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我别犹豫》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戚晓叶委靡万分地坐在小公园里。 想到手里捏着的小包包里,放着最后一个月的薪水跟遣散费,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过年前被炒鱿鱼,连年终都领不到,老妈要是知道我丢了饭碗,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去赌博,大概会抓狂吧?”她无奈地抓抓头。 母亲暴怒狰狞的脸孔顿时在脑海中浮起,她忍不住一阵瑟缩,压根儿不想回乡下老家去。 这个年难过了……唉…… 她叹了一口气,想到日子还是要过、肚皮还是要顾,因此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商店晃晃,看看有没有打工的机会。不料才站起来,肩膀就被人从后方狠狠一撞。 “唉呀──”她吃痛地叫出声,赶忙稳住身子。 心里还在大骂是谁没长眼,没想到身后窜过一道人影的同时,手里的包包也被人用力扯走。 突来的意外,让她的脑袋瞬间炸成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抢劫、抢劫啊!”她想也不想地,拔腿就往前方那个仓皇奔逃的背影追上去。 “你这个混蛋!我都快穷死了,你还抢我?” 她气愤地大骂,不顾脚下踩着随时会扭断脚的高跟鞋,喀喀喀地跟在抢匪的身后狂追。 “抢劫啊!混蛋,你给我停下来!” 她一面拚命追赶、一面大喊抢劫,但整条马路上却连一个上前帮忙拦路挡贼的好心人都没有,所有人纷纷闪避,装作没看见。 眼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抢匪后,她才不甘不愿地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不住地喘息。 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狠狠瞪着歹徒消失的方向,气得掉出眼泪。 “可恶……可恶……”她又咳又喘,抬手用力抹去涌出眼眶外的泪水。 她觉得好心寒。 明明那么多人看到她被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冷淡? 戚晓叶拖着微微发抖的双腿,虚脱无力地一屁股坐到路边的长椅上,狼狈而呆滞地望着马路。 路上人车来来往往,气氛平静祥和得十分讽刺,彷佛在三十秒之前,这儿根本从未发生过任何抢劫追逐事件。 也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气过了头,她的脑袋此刻什么都无法想,只能不断地抬手抹掉一直涌出来的眼泪。 对于四周悄悄投射而来的同情目光,她麻木地视而不见。刚刚不帮忙,现在才来怜悯她有什么用? 抬手再抹掉一颗泪,这才发现手指又抖又冰凉。 “妳还好吧?” 身旁忽然传来男人关切的问候声。 惊吓过后,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有如惊弓之鸟。一听到身旁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戚晓叶立即浑身充满戒备地转过身。 长椅的另一头,倚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五官清朗英俊,长腿优雅地交迭伸展着,整个人散发出属于顶尖菁英的气息。 他的左手收起手机,将之放进口袋后,就慵懒地搭靠在椅背上,然后抬起夹着烟的右手,向她挥了一下,动作是一派的闲适潇洒。 “别紧张,我不是抢匪。”他笑着看她。 “哼!”她冷冷地瞪他一眼后,便转回头不看他。 “喂,需不需要面纸?”一只指节修长的男性大手,将一包面纸递到她眼前。 “不要!”她一脸的倔强,不肯接受同情。 “拿去吧,我想妳身上的面纸应该也被抢走了。”手中的面纸,又向她递近了一些。 “……谢谢。”她咬咬唇,轻声道谢后,才伸手接过面纸,撕开包装袋。 想到连面纸都被抢走,满脸泪痕的五官又开始皱了起来,委屈的感觉一涌而上,她迅速将面纸抽出来压住眼睛,吸掉又滚出来的眼泪。 “真是他妈的混蛋!大家眼睛全都瞎了,没看到我被抢吗?”她拚命压抑啜泣声,觉得又生气、又伤心。 紧紧交握住双手,她愤怒又不甘地用力搥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泄忿。 “大家的眼睛很雪亮,都看见了那人手上的刀子。没想到妳这么大胆,竟然还敢一路追上去,不怕他回身来捅妳一刀吗?”他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生活费全都在包包里,是你的话,你追不追?”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钱再赚就有了,小命只有一条,何必这样逞英雄呢?”他微微讽笑一声。 “说得轻松!像你这种衣食无缺的上流社会好命人,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吗?”她被他事不关己的看戏口吻给惹恼了,“唬”的一声从长椅上跳起来,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指着他的鼻尖。 他没有回话,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又抽了一口烟。 看到这个男人悠哉悠哉地抽着烟,唇边还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她就觉得刺眼,胸口莫名地涌起一股怒气。 忽然,她脑袋当机了一下,接着又灵光一闪,开始急速地运转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看见了?”她张大眼,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 “看见了。” 男人听懂她没头没脑的质问,露出迷人的微笑,对她大方地点头。 正在气头上的戚晓叶,根本无暇理会他的笑容有多好看,也无暇理会他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无比迷人的男性魅力。 此刻,她满脑子都充塞着一件事──他坐在这里看她追抢匪,看了多久? “你从头到尾都看见了?”她的嗓音微微颤抖,有些不可置信。 “从头到尾都看见了。”他又点点头,完全坦承不讳。 戚晓叶忽然怒火中烧地握紧双拳,气红了双眼,情绪激动得忍不住开始喘息,粉红衬衫下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这男人…… 这可恶的男人早就坐在这里,将抢劫的所有经过都看在眼里,但他却只是凉凉地坐在原位上吸烟看戏? “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没有出手帮我拦住那个天杀的混蛋?”她失去理智地扑上前,粗鲁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骂。 “小姐,我是赤手空拳,敌不过那把亮晃晃的白刀子,所以没办法神勇地为妳英雄救美呀!”他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举起手状似投降,不着痕迹地抬高夹着烟的手,深怕她一个不小心碰撞到,让不长眼的烟头烫着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胀红的可爱圆圆脸,被她黑白分明、充满精神的晶亮大眼给吸引着。 但是,她胸口起伏得太过明显、也太过诱人,属于男人的那一部分天性实在难抵诱惑,因此视线情不自禁地往下,改挪到她柔美的胸脯线条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深邃…… “你至少可以找根棍子堵人,或是帮忙大喊捉贼呀!你居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歹徒跑掉!”她气得跳脚,不住地哇哇大叫。 这个男人果然也是一个胆小怕事、只会看戏、中看不中用的大草包! 可恶!长得体面有什么用?还不一样只是个自扫门前雪、没有正义感的自私鬼! “小姐,我跟妳素昧平生,无法确定妳值不值得我为妳拚命。而且,我怕痛,也很怕死。”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机,他收回视线,对她无辜地耸耸肩。 听到他的话,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原本气得红扑扑的圆润小脸,一下子变得好黯淡。 看着她的脸色忽青忽白,他感到一阵不忍心。自己的话似乎太过坦白,伤到了她的心。 “说得也是,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帮我?”她叹了一口气,泄气万分地松开双手,筋疲力尽地坐到长椅上,有气无力地怔怔望着前方。 男人看着一身狼狈的她露出了忧郁的表情,心里顿时产生莫名的怜惜。 才想开口安慰她,为自己过于冷眼的态度道歉,不料她又径自说了下去。 “可是,不管认不认识,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为什么这么说?”他好奇地等着她说下去。 “我被猪哥老板吃豆腐,明明一堆同事都有看到,却没人敢挺身帮我说话,怕跟我一样,被恼羞成怒的老板轰出公司、丢掉饭碗。走在路上被人抢劫,也是没人出手帮忙,怕被坏人砍上一刀,惹来无妄之灾……” 想到一桩又一桩的倒霉事,热烫的眼泪又浮上眼眶里打转,她气愤地抽出最后一张面纸,恶狠狠地把泪珠用力抹掉。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接着倚向椅背,轻轻笑叹一声。 “早点看清这个世界,它一向就是这么现实。”他的语调轻柔,含着无限的嘲弄。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现实,可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难道说,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辈子只有活该被欺负的分?我自认安分守己、工作认真努力,从来没做过坏事、没伤害小动物,也没欺负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没有尊严地忍气吞声?”她弯下腰,伏在膝头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公然指责老板的恶行后,同事们却个个冷眼旁观,让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挫折感,恼羞成怒的老板一见没人挺她,言语变得更加得寸进尺而且大胆,也让她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吃过暗亏的人明明不只她一个,却没有一个女同事敢站到她身边对抗猪头老板? 她们眼神畏怯,却都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也因为如此,猪头老板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色胆横生。 这段时间里,不管在人前人后,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强悍,一滴泪也没有掉,好不容易才奋力为自己争取到她本来就应得的薪水跟遣散费。没想到,才刚刚离开那间让她呕到吐血的烂公司,下一秒,她却被另一个该死的浑蛋给洗劫一空! 老天爷简直像在开着恶意的玩笑,想要逼她走投无路似的。 直到此刻,她终于忍不住,将满肚子的眼泪和委屈,通通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完全发泄出来。 静静听着女孩伤心至极的哭声,男人的眼神变得深邃。 “妳需要新的工作吗?”他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很想帮助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 她的个性太直率、太单纯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跌跌撞撞地一路闯荡过来,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伤害。 这样的女孩实在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因此,他头一次对人心软,想伸手帮她,提供她些许庇荫,不想看见她继续受到伤害。 “什么?”她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来,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有在第一时间听清楚他的问话。 “我说,妳是不是急着找另一份新的工作?”他叹了一口气,捻熄烟头,丢进长椅旁的垃圾桶。 难怪她会被欺负,眼前送了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都有可能会因为一时的迷糊而错过。 “废话!”她瞪他一眼,在间间断断的呜咽中抽空回答。 他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纸片,翻到背后写了一个人名。 “拿着这张名片,到上面的公司地址去跟这个人联络,告诉他妳的专长,请他帮妳安排工作。”他将名片递给她。 “你是做黑的?”她戒备地盯着他手中的那张名片,不敢马上接过去。 他略微沈吟了一下。 “嗯……我是做吃的。”食品公司是跟吃的有关,没错吧? 吃的?是酒楼还是茶店? 她在心里暗自揣测,看他的眼神更加戒备了。 狠狠哭了一阵子,把肚子里所有的鸟气都发泄出来之后,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开始可以冷静地注意到其它的细节了。 她注意到他拿着纸片的手指好修长、好优雅。 再仔细观察,他身上的衣着十分考究,一看就是所费不赀的名牌货。 果然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哥儿,这种人是她一辈子也高攀不起的对象。 咦?不对、不对! 会这样把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的,除了贵公子,牛郎好像也很注重门面吧? 疑心一起,她越看他的俊脸,越觉得他有粉味。 他刚才说他是做吃的…… 难道他待的地方是……星期五餐厅?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顾不得失礼,身子向一旁挪开,迅速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他挑眉,无言地看着她。 “我绝对不做卖身援交的事!”她开始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假装好心地向她搭讪,然后想把她骗去卖掉? 他闻言仰头一笑,爽朗的笑声震入她的心扉,几乎让她放松了戒心。 “世界上虽然有很多坏人,但好人多少也是有一些的。妳放心,这间公司很有名气,妳可以先去打听一下,绝对正派经营。”他越看越觉得她很可爱、很得他的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撇撇嘴。 这是她近期以来,最血淋淋的感想及体验。 “有防备心是很好,不过我先声明,好机会只有一次,要不要把握就随便妳了。要不要接受,是妳的自由。”他对她扬了扬名片,表明完全不会勉强她。 她看着他,半信半疑之下,接过了名片。 低头好奇地端详他龙飞凤舞的字体,只见他在名片上写了一个姓陈的男人的名字,还附了一个人事经理的头衔。 再翻回正面,隐隐泛着金纹的纸片上,只简单地素印着“盛南极”三个墨铅字,极其内敛。 “你确定这里不是什么大酒家?”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不正面澄清,只是斯文地笑着看她。 她的泪水不知在何时早已停住,双眼又恢复了蓬勃朝气,骨碌碌地盯着名片猛瞧,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他看了一下号码,唇畔浮出一抹笑意。 “喂?……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何警官。” 收起手机后,他站了起来。 “好消息,妳可以拿回妳被抢的钱了。”他在她面前弯下腰,笑咪咪地对着她说道。 “拿回来?去哪里拿?”她茫然地抬头看他。 “警察局。那个洗劫妳的抢匪已经被逮到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迈开长腿,悠闲地向前走去。 “啊?”她张口结舌,依然坐在原处,不敢置信地抬头瞪着他的背影。 “妳还坐着干什么?跟我走呀!” 他转过身来,好笑地向一脸迟钝的她招招手。 第二章 “这是真的?” 戚晓叶坐在警局里,捧着失而复得的包包,一时之间,无法决定是要大哭一场,还是狂笑出声,于是僵成一脸傻样。 包包里的钱,一毛也没少,完完全全地物归原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 “谢谢你们!谢谢!”抱住包包,她感激万分地不断向警员们道谢。 “妳该好好道谢的对象,应该是盛南极。”身材圆滚滚的何警官,抖着啤酒肚,笑呵呵地回答。 “你是指刚刚送我来的那位先生?”她讶异地张大眼。 “嗯,他的反应很快,一看到抢案发生,马上就通报我们,还详细地描述歹徒的面貌特征跟逃逸方向。也活该那个抢匪倒霉,刚好就有一辆巡逻车停在转角,所以就顺利地当场逮到他了。”何警官向她解释事件的经过。 “是他报警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明白,那他刚才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没有告诉她已经打了电话,报警帮她抓人呢? 真是怪人! “那孩子的个性一向别扭,做事老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习惯了就好。”何警官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你们是朋友?”她好奇地问着他。 “嗯,可以算是……忘年之交。”何警官想了一下后点点头。 “可是,你们既然认识,刚才他为什么看起来很不想踏进这里一步,只肯站在警局门口,还一见到你就匆匆离去呢?”她疑惑地皱起眉。 “呃……这个嘛……我说过啦,他性子别扭,不好意思见到我嘛!”何警官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一笑,掩饰不太自然的表情。 基本上,戚晓叶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因此虽然她看出何警官似乎想掩盖什么事,但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位警官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友谊如何。 “总之,改天我会再登门拜访,亲自向他慎重地道个谢的。”她对何警官笑了一笑。 “对了,戚小姐,盛南极是个帅小子,妳看到他时,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他,有什么心动的?”她一愣,马上飞快地摇摇头。 虽然嘴上否认,她的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心脏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怦怦乱跳。 这个警官怎么这么奇怪?聊着、聊着,竟然话题一转,就想当起月下老人乱牵红线,问她这么令人难堪的问题。 “他本性不错,只是面冷心热,让人有些瞧不透,所以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哦,是这样啊!”她表面上笑着,却在内心偷偷翻白眼。 那男人有没有对象,干么对她讲得这么清楚?就算他有三妻四妾十二个小孩,也不关她的事啊! “但是我保证,他真的是个年轻有为、聪明上进的青年才俊!怎么样?对他有没有兴趣?”何警官像是努力叫卖的小贩,猛拍胸脯挂保证。 “唉呀,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转身过个两天,恐怕他就会忘了我,我也忘了他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机会啊?”她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停地对他摇摇手。 “妳不是还会去找他道谢吗?我看妳长得也挺标致的,你们两个站在门口时,看起来好登对,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好好把握啊!”他持续不懈地对她推销、游说。 “呃,再说吧……我先走了,再见。”一见情况不妙,她跟何警官打哈哈,并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警局门口走去,打算找机会脱身了。 “现在社会思想很开放,而且女追男隔层纱,容易得很,妳不必太害羞啦!”何警官一路跟在她身后,呵呵呵地笑得好开心,啤酒肚也抖得更厉害。 戚晓叶的额头立时画下三道黑线。 这位警官搞错了吧?她不是害羞,根本就是无言以对好吗? 