了区区万把块钱,竟然可以出卖他们对她的情感和信任,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行为。 她苦笑。“你从来没有缺过钱吧?”一个没尝过贫穷滋味的少爷,如何能理解她天天被钱追着跑的心情? “这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不要带离话题!” “海东,”她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为了三块钱而趴在地上努力地找吗?”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点头。“嗯。”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她的行为有够夸张。 “我那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一百二十七元,那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一百二十七块钱过一星期?”那要怎么过?他简直没法儿想像;他店里最便宜的菜肴都还要一千多块呢! 她该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看出他在想什么,先一步回答他的问题。“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是理所当然,因为你没有苦过。我父母在我高中时过世后,没留下什么财产,还好有一家孤儿院收留我,但是上大学后我就搬出来自立门户。所有的生活学杂费,只能靠自己打工赚钱,学费的部分是靠助学贷款……等到大学毕业,我也欠了一屁股债。 “我每个月的薪水不到三万,一万元还贷款,一万元寄回孤儿院,剩下的钱必须付房租和所有的生活支出。所以一到月底,我经常啃吐司度日子,一条吐司够我撑上两、三天,有时顶多只能吃一餐,另外两餐就喝水充饥。”她的语气淡淡的,并不试图博取同情,纯粹只是说明自己的情况。 她顿了一下,继续述说。“当记者是我的志愿,但是除了‘贰周刊’,其他面试的媒体都不要我,我只好先进去里面熬,再慢慢寻找跳槽机会。‘贰周刊’的薪水很低,靠的是业绩奖金,主笔的那期销售量高的话,就可以拿到几千块钱的奖金。对你来说那下算什么,可是对我而言,那可是救命钱……”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只知道她的经济状况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凄惨,难怪她天天到他家吃晚饭,他还以为她贪吃呢! 她不答反问:“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这些,你会怎么想我?” “……”他愣了一下,没错,如果她在刚认识的时候就跟他说这些话,他一定会认为她别有所图,但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个时候跟他说,时机并没有好上多少。他依然会认为她是故意搏取同情,原谅她所做的一切。 她轻声解释。“我并不想要你的同情,只是想让你更了解我……” “就算如此,你还是不应该欺骗我的感情。”就算她说的全是真的好了,但她利用他的感情却是事实。 “我从来没有利用你的感情,因为我对你也是真心相待啊……” “如果是真心相待,就不可能将工作放在我之上。”绕了一大圈,谈话又回到原点。 见他还是抱持怀疑的态度,她只能凄凉地笑笑。“我想无论我再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没错。”他硬着声音说,强迫自己不看向她,以免又心软。 “好,那么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她强忍心中的痛深深地看着他,将他的身影深刻烙在脑里。 “你……”望着她颓丧地转身离去,他有股想追上她,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强行压抑住,因为他不能再上当受骗了。 她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可怜呢? 冤大头,当一次就够了! ~~~~~~~~~~~~~~~~~~~~~~~~~~~~~~~~~~~~~~~~~~~~~~~~~~~~~~~~~ 未央如游魂般飘出朱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眼神空空洞洞,仿佛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她不怪他的无情,是她辜负他的信任,也辜负他的爱在先,就算她有再多理由,都不能摆脱她曾犯错的事实,是自己伤他太重。 她曾想过,如果今天角色易位,她是否能有他的风度? 答案是不能。 被自己全心全意相信的人背叛,那种心痛笔墨难以形容,如果是她,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原谅那个人! 想想这段期间,几乎都是他在付出,她只是狡猾地接受他的温柔,真的太奸诈了,难怪他会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就连她都说服不了自己。 也许离开她,对他才是一种幸运;以他的条件,绝对可以找到比她好的对象,因为他值得。 只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却藏不住心中隐隐作痛的感觉…… ~~~~~~~~~~~~~~~~~~~ 第十章 “未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怎么越来越瘦?”大胡子看到她日益消瘦的身躯,忍不住担心。 前几天,未央突然出现,说要来他这里打工,他当然举双手赞成,因为他为了准备婚礼,没什么心思照顾店里的生意,多了她,等于多了一个超级帮手。 她露出笑容。“我没事。”只是那笑容太落寞,看起来更让人觉得心酸。 少了朱海东,她的心变得空洞洞的,连饿的感觉都没了。 