此地不宜久留!她匆匆跟何警官再次道谢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警察局。 临走前,何警官还热情万分地在门口叫她要记得去找盛南极,千万不要害羞,让她窘得想拉开路边的水沟盖,直接跳下去了事。 走在人行道上,她抚着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今天实在太刺激了,真是有生以来最戏剧化的一天。”她抱紧包包,喃喃地说道。 由于精神负荷实在太大,她现在需要回家去,好好地洗澡、补眠、压压惊。 至于道谢跟找工作这些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一个多月后 当盛南极踏进“姜氏公司”大门,再次看到那个女孩时,才猛然记起一个多月前,那个被抢了包包的女孩,后来似乎并没有拿着名片来公司找过他。 他正想着那个有着一双圆圆大眼的女孩,不知道是否还记得自己时,她碰巧也转过身来看见了他。 当她看到他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水灵灵的、彷佛会说话的双眼,倏地一亮。 不知道为何,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喜悦盈满心头。 她并没有忘记他,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很高兴。 原先跟同事在门口说话的戚晓叶,无意间瞧见了一个就算作梦都忘不了的男性俊脸,想也没想地就朝他冲了过去。 他看起来依然高挺英俊,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浑身仍旧散发着跟那天初见面时一样悠闲自信的优雅气息。 “啊!是你!”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微喘着气,仰头望着他的小脸兴奋得浮出两团粉粉的红晕。 “妳在这里工作?”他微笑着低头看她,发现自己十分怀念她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睛。 “是啊!你看,这是我的狗牌!”她捞起胸前的吊牌,一脸炫耀。 他瞇眼看了一下。“戚晓叶?好可爱的名字。”跟她的人好相配。 他反复在心里默念,偷偷记住她的名字,还有她的工作单位。 “谢谢!”受到称赞,她的脸更红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也是。”他凝视她的双眼,有点舍不得挪开。 两人的交谈自然而热络,彼此之间看起来十分熟稔,一点儿也不像是才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 “妳的精神不错,看样子世界末日度过了?”他忍不住抬手,拍拍她可爱的苹果脸,手掌上感受到的粉嫩触感,传达到他心里,留下一阵微微的骚动。 “是啊、是啊!事实上,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星耶,带给我好多的福运喔!”她拚命地对他不停点头。 “哦?怎么样的福运?”他微笑地看着她。 “从我被抢劫的那天之后,我的日子就顺利得不可思议,一直受幸运之神眷顾呢!” “这。神奇?说来听听。”他挑挑眉。 “我能站在这里,挂着“姜氏公司”的狗牌,就是一项奇迹!”她双手合十,脸上充满了感激的神情。 “是吗?”他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一副洗耳恭听、很有兴趣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想考进“姜氏”这种有规模、有制度的公司,简直难如登天,当初我是完全不抱希望地来报名的,没想到却一连通过好几关,就这样考了进来,到现在我都感觉像是在作梦一样耶!”她捧着颊,娇呼不已。 他被她的表情逗得大笑出声。 “这么厉害?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妳吃饭,庆祝妳顺利找到工作。”他弯腰直视她的眼,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宠溺的表情。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请!”她忽然面色一整,飞快地摇摇头。 “哦?难道妳今晚已经有约会了?”他的表情微微一僵,挺直身子,没预料到会被拒绝。 他转头看看原先跟她说话的那群人,猜测着今晚跟她约会的,会是里头的哪一个幸运儿。 不过,她接下来的澄清,让他又露出笑容。 “不是啦,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我一直想好好地谢谢你上次的帮忙,要不是你,我就不能顺利地领回我的包包跟钱了。” “原来如此,但是妳并没有来找我。”她应该知道联络他的方法。 “呃,那是因为……”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等着她解释。 “我把你给我的名片放在衣服口袋里,结果被我泡进洗衣机里给洗烂了,等我想到,赶快从口袋里抢救出来的时候,整张纸已经糊成一坨,拼都拼不回去了……”她尴尬地招认自己做的迷糊帐。 当她从口袋里挖出残尸时,还痛心扼腕了好久,以为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想到他们真有缘,竟然在她新任职的公司大厅里再度碰面。 他听了忍不住摇摇头。 那一日,他就曾经有预感,她会因自己的迷糊而错失大好机会,没想到还被他给瞎蒙中了。 但是,不知道老天比较眷顾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个,最后还是赐了一个再度相遇的机会给他们。 “没关系,找到工作就好。”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她在“姜氏”工作,因此不管她有没有来找他,已经不重要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谢谢。” “就请我一顿喽!” “那有什么问题?可是,我只能请你吃阳春一点儿的东西,因为我这个月才刚报到,还没领到薪水哦。” “我不挑食,只要不是那些令人倒胃口的大餐厅,请我吃什么都可以。”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对了,到这里来适应吗?还有没有人会欺负妳?” “不会。这里的同事都很亲切,没人欺负我。”她高兴得格格笑出声。 “那么,妳身边有护花使者了吗?”他开玩笑地问。 “啊?你是说会保护我,不让我被人欺负的人吗?我不需要啊,现在又没人欺负我。”她天真地摇摇头。 啊……他忘了她拥有一颗拐弯不来的直脑子。 好吧,他就改用更直接浅显的句子,问个明白。 “我是说,妳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好人做到底,要介绍男朋友给我?”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是啊,有需要吗?我想推销我自己。”他咧开唇,笑得十分迷人。 他的话,让她的心脏失速狂跳;他的笑容,也瞬间影响了她的心跳|Qī-shu-ωang|和呼吸,耳畔轰隆作响,全是血液逆奔倒流的声音。 他说想推销他自己,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要追求她吗? 不可能、不可能!她只是个平凡小职员,哪可能跟这种上流贵公子扯在一起? 他应该是跟她说笑的,她想太多了! “不用啦,我开玩笑的,你当真做什么?”她刻意哈哈一笑,在心里拚命告诫自己,千万别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我很认真的。”他一脸严肃地做出捧心动作。 她又哈哈两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顺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人的吗?” “我是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娇滴滴得腻死人的嗓音给打断。 “盛特助~~”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一名身材高挑、外型亮丽干练、一双匀称美腿裹在窄裙下,踩着高跟鞋,喀喀喀地向他走过来的女子。 “姜秘书。”盛南极微微地点头回应。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老夫人一直在楼上等你来呢!”姜秘书走到他身边,巧笑倩兮地望着他,神情似是十分亲密熟稔。 明明应该是女强人的气质,却拚命挤出小女人般的温柔娇嗓,怎么看怎么做作。 戚晓叶感到有些好笑,心里知道这女子的所有表现,全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她的心里也冒出一些有点难受的疙瘩。 像他这样优质的温柔大帅哥,应该就要配这种貌美抢眼的长腿姊姊,而不是她这种脸圆腿短、常被误认为高中生的平凡女孩。 她的心无来由地沈了下去,见到他的喜悦,也被一股泛酸的感觉给冲淡了。 “我马上就会上去。”盛南极礼貌但略微冷淡地对她点点头。 “你快一些,老夫人有重要的事想要跟你商量。”她眼波流转地看了他一眼后,满面娇羞地低下头去。 “我知道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们走吧!”姜秘书看了戚晓叶一眼后,伸手揽住他的手臂,动作熟练流畅得像是已经勾过他的手臂千百次似的。 戚晓叶觉得他们的亲密动作有些刺眼,因此不由自主地微微撇开头,不想看他们两人勾挽在一起的手。 盛南极被半拖半逼地走了两步路后,忽然停住脚步。 “抱歉,请等我一下。”他微微挣开姜秘书,向戚晓叶的方向走回去。 戚晓叶不知道他为何回头,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瞧着他。 盛南极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定定地看着戚晓叶。 “妳的手机号码给我。” 戚晓叶没有多想,呆呆地就念出一串数字,看着他一脸慎重地把号码储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呃,这位是……?”姜秘书也跟了过来,站在盛南极身后,眼眸迅速一转,风情万种的长睫毛搧了搧,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一圈,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敌意。 戚晓叶被姜秘书带着刺的评估目光给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她依然摆出礼貌的笑容回答。 “妳好,我也是“姜氏”的职员,在五楼的──” “噢,不必说了,我已经看到妳的牌子了。”不等她说完,姜秘书立刻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她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孩应该只是个没有什么危害的“小咖”,不值得她浪费力气跟时间在她身上。 戚晓叶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盛南极一眼后,忍着气垂下眼睑,没有将怒气发作出来。 她毕竟是新来的,饭碗还没捧正,加上这位姜秘书很明显的是在高层单位做事,和盛南极似乎也有交情,跟她起冲突的话,不但会让夹在中间的盛南极左右为难,对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于姜秘书不礼貌的言行,盛南极也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不知道姜秘书竟然是这么目中无人、这么高傲的人。看着戚晓叶忍气吞声的表情,他的心头冒出一阵阵不悦的火气。 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想要保护她不受欺侮的强烈念头又浮了上来。 “晓叶。”他冲动地开口唤她。 “咦?”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他竟然这么亲热地叫她的名字? 虽然惊讶,心里却有更多的欢喜,因为她觉得他是真的重视她,而不是像姜秘书那般的势利眼。 “我晚一点儿再跟妳联络。”他轻声说道。 他没有深思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有见过两次面的女孩,产生这么强大的渴望,就只是觉得想要再见她一面。 他不想与她断了这个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联系。 “嗯。”她扯开微笑,对他点点头。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盛特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你不必亲自跟低层的小职员──”姜秘书急急在一旁插嘴。 “姜秘书,这是我私人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他看向姜秘书,嗓音冷了下来。 “是。”看他脸色不对,姜秘书马上闭口。 他回头跟戚晓叶道别。 “我走了。” “再见。”她笑容灿烂地对他挥手。 他对戚晓叶轻轻一笑,压下有些舍不得的莫名情绪,然后对着姜秘书冷淡地点了点头后,转身走向电梯。 走在盛南极身后的姜秘书,趁盛南极不注意时,在他身后忽然回头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彷佛在对她示威什么,要她别轻举妄动似的。 对谁轻举妄动? 盛南极吗? 他才不会看上她好不好? “想太多……”戚晓叶嗤笑一声,摇摇头后慢慢走开。 第三章 姜老夫人与盛南极谈完了有关食品市场的合作事宜后,便挥退所有人,只留下盛南极及姜秘书,态度轻松地开始闲话家常。 “老夫人,您的茶。盛特助,你的咖啡。”姜秘书贴心地为老夫人及盛南极端来饮料。 “嗯。”老夫人点点头,满意地喝了一口热茶。 “谢谢。”盛南极也微笑地接过香气四溢的咖啡杯。 “南极,你先前在我那个不长进的孙子姜明身边担任特助,做了好些年吧?”雍容华贵的姜老夫人,端坐在沙发上,线条有些严厉的薄唇,抿出一道称得上和善的微笑。 “做了四年多。”盛南极喝了一口香醇美味的咖啡后,用眼神向立在一旁的姜秘书致意。 姜秘书见状,露出开心的笑容。 “四年多呀?时间过得真是快。自从你离开后,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姜氏”少了你这名大将,真是莫大的损失啊!当初你要求离开时,走得非常坚决,不管我开出什么条件都留不住你。”老夫人状似感慨地吁了一声。 “我哥哥一向纵容我在外游荡玩耍,自己一人辛苦地撑起我们养父留下来的公司。因此当我哥开口说需要我帮忙时,我无论如何都该回去。何况,现在我哥身体不好,需要长期休养,我责无旁贷地更该分担他的工作。”对于老夫人热络的言语,他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回答。 “说到你哥哥,他的身体现在如何了?”老夫人关心地询问。 “三个月前,他身体检查后得知患了初期胃癌,经过手术与化疗后,医生对他的病情非常的乐观,认为复原的机率极大。我哥哥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只是他的身体需要长期的调养与观察,已经不再适合繁忙的工作与过多压力的生活了。”盛南极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是恭喜了。对了,有件事我得让你知道,不只我舍不得你离开,还有人也老在念着你呢!”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瞅了瞅他身边的女子。 他侧首看了姜秘书一眼,再看看老夫人神秘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等着老夫人揭谜底。 “兰欣,妳也坐下。”老夫人突然对他身旁的姜秘书招呼。 “是,奶奶。”一直站在盛南极身边的姜兰欣,娇娇娆娆地坐了下来,贴靠在他身侧,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臂膀。 听见姜秘书喊老夫人一声奶奶,盛南极略带疑惑地挑挑眉毛。 “不瞒你说,兰欣其实是我的孙女。”老夫人笑呵呵地介缙。 “哦,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盛南极看了姜兰欣一眼。 “她呀,遗传了我的好强性子,当初进公司时,要求我不要公开她的身分,坚持由基层的秘书工作做起,说是想要磨练自己的能力。我想想也好,年轻人是该吃吃苦,所以就随她去了。目前公司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的身分。”老夫人似无奈又似宠溺地睨了姜兰欣一眼。 “哦?姜秘书的精神真是令人敬佩。” 盛南极露出混和着讶异及兴味的表情,让人一时摸不清他是否真的心口如一。 “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姜兰欣热切地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亟欲向他诉说。 “兰欣。”姜老夫人打断她的话,暗地投给她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 姜兰欣看向奶奶,急切的神情努力收敛了一点儿。 他不动声色地看看姜老夫人莫测高深的表情,还有姜秘书热切中带着企图的眼神,忽然有种诡异的错觉,彷佛自己是只正被两面夹杀的猎物。 他暗暗地撇了撇唇。 “南极,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奇妙,嫁给姜明当媳妇的杜丫头,竟然是你的义侄女,姜家跟盛家成了亲家。我在想……如果我们两家能够亲上加亲,稳固两家的交情,岂不是更好?”老夫人笑叹了一声,眼光明显地带着希冀。 “奶奶!”姜兰欣撒娇地喊了一声。 刚刚肢体动作十分露骨的女子,此刻竟然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似乎不胜娇羞,反应变化之大,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老夫人,我真是受宠若惊。”他微笑以对,但笑容里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漠。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讲究亲上加亲这种玩意儿?是不是还要再加上一个“门当户对”,这样才更完美? “兰欣向我表示,她十分地欣赏你。你当过她的上司,应该最了解她,兰欣的外表、谈吐与工作表现,都十分出色。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才,稳重、可靠、有头脑,兰欣的身家条件也与你十分相配,称得上门当户对,不知道南极对兰欣有什么看法?” 一听到老夫人果然当起说媒,真的讲出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他就觉得一阵好笑。 “谢谢姜秘书的厚爱。”他的反应并不热络。 对于这件事,他无福消受,也没有兴趣搞什么联姻。 在商场交际的过程中,什么都不多,就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场景最常见。 虽然他的交际手腕一向不弱,在商场上也游刃有余,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时时盘算计较的暧昧气氛。 事实上,他讨厌极了做作与虚伪的态度。有话不能直接讲吗?何必这么拐来抹去的? 突然间,他想起了戚晓叶直率可爱的笑容。 现在她大概正在楼下某一层办公室里忙碌着,并且仍然为自己竟然能进入“姜氏”这种大公司工作而感到兴奋不已吧? 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今天与他巧遇而心神不宁? 想到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俏皮表情,他的唇角就忍不住暗暗勾起。 “盛特助……我……”感觉到他的冷淡,姜兰欣受到一丝打击,看了老夫人一眼,神色有些急了。 听出他话中的拒绝,老夫人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唉呀,兰欣,妳真是不懂事,怎么还喊盛特助呢?南极已经不是姜家的部属,现在是堂堂食品企业的代理总裁了,赶快换个称呼,改叫盛大哥。”姜老夫人佯怒地瞟了姜兰欣一眼,用眼神暗示她。 “是,盛大哥。”姜兰欣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立即娇声娇气地轻唤一声,意图用称谓拉近两人的距离。 盛南极突然站起来,让姜兰欣愣了一下。 “谢谢姜老夫人及姜秘书的厚爱。姜秘书的条件十分出色,我想应该会有比我更好的青年才俊来匹配她。对于那位幸运儿,我给予万分的祝福。”至于与他联姻的主意,就只能心领了。 “南极……”对于他不识相、不买帐的态度,老夫人不悦地抿起了唇。 “老夫人、姜秘书,我现在要去医院探望我哥哥,并跟医生讨论出院的事宜,所以不能久留,下回有空的话,再陪老夫人及姜秘书好好地聊一聊。”盛南极斯文有礼地向她们含笑致意后,随即转身离去,懒得再跟她们谈这些言不及义的话题。 “盛大哥!盛大哥──”姜兰欣跟着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跟在他身后唤了几声,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可恶!他真的对我无动于衷吗?”姜兰欣在门口跺了跺脚,难堪地胀红脸。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不把她放在眼底的,盛南极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个盛南极在姜明手底下工作时,我就已经看出他是个人才了,如今出了姜家,很有可能会变成商场上的可怕对手……他对“姜氏”的内部了如指掌,现在又接手他哥哥的食品企业,如果没有好好地拉拢他,将会对我们投入食品市场的独占计划形成阻力……”老夫人拧起眉心,一脸忌惮地沈吟着。 “他为什么一直都不将我看在眼底?”姜兰欣在一旁喃喃低语,不甘心地握紧双拳。 枉她纡尊降贵、摘掉“姜氏”家族千金小姐的身分,委屈地担任他的秘书,辛苦咬牙、力求表现,为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 没想到她这么的努力工作,还是无法让他注意到她,就连抬出了“姜氏”千金的身分,也不能让他对她的身世有些动心。 “……还好姜明离开公司前,挖掘了几个还算有才干的姜家子孙出来做事,让我放心地放他去山上搞他的民宿,否则的话,假以时日,盛家兄弟的成就恐怕就要凌驾在“姜氏”之上了……”老夫人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真是气死我了,他竟然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肯……”姜兰欣咬起指甲。 听见她的话,老夫人抬头看她,见她心不在焉,不由得恼火,重重地拍了沙发几下,开口斥责。 “妳这臭丫头!我正在烦恼姜家的事业,妳却净想着怎么勾引男人!” “可是奶奶,他简直是太过分了,完全不将我们“姜氏”放在眼底嘛!“姜氏”的规模至少比他家的公司大上三、五倍,他到底是凭哪一点这么骄傲?”姜兰欣气忿不已地嚷道。 “妳怎么不去找妳哥哥帮忙?”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姜明?我找过他了,可是他只说了一句我跟盛南极不适合,就把我打发了。我跟他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从小就没住在一起,没啥手足感情,这个哥哥有等于没有,他根本懒得理我。”姜兰欣越说越生气,不停地抱怨着。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她半晌,而后摇了摇头。 “妳这丫头,急躁的个性还真像我,好胜心也这么强。唉,如果妳是个男孩子该有多好。”想到志在山林,毫无野心的长孙姜明,老夫人就感到微微的泄气。 她当初跟姜明约定好,只要他找得出五个能做事的姜家子孙,证明姜家没有他也没问题的话,她就放他走。 谁知道姜明虽然没有企图心,看人的眼光倒是一流,马上就从家族里找出五个人,并且一一通过她的考验测试,让她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她以前不曾注意过的孩子,的确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因此最后只好依约定放姜明离开“姜氏”,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但是……那五个孩子毕竟不是她的直系血脉呀! “奶奶~~妳帮帮我嘛!妳一向最疼我的,对不对?”姜兰欣嘟着嘴,撒娇地倚偎到老夫人身边。 “我还真把妳宠坏了,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才甘心。”老夫人一脸无奈地对她摇摇头。 “奶奶,我又不是配不上盛南极,他凭什么对我视若无睹?他分明就是不把“姜氏”跟奶奶放在眼底嘛!”她不服气地低嚷着。 老夫人想了想,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心软地为孙女指引一条明路。 “以后,姜家会跟盛家合作食品市场的开发与投资,将会有很多碰面的机会,妳自己好好把握时间跟他相处吧!盛南极一向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很难受人操控,奶奶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妳多制造一些机会了。” “奶奶,谢谢妳!”姜兰欣高兴地抱住奶奶,转头看着门外盛南极走出去的方向,双眸发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就不相信,凭她的姿色与家世,会得不到她想要的男人。 盛南极,她一定要得到他!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戚晓叶今天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时常无意识地抬头瞟向墙上的时钟,或是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 她从来没有这样坐立不安地期待下班时刻到来。 从好事、热心的同事口中,她才明了那个叫盛南极的男人,以前是为“姜氏”的高层担任特助,他的头脑冷静犀利,能力很强,颇受“姜氏”重用,现在则是回到了自家的知名食品公司主掌经营。 唉,一听就是个天之骄子,跟她这种杂草型的死老百姓小角色,两人之间存在着的是天上云跟地下泥的差距,会跟他有所交集,只能说是她上辈子烧到好香,走了狗屎运吧。 他说晚一点儿会跟她联络,但是…… “他真的会再来找我吗?”戚晓叶站在传真机前自言自语。 晚一点儿是多晚? 谈完事后?下班后?三天后? 还是十天半个月后再联络? “我真是白痴,他又没说是今天会联络,我干么这样傻傻地等他?”她懊恼地敲敲头,有些生气自己竟然被一个说不上认识的男人给搞得团团转。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她好大一跳。 抖着手飞快地掏出手机,一看到来电号码,她的心情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瞬间从期待的高空一下子飘到沮丧的谷底。 “呃……妈?”她硬着头皮接电话。 “妳这死丫头!好几天没打电话回家,妳的心是飞到哪里去了?”大嗓门的指责声从话筒中飙出来。 “家里又没什么事……”况且打电话回去只会挨骂而已。 “呜呜呜~~我真苦命啊!老公死了,唯一的女儿也这么冷血无情,我还活着干什么呀?呜~~”戚母开始在电话里呼天抢地。 戚晓叶头痛地抬手抚额。 “妈,我现在正在上班……” “上班?上班了不起啊?上班比妈妈重要是不是?不孝女!我养妳这么大是要让妳来气死我的吗?没良心的家伙!” “……我上班才有薪水,有薪水才能有钱让妳去打牌,妳说上班重不重要?”她捺着性子回答。 “欸……说得也是。对了,这次的年终怎么样?妳那又色、又小气的老板会不会多给一点奖金啊?”戚母询问道。 “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要怎么开口,说年终奖金没领到,倒是领了一笔遣散费? 母亲听了,肯定会马上抓狂。 “妳唷,性子那么直,总有一天会吃亏的!我告诉妳……”戚母不断地训斥着她。 戚晓叶默默听着母亲的话,不予反驳。 “……唉呀,工作是很重要的,妳工作要是没了,我们母女俩就要喝西北风了……死丫头,妳怎么不吭一声的?等一下,妳该不会是顶撞老板,把工作给弄砸了吧?” “对!我受不了被骚扰,所以辞职了。”她的手微微发抖,用力眨掉眼眶|Qī-shu-ωang|里的水气。 “妳这个死丫头!为了面子,就不要钱了是不是?就快过年了,妳还弄丢饭碗,是不是存心要让妳妈这个年在老朋友面前穷酸出洋相?死丫头!妳有没有为妈妈着想过啊妳──”戚母不停地尖嚷。 她吸了一口气,拚命提醒自己,这几年来,母亲说话就是这样,一向自私自利,只为她自己着想,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 “妈,我已经换工作了。”她打断戚母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 “啥?换工作了也不告诉我,把妳妈吓得半死!臭丫头,妳翅膀长硬就想飞了是不是?” “我现在已经告诉妳了。”可恶,跟妈妈交手了几年,自己怎么还是这么脆弱?不要哭、不要哭! “妳还敢顶嘴?妳──” “妈,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方便讲私人电话太久,我回家再打给妳,再见。”她立即挂断电话,并且马上将手机转成静音震动模式。 她知道陷入歇斯底里的母亲,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果然,不到五秒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母亲只在乎她有没有工作、有没有薪水可以拿回家里,完全没有关心过她的生活状况。 就连一个半月前被抢劫的事,都还没有机会告诉她。 “说了也没用吧?妈妈只会问被抢了多少钱……”想也知道母亲的反应。 与其说出来,得到令自己伤心的响应,不如就什么都别说了。 戚晓叶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对连续不断的来电震动视而不见,继续工作。 连续震了好几通,震得她心烦,干脆把手机扔进包包里,看也不看一眼。 震了好一会儿后,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了一段时间的手机,忽然嗡嗡地再次震动了起来…… 忙碌的戚晓叶,早就把手机给忘了,一直到下班以后,都没有再将手机拿起来看一眼。 直到临睡前,她才拿出手机一看,发觉不知何时竟然没电了。 插上插头充电后,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她便上床去睡大头觉了。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盛南极听见自己拨出去的电话被转进语音信箱后,挑挑眉,切掉了电话。 “电话不通?”盛北极半坐在病床上,随口问了一句。 “对方没接。”他看了看手机,胸口莫名地涌起一丝丝的失落感。 盛北极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但看见他露出失望的脸色,似乎不太开朗,勾出了他的好奇心。 “是女的?”盛北极追问。 “嗯。”他毫不掩饰,态度大方地点点头。 “咦?竟然有人不买你的帐?还是想对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的眼神露出兴味,很期待外表斯文却说话带毒的小弟落入爱情的陷阱。 “那家伙太单纯,应该没这本事。”盛南极想起那对会说话的晶亮眼眸,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极叔叔,你的眼神不太对。”倚在盛北极床侧的杜艾翠,指着他的眼睛说。 “是啊,连翠翠都看出你的不对劲。是被谁煞到了?”盛北极搂着杜艾翠,一搭一唱地戏谑追问。 “你们两个够了喔!不要因为你们的爱情开花结果,就想着要我也跟着你们开花。”盛南极不客气地笑骂一句。 “我们是很乐观其成啊!”盛北极扯开唇。 “哥,我又不像你收养了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孩,其中一个长大后还痴痴地爱上你,当你现成的新娘子。不然我现在也去领养一个小女生,等她长大后当我的新娘好了。”盛南极毫不避讳地调侃兄长跟义侄女的恋情。 “臭小子!”盛北极难得地胀红了脸。 “南极叔叔!”杜艾翠也红了脸,在一旁娇嚷着。 哥哥的恋情很曲折。他们兄弟俩是孤儿,小时候被好心的杜老先生收养。杜老先生过世后,他的亲生儿子也出了车祸去世,留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哥哥当年义无反顾地担负起双胞胎女孩的监护人责任,也接下杜家几近破产的食品公司,熬了好几年,才让食品公司慢慢壮大稳固。 前些年,双胞胎的姊姊杜艾翡嫁给了“姜氏”的长孙姜明。至于妹妹杜艾翠,则爱上了名义上是她的监护人、也是叔叔,却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盛北极。 原本,哥哥碍于辈分,一直不敢爱翠翠,直到他生了重病才终于看开,接受了翠翠的感情,和翠翠一起勇敢地面对病魔。 “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出院。”盛南极哈哈大笑,对他们挥挥手。 离开医院后,盛南极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哥哥对他调侃的话。 他被戚晓叶煞到了吗? 这太快了吧?他跟她只见了两次面而已,怎么可能这样就心动了呢? 唔,他想,还是再尽快见戚晓叶一面,确认一下自己的感觉好了。 一向不浪费时间,属于行动派的盛南极,再度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通电话给戚晓叶。 “……对方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嘟嘟嘟……” 关机了?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在回避我吧?”很少有女人不接他的电话,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是否对她失效了? 他本来很期待能尽快再次见到那张可爱的小圆脸。 看样子,只好改天再找机会约小圆脸吃饭了。 一路上,他的脑中一直浮现出戚晓叶那双水动灵活、像是会说话的漂亮圆眼睛…… 第四章 由于年关将近,许多事情都急着要在年假之前处理完毕,因此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马翻、不可开交。 初来乍到的戚晓叶,因为刚任职没多久,对内部的行政业务还不熟悉,为免拖累同单位的同事,所以只得连连加班赶进度,每天像陀螺一样,转得头昏脑胀,几乎挪不出一点儿心思去想盛南极的事。 好不容易工作渐渐顺手,事务处理的速度也上了轨道后,主管终于在今天仁慈地放她准时下班。 当她走出公司大门时,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几乎被榨干,好像脱了一层皮一样,虚弱而疲惫。 抬头看见好久不见的夕阳,她感动万分地双手合十。 “真好……是夕阳耶……终于不是满天星斗了!”她双眼泪光闪闪,激动地仰着头,望向橘红色的温暖天际。 “妳讨厌看到满天星星吗?”一道好奇的清朗男声,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突然响起。 戚晓叶吓了一跳,才转过身,就撞进一堵温暖的胸膛。 她赫然见到盛南极站在她身旁,学着她的姿势,仰着脖子瞇眼看向与她视线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张着嘴,愣愣地瞪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两只手还搁在胸前,忘了放下来。 “我顺路经过这里,刚好看到妳站在路边傻愣愣地望着天空猛瞧,所以我就好奇地过来,想看看天上有什么东西好瞧的?”他仍然没看她,抬起手遮在眼睛上方,专注地研究天边的夕阳。 “讨厌鬼!学人家的动作做什么?”戚晓叶知道他是刻意取笑她的,恼怒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盛南极呵呵笑着,顺势退了两步,面带微笑地望着她。 “你今天来做什么?找姜秘书吗?”她想起姜秘书和他之间十分熟稔的模样,还有姜秘书对她示威的脸色,要说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她根本不怎么相信。 “我找姜秘书做什么?我是来找妳的。”他皱起眉,不明白她把他跟姜兰欣扯在一起做什么? “找我做什么?”她惊讶地眨眨眼。 “找妳请我吃饭啊!” “吃饭?”她还是眨眨眼。 “喂,不要老学我说话。是妳说为了答谢我,要请我吃一顿的,怎么,反悔了?”他双臂交抱在胸前,露出失望又不耐的表情。 “我没忘,也没有反悔,只是……盛代总裁,你的工作应该很忙,怎么会有时间跟我这种小人物吃饭呢?”她歪头瞧他。 这几天,她在公司陆陆续续听到他的事迹,益发觉得他简直是天上发光的灿烂星星,跟她这只地上爬的平凡猩猩差距太大了。 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认为他有跟她牵扯的必要。 漂亮、干练的姜秘书比较适合站在他的身旁,与他周身散发的光芒互相辉映。 “再忙,也要跟妳吃一顿饭。”盛南极的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微笑弧线。 他说的是真心话。 最近他真的忙死了,四处出差不说,还要忙着当家教,训练哥哥的心头肉杜艾翠独立,并且传授她经商的方法和概念,忙得抽不出时间打电话跟戚晓叶联络。 不过,他评估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还是让翠翠回哥哥身边照顾他好了。 翠翠虽然很努力,但实在没啥经商的天分,所有的心思也都放在卧病在床的哥哥身上。 几次尝试放手让她带领决策,却屡屡差点搞砸几笔生意,害他事后得花更多的心神来弥补她捅出来的楼子。 为免杜老爷留下来的公司在杜艾翠手中终结掉,让他们两个受杜老爷收养恩惠的盛氏兄弟成了杜家罪人,以及避免自己因为工作加重而过劳死,因此他决定还是亲自扛下食品公司的经营重担好了。 “你说话真肉麻……”戚晓叶故意抖了一下肩膀,然后搓搓手臂。 虽然嘴上调侃,但他的笑容,硬是让她的心脏跳错了两拍。 “我盛大少别的不行,哄女孩子说些肉麻话还算可以!”他骄傲地拍拍胸口。 “是是是!不过盛大少,你哄错人了,拿这些话去哄别的女孩子吧,我消受不起。”她撇撇唇,一脸无聊,十分不给他捧场,打算转身就走。 他自己一个人去沈醉吧! “妳真的要食言而肥?”他可不准! 盛南极笑着伸手拦她,没想到他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身边就传来一声杀风景的叫唤声── “盛特助?!” 一阵惊喜的女性娇嗓,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兴冲冲地靠了过来。 一听到有人靠近,戚晓叶反射性地低了一下肩膀,闪开他的手,并往旁边走开一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盛南极脸色一沈,冷冷地转身瞪向不识时务冒出来的程咬金。 “盛特助,您是来找姜秘书的吗?她还在上面,需不需要我帮您通报一声?” 一名叫不出名字的女职员满面通红地站到他面前,对他一脸热络。 “不必麻烦,我只是顺路经过。”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话后,伸手拉住戚晓叶的手,用力握紧,扯着她转身就走。 戚晓叶傻愣愣地被拖行了好几步后,才想到要挣开手。 “你放开我啦!”她心虚地向四周张望,暗地希望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作。 但,从背后朝她射杀而来的那道目光,以及好几个公司里常常遇见的熟面孔所露出的惊愕目光来看,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欸欸,好痛耶!你轻一点儿啦!”戚晓叶抽不回自己的手,改用弱者招数,频频哀叫。 “妳可以叫得再惨烈一点儿。”他知道自己的力道并不会伤到她,因此对她的喊叫无动于衷。 他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让众人看个清楚,如果她不怕丢脸,继续跟他当众拉扯的话,他也会奉陪的。 怕在公司门口把事情闹大的戚晓叶,在他胁迫的态度下,只得半推半就地跟着他走。 “喂,你就这样走开,可以吗?”这样很没礼貌耶! 她一边扯着手,一边略带歉意地回头看了看还尴尬地站在原地、用火球似的目光烧向她的女职员。 “她只是来跟我装熟的,我根本不认识她。”他冷哼一声,依然跨着独裁大步向前走去。 “呃……那个,盛先生……”戚晓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叫我“盛先生”这么见外的称呼啊?叫我南极就好。”他忽然变换表情,微笑地回头看她。 哇勒!到底是谁在装熟啊?连这次,他们也只见过三次面而已,哪里熟了? 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你先放开我啦!我手好痛。”她努力晃了晃跟他紧紧相连的那只手。 “没问题,叫我一声南极,我就会放开。”他的俊脸上漾满温和无害的笑意。 ……她好想对这只耍无赖的笑面虎骂两句脏话! “南……南极……”眼看撞见他们两人在街上拉扯的熟面孔越来越多,她咬牙叫了一声。 “好乖!”他终于仁慈地停下来,放开她的手。 她甩甩手腕,没好气地瞪住这个金玉其外的流氓家伙。 “我的车在这里,上车吧!”他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 她没好气地坐进去,知道自己不跟他解决掉这顿人情饭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他的。 他坐上驾驶座后,充满兴趣地看着她。“妳上次说要请我吃什么?” “蚵仔煎,吃不吃?”她露出得意的笑颜。 哼哼!就不信他这个金玉其外的贵公子哥儿,敢跟她蹲在街角的矮凳子上吃路边摊!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跟蚵仔煎摊的老婆婆打招呼、一脸自在地卷起袖子、一屁股坐到只有小腿肚高的油腻矮凳上的盛南极。 “缘投仔,救故呒看丢你来内,咧呒闲咻?喔唷,搁娶小姐来柳!”老婆婆热情地用台语向他打招呼,皱纹满布的老脸上散发出高兴的光芒。 盛南极用流利的台语亲切地响应婆婆,两人的对谈十分熟稔,显然相识已久。 “你……”她张口结舌,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场面。 她特意带他来到她住家附近的夜市小吃摊子,纯粹想看他别扭的模样,谁知道他一来这里,简直像在逛自家后院一样自在。 “小姐,坐啊、坐啊!”老婆婆拉了一张矮凳给她。 “坐啊,不要客气!”他也指了指椅子。 戚晓叶对老婆婆点头道谢,干笑两声坐下来后,依然用像是看到鬼的表情一样瞪着他。 “你是这里的常客?” “我从小就常来这里吃了。” “你还真是……让人惊讶……”她有气无力地蠕动双唇,还是不敢相信。 “干么惊讶?我也有童年的好不好?”他用指尖戳她的额头。 “来唷、来唷,蚵仔煎烧哦!慢慢啊匣厚,这是我叫搵心布特别做的哦!”老婆婆端来两个盘子说道。 盛南极起身接过来,并向老婆婆道谢。 “吃吧!”他递了一双筷子给她,不等她开动,自己就先拆开筷子的包装,径自呼噜呼噜地大口吃起来。 她抓着筷子,看着他一脸快意的吃相,忍不住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不好意思。 本来想恶意地嘲弄他的一身贵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自在,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男人真有趣。 “咦?有虾子耶!”她惊喜地挟起一只粉红色的肥虾仁。 “老婆婆刚刚有说,是她叫媳妇特别做给我们的,别人可是享受不到这种招待的。”他回头对老婆婆眨眼道谢。 她转头看看老婆婆,只见老婆婆也可爱地对他眨眨眼。 戚晓叶笑出声。 这男人真的充满了惊喜。 她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盛南极扫光盘里的食物后,悠哉地欣赏她的表情。 他发现她每吃一口蚵仔煎,唇就会不由自主地更向上弯起,笑成一对弯月的眼睛里也盈满了满足,整张圆脸透出一股令人感到舒适的动人光芒。 看着她因为小小满足而获得大大快乐的模样,他的心就跟着感到愉悦。 也许,他是真的对这个容易满足的小圆脸心动了。 盛南极笑了笑,毫无困难地接受了自己的感情方向。 迟钝的戚晓叶,对于他充满炽热及怜爱的注视目光毫无所觉,依然埋头快乐地品尝着美味丰富的蚵仔虾仁煎。 没多久,只听她又冒出一句惊呼── “耶?还有花枝?!”她傻傻地瞪着蚵仔煎。 这……这根本是海鲜大煎嘛!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哦,好饱喔!”戚晓叶满足又痛苦地揉着肚子。 吃完蚵仔煎后,两人又陆续吃了好几摊小吃跟饮料,差点就要吃撑了。 “谢谢妳今天的晚餐。”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闲适得像是刚从大餐厅走出来似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跟市井小民挤在夜市里吃了一圈的人。 “我应该要谢你才对,托你的福,才能吃到有生以来最华丽的蚵仔煎。” “妳如果想吃,我随时可以带妳来吃这个“华丽”的蚵仔煎。”他依着她的语气,使用她好笑的形容词。 “你经常来这儿吃小吃吗?” “小时候,我常在这边晃荡。”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那一定吃很久了,老婆婆才会跟你这么熟。”她点点头。 “老婆婆以前对我有恩,所以我只要有空时,就会来看看她。” “对你有恩?我以为是你对她有恩,她才会给你这么特别的待遇呢!” 盛南极笑了笑,眼含深意地看着她。“我发觉,妳一直错看我。” “错看你?”有吗? “妳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他反问她。 “嗯……自信、聪明、英俊、多金,是个令人欣羡爱慕的天之骄子。”她点着下唇,认真地回答。 “天之骄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笑了出来,对她摇摇头。 “为什么?”她满眼的困惑,不明白他忽然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只要是人,都会有污点,我也不例外。”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她看着他,觉得他似乎想跟她说什么,正要开口,一道红蓝色的闪烁强光突地接近他们,让她一时分了神。 一辆警车在经过他们身边,开到了前方后突然停住。 “嘿,南极,是你呀!陪小姐散步喔?”一颗理着小平头的脑袋,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来向他们打招呼。 盛南极忽然身体一僵,嘴里低骂了一句,接着微微转开头去,似乎不想见到警察。 “何警官?!”戚晓叶惊喜地认出了对方。 何警官看了她一眼,随即惊喜地开门下车来。 “戚小姐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戚晓叶高兴地跟这个捉到抢匪,保住她钱包的警官握握手。 “妳果然听了我的话,跟南极这个笨小子交往啦?”何警官兴奋地拍了拍盛南极的肩膀,对他一脸的臭表情视而不见。 “我……我没有……”她的小脸胀红,慌乱地摇摇手。 盛南极终于转过头来,扫了她一眼,而后又瞪向何警官。 “我要交什么女朋友,还要经过你何大警官的挑选核淮吗?要跟谁来往,我自己就能决定了!”他冷冷一哼,将手搭上她的肩,有些霸道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不容她挣扭。 “欸,你……我……不是啦……我们……”她红着脸想斥责他的不礼貌,却怕一开口会越描越黑,几次欲言又止,还是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是什么?”盛南极低头用眼神警告她闭嘴。 “好啦、好啦,随便你,反正你喜欢就好!”何警官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还要你说!”盛南极又冷哼一声后,偏过头去不看他。 “我还在执勤,不能聊了。有空来警局找我泡茶啊,戚小姐。”何警官来去一阵风,呵呵一笑后又坐上警车呼啸离去。 “你干么对何警官这么有敌意?” “我以前吃过他的亏。”他闷闷地咬牙回答,似乎有满怀的怨气无法发泄。 看见他的表情,戚晓叶格格笑了起来。 “妳笑什么?”他有些恼意,似乎不太适应被别人取笑。 “你真的让我越来越好奇了。小时候欠过人家恩情,也吃过人家的亏,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个贵公子的童年生活是怎么过的?” “妳真的想知道?”他瞟她一眼。 “好想知道!”她用力点点头,好奇死了。 “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事,如果知道了,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会让妳封口的代价。”他微微瞇起眼。 她倒抽一口气,双手护住脖子,被他莫测高深的算计表情吓到。 “怎……怎么封?”她后退一步,抖着声音,嘴贱地忍不住问出口。 问完之后,她忍不住想把蠢到家的自己活埋。 “妳真的要知道?”他再确认一次,语气流露出阴沈的气息。 “不……不了、不了……”她嘿嘿干笑,猛力摇头,对自己的嘴快后悔万分。 早知道她就跳上何警官的车速速离开了…… 呜呜~~何警官救命啊! “来吧,我教妳,就是这样封口的。” 他忍住强烈的笑意,把被他逗得吓呆了的她抓进怀里,低头在她僵化微张的唇瓣上,用自己温暖热情的唇,揉去她的惊吓。 第五章 听说戚晓叶抢了姜秘书的男人。 听说戚晓叶勾引盛南极盛特助。 听说戚晓叶劈腿交了好几个男朋友。 听说戚晓叶跟前一任老板不清不楚。 听说…… 戚晓叶冷冷淡淡地看着不停地跟她报告听来的八卦的好事同事。 “听说……呃、呃……”热心报八卦的同事被她的眼神|Qī-shu-ωang|冻得有些结巴。 “还有吗?”戚晓叶面无表情地问。 “呃……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同事抓了抓头,有些讲不下去了。 “那我去工作了。”她默默转过身去。 “咦?妳不介意被人讲得这么难听吗?”同事讶异地问。 “我没做过的事,介意什么?”她有气无力地回头,无奈地扯开唇笑了一下。 “可是,万一被主管他们听到这种消息,妳会吃亏的。”好事的同事有些为她担忧。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明白戚晓叶是个直率的女孩,不可能做出外传八卦所说的那些离谱的事,因此她才会好心地告诉戚晓叶外面流传的八卦,要她事先提防一下。 “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会吃亏?上面的主管要是真的不辨是非黑白,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套到我头上的话,那就是公司的管理有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戚晓叶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在乎那些流言可能对她造成的伤害。 “这……唉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算了、算了,这些事算我多嘴,以后就不提了。今天晚上记得去韵律教室,练习尾牙晚会上要表演的节目喔!”同事拍拍她的肩膀后,打算走开去做自己的事。 “谢谢,我知道了。”戚晓叶笑了一下,等同事离开了,脸上的表情才转为落寞,肩膀也垮了下来。 听到那些无的放矢的流言,说不伤心生气,都是骗人的。 但是嘴长在人家身上,又能怎么办?她总不能把他们都封口吧? 呃……封口…… 一想到这个字眼,她的脸蛋就不禁一热,想到他上次亲吻她时所用的烂借口、烂招数。 事后她后悔了好久,当时自己怎么会笨得上了他的当呢? 再想到会出现那些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都是因为他在公司门口硬跟她拉扯而引起的,她的脸就又拉了下来,又气又怒地在心里将盛南极骂个狗血淋头。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招惹身分跟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贵公子,白白惹来一身腥。 忽然间,包包里的手机响起。 一看到来电者,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喂,晓叶?” 一发现使八卦燎原的祸首源头,正好在她心情不好时,不识相地自己乖乖送上门来,她忍不住想抓他海扁一顿,让她出出鸟气。 “盛先生是吗?”她咬牙笑着问候。 “……是我。不过我曾建议过,妳可以叫我南极。”他敏感地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南极呀~~”她喊得黏腻又矫揉,让人忍不住想搓掉手臂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 “什么事?”虽然她的语调怪到了极点,但是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他还是觉得有些乐,因此语气显得有些轻快。 什么事? 他还好意思问什么事? 她在这边受尽委屈,他那厢却不痛不痒,语气悠哉地问她什么事? 她怒火冲天地深吸一口气后,用尽全力对着手机怒吼出声── “盛南极!你、去、死、啦!” 吼完后,她用力按掉通话键,忿忿地把手机扔进包包去,再丢进抽屉深处埋着,来个眼不见为净。 杀气腾腾的双眼一转,发觉办公室的同事们全张口结舌地看她抓狂。 “你们可以出去帮我再加一条八卦,就说“戚晓叶教唆盛南极去死”好了!”她笑咪咪地发言后,挺直背脊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人看到她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她一直忍着情绪走到楼梯间后,才红着眼眶,猛踢楼梯的栏杆出气。 “死盛南极!臭盛南极!我气死你了,看你给我搞的什么烂摊子!可恶、可恶、可恶~~” 她踹得气喘吁吁的,等到发泄够了,才又抹抹眼泪、整整衣衫,神色平静地走出楼梯间。 当她离开后,楼梯间上方的转角处慢慢走下一个身形高壮的男子。 “没想到我只是一时兴起,想爬楼梯运动一下,就听见有小妞在咒骂南极那家伙呀!”姜明充满兴味地研究着那名背部僵直得有些倔强的女子。 接着,他马上掏出手机,跟亲亲爱妻联络。 “喂,翡翡,我是妳老公姜明。妳有没有听说过妳的南极叔叔谈恋爱的消息?” 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兴奋尖叫声,他就知道老婆还没听说过。 “我刚刚看到一个女孩提起盛南极时的反应,挺耐人寻味的。她好像把楼梯的栏杆当成盛南极的头在猛踢狂踹,非常凶很呢!”他迫不及待地跟老婆报告他亲眼所见的大八卦。 跟老婆保证他会追查下去后,挂掉电话,他搓搓下巴,忍不住猜测盛南极跟他姜家的女职员,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在搞暧昧?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今年为了让“姜氏”的员工们有参与感,“姜氏”请每个单位负责一个节目,所有支出,皆由公司支付。 因此,随着尾牙日期的接近,各单位莫不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做足准备。 就在一团兵荒马乱中,终于来到了尾牙晚会。 盛南极受邀到“姜氏”当嘉宾,被安排坐在主桌,身边则坐着最近身分刚曝光的姜家孙女姜兰欣。 姜老太太的安排,让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姜家是否看中了盛南极,想撮合他跟姜兰欣,成为“姜氏”孙女的乘龙快婿? 舞台上热热闹闹地轮番表演,盛南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会场上梭巡着。 十来名脖子上挂着鲜红色长羽毛披肩的黑衣女子,鱼贯地沿着会场边缘走到舞台,引起小小的骚动。 他受到骚动吸引,也将目光投注过去,没想到在那群舞台装打扮的女孩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好几天都没见到的小圆脸。 戚晓叶有些意兴阑珊地跟着同伴们走向舞台,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情绪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昂。 彷佛是心有灵犀一样,一转头,忽然跟他灼亮的专注视线互相对上。 戚晓叶的心脏因瞬间的喜悦而剧烈鼓动着,并且不由自主地绽露笑意,然而在下一刻,看到美丽的姜兰欣凑近他耳边,状似亲密地与他说话时,她像是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似的,笑容马上消失无踪。 她嘟起唇,无声地冷哼一声后,转头再也不看他,径自戴上表演用的羽毛眼罩。 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羽毛眼罩一戴上后,就连表演者也几乎认不出来身边的人谁是谁。 因此她戴好面罩后,故意钻进同伴群中,让他找不到她在哪里。 “接下来,是由一群辣妹表演两支劲爆热情的舞蹈。”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热情有劲的拉丁风味音乐立即流泄在整个会场,气氛顿时热了起来,一看见登台舞者的装扮,更引发接连不断的口哨声。 黑色的贴身衣裤,勾勒出表演者们的好身材,披挂在胸前的艳红色羽毛长围巾,在黑衣映衬下,成为最醒目的妆点效果,吸引众人的视线随着肢体的舞姿而撩动。舞者们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风情万种的热带瑰艳气息。 在场所有人士,都被舞台上轻灵跃舞的身影吸引,忍不住跟着打起拍子。 盛南极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前方中间靠右的那名女孩。 虽然戴着面罩,他仍是一眼就认出是她,加上她几次不自觉地分心看向他这边后,便又僵硬地回过头去,更加让他确认她的身分。 他瞇着眼,充满兴味地看她的表演,发觉小圆脸跳舞的动作出奇的优雅、漂亮,比舞台上的任何人都要出色。 坐在一旁的姜兰欣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奇怪反应后,也转头看向舞台上,试图找寻让他如此投入的目标。 但是台上的舞者皆是清一色的黑衣羽带,还外加了一副羽毛大眼罩,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看的是谁。 “你看得这么专心,表演得很精采吗?”姜兰欣观察盛南极的表情。 “很精采。”盛南极笑得很开心。 还好他有来,让他发觉了戚晓叶的另一面,这真是一项不可多得的意外收获。 “但我觉得还好啊!”姜兰欣故意露出无聊的表情,想刺探他的想法。 盛南极只是笑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调回舞台上的某一点。 表演结束时,盛南极毫不吝啬地给予热烈掌声。 感到被冷落,姜兰欣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盛南极忽然起身,敷衍地跟在座的众人告退后,便向退场舞者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你要去哪里?”姜兰欣拦住他,不想让他离开。 她今晚一直强烈地感觉到他的整副心思全放在别的地方,一丝也没留给她,让她极端不安。 “去逮一只会乱跑的圆脸小兔子。”他露齿一笑,绕过她,快步踏往黑衣表演者下台消失的方向。 姜兰欣虽然一头雾水,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目视他离去。 “兔子有圆脸的吗?”“姜氏”开国功臣的一名老先生,好奇地转头问她。 “我看,是圆脸的狐狸精吧!”姜兰欣忿忿地回答。 老先生更加困惑了,但看到姜兰欣不悦的脸色,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气喘吁吁的戚晓叶一下台后,就急着冲往更衣室换下衣服,打算马上溜走。 虽然肚子没填饱,十分可惜,但只要想到要跟盛南极处在同一个地方,她就浑身不对劲。 刚刚一上了舞台,她就觉得有一道灼热得会烫人的视线,一直定在她身上,让她全身寒毛直竖。 顺着视线望过去,发现竟是盛南极,让她不禁大惊失色,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差点跟不上拍子,忘记舞蹈动作。 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巧合吧,他可能只是刚好看向我的方向而已,我就不信他真的能认出我……”虽然这样想,她还是逃命似地一路跑,连眼罩也不敢脱。 就要接近更衣室时,一双健臂忽然打横伸过来,牢牢地捉住她,将她箝制在一堵男性的胸膛里,并趁人不注意时将她拉到角落。 “啊──唔!”戚晓叶惊吓万分,以为受到骚扰侵犯,正要尖叫喊救命时,嘴上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捂住,眼上的面罩也被拉掉。 她惊骇地挣扎,耳旁突然凑近一股暖热的气息。 “是我,不要怕。”男人轻声安抚。 “你……你干么这样吓人啊?”戚晓叶惊魂未定,忿忿地推了他一把。 “妳还真会跑,从没一个人要我追得这么辛苦。”盛南极一语双关,对她似真似假地抱怨。 “没人叫你追呀!”她不高兴地回嘴。 “妳最近是怎么了?到底在生什么气,竟然一连好几天都不接我电话?”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 “我……”她正要开口,就瞥见一群人靠近,她想也没想地就将他拉往转角的楼梯间去。 一群与戚晓叶穿着同样衣服的女孩,嬉笑地走进更衣室。 “咦?没人耶!戚晓叶刚刚不是先过来了吗?” “大概换好衣服出去了吧!” “动作还真快。” “欸,妳们有没有听到最新的八卦?” “什么八卦?” “听说她不断地寻死觅活,要盛特助负责,缠得盛特助烦得不得了呢!” 盛南极莫名其妙,一脸讶异地用无声的嘴形问她:妳寻死觅活? 戚晓叶投给他恶狠狠的一瞥,无声地冷哼:你才知道! “之前听说她的男女关系乱得不得了,不仅抢姜秘书的男人,勾引盛特助,还到处劈腿,甚至跟以前的老板都有暧昧耶!” “不是啦,妳们又不是没看过晓叶,她乖乖的,哪会做这种事!而且不是晓叶寻死觅活,事实上是她对盛特助说叫他去死啦!” “唉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戚晓叶怎么这么狠心?盛特助有哪一点不好?她玩了人家的感情还要人家去死?” 不断的耳语交流,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声,充斥在整间更衣室中,为戚晓叶平反的微弱音量完全被淹没。 盛南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小圆脸被各种匪夷所思的流言攻击,流言内容也几乎都跟他有关,难怪她会气得不肯见他。 戚晓叶委屈得红了眼眶,偏过头不看他,不想让他看到她软弱的泪水。 他怜爱地抱住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没有好好地保护她。 “废话,当然是你……”她差点哽咽,干脆不再说话,只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向他的胸膛,表达她强烈的不满。 他毫不反抗地任她打,直到她某一拳打出时,不小心捶落了一颗眼泪,他才心疼地搂紧她,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他的温柔,让她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再也憋不住,泄洪似地哗啦啦流下来。 他将她的脸压进他的胸口,让她尽情哭个够,极有耐心地轻轻拍哄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泪水,从他西装胸前的口袋抽出手帕,用力地把鼻涕全擤上那块质料高级的手帕上。 “可恶!我是倒了什么楣,才会遇见你?”她本想报复地将脏手帕塞回他口袋,想了一想,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没有还给他。 “妳不是说,遇见我是妳幸运的开始?遇见了我,被抢的包包失而复得、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这些都是妳说的幸运。”他的记忆很好的。 “可是就是因为跟你有牵扯,我才会被谣言攻击!你长得太好看、事业太成功、魅力太强大,哪个女人要想靠近你,除非八字重、背景硬,不然的话铁定都会重伤倒地的!”她不停地数落他。 他失笑不已。“小姐,长得俊、事业好、有魅力,这些不是优点吗?从妳口中说出来,怎么好像是天地不容的妖魔鬼怪。” “本来就是啊!你高高在上,众人围绕,而我只是泥地上不起眼的一株草,不小心还会被人踩上两脚。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靠那么近……”她情绪低落地说。 盛南极的脸上失去笑意,严肃地凝视着她。 “妳真的这么想?” “这是事实啊!就算我不这样想,也会有一大堆人不断地提醒我,说我高攀了你、污了你的尊贵身分,烦都烦死了!” “我没想到,妳对外在的条件这么在乎?” “不是我在乎,而是所有人都会在乎。”他是牛喔,不懂人言可畏吗? “外人的眼光对妳这么重要?” “我……”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竟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惹他生气了。 “妳自己呢?妳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我……我……” 他一句一句地逼问,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紧紧地贴着墙。 “我……我怎么想,关你什么事?”她有些懦弱地丢了一句话后,就想走开。 他的眼神好可怕。 盛南极长臂一伸,两只手掌抵着她身后的墙,用双臂将她围困在他胸前的狭小空间里,逼她面对他,使她动弹不得。 “当然有关。” 他扯出一抹魅惑的微笑,让她害怕地直颤抖,却又被他好看的笑容给迷晕了头。 “胡说八道……我们、我们哪可能有关……”她急急拉回神智,结结巴巴地嘴硬回话。 “因为,我打算要追求妳,而且……”他半调戏地停住话,倾身凑近她耳际,暖热的呼息喷到她耳朵。 她倒抽一口气,惊得浑身微微颤栗。 一看她像被猫捉住的小老鼠,模样恐惧无助,他越发想戏弄她,故意在她细致的耳廓上轻咬一口,让她几乎跳起来,一路从耳廓红到整张脸蛋。 “而且……怎样?”她急喘一声,胸腔内的心脏急跳如擂鼓,被他压迫的气势震得几乎无路可逃。 “势、在、必、得!”他靠在她耳际,一字一字、清晰地说给她听。 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他轻笑一声,不再捉弄她,怜爱地低头封上她的小口。 沈醉在亲吻中的两人,没有注意到转角处传出一声低微的抽气声,和慌慌张张缩回去的脑袋…… 没多久,最新八卦传了出来── 听说戚晓叶怀孕了,要挟盛南极付出庞大的遮羞费,盛南极气急败坏地放话,说他绝不会付一毛钱,而且戚晓叶肚子里的小孩,他“势在必得”! 第六章 “姜氏”尾牙那个晚上之后,她的心就一直处于起伏不安的情绪中。 她不认为她有什么过人的条件,能够吸引到像盛南极那样的男人。但,他偏偏就是向她宣告说要追她,让她大感震撼,当下只能选择龟缩逃跑。 接下来的几天,她完全不敢接他的电话,下班时也像在做贼一样,不停地变换回家的路线,就怕被他拦到。 他太优秀、太显耀、太完美了,因此她根本无法克服自卑的心结,站在他身边接受众人评头论足的苛刻视线。 但是,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亲吻,都会撩拨她所有的心绪,教她无法自主地被他牵引。 她为他心动,却实在提不起勇气接近他。 也许盛南极了解她的矛盾心情,所以这几天并没有追来公司,让她紧绷的情绪微微放松不少。 但是,躲得了那厢,却避不了这厢。 “妳就是戚晓叶?”姜兰欣坐在大办公桌后,趾高气昂地瞟着她。 “是。请问姜秘书找我有什么事?”戚晓叶不卑不亢地站在办公桌的另一端,神情平稳地直视着她。 她知道传言中说她跟姜秘书抢男人,因此一听到姜秘书要找她,她就猜到来这里包准没好事。 “没事,我只是想看一看手腕要得厉害,能够迷住盛特助,还设计怀孕的女人,长得是什么样子罢了!”姜兰欣语气刻薄地说。 她跟戚晓叶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看到这个女孩跟盛南极有说有笑时,心里就曾浮出一丝戒意,不过,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职员,竟然成了她的情敌。 尾牙那晚,盛南极亲口说他在追一个圆脸的小白兔,不就是眼前这个长了一张小圆脸的女孩? 想到这里,姜兰欣心中的护火忍不住熊熊燃起。 “姜秘书误会了。” “是啊,我看我真的是误会了。” 出人意表地,姜兰欣竟然赞同地点点头,让戚晓叶吓了一跳,但姜兰欣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知道是她想太多了。 “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只满身狐魅味道的小狐狸精,没想到竟是根不起眼的小杂草。呵,盛南极怎么可能会看上妳这种不起眼的人呢?” 姜兰欣满眼的鄙视意味,激得她全身气血翻腾,但碍于人家是董事长的孙女,而她只是个小职员,为了现实的饭碗,她只能尽全力压下回嘴的冲动。 “姜秘书,如果妳只是想问我是否怀了盛南极的小孩这件事,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姜秘书,我没有怀孕。”她言简意赅地澄清谣言。 “我希望将来也不要有这个可能。毕竟,我们姜家最注重职员的言行,不检点的员工实在太丢脸了。而且,被我们姜家踢出去的人,可是没有一家公司会收的哦!” 换句话说,她是在威胁戚晓叶──必要的时候,会让她走投无路,找不到任何工作! 戚晓叶咬牙忍住气。“请问还有事吗?” “下去吧。好好工作,别想其它有的没的,更别想跟我抢东西!” 抢东西?盛南极又不是东西,怎么抢? 戚晓叶在心里骂归骂,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和姜兰欣见过面后,戚晓叶发觉日子开始变得不太好过,除了经常被上司无故责难外,同事也老是用异样的眼光对她指指点点的,她像是被贴上了“身上有毒”的标签,被众人排挤。 烦闷了好几天后,终于捱到了过年放春假,她立刻包袱款款地回老家去,躲开讨厌的流言八卦跟工作上莫名其妙的刁难。 但是到了目的地,下车走了一段路后,肩上挂着小小旅行袋的她,却犹豫不决地站在一间老旧的平房前。 每次只要想到母亲,她就觉得好有压力,好想逃得远远的。但是,她的家毕竟在这里,不回来,能去哪里? 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后,抬起千斤重的脚步正要进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晓叶?是妳吗?”一名白发老婆婆走过来,好奇地看了她两眼。 “是我,纪婆婆好。”她有礼貌地向老太太打招呼。 “真的是晓叶呀!好久不见了,来来来,给纪婆婆看一看。唉呦!妳怎么越来越漂亮啦!”纪婆婆高兴地拉拉她的手。 “没有啦!”她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个微笑。 “妳妈妈在前面跟人打牌,等一下就回来了。”纪婆婆热心地指了指前方路底的另一间房子。 那间房子,所有的在地人都心照不宣,是乡民私底下闲暇无事时聚赌“怡情”的场子。 “喔。”一听见母亲正在赌博,她的心情就沈了下来。 她深知母亲的习性,若不是玩到尽兴,或是输到一毛不剩,她是不会回家的。 “呃,丫头啊,听妳妈妈说……妳都不管她的生活了,是吗?”纪婆婆略带好奇地打探她家的状况。 戚晓叶听到后,心里一凉,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对邻居们说她不管母亲。 “我每个月都有寄两万块生活费回来给她。”她声音低哑地回答。 把去日常开销和房租后,她必须咬牙节省,只用几千块的钱吃饭,剩下的钱全都寄回家了,结果母亲还认为她不管她死活? 在公司被流言攻击,回家后,还要面对母亲在邻里间四处捏造的谣言,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难不成她去年犯太岁没拜拜,所以老天爷记了恨,要趁着过年前把对她的惩罚全都一次大出清? “两万块?这么多?”纪婆婆瞠目结舌地惊呼一声。她儿子也在外地工作,一个月了不起给她七、八千块,最多从不超过一万五,这孩子哪来的办法存下两万块寄回家啊? “我每个月能留下来的钱,全都寄回来了。如果两万块还不够她花用,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戚晓叶满脸无奈地苦笑。 “欸,我就说嘛!妳妈明明有钱去赌博,却到处哭穷说妳不孝,只顾自己在外头享受逍遥,原来是妳妈说话不老实啊!”纪婆婆“哦”了一声后,很快地决定相信个性老实的戚家女儿。 至于那个戚太大,说十句话,大约只有三、四句能信而已,想来戚大大说女儿冷血自私的话,多半不能相信。 戚晓叶尴尬地扯了扯唇瓣,什么话都没说。 “晓叶啊,妳最好要多注意一下妳妈妈。”纪婆婆像在说小秘密似的,转头左右看了看,才附在她耳旁说话。 “她怎么了?”戚晓叶不解地问。 “有人说妳妈最近越玩越大,挺吓人的,我上次还亲眼看到有讨债的跑到妳家里去。”纪婆婆把心里的担忧告诉她。 “我会注意的。”戚晓叶倏地一惊,但表面上仍然维持一脸平静的神色,向老太太轻声道谢。 “妳这孩子真是命苦,搞不好是上辈子欠的债喔!”纪婆婆同情地拍拍她的手后,摇摇头走了开去。 戚晓叶蹙着眉,默默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进入屋子,将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走进厨房四处看了一下。 打开冰箱,里头果然如她心里预期的空空如也,只有两盘已经黄掉的剩菜。 她叹了一口气,关上冰箱,回房里拿了皮包,再拎一个菜篮子出门去买菜。 这几年她回家过年的状况都是如此,母亲从不用自己身上的一毛钱来买年菜年货,坚持等她回来,要她出钱采买所有过年的用品。 至于母亲身上的钱,全都是要留在赌桌上用的。 走进市场,一堆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三姑六婆立刻围了过来,有的稍微亲切一点儿,会跟她寒暄,问她何时回来的;有的尖锐一点儿,则会直接问她是否真的如她母亲所说,狠心弃养亲人;有的跟母亲关系较好的,干脆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她的鼻子先狠狠责备一顿不孝再说。 她百口莫辩,也懒得辩解,只好对着这些从小看她长大的婆婆妈妈们敷衍苦笑,手里则忙着添买各类年节食材及物品。 回到家后,她忙碌地将买回来的东西分类处理放置,一部分摆进柜架上,一部分切切洗洗后塞进冰箱,再拿出锅子来煮汤炖肉。 接着,她回房换了一套休闲服,扎起头发、挽起袖子,找出扫把、抹布跟拖把,开始将房子的里里外外,全都仔细地清扫一遍。 一直忙到黑夜降临很久,她累得腰背几乎都挺不直了,母亲依然还没回家。 她瘫坐在客厅的藤制长椅上,因为肉体的过度疲累,使得脑袋呈现当机空转的状态,也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双眼无神地瞪视着墙上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的背景,是在一间香火鼎盛的寺庙。天真年幼的她,被爸爸抱在怀里,学着身旁母亲的动作,双手合十向庙里拜拜。 照片中的母亲,是个样貌温柔的女子,微笑而满足地望着父亲与她。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是很爱笑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的个性竟然变得如此尖锐讥诮、重利好赌呢? 是五年前爸爸病逝之后吗? 还是三年前她决定离家工作的时候呢? 或者,母亲早在父亲重病卧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笑容,只是她一直没发现? “爸爸,请你在天上保佑妈妈、保佑我……”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学着照片里的小孩,双手合十低语祈祷。 放下手,她又叹了一口气。 在寂静又昏暗的客厅里,浓浓的寂寞一涌而上,将她团团包围,压迫得她有些窒息。 盛南极那张悠闲中带着一丝霸道的俊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宣誓要追求到她的语气,还有那个霸道的亲吻,让她直到现在一想起来都还会脸红心跳。 “盛南极那个无赖,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抬手抚着唇,觉得唇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 想起他,她的唇边不禁浮起思念的微笑,幽静冷清的客厅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盛南极,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什么在做什么?”盛南极慢斯条理地喝了一口汤后,才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兄长。 ““姜氏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是怎么回事?”盛北极蹙着眉头,双手环胸,神情十分严肃。 “什么流言?”倚在盛北极身边的杜艾翠,一脸好奇地问。 “我上次回公司看奶奶时,有人偷偷告诉我,说妳的南极叔叔把“姜氏”里一个小职员的肚子搞大,还打算不择手段地把小孩抢到手。”姜明喝了一口啤酒后,悠哉地插嘴说明。 “噗!”正在喝汤的南极,惊得喷出嘴里的汤。 顿时,大家全做天女散花状,捧着碗纷纷闪避,一脸可惜地望着靠近盛南极面前那两道被他口水喷洒污染过的菜肴。 还好桌子够大,损失不严重,还有五、六道菜没被喷到。 “什么小孩?”盛南极皱起眉头看向姜明。 这一次,他真的是满头雾水。 “哦~~南极叔叔,连小孩都有了?动作真快!我跟姜明结婚到现在,都还没有怀孕的消息,你就抢先我们一步啦?”杜艾翡张大眼,一边抓住盛南极的手,一边兴奋地低嚷着。 “妳胡说什么!”盛南极抽回手,拍了一下杜艾翡的头。 “唉呀!”杜艾翡护着头躲进老公姜明的怀里。 “小孩是真是假先不管,你诱拐我“姜氏公司”里的小职员,这件事可假不了吧?”姜明抱着翡翡,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姜氏”小职员?你是说戚晓叶?”他沈吟着摩挲下巴,表情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姜氏公司”里一直传着一堆跟他和晓叶有关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八卦,却不晓得流言已经发展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真的是应了一句俚语──讲一个影,生一个仔。 盛南极无奈地摇摇头。 “她叫戚晓叶吗?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有一次不小心在公司里撞见有个女孩在楼梯间猛踹扶手栏杆,嘴里喃喃骂着的人名叫“盛南极”。”姜明呵呵一笑调侃他。 “有女孩子不但不买南极的帐,还咒骂他?这个有意思。”盛北极挑了挑眉。 “南极叔叔,小孩带回来之后,谁要负责照顾?”杜艾翡托着腮,认真地烦恼起来。 “哪来的小孩?我跟她目前连三垒都还没到达。”盛南极对热心过度的杜艾翡使了一个白眼。 “没想到迷倒咱们“姜氏”上下的盛特助,连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兰欣都拜倒在西装裤下的盛南极,竟然会这么纯情,只跟人家到达牵手、亲嘴的交往阶段而已。”姜明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还顺便吹了一个口哨。 套句大过年不太适合讲的话──鬼才相信! 这个消息比他真的抱了一个孩子回家,还要令人震惊。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应该要像摧花狂魔一样,一看到女人就上。”盛南极没好气地对众人翻白眼。 众人纷纷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只有翠翠一脸茫然。 “三垒还没到?这是什么意思?”翠翠转头问她的双胞胎姊姊。 “恋爱进程如果用棒球垒包来比喻的话,一垒代表两人牵手手,二垒亲嘴嘴,三垒摸光光,奔到本垒就是做透透。”翡翡比着手指头,跟妹妹详细地解释着。 “什么做透透?”翠翠还是不懂。 翡翡一看翠翠一脸清纯样,马上睁大眼睛猛瞧盛北极。“北极叔叔,难道你跟翡翡到现在都还只在盖棉被、纯聊天的阶段?” 盛北极不自在地低咳一声。 “什么叫做透透?”翠翠抬头问显然也知道意思的盛北极。 “……呃,意思是说,做完情人间所有会做的事。”盛北极的脸微微一红,很委婉地解释。 “喔唷,直接讲就是上床啦!”已经为人妻的翡翡,说话毫不修饰,大剌剌地讲了出来。 “噢,我懂了。”翠翠的脸红了起来。 “南极叔叔,你对那个女孩是认真的吗?”翡翡好奇地追问。 “我又不是时间多。”闲着无聊,追女人为乐吗?盛南极以想当然耳的眼神瞪她一眼。 “南极叔叔,她长什么样子?”翠翠也加入拷问大队。 “嗯……圆圆的、白白的,长得跟这个瓷盘子有点儿像。”盛南极认真地用筷子点了点面前一个见底的空盘子。 “啊?”众人一愕,伸长颈子围着圆盘努力瞧,怎么也想象不出人长成盘子的样子。 姜明望着圆盘,倒是赞同地点点头,嘴里还不住地说:“嗯,有像,是有像。” 既然姜明都这么说了,盛北极跟翡翡、翠翠也只好信了,继续低头瞪着盘子,努力想象脸蛋长得像个圆盘的女孩模样。 盛南极无意中转头瞥见墙上的日历,眼光就移不开了。 他瞪着日历数日子,想到今年的年假不算短,想要再看到戚晓叶还得等上好几天,心里就觉得有些闷闷的。 看着圆盘,盛南极不由得想起戚晓叶那张表情分明的可爱小圆脸,心里浮起一种略带焦躁的牵挂感觉。 这就……叫做思念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也在想着他?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听着门外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戚家母女各据餐桌一方,沉默地吃着年夜饭。屋内屋外的气氛,形成强烈的讽刺对比。 屋子里没有过年时兴奋热烈的气氛,唯一的热闹声源,是二十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乏味的新春歌唱节目。 戚晓叶食不知味地嚼着食物,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肉。 戚母忽然重重放下碗,砰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别敲了行不行?敲碗想当乞丐啊?”母亲怒目瞪着她。 “对不起。”戚晓叶飞快地道歉,并放下碗筷。 “这是什么表情?大过年的摆出家里死了人的倒霉脸来触我霉头,妳故意的是不是?”戚母嗓音尖利地继续骂道。 戚晓叶捏紧双手,忍耐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我没有。”她强自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尽力用最轻、最柔和的声音回答。 她真的不想在过年时候,仍然跟母亲闹得不愉快。 “没有?那妳回来臭着一张脸对着我干么?”戚母冷哼一声。 “对不起。” “钱呢?拿来。”母亲向她伸出手。 看着母亲的手,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默默地起身进房,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红包袋,递到母亲手上。 “妈,里面是……” “少啰嗦,拿来就是!”戚母一把抢过来,抽出钞票后,径自数了起来。 数了一数,戚母终于绽露满意的笑颜。 丢掉红包袋,将钱全都装到口袋里后,她兴冲冲地起身就要出门。 “妈,妳要去哪里?”戚晓叶飞快地抓住母亲的手臂。 “我是妳妈,要去哪里,还要妳批准是不是?” “妈,今天是除夕夜,不是都要待在家里吃年夜饭吗?” “除妳的头!妳少拿那张衰脸对着我就阿弥陀佛了!吃什么年夜饭奇.сom书?