这几天,她都是裹着他那晚为她披上的围巾睡觉,只是睹物思人,总是哭到睡着,每天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是不是朱家小子欺负你了?”大胡子虽然长得很粗犷,但是心思却很细腻,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未央已经来这里上班四天了,那小子却没露过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是啦,我跟他又没什么,你别乱猜。”她回避大胡子试探的眼神,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事。 每天只要回到家,看到他特地为她装设的铁门和铁窗,未央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下来,无法不去想一段原本可以很幸福的爱情,却被自己的愚蠢葬送…… “你别想瞒我,我还会看不出来吗?”大胡子拍拍她的肩。“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帮你想办法。”就他上次的观察,他们两人绝对有暧昧,不可能突然无疾而终。 “是啊!如果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尽管说吧。”搭腔的是阿雄。这些天他常来店里,看着未央日渐憔悴,早就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了。“只要是能力所及,我一定帮你!” “对呀!说嘛!”店里的客人都像是多年的好朋友,很有义气地附和。 “谢谢你们……”未央的泪水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直滚,接连擦湿了三张餐巾纸,才稍稍止歇。她最近实在太爱哭了…… “对了,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她突然想到有件一定要做的事。“帮我留意一个人,林劳狮。” “林劳狮?没听过耶,他是谁呀?” “他是‘贰周刊’的总编辑,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坏蛋。”未央说出自己曾是“贰周刊”员工的事,将他冒用她名义刊载文章的事大致说出。 “这个人真是差劲耶!” “做得出揭人隐私那种下三滥事情的,会是什么好人?”一个客人说完后,才发觉自己的说法伤到人。“啊,未央,我不是指你,你不要介意……” 她苦笑。“没关系,因为你说的是事实。”所以现在才会受报应啊。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之前一直提供她很多小道消息的阿雄问出重点。 “林劳狮说过没有一个人可以告得了他,这是事实。所以我并不想提起告诉,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谈起这件事,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光彩。“我听说他是个老色鬼,经常出入色情场所,我就是想拍他出轨的照片,寄给其他的八卦杂志,让他尝尝被人报导八卦是什么心情。”更别说他那个身为社长的老婆看了以后,会怎么“料理”他,一定会让他好看! “这个好喔!”众人都同意她的提议。 “没问题,我会帮你的。” “阿雄,先谢谢你喽!”有阿雄出马,一定没问题。 “小事一椿。” “林劳狮,你等着吧!”她的个性是标准的“有仇必报,有恩定还”,惹毛她,就等着瞧! ~~~~~~~~~~~~~~~~~~~~~~~~~~~~~~~~~~~~~~~~~~~~~~~~~~~~~~~~~ 元宝餐厅的厨房像个战场,十几名顶尖厨师分工合作,做出一道道可口佳肴……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这几天,餐厅的精神支柱却变成最大的灾难—— “啊,老板……那是醋,米酒在这里!” “老板!那是糖,不是盐!” “啊!这道菜不能放辣椒……”” “不不……不是装在那个盘子……” 虽然朱海东严格规定厨房内不准交谈,但是厨师们看到他不断犯错,却不得不开口提醒。 这天中午,身为餐厅的第二把交椅的陈主厨终于受不了了—— “老板,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否则厨师们都只能帮他收拾残局,其他事都不用做了。 “嗯……”朱海东应了一声,扔下锅铲,无神地往餐厅后门走去。 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众厨师有志一同无奈地摇摇头,这情况已经一个星期了,再继续下去,怎么得了啊? 看他一下子从精明能干的阎罗王变成痴傻的惹祸精,他们的日子有如水深火热,每个人都希望他能尽快恢复成以前英明的模样。 但是他已中了爱情的魔咒,除非下咒的人亲自解除,要不然这道魔法是解不开的…… ~~~~~~~~~~~~~~~~~~~~~~~~~~~~~~~~~~~~~~~~~~~~~~~~~~~~~~~~~ 朱海东坐在餐厅后门外的阶梯上,抬头望着天空,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以前要是无法专心工作,他都会很生气,但他现在却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整个人虚软无力,脑筋一片浑沌,光是“想”都有困难,更别提做事了。 “海东……”朱富贵来餐厅找朱海东,经厨师们的指示来到餐厅后门外的阶梯,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看得他猛摇头。 “已经有几个老客人跟我反应你的料理不如从前,你有听说吗?”这几天他陆续接到一些抱怨电话,他们都是长期光顾餐厅的老主顾,没必要骗人。 “嗯。”他点头承认。 朱富贵火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改善?”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竟然明知故犯,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我也想啊,但是……”他也不愿意这样啊!