我气都气饱了!” “妈,妳是不是要去赌博?”她不放心地追问。 “妳管我!”戚母一把拨开她的手。 “妈,别再赌了,十赌九输啊!那些钱是要给妳当生活费的。” “啪!”戚母气急败坏地回身,反手就给她一巴掌。 戚晓叶抚着脸颊,愣在原地。 戚母也被自己激烈的反应吓到了,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热辣辣的手掌心。 “妳……妳存心要气死我吗?明知道妳妈要去赌,还故意跟我说十赌九输,看妳妈赌输比较快乐是不是?”回神后,戚母立刻尖声嚷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迷上赌博真的不会有好下场的。”她忍着不掉眼泪,倔强地继续回嘴。 戚母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脸色气得胀红。“妳给我滚出去!不肖女,看到妳我就烦透了!” 戚晓叶一脸受伤地看着母亲。 戚母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不自在地转开眼不看她。 “妳不想看到我,我随时可以离开。可是,妈,有句话我要先眼妳说清楚。我会努力工作,让妳的生活不虞匮乏,但是将来如果妳因为赌博欠下了什么赌债,或是闹出什么纠纷的话,我绝对不会帮妳的。” “妳……妳什么意思?威胁我吗?”戚母转过头来,再次怒瞪她,气得浑身发抖。 “就当作是威胁好了,我说到做到,我已经劝过妳不要沈迷赌博了。” “我是妳妈!”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就因为妳是我妈,我才必须这么做。”戚晓叶眼神坚定地挡在门口,不让母亲出去。 “好……好啊,妳翅膀长硬了,敢这样跟我说话?妳给我出去!”戚母手指向外用力挥。 “如果妳还是坚持要继续赌,我马上离开家。” “妳要走就走!我要做什么,妳拦得了吗?就算欠赌债,被人打死在外头,我也不会叫妳这个不肖女回来给我收尸的,可以吧!”戚母抖着手,指着她的头怒嚷后,忿忿地甩门离开。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戚晓叶眼中悬挂许久的眼泪也同时涌落下来。 她跪倒在地板上,摀着唇掩住哭声。 她真的不想与母亲这样对峙。 那些伤人的话,让她跟母亲彼此刮割得遍体鳞伤,却对两人之间降至冰点的关系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她从来没想到,今年戚家会以这种十分荒谬的方式守岁……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度过了除夕夜,来到大年初一。 戚母在赌场彻夜未归,戚晓叶则缩在客厅的椅子上等了一夜,心头也死了一大块。 “爸,新年快乐。可是跨过新的一年,我跟妈的关系依然什么都没改变。”戚晓叶对着墙上的父亲照片沙哑地低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母亲,也不知道怎么改变她跟母亲之间的关系,现在只觉得好累,只想离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躲得远远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她懂,只是她不明白,她与母亲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虽然想站起来,但浑身却像被五十头大象踩过一样,骨头酸痛得快散开了,只能以龟速慢慢地走进房间里。 还没拿到手机,铃声就断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是盛南极打来的。 想哭的冲动差点掩没了她。 没多久,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飞快地按下通话键。 “宝贝,新年快乐!” 盛南极带着痞痞笑意的熟悉语调,从话机里传到她耳里,让她的喉头倏地梗住,痛得说不出话来。 “喂?晓叶?妳不会还在记恨我强吻妳的事吧?” 听见他的呼唤,戚晓叶的眼泪掉了出来,觉得自己变得脆弱不已,忍不住啜泣出声。 “晓叶,怎么了?”盛南极警觉地马上追问。 “我、我好想你……”她低声地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唔,晓叶,妳再说一次。”盛南极在另一端沈吟了一下,而后谨慎地求证。 “我想你、我想你、好想好想你……呜呜……” 戚晓叶抱着手机痛哭出声。 “晓叶?!不要哭,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语气着急了起来。 “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带我走──”她哭喊道。 第七章 戚晓叶坐在轿车里,面无表情地望向车窗外微微堵塞的车流。 微红的眼眶及眼下的暗沈,显示出她的情绪及精神都十分不佳。 坐在驾驶座上的盛南极握着方向盘,不时转过头来看她,眼底一片关怀的神色。 “妳家……只有妳一个人?” “还有一个妈妈。”她看了他一眼,苦涩地回答。 只是……有跟没有一样。她无声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没看见?她出去拜年了?”盛南极试探地问。 “拜年?是啊!”去赌场拜年了。 戚晓叶嘲讽地轻笑一声后,掉过头去继续瞪着窗外。 猜到她可能跟母亲有不愉快,他停止了探问。 早上他突然心血来潮,打了一通电话给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她在电话里崩溃哭泣的声音。 再听到她那句“可不可以带我走”那种近似求救的话,他的心猛地一惊,立即出门,飞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她乡下的老家去。 虽然他很高兴在他到达时,看到安然无事的小圆脸奔过来,向他投怀送抱,但是她湿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扑向他,倒是让他担忧不已,心里狠狠地揪紧了一下。 偏偏她又硬着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也不肯说,只是泪水答答滴,拎着行李坐上他的车,要他马上带她离开。 “大年初一就出门离家,没关系吗?”他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 “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家一个人也没有,像个空城一样,不管我离开或留下,有关系吗?”她语带讥讽地反问。 “妳好像很爱问“有没有关系”这句话。”他忽然笑出声。 “有吗?你笑个什么劲儿?”她觉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 “上回妳也是问我,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提醒地上次的不愉快。 “你还有脸说?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她嘟起唇不悦地说道,脸颊却浮起微微的红晕。 “我们没关系,我会千里迢迢地开两个多小时的车来接妳?”他挑了挑眉。 “又……又没人叫你来!”她不自在地强辩。 “是,没人叫我来,是我眼巴巴地追来的。总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心甘情愿。”他流露出深情心痛状,很体贴地不提她曾开口要他来带她走的那句话。 “你少耍嘴皮子,恶心死了!”她笑骂地捶了他一记。 经他一逗,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也开始愿意开口跟他聊天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她早上真的是伤心得昏头了,竟然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对着他哭了起来。 现在冷静之后,才开始觉得她歇斯底里的反应真令人难为情,尴尬得不得了,只想跳下车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想到母亲,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盛南极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什么怎么办?”她一头雾水地问道。 “塞车了。” 他指了指前方动弹不得的车况,二线车道已经塞成了五线。 “那就慢慢开啊!”还用问? “不如我们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他兴奋地转头看她,眼神充满了莫名的期待,让她开始戒慎起来。 “在车上可以做什么事?”难道玩猜拳不成? 她撇撇唇,完全不想陪他无聊发神经。 “过来。”他对她眨眨眼,还勾勾手指。 “做什么?”她反而向后避开,警觉地看着他。 “妳过来一下。”他又对她勾了勾手指。 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凑过去。 谅他在大庭广众下,也变不出什么把戏。 才这么想着,因此没防备他竟突然伸出手勾住她的颈后,大手覆在她脑后,将她的头压向他。 “你……唔──”她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他密密实实地覆上她的唇,并趁她惊声呼叫时,将舌探入她口中,半强迫、半诱哄地卷吮住她的舌,要她配合他的节奏,与他翩翩共舞。 她感觉呼吸全被他夺走,胸腔里急速缺氧,因此不由自主地喘息着。 也许是缺氧的关系,脑袋也呈现一片麻窒空白。 她无法思考,只觉得漫天漫地的炽烈星火,向她兜头罩来。 “妳真甜,宝贝。” 他也跟她一样气息不稳,话语间带着喘息。 她无法回答,只能闭上眼,努力提醒自己要记得吸气。 至于她为什么会呼吸得这么辛苦……融成一大缸浆糊的脑袋,根本就想不起来任何事了。 胸口又凉又热的矛盾触感,也让她的神智迷离到九霄云外。 当他的大掌抚过她胸前赤裸的顶点时,她浑身窜起一阵阵强烈的颤栗,忍不住弓起身子…… 呃……赤、赤裸?! 她立即张大眼睛低头看,差点没因羞愤过度而昏死过去。 “色狼!你的手放在哪里?!” 啪! 小小的车厢中,响起一阵尖叫声,其中还伴随着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盛南极一脸懊恼地抚着印上五指火焰山的脸颊,恨恨地抓着方向盘按了几声喇叭出气。 “马的!车潮怎么都没动?”叭叭叭叭!他猛按喇叭。 被呼了一巴掌,现在他正不爽。 前方的车主大概亦被塞车磨掉了耐性,也狠狠地回敬了几声喇叭声。 一时之间,车阵里像是传染病散播一样,一声接着一声的喇叭声此起彼落地互相嚣鸣着,热闹得不得了。 “妳下手还真重。”他揉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充满埋怨和欲求不满的火花,却一丝反省也没有。 她一点儿也不留情,害他的眼泪差点痛得喷出来。 “你活该!”她红着脸骂了他一句。 她抖着手,好不容易才扣好内衣背上的钩子,拉好毛衣下襬。 真是的,这是在大马路上耶!他竟然完全不看地点,说发情就发情! 可恶,她竟然一时不慎,在大年初一就被这个色胚给偷袭了一个吻,还……还被袭胸! 坏兆头,坏兆头,真是坏兆头! “你亲人都不看地方的吗?”她双手环胸,离他远远的,防止他再次进袭成功。 “想吻就吻了,还要犹豫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他无辜地瞄了她一眼,表情可哀怨了。 “你──”她气得把头转开,不想理他。 大色猪!一点儿悔意也没有,真是死性不改!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当她回到城市后,才发觉市区里几乎所有商店都关门休息,冷清到了极点,只有便利超商还开着。 她忧心地望着萧索的街景,心里默默地盘算未来几天的生活餐饮要怎么打发。 盛南极看了看她居住的公寓四周后,二话不说将方向盘一转,油门一催,带着她离开了公寓楼下,完全没给她下车的机会。 “喂!你要把我载去哪里?”她惊愕地转头瞪他。 “我家。” “你家?!你干么把我载回你家?回头、回头!我要回“我”家!”她用力拍车窗。 “妳也看到了,妳家楼下的整条路上,一家店也没开,难道这几天妳想一直吃超商的关东煮,等到店家开门为止?”盛南极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谁说只有关东煮?”她脸红地冷哼。 可恶!他是她肚里的蛔虫是不是? 她在想什么,他全知道! “不然是国民便当,还是御饭团?”他瞥了她一眼。 “你!”她恼羞成怒地瞪他。 “我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她们是双胞胎,比妳小两、三岁。大的叫翡翡,小的叫翠翠。双胞胎小的那个除了哭,别的事不会,做菜倒是一流,去我家吃年菜,包管比关东煮还营养丰盛。”他缓缓地开口。 “我不要。今天是大年初一,去你家作客太奇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多才热闹。”他继续说服她。 “我一个外人,到你家过年真的太奇怪了,我不要。”她还是摇头。 “我家人口简单,几乎没有热闹过。前几年,大家甚至是分散在世界各个角落各自过年的。” 听起来,他跟她似乎是天涯沦落人,过年时也是这么孤单。 “你家里……有哪些人?”她对他勾起了一些好奇。 “我哥,还有双胞胎的妹妹。双胞胎的姊姊则跟她的新婚老公一起住。” “怎么没有长辈?”她微微蹙眉。 “都不在了。我跟我哥是孤儿,被双胞胎姊妹的爷爷收养,后来双胞胎的家人都去世了,就由我们收养她们。”他淡淡一笑。 “噢。”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脑袋一团乱。 他家成员的关系好复杂,让她不知要如何再问下去,干脆不问了。 “对了,翡翡的老公叫姜明。”他意味深长地提了一下。 “噢。”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有留意到他奇怪的眼神。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就这样,戚晓叶胡里胡涂地被盛南极给带回家去了。 盛南极对她好得不得了,不但给她包吃包住,照顾得妥妥贴贴的,而且像是要新媳妇融入夫家一样,让她见过了他的哥哥盛北极、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双胞胎,甚至连侄女婿也见过面了。 另外,她还知道双胞胎中的妹妹,跟盛南极的哥哥在一起。 虽然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亲眼见到盛北极跟双胞胎中的妹妹杜艾翠亲吻时,还是着实教她吓了一大跳。 还有一件事,让她觉得怪怪的。 盛家人对她非常热情、亲切,常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一看到她,再看看桌上的白瓷盘子后,全都会不约而同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接着,他们会兴奋地推推盛南极,不停地追问说:就是她?就是她对不对? 而盛南极则是一脸开怀的表情,虽然没说话答腔,但脸上的笑容彷佛已经说明一切的答案。 “我的脸很奇怪吗?” 当大家再度看着她发笑时,她忍不住担忧地摸摸自己的脸。 “不怪不怪,圆圆、白白的,挺可爱的耶!”众人笑呵呵地回答,还暧昧地对她挤挤眼。 她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决定尽量避开他们诡异的视线。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在盛家作客了两天后,看着坐在她对面,正喝着啤酒的姜明,她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出声。 “你……你叫姜明?!”她抖着手,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啊,年初二我跟翠翠回来,跟妳见面时,不是就说过了?”姜明放下啤酒罐,不明究理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你是……你是“姜氏”的……的……”戚晓叶站了起来,嗓音也惊慌到破了声。 “是“姜氏”企业的二世祖,原先的“姜氏”接棒人,不过他已经带着翡翡躲进山里经营民宿去了。也因为他落跑,所以我这个“姜氏”的总经理特助就跟着失业了。”盛南极半开玩笑地重新介绍他。 “少来!奶奶多重用你,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姜明白了他一眼。 “我……我的天啊……”戚晓叶有些脚软地又坐了下来。 她从没想到,会跟公司最高层的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员工放假时的私生活,姜家一向不干预的,所以妳也不必觉得不自在。妳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妳跟盛南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姜明看出她的不安,不断地向她保证。 “噢,我完了……”戚晓叶盖住眼睛,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的保证,简直跟火上浇油没两样!天下哪有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啊? “反正妳跟我的流言已经那么多了,再多一些也没差啦!”盛南极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谁跟你没差!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清楚?”她气急败坏地揪住盛南极的衣领。 “我在车上时有暗示过妳了,是妳自己心不在焉的。”他很理直气壮地回答。 戚晓叶放开他,已经没力跟他吵,只觉得浑身坐立不安,前景灰暗。 “对了,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跟我问起你。”姜明随意地开口聊起来。 “兰欣?问我干么?”盛南极没什么兴趣地问。 兰欣? 是不是那个美艳又能干的姜秘书──姜兰欣? 一想到她,戚晓叶的心就莫名地沈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盛南极的。 像姜兰欣这样的女孩,站在盛南极的身边才相配,要背景有背景、要容貌有容貌、要能力有能力。 而她……什么都没有…… 戚晓叶自卑地沉默起来。 “别装傻。这段时间,你对她冷淡得不得了,她气疯了,天天在奶奶耳边哭诉,老是在告你的状,把你说得像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你也想替姜老夫人撮合我跟姜兰欣?”盛南极对姜明挑了挑眉。 “少蠢了!我跟她根本没有手足感情可言,而且,我不欣赏她的做事方法。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野心很大,再加上顽固任性、自负得很,你小心惹恼她,让她来个玉石俱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是注意一下吧,免得被整。” “她能整得倒我,算她有本事。”盛南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好吧,先不管兰欣。你跟戚小姐的孩子怎么办?”姜明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打趣地看着她的肚子。 “孩子?”戚晓叶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妳不知道吗?“姜氏”现在都在打赌,猜妳肚子里的小孩是归妳养,还是会被南极给抢过来呢?”姜明装出讶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告诉她。 “哦,我的天啊……”她捂着脸,只想把自己整个人埋起来。 八卦怎么传到这种地步了? “盛南极!你要我怎么做人?”她开始埋怨起身边那个老是帮地制造混乱的大祸源。 “做人?很简单啊!我们上床,这样就能“做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盛南极靠近她,笑得有些痞、有些淫,还伸出手对她做出邀请状。 “上……上你的头啦!” 她站起来,气得从他脑后巴下去,怒气冲冲地躲回房里不肯出来。 “这可爱的圆脸小家伙有爪哦!” 姜明吹了一声口哨,同情地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暴力受害者。 第八章 年假收假的前一天,盛南极开车送戚晓叶回到她的公寓去。 “谢谢你的照顾。”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她抱着包包,拘谨地向他道谢。 “不客气。”他斯文一笑。 “我送妳上去吧。”他大手向后一伸,就从后座把她的行李提到面前。 “哦,不用了。”她忙着把行李接过来。 “应该的。”他又拉了过来。 “不……不用了啦!”她用了些蛮力抢回来。 “我说应该的嘛!”他也不客气地把行李抢过来。 “我说不、用、了!”她咬牙切齿地再硬抓回来。 “妳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他脸上带笑,手上抢行李的动作已经带了点粗鲁了。 