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魂好像少了一半,让他根本没办法做事。 这几天,凌未央的身影像缕阴魂不散的游魂,一直在他眼前打转,害他老是心不在焉,这能怪他吗? “你这星期已经完全不像你了,再这样下去,这家餐厅会在你手中关门大吉。”朱富贵以一个父亲的身分语重心长地说:“餐厅再开就有,但是你呢?没有‘心’的你,要怎么过生活?” 自从未央不再出现后,他就变了,朝夕相处的家人,怎么可能没发觉呢? 他呆呆地摸着胸口。“我的心?”他的心不就在胸腔里面吗?老爸昏头啦? “我指的是你放在未央身上的那颗心啦!”看到他那副呆样,朱富贵只能摇头叹气。“你如果再不把她追回来,你的心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她背叛我……”自从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之后,他深觉自己被欺骗、被人背叛,心里头的怨恨无法纡解,也无处排解。但纵使如此,他还是想着她,想到他无心工作。 “她那能算是背叛吗?”朱富贵忍不住为未央说话。“她虽然写了那篇报导,但是最后没交出去,不是吗?她也辞职了啊!” “可是她当初是为了采访才接近我,利用我的感情……” “拜托!”朱富贵见招拆招。“当初她接近你时,一定没有想到会跟你交往,但是后来你们彼此吸引,这能怪她吗?你们两人明明是天生一对,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嘛!” “……”老爸说的是没错,但他就是无法释怀。听了她的解释之后,他虽然不能认同她的说法,但起码有听进去,只是走进死胡同的他,一时之间转不出来。 “你也知道她经济状况不好吧?” “嗯。”看过她的住处后,他比谁都清楚。 “你何不设身处地站在她的立场试试,看你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朱富贵好人当到底。“在你找回你的‘心’之前,餐厅就由我顾着。”否则客人也被他吓跑了! ~~~~~~~~~~~~~~~~~~~~~~~~~~~~~~~~~~~~~~~~~~~~~~~~~~~~~~~~~ 自从被老爸教训之后,朱海东又失魂了两天。 这两天,他慢慢回想她说过的话,最后他决定要尝试一次,看自己能不能用一百二十七元过一星期? 一早,原本习惯在家吃饭的他,特别到外面买早餐,他选了馒头和豆浆,因为这比较便宜,但仍要价十八元。 “天啊!”他忍不住咋舌。“这样就花掉一天分了。”而且他还没吃饱耶!从不缺钱的他,第一次尝到缩衣节食的痛苦。 在街上闲晃,晃到肚子饿,闻到某家餐厅里飘出食物的香味,他的肚子首次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吃饭吧。”他习惯性地走进有店面的餐厅,本来想叫些热炒的,突然想到自己要过节俭的日子,于是改叫了炒饭和一盘青菜。 结帐时,金额是一百一十元。 他这才想到,自己只能再花一百零九元,但他竟然一餐就吃光五天份的餐费,而且还超支一元! 这个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天啊!他已经尽量克制,但才两餐就花掉一百二十八元,那么她到底是如何用一百二十七元度过一个星期?难怪她连三块钱都要拚命找! 她说得对,他不曾缺钱过,所以不知道钱的重要性,如果将心比心,换作是他,他是否会为了几千元而出卖自家人呢? 也许他会卖了老爸也说不定。 当他这么一想时,就再也无法苛责她。更何况,她还在最后一刻收手了呢! 但他现在也拉不下脸去找她,在说了那么绝的话之后,哪有脸出现在她面前啊? 都怪他当时话说得太绝,现在连个台阶都没得下了,唉…… ~~~~~~~~~~~~~~~~~~~~~~~~~~~~~~~~~~~~~~~~~~~~~~~~~~~~~~~~~ “未央,我拍到了!”阿雄兴奋地拿了一叠相片到咖啡店里。“你看看可不可以用?”他这阵子没事就骑着车子跟踪林劳狮,总算让他逮到了! 她赶紧翻阅,越看越满意。“照得太棒了,阿雄,谢谢你!”里头的相片清楚拍到林劳狮和他身旁年轻女子的脸,他们正从旅馆走出来,林劳狮还跟那名女子热吻。不只如此,同一天不同的时间在同样的地点,相同的镜头又出现,只是女主角换人了。 “没想到他那副长相还能把到两个美眉?”未央不得不佩服。男人只要有钱,再丑都有人要! 众人期待地问道:“未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难怪八卦杂志会蔚为风潮,爱看八卦是人的天性。 “当然是善用我‘唯恐天下下乱’的文笔给他好看喽!”八卦周刊总编的丑闻,她相信“抢先报导”一定会很喜欢这个题材。 “抢先报导”是“贰周刊”的死对头,彼此竞争非常激烈。 “太好了,等这期‘抢先报导’出来,我一定要去买一本看看!” “未央,”大胡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上次说的那篇被冒用的报导,指的是朱家老大那一篇吧?”那天她说完后,他立刻去买了一本来看,大概能猜出事情的始末。 “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你没跟他解释吗?” “说了,但是他已经不再相信我的话了。” “才试一次,你就放弃了,你要他怎么相信你的诚意?”大胡子说出自己的亲身经历。“你应该知道我追花店老板娘好几年了吧?”见她点头,他才又往下说。 “如果我才告白一次,被她拒绝,我就不再出现,你想我会得到她的信赖吗?” “可是我觉得自己离开他,对他会比较好,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口是心非。”大胡子不留情地评论。“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就不会每天哭丧着一张脸给我看。况且,对他会不会比较好,不是由你来评断,你又没有问过他真正的心意!” “他说过不想再看到我……” “那是气话,怎么能一下子就相信呢?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搞不好他改变心意了呢!你为什么不再去试试?”