拉扯了半天,戚晓叶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盛南极,你故意的?”一直扯着她的包包不放做什么? “哦,被妳看穿啦?真不好意思。”他笑得一点儿也没有抱歉的意味,摆明了就是在捉弄她。 “你跟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做什么?”她快被他气死了。 “因为我尽心尽力地对妳,却只得到口头上的道谢,一点儿也不满足。” “盛先生,你要我怎样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她忍着气问。 “问我意见吗?我建议妳可以遵循古法。”他很认真、很诚恳地看着她。 “遵循古法?!”她还坚持品质咧! 戚晓叶没好气地对他翻白眼。 “是啊!”他的笑容在斯文中带着一抹让她想扁他一顿的痞子气息。 她无可奈何地怒瞪着他。 真奇怪,当初认识他时,只觉得他全身上下充满了让人不敢逼视的闪闪贵气,一看就是站在社会顶端的菁英份子。 但是,怎么认识越深,她越觉得他是个金玉其外、虚有其表、偶尔耍幼稚兼一肚子坏水的痞子恶少? 心里虽然暗骂人不可貌相,却渐渐地不再觉得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好遥远,反而感觉他近得让她觉得只要她点点头,她就能走进他一直向她敞开的怀抱中…… 她瞬间抓回神游的思绪。 她在想什么啊?不管他再怎么亲切近人,她跟他在现实上,依然隔着巨大的身分阶级啊! “什……什么古法?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把你的企图说出来。” “就是以身相许喽!”他笑得理直气壮。 她的脑门轰的一下,心脏突然跳得飞快,气血往上冲到整张脸。 “你想得美!” 她激动地把行李扔向他,也把怀中的包包一起用力砸到他身上,气冲冲地推门下车。 他笑着接住她甩来的包包和行李,打开车门跟着下车去。 她假装生气不看他,仰着下巴走在前方,心里却觉得冒出一丝甜滋滋的味道。 “走快一点!这么慢!”她故意吆喝他。 “是是是,小的这就赶上。”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依然跟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悠闲迈步上楼。 然而,戚晓叶从老家回来后就一直维持的愉快心情,在见到站在她公寓门前的母亲时,就像泡泡一般,被尖针轻轻一戳,破灭消失了。 戚母一脸铁青地看着她,又看了站在她身后的盛南极两眼,心里突地升起一把怒火。 除夕夜时的争吵和伤心,全都回到戚晓叶的脑海里。她浑身凉透,有些不知所措。 悄悄紧握双手,她缓缓走到母亲面前,这才发现母亲的脸上和身上竟然伤痕累累。 “妈,妳的伤──”她惊愕地低唤一声,还没开口问清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就被母亲打了一巴掌。 “不要脸!” 戚母一个巴掌迅速甩向戚晓叶脸上,不但戚晓叶吓傻了,连后头的盛南极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伯母,妳做什么?” 盛南极脸色一凛,马上将戚晓叶护在身后。 “死丫头,妳给我出来!” 戚母像发疯了一般,拚命推开他,把女儿揪出来又抓又打,戚晓叶惊吓得躲在盛南极身后。 “妳躲在人家背后做什么?妳那天威胁妳妈的气焰到哪里去了?现在在男人面前装什么娇弱?妳给我出来!出来!”戚母尖声怒喊。 “伯母,妳冷静一点儿!”盛南极丢下行李,帮戚晓叶挡下戚母尖利的手指和踢打。 “妳知不知道妈被人欺负?我又惊又怕,想过来找妳,却不知道妳去了哪里,苦等了两、三天,没想到妳竟然跟一个男人风流快活去了!” “妈,不是妳看到的这样……”戚晓叶尝试站出来,想跟母亲解释,却被盛南极又推回他安全的身后。 “妳不要脸!下贱!我养妳养这么大,妳竟然跟一个野男人在外头过夜,好几天不回家,白白地把便宜贴给男人!”戚母气得浑身发抖,不停地怒骂她。 她指责辱骂的嗓音极其大声,回荡在整栋公寓间。 戚晓叶咬唇不语,僵硬地站在角落,被母亲不堪入耳的字句骂得掉出眼泪。 “伯母,够了!晓叶是妳的女儿,不是仇人。” “你给我滚开!这是我的家务事,不必你多嘴!” “我带晓叶离开,等妳冷静一些后,我们再跟妳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转身牵住晓叶的手,就要拉她走。 戚母双手一拦,不让他们离开,脸上摆明了要跟他没完没了。 “等一等!你占了我女儿的便宜,总该有些表示吧?” 盛南极的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濒临暴怒状态。 戚母瑟缩一下,随即又挺起身子,凶悍地瞪回去。 “怎……怎么样?难道你想打人?小心我告你强奸我女儿!” “妈!妳在说什么?” 戚晓叶一脸惨白地望着母亲,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妳就白白让这男人占妳便宜?妳怎么这么蠢奇.сom书?至少要拿些有价值的东西啊!”戚母气急败坏地怒骂。 “伯母,晓叶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妳这是在侮辱妳的女儿!”盛南极的眼神透着寒意,逼视得戚母不由自主地骇然后退。 “你……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我在这里等了三天,结果亲眼撞见你拎着晓叶的行李一起回来,这还有假?别以为吃了我女儿后,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戚母大声地嚷叫,嗓门大得惊动上下整栋楼层,吵得人尽皆知,丝毫没想到女儿的名声是否会被她骂臭,日后会难堪到无法继续安居在这里。 “妈,妳想要什么?钱吗?是不是希望我跟他拿卖身钱,来给妳继续去赌博挥霍?”戚晓叶讥讽地问道。 “妳胡说什么?我是为了妳着想!一个女孩儿怎么能闷闷地吃亏,还没有任何好处?妳甘愿给,我可不准妳这么作践!” “妳的意思是,要我给人占便宜,然后换取好处,这就不叫作践?”戚晓叶嘴唇发白,整个心被母亲的话伤得彻底。 母亲的心思,怎么会被钱财扭曲到这种程度?除了钱,眼里还在不在乎她? “这男人吃了妳,总要拿东西出来抹嘴吧?”戚母浑然不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已经将女儿的心伤成碎片。 “妳身上的伤是被讨债的人打的?我说过,我可以多吃一些苦,努力赚钱给妳生活费,但是如果妳把我辛苦存下的钱拿去赌博,甚至欠了人家钱,我是绝对不会帮妳背赌债的。”戚晓叶撑起倔强的表情,绝望又死心地看着母亲。 “所以妳才大过年的丢下妳妈,不管妳妈被上门要债的打得半死,跟个野男人出门去厮混?!妳要不要脸?下贱!不顾妳妈的死活,以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戚母被戚晓叶决绝的言语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地愤怒辱骂。 戚晓叶两眼无神地瞪着不断口出恶言的母亲,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觉得母亲变得好可怕。 “伯母,妳说话太过分了!”盛南极皱眉冷声说道。 从晓叶和她母亲的对话中,盛南极大概明白了她们母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心疼地拥着伤心的她。 “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的家务事?给我滚开!我要教训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戚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却文风不动地站在原地,让她更加抓狂。 戚母不断地叫骂拉扯,盛南极碍于她是晓叶的母亲,不便动手,只能被动地忍让着,尽力维护晓叶不被抓伤或推倒。 其间有邻居受不了吵闹出来抗议了一下,却被戚母用更大声的音量叫嚣回去,抗议的邻居最后只能悻悻然地用力关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警车的鸣笛声在经过公寓外头时停了下来,接着楼梯底下的大门开启,传来微微的骚动,有人踏阶走了上来。 两个人从楼梯下方的弯处转了出来,露出身上的制服,盛南极认出了其中一个熟面孔。 “有民众报警说这里有人吵架,妨碍住家安宁,是你们吗?”带头的警官开口。 “何警官。”盛南极硬着头皮打招呼。 “咦?南极,是你呀!”何警官认出了他,高兴地跟他打招呼。“啊,还有戚小姐!妳好、妳好!”他眼尖地看到了站在盛南极身后的女孩,也一起打招呼。 戚晓叶一动也不动地垂首站着,反常地没有给他回应,让何警官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他正想说话,手臂马上被人给抓住。 “警察大人啊,你们来得正好,快快快,帮我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抓起来!”戚母扑上前去大声申冤。 “抓他?为什么?”何警官不明究理地看看戚母,又看看盛南极。 “这个人……这个人是强暴犯,他侵犯我女儿!”有了靠山,戚母可不怕了,手指着盛南极的鼻子,一点儿也不抖了。 盛南极猛翻白眼。 “妳女儿是哪位?” “就是她啊!晓叶,妳干么还站在他后面?快过来妈妈这边!”戚母要拉她过来,却被她闪开。 “呃,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吧?”看见戚晓叶的动作,何警官抽开自己的手臂。 “哪有什么误会?我要告这男人诱拐我女儿!” “这位……戚太太,妳女儿已经满十八岁了,诱拐的罪名可能不成立。还有,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低音量,进屋里去好好沟通?家务事嚷得教大家都知道,不太好看。”何警官委婉地劝告。 “有没有搞错?吃亏的是我女儿,有什么好怕被人知道的?”戚母不但不听劝,反而嚷得更起劲。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戚晓叶,觉得再也受不了,忽地转身就往楼下冲去。 “晓叶!” 盛南极也迅速转身追了下去。 何警官摇摇头,正想开口再多劝导戚母几句,忽然,好大的“砰”一声,从楼底传了上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坠到地面上。 “晓叶──” 不到一秒,盛南极惊恐的喊叫声也随即传到楼上所有人的耳中。 何警官和另一个警察呆了一下,连戚母的脸色都发白了。 何警官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往楼下跑去,他的同伴也快速恢复神智,跟着追下去。 戚母似乎被吓傻了,呆愣了好几秒,才迟钝地移动虚软的脚步,扶着栏杆走下去。 原先贴着门板偷听吵架的住户,此时也忍不住打开门,好奇地探出头,看看现在的状况。 “发生什么事了?” 何警官靠近蹲跪在楼底的盛南极,语气十分担忧。 “快叫救护车,晓叶摔下楼梯了!”盛南极回过头来焦急大喊。 走近楼梯底端,看到女儿满头满身的鲜血,躺在盛南极的怀里一动也不动,戚母惊吓不已,身子一软,在何警官的惊呼声中,也倒在楼梯间昏死过去。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戚母坐在病床旁,呆愣地望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女儿。 盛南极一言不发地站在病床的另一头,心疼地看着面无血色的戚晓叶。 他身上原先染了大量血迹的衣服已经脱掉,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衣物。 “额头上缝了好几针,女孩子的脸最怕破相了,这下怎么得了?”戚母喃喃地说着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话。 她伸手想抚上戚晓叶头上缠着纱布的地方,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碰触,最后又黯然地垂下手。 “晓叶头上的伤虽然严重,却比不过她心理所受到的伤害。”盛南极冷冷地瞥了戚母一眼。 “我……我没想要她这样的……”戚母难过地啜泣出声。 虽然嘴里狠心怒骂,但是女儿毕竟是自己亲手照顾,从小拉拔长大的,看到女儿一身是血,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她整个心魂都被吓散了。 由于见识过盛南极在晓叶受伤时,医院出面治疗的层级颇高,让她隐约明白他是个有势力、有背景的男人,加上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因此她对他的态度也收敛了许多。 “是吗?”戚南极微微地讽笑。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我的心里就会又气又怨,那些浑话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明明知道那些话很难听,可是我就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嘴……”戚母露出懊悔万分的表情,又流了好几滴泪。 盛南极低头看一看仍旧昏睡中的戚晓叶,对戚母示意了一下,要她跟他到外头去谈,转身走了出去。 戚母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外的走廊。 “什么事?” “妳是不是想到晓叶这儿来躲赌债?”他开门见山地劈头就问。 “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戚母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去。 “虎毒不食子,妳却想拉晓叶陪妳一起下水?”盛南极额上的青筋浮现,显示他现在的怒气非常强烈。 “我没有要拉晓叶下水,我只是来躲一躲而已!”戚母反驳道。 “讨债公司会怎么讨债,我很清楚。老家找不到妳的人,他们就会查妳女儿,过不了两天,他们就会追来这里,要晓叶替妳偿还债务。若是要不到钱,就会动手打人,再要不到钱,就会逼她进入火坑卖身还债,直到还完所有妳欠下的钱为止!妳该不会是想要晓叶用这种方式对妳尽孝道吧?”盛南极的眼神极为冰冷骇人。 “你……你乱说!我才不是这样。”戚母像是被针刺到,整个人跳了一下,脸色发白地倒退两步。 她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果,不由得开始懊悔自己太过沈迷于赌桌,才会欠下赌债。 “我……我本来以为只借一点点没关系,很快就可以还掉的,可是……我怎么知道后来会越输越多……借的高利贷不断地利上加利,欠下的债也越来越多……我……我不是故意的……”戚母不知所措地掩面哭泣。 盛南极冷眼瞧着她,垂眼思考了许久。 “我可以帮妳摆平赌债。”他慢条斯理地淡淡开口。 “真的?”戚母倏地抬头看他,双眼惊喜地亮了起来。 “但是,我有条件。” “什……什么条件?”一听到条件两个字,戚母戒备地瞄了他一下。 “第一个,请妳戒赌。” “一定、一定!”戚母飞快地举起手发誓。 有人要帮她解决烂摊子,她高兴都来不及了,要她做什么都成。更何况,有了这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再沾赌了。 “第二个,不能对晓叶咆哮。” “她是我女儿,又不是我祖宗,做母亲的难道还要跟女儿弯腰?”戚母不太认同地皱起眉。 “嗯?那赌债……”盛南极眼一瞇。 “好好,没问题,我答应。”给盛南极瞟上那么一眼后,戚母马上忙不迭地点头承诺。 “第三个,这件事别让晓叶知道。” “那当然。”戚母点得头都快掉了。 “第四……” “啊?还有啊?” “嗯,目前我还没想到,以后再说。妳先回去晓叶那儿休息吧,暂时先住下来,赌债的事我来解决。”盛南极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后,随即转过身去,进房去陪伴晓叶。 “不知道晓叶去哪里认识了一个这么保护她的男人……”戚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说道。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当晓叶睁开眼时,只觉得脑际胀痛不已,晕头转向的,十分难受。 抬起手想摸额头,在半空中却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攫住。 “晓叶,妳醒了?”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盛……南极?”她张大眼,低哑地唤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还好妳叫得出我的名字。我还真怕妳摔到脑袋之后,会失去记忆忘了我。”他握着她的手开玩笑。 “我怎么了?”她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白色墙面。 “妳从楼梯上摔下,额头破了好大一个洞,缝了六针,医生还说妳有些脑震荡。”他小心地拨开她额际上的发丝。 记忆一转,她想起了受伤的原因。 “我……我妈呢?”她艰涩地问。 “我要她回去休息了。” “伤脑筋,在你面前闹了一个好大的笑话,我妈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面露苦笑,叹息了一声。 盛南极怜爱地轻抚她的脸。 她没有抗拒,反而红着眼,主动贴近他暖热的手掌缓缓磨蹭。 她的脆弱举动,让他惊讶了一下,也让他整个心几乎要拧得全融了。 他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唇,将更多的怜惜传达给她,然后就仅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假装没注意到她用被单偷偷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说话。 “妳妈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很爱笑。”她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地回忆着。 “我猜想,妳的母亲可能只是因为寂寞,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盛南极沈吟了一下后,缓缓说道。 “寂寞?”她讶异地望向他。 “她一个人守着老家,没有说话的对象,难得看见妳,当然想把所有的话一次全对妳说完,只是方式太激烈了些。”他淡淡地说。 “你乱讲。”她摇摇头,一点儿也不相信这种说法。 “没有家庭温暖的孩子,也会用各种激烈的方式,达到引起别人对他关注的目的,其实他只是想告诉别人,他很寂寞,可是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盛南极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妈又不是小孩子。”她轻笑一声,还是不肯相信。 “一样的。是人都会寂寞,小孩大人都不例外。”他语重心长地说,表情十分的严肃。 她无语了。 的确,她从未想过,母亲是否曾经感到寂寞。 “我把妳妈留了下来,有机会的话,妳还是好好跟她谈一谈。” “嗯。”她点点头,深思他的话。 盛南极笑着倾身在她苍白的唇上再度轻轻印下一个吻,惹得她失血的小圆脸倏地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喂,这里是医院。”她不好意思地软软一推。 “医院只禁烟,又没禁止亲吻。”他文风不动地悬荡在她身上,又多讨了一个吻。 “你……”她无力阻止,只能又羞又恼地用眼睛瞪他。 “妳真的吓坏我了。”他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心疼地轻抚她的脸颊。 “……我的伤口,会不会留下疤?”她有点担忧地问。 “我会负责的!”他沈痛又诚挚地握住她的手。 “神经!”她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他,问出心底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妈是因为寂寞,才会做出这些激烈的言行?” “我以前也是个寂寞的孩子,做过许多妳想象不到的愚蠢事。” “你……去飚车?” “还有打架、偷窃、恐吓、喝酒闹事、加入黑社会,这些全都干过。” “真的?” “不然妳以为我怎么会跟何警官那么熟?” “咦?” “还有那个卖蚵仔煎的老婆婆,她是曾经被我恐吓收保护费的对象。” “啊?!” 戚晓叶完全吓傻了。 第九章 过了好一会儿,戚晓叶才回过神来,表情有些啼笑皆非。 “喂,你跟何警官熟,该不会是因为……” “嗯,我常被他抓。”盛南极无奈地回答。 “难怪你见了他,总是一副别扭的模样。”她忍不住笑出来。 盛南极脸上微微一热,不自在的用一声冷哼来掩饰尴尬的表情。 “那卖蚵仔煎的老婆婆呢?我明明记得你说过她对你有恩,怎么会变成被你勒索保护费的受害者?” “一开始的时候,老婆婆的确是被我勒索过,那年我才十多岁,刚加入一个小帮派,负责跟一个大哥向老婆婆那一带的摊贩收取保护费。我被何警官逮到好几次,他后来逮我逮得烦了,干脆逼我去夜市打工赚钱。没想到,竟然把我介绍到老婆婆的摊位去。” “老婆婆不计前嫌地留你下来?”戚晓叶惊讶不已地张大双眼。 盛南极点点头。 “那时我很惊讶。她明明被我欺侮过,竟然还愿意接纳我,所以当时我在老婆婆面前,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你为什么会加入帮派?”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 “为了要气我哥哥。”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气你哥哥?”她忍不住好奇地眨眨眼。 “我哥哥大我三岁,他早熟又沈稳,从小就把照顾我当作是他的责任。我哥因为资质非常好,受到“杜氏”食品工厂的老板赏识,杜老先生想栽培我哥,所以认养了我哥跟我,把我们带到杜家去。之后,我哥哥为了报答杜老先生,每天忙碌地在食品工厂学习,从早到晚不停地工作。我那时总是被哥哥留在家里,但杜家人对我们兄弟很冷漠,我没有说话的对象,烦闷得受不了,所以我告诉哥哥也想出去工作帮忙赚钱,没想到哥哥却一口否决,只准我在家好好读书。我当时气坏了,以为哥哥认为我很没用,把我看得很扁。” “后来呢?”她听得有些入迷,对他的生长背景产生了兴趣,突然想多了解一些有关他的点点滴滴。 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生长经历,能够培养出像他这样悠闲中带着自信、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个性。 “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加入帮派。本来想靠自己的力量闯荡,向我哥证明我也有能力独立,哪里知道越闯越糟,差点误入歧途,幸亏遇上了何警官和老婆婆。我在老婆婆的摊子认真工作了三个月后,我哥才找到我,把我带回去,狠狠地痛扁了我一顿。后来,我才明白哥哥当时不准我也跟他出去工作,并不是瞧不起我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希望我能像一般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不要跟他一样那么的辛苦。” “你们兄弟都太在意对方,却用了错误的方式表达,才会造成这么多的磨擦。”她轻声说道。 “对,所以现在只要一想起以前年少轻狂时曾干过的蠢事,依然会觉得好丢脸。”盛南极笑了起来。 “我却觉得你的经历充满了戏剧性。”她微笑低语。 “妳会不会觉得我好差劲?我当过小流氓、小扒手,进警局更是家常便饭。”他无辜地望着她。 “年轻时的你,蠢得很可爱。”她笑了出来,抬手抚上他的脸。 “那我在妳心目中那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金光闪闪的贵公子形象,有没有破灭?” “嗯,有一点。”她呵呵笑了出来,坦诚地点点头。 “怎么办?如果我把我的身世全都抖出来,会不会没有女孩肯要我了?”他自怜自艾地将脸埋进她手臂旁。 “没人要你的话,我会负责把你捡起来的。”她笑得不能自已,安慰地拍拍他的头。 “真的?”他抬头看她,眼中充满感激。 “嗯,做好资源回收,随手做环保,是每个人的责任。把你丢在路上的人,实在是太没有公德心了。”她正经万分地看着他。 他先是垮下脸,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你要打给谁?”她好奇地张大眼问。 他没回答她,径自对着手机讲了起来。 “喂?清洁队吗?我这里是XX医院316号病房,有个叫戚晓叶的大型垃圾需要处理……” “盛南极!你混蛋啦──” 她又怒又笑,尖叫着抓起枕头用力砸向他。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观察了两天,确定没有其它脑伤后遗症后,戚晓叶很快就出院了。 当盛南极带她回家,看到母亲不但笑脸相向地站在公寓门口等她,还不停地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连对盛南极的态度也变得异常热诚时,她不禁感到不知所措,也十分的迷惑。 “妈,妳……”她受宠若惊地瞪着一大桌子的菜,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茫然地看着母亲,觉得她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发生了什么事? “妳发什么傻呀?别光看,赶快吃呀!盛先生,你也吃啊!快吃、快吃。”戚母催促她跟盛南极赶快动筷子。 她犹疑地看了母亲一眼后,挟了一道菜放进嘴里。 熟悉又怀念的菜香味,让她的眼泪快掉出来了。 “怎么了?很难吃吗?那……我再去重做。” 看到戚晓叶快哭的表情,戚母脸色一凛,端起盘子,就要把菜倒掉。 “妈,不用,菜很好吃。”她赶快起身,把菜从母亲手中捧回来。 “那妳干么对着菜哭?我还以为我煮的菜已经难吃到让妳吞不下了。”戚母的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我是因为好久没吃到妳煮的菜,所以有点儿激动。” 这几年,她偶尔回老家,总是等不到母亲回来吃饭,只好自己动手煮。有时就算遇到母亲在家,也是拿了钱后就迫不及待地匆匆出门去了,更遑论煮饭给她吃。 戚母微微怔了一下后,随即转开眼,神情有些僵硬。 “那就吃吧……”她的嗓音有些不稳。 盛南极看了看戚家母女,慢条斯理地对戚母开口。 “伯母,妳也坐下来吃吧。” “好的、好的。”戚母忙不迭地点点头,坐下来。 这一顿饭,戚晓叶吃得好开怀,觉得以前那个温柔爱笑的母亲,似乎又回到她身边了。 吃过了饭,休息一下后,盛南极站了起来。 “伯母,晓叶需要早点休息,所以我先回去了。” “你要走了?这么快?我……”晓叶拉住他的袖子,表情有些脆弱。 “乖,我明天再来看妳。”他笑着抬手抚了抚她的脸。 盛南极离去后,屋里只剩下戚家母女两人。 也许是因为少了外人在场,母女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僵凝。 “我、我去把房间整理一下,这两天妳在医院里,所以我就先睡妳的房间。妳回来了,我改睡客厅好了。”戚母不太自在地笑了一下。 “妈,我房间靠墙的折迭沙发可以拉成一张床。现在天气冷,睡客厅会着凉。” “喔,好。”戚母点点头。 接着,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奇怪,习惯了恶言恶语,却忘了该怎么和平相处。 “我……我去整理沙发床。”戚晓叶站起来走向房里。 “我来、我来,妳的头受伤,不要做这种太剧烈的动作。”戚母也急急起身,跟了上去。 一提到她的伤,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两天前她受伤的原因,气氛又加了几分尴尬。 母女不说话,一起进房整理。 戚晓叶经过床边时,手不小心碰到枕头,枕头掉了下来,一袋药包也跟着被拨到地上。 “妈,这是什么药?”她弯身捡起药包。 她随意地低头看了看药包袋外的文字,几个不寻常的印刷字映入眼底,让她忽地怔住。 精……精神科?! “拿来!” 母亲倏地伸手把药包抢了过去,藏到身后,吓了她一跳。 戚晓叶看着母亲忽然间变得阴沈恐怖的脸色,脑海里像是有一颗原子弹爆炸似的,不停地轰轰作响。 精神科? 母亲为什么会吃精神科开的药? “妈,妳……不舒服吗?”戚晓叶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的事不要妳管!”戚母恶声回道,转过身去。 “妈,我是关心妳。” “不用妳关心!我活得很好,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妳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妳的!” “帮我?妳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管我的死活吗?”戚母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昂,眼神也渐渐充满攻击性。 戚晓叶敏感地察觉到母亲异常的情绪反应,于是放软语调,柔声地跟母亲说话。 “妈,妳不要激动,我真的很在乎妳。” “妳在乎我?妳跟妳爸爸一样,根本就不会在乎我!如果在乎我的话,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对我不理不睬的?”戚母捏紧拳头大喊。 戚晓叶脸色惨白,越发觉得母亲的确不太对劲。 “妈,妳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话。”她怯怯地拉住母亲的手,将她拉到床边缓缓坐下。 本来以为母亲会激烈地抗拒,没想到母亲真的坐了下来,这让她略微松了一口气。 戚母坐下来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又快又急,彷佛要将累积好久的话,全都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 “妳爸娶我的时候,明明承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结果竟然生了病,说走就走。还有妳,妳是我唯一的女儿,却在成年之后也离开我。我一个人在家里,没有说话的对象,每天晚上,我都怕得不敢睡觉,总担心有坏人会闯进来伤害我,只好睁着眼睛到天亮。” “妈,妳有长期失眠的毛病?” 戚母怨恨地瞪她。“妳一点儿也不知道,对不对?妳跟妳爸完全一个模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我发现在赌场通宵都有人,我每次到了赌场,就会觉得很安全。所以只要睡不着,我就会去赌场,几次下来后,我渐渐觉得赌博会让我很快乐。既然在赌场里很愉快,我干么要回到让我害怕的家?反正家里又没人会等着我……”戚母哽咽地说。 戚晓叶看着母亲,整个心都揉在一起,鼻头一酸,眼底浮起泪雾。 她是母亲最亲的人,竟然没发现母亲真的如盛南极所说的,感到十分的寂寞,她觉得自己好差劲。 “妈……我……”她好后悔自己曾经对母亲说过那些不近人情的话,那些话是那么的恶劣、那么的自私,她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听母亲诉说心事。 “有一段时间,我失眠的情况很严重,痛苦得一直想着自杀的事,本来只想找医生给我开多一点的安眠药,结果医生却说我有躁郁症,要我吃药接受治疗。” “躁郁症?妈,我真的不知道……”晓叶握住母亲的手,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终于了解这几年母亲的性情为何会转变得如此惊人了。 而她却一直都没体谅过母亲,也从没深思过母亲改变的原因。 “我……我从来都不是故意要骂妳的,我只是无法控制我自己……每次看到了妳,我就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只想用话重重地伤害妳,让妳也觉得受伤、心痛。可是骂过妳以后,我反而会更懊悔、更心痛,只好继续去赌博,让我忘掉所有的烦恼。晓叶,对不起……”戚母痛苦地抖着双肩,掩着脸说出心底所有的话。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晓叶哽咽地不停摇头。 “晓叶……妈妈真的不想伤害妳的,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对不起,妈,我也说了很多让妳伤心的话……”晓叶抱住母亲哭泣。 “妳……妳的头还痛不痛?”戚母抖着手,抚上她包着纱布的额头。 戚晓叶摇摇头,将母亲抱得更紧。 “我一直好想问妳疼不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戚母一脸怜惜地拥着她。 “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天天陪妳,让妳每天开开心心的,不用害怕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遇到坏人,不用担心得整晚失眠,也不用伤心找不到人说话。我天天都陪妳,好不好?好不好?”说到最后,晓叶已经像个孩子,窝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真的吗?好、好……”戚母又哭又笑地点点头。 晓叶抬头,看见了母亲眼底隐隐闪动着很久不见的温柔眸光…… ※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bbs。qunliao。com※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戚晓叶一脸开心地收拾东西,想快快下楼去。 “这么急?要跟盛特助去约会啊?”坐在隔壁的女同事笑着亏她。 “是啊!”她红着脸大方承认。 盛南极老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摊开他所有的缺点,让她渐渐觉得他跟她的距离,不再如云泥一般的遥远,所以自己也不再因自卑而回避他的追求了。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学到了一个道理──感情要大方地表达出来,让对方知道,才不会有所误会,也才不会造成任何可能的遗憾。 所以,对于盛南极的感情,她已经不再有所犹豫了。 办公室先是一片静默,接着惊呼尖叫声此起彼落地响起。 “怎、怎么了?”戚晓叶压着胸口,惊吓地看着疯成一片的同事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互道恭喜。 是在恭喜什么啊? “妳……妳跟盛特助真的在交往吗?!”一位女同事激动地抓着她。 “妳的问题真奇怪。你们不是都在我背后传八卦,说我跟他连小孩都有了不是吗?”既然如此,她跟他交往的事,怎么还能让他们这么震撼啊? 真是莫名其妙。 “耶!赢了、赢了!我下注下对了!”女同事兴奋地尖叫。 “什、什么下注啊?”戚晓叶皱起眉,益发迷糊。 “现在整个“姜氏”的职员都瞒着上面在偷偷下注,猜测盛特助会情归何处?有的人赌妳是真命天女,有人则赌姜兰欣小姐会抢走盛特助。我们整个单位都看在跟妳是同事的分上,所以下注押妳这边,没想到妳真有义气,帮我们把盛特助抢到手了。”女同事甚感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帮他们把盛南极抢到?这什么逻辑啊? 戚晓叶猛翻白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们像疯了一样,夺门而出去向其奇.сom书它单位通报赌注开盘的重大结果。 “我走了……”她无力地说,慢慢走出办公室。 传言就像野火燎原一样,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走出公司大门时,一路上遇到的同事们,好像都已经知道了消息似的,有的懊悔、有的不敢置信,有的则是又妒又羡地偷偷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 她突然有股很不好的预感。 “我的饭碗可能会砸了吧……”她喃喃自语。 一路上,她强装镇静,假装没看到所有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直挺挺地走到公司门外的人行道旁。 偏偏盛南极迟到了一会儿,让她在众人的目光下,又多被凌迟了好几分钟。 好不容易等到他的车出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打开车门跟盛南极打招呼时,手臂冷不防地被人向后粗鲁一扯。 “妳不要脸!” 身子猛地一转,还来不及辨别东西南北,“啪”的一声,又狠又重的巴掌,就落到她的脸颊上,蓦地传来热辣辣的一痛,只觉得满天星星乱转。 下一秒,她就被护进一堵厚实安全的胸膛里。 “姜兰欣,妳做什么?”盛南极心疼地抱住戚晓叶,对着无理取闹的姜兰欣不客气地怒喝。 戚晓叶好不容易甩掉晕眩的感觉,这才看到姜兰欣正狂怒地瞪着她,一只高高举起的手被盛南极拦握在半空中,一向精致优雅的外表,此时充满了狼狈与狂乱。 “我要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姜兰欣对着她嘶叫。 “姜小姐,请自重!”盛南极皱眉冷瞪着她。 戚晓叶抚着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怎么那么倒霉?最近不但老是被甩巴掌,还被一模一样的话辱骂。 “她不要脸,竟然在公司里大放厥词,说她跟你正在交往,这怎么可能嘛!”姜兰欣嗤笑一声。 “我是跟她交往,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盛南极,你……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选她,不选我?”姜兰欣震惊无比,根本无法接受。 “我爱她,当然选她。”他放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戚晓叶远离她。 “她哪一点比得过我?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比她先认识你的啊!”姜兰欣追上去,狂怒地质问他。 刚才,当她听到大家都在传盛南极在公司门口接送戚晓叶,还有他们的恋情已经确定的消息时,她几乎失去理智,完全顾不得风度与身分,只想追上来狠狠地拆开他们。 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不起眼的平凡小女生? “姜小姐,何必这么自作多情?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不要一副我辜负妳的表情,我承受不起。”盛南极丝毫不留情面地回答。 “盛南极──”姜兰欣还想说话,却被身后的人给喝住。 “兰欣,妳在做什么?”姜老夫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她身后。 “奶奶,妳看他!妳看他们──”姜兰欣激动地指着在众人面前亲密相拥的两人。 “不要再丢我们姜家的脸了!看看四周,瞧妳闹了什么笑话?” 姜兰欣突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周围投射在她身上的怜悯视线。 “奶奶……我……”姜兰欣还想说话辩解,姜老夫人却一挥手,威严地用眼神瞪视她,让她乖乖闭上嘴。 “你们帮我把兰欣带进公司去。”姜老夫人向身边的人吩咐。 姜兰欣看了一眼盛南极,又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不但丢光了脸,而且根本一点儿也无法抢回他的心。于是她羞愤地掩着脸,转身奔回公司大楼里。 “南极,真抱歉,兰欣的性子太倔了,竟然做出这么任性的胡涂事。”姜老夫人向他道歉。 “老夫人,我没关系,受委屈的是晓叶。”盛南极冷冷地说道,眼中仍然有着怒意。 “戚小姐,很抱歉。”姜老夫人对戚晓叶点了点头。 “没、没……”晓叶马上惊慌地向姜老夫人摇摇手。 “我想,“姜氏”应该容不下晓叶了吧?我看我还是带她走好了。”盛南极牵着戚晓叶的手,转头就走。 “……真是抱歉,兰欣被我宠坏了,我会处理的。” “嗯,我们走了。”盛南极对老夫人点点头后,随即拥着戚晓叶上车离开。 “脸疼不疼?”上了车后,盛南极心疼地问她。 “还好。”戚晓叶无奈地揉了揉脸颊。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是我在公司里承认我跟你正在交往,姜小姐听到了我们交往的消息,所以抓狂了吧。”除了这一项,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妳在大家的面前说了妳跟我的事?”盛南极的唇边带着笑。 “是啊。结果竟然这么惊天动地的,而且害我砸了饭碗……” “没关系,来“杜氏”吧,我养妳。” “我还有个妈妈哦!” “我一起养!多一个妈妈来奉养,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戚晓叶扬起感动的笑容。 “我爱你。” 盛南极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 “那么,戚小姐,再多给我一个吻当作妳爱我的保证,可不可以?” “贪心。” 她嘴里笑骂着,却毫不犹豫地倾身吻了他。 尾声 三年后 盛南极穿着一身西装,又俊又帅,脸上带着笑,牵领着既娇羞又美丽的新娘慢慢走过红毯。 走到红毯尽头后,他含笑将新娘的手交给有些紧张的新郎──他的哥哥,盛北极。 代表新娘的长辈,引领新娘走红毯的任务结束后,他走到观礼席里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身旁。 “这位美丽的太太,我有幸可以坐在妳身边吗?”他指指她身旁的长椅空位。 “请坐。”孕妇笑着点头,让了些空间出来。 两人静静地观看婚礼进行,一直到宣过誓言,戴上戒指互相亲吻后,他们两人双双站起来,激动地和观礼来宾一起鼓掌。 孕妇热泪盈眶地看着新人拥吻,见证了一段爱情。 盛南极熟练地马上拿出手帕递给她。 “谢谢。”她顺手接过手帕,不客气地擤了一把鼻水在里面。 “晓叶,不要太激动。”他呵护地扶揽着她,慢慢走出礼堂。 “翠翠看起来好漂亮。”戚晓叶吸了吸鼻涕,努力平复情绪。 “一年前的妳,也跟翠翠一样,是个非常漂亮的新娘。”盛南极深情款款地低头看着她。 没想到她不但对他的赞美不领情,反而嘟起双颊。 “你的意思是说,一年前我很漂亮,现在挺了一颗六个月的圆肚子,模样已经变丑了?”她不满地抬头瞪他。 “我没这么说啊!”盛南极无辜地说。 “我会变丑,是谁害的?”她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他一句。 “在我眼底,妳永远是最美的。”他低头亲吻她的唇,一手落在她浑圆的肚子上轻轻抚着。 “真的吗?”她眉开眼笑地问。 “当然。晓叶,我爱妳。”他温柔地看着她。 “三个月后我会变得更胖,到时记得也要跟胖得像只大鲸鱼的我,说你爱我喔!”她双手环住他的腰,笑咪咪地看着他。 “妳放心,就算再过三十年,我还是会继续对妳说这句话的。”他轻笑出声,将她和她肚子里正在孕育中的孩子,一起拥进怀里。 “最好是这样。”她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他胸前,傻傻笑着。 “呆瓜!”他宠