大胡子的话很有说服力。“如果被拒绝,大不了跟现在一样嘛,但如果结果是相反的呢?” “……大胡子,谢谢你!”他的话让她豁然开朗。他说的没错,如果一次失败,她还可以试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直到确定他不要她了为止。 看她心急如焚的模样,他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你赶快去找他吧,店里我还忙得过来。” “那我走了……”她急忙往外冲,一颗心早就飞到他身边,连身上的围裙都忘记脱下来了。 “看来我又得另外找个工读生了……”看着她狂奔的背影,大胡子笑了。 ~~~~~~~~~~~~~~~~~~~~~~~~~~~~~~~~~~~~~~~~~~~~~~~~~~~~~~~~~ 未央急匆匆地往元宝餐厅跑,跑得太急,在快到餐厅的路上,一下小心便撞上别人。 “对不起……”那个被她撞到的人,礼貌地扶她一把后,立即松开她。 咦?这声音好熟悉,她抬头一看—— “海东?!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傻愣在当场。他不是在作梦吧? “海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她决定追随大胡子的途径,用最直接的方式示爱。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看到她认真的眼神时,他已经相信她的话,但是想到她之前多次的捉弄,不回报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没发现他眼里带笑,她还一脸认真地回答:“就算你不相信,我还是会每天过来跟你说,直到你相信为止!”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方式。 “光用嘴巴说谁不会,这要我怎么相信?” “那要怎么做?”她虚心求教。 “要用嘴巴‘做’啊!” “用嘴巴‘做’?”她不解地重复,在看他嘟起嘴后,她立刻完全了解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厚~~你故意捉弄我!” “你以前不也经常捉弄我?”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可是……人家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很认真地跟你表白,结果你却……哇……”说到最后,她开始嚎啕大哭,吓得朱海东脸色苍白,赶紧将她搂进怀里,手足无措地安慰她—— “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嘛……对不起……别再哭了……我听了会难过的……” “哇~~”她还是哭,不是因为被捉弄,而是紧绷的心情一下放松,让她的情绪失控,再加上这一阵子的委屈和辛酸已经濒临溃堤,才会一哭不可收拾。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求你别再哭了……”他不断地赔不是,后悔自己的小家子气。干么跟她计较嘛?这下可好,她不但哭了一缸子的泪,还哭得他的心都疼了,真是得不偿失。 “呜……”哭声稍稍停息,她继续赖在他的怀中。这个久违的怀抱,她曾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了呢! 抱着他的感觉,真好。 “别哭了……好不好?” “你如果敢再欺负我,我就哭给你看!”她把鼻涕眼泪全糊在他原本洁白的厨师服上,才抬起头看着他,乘机要胁。 他举手发誓。“再也不敢了。”一次就把他吓到了,哪还敢有下次? 她期待又怕受伤害,低着头问道:“那……你还爱我吗?”看他刚才的模样,应该对她不是毫不在意才对,但仍要问个清楚。 “爱,当然爱。”如果不爱,干么理她哭不哭? “真的?”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哭过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从不说假话。”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即想到之前的所作所为,羞愧地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为了钱……” “别说了,我已经了解你的处境,不会再怪你了。” “为什么?”她不懂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我今天曾试着体验贫穷,这才发觉没钱真的很难过日子,终于能够体会你的处境……”设身处地站在她的立场想过之后,他对她的怨怒也跟着烟消云散。 “谢谢……”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落。 “别又哭了……”他已经被她哭怕了,干脆使出绝招,吻干她的泪,并顺势吻上他期待已久的红唇,吻上她的同时,也找回自己的“心”…… 久别的思念全化在这一个吻里,激情的热度,让严寒的二月天也变成暖冬,直到被不识相的咳声打断—— “咳……嗯……”朱富贵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但是嘴角笑得几乎扯裂。他只是出来伸伸懒腰,顺便摸个鱼,没想到会看到这火辣的一幕。 “干么?感冒不会去看医生喔?”被不识相的人打断热吻,朱海东心情很糟。 “未央,谢谢你!”朱富贵感激地对着满脸羞红的未央猛谢。“谢谢你愿意回头要这根木头,否则喔,他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未央,吃饭了吗?我炒饭给你吃。”他揽着未央的肩走进餐厅,不想理会坏人好事的臭老爸。 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朱富贵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他要开始筹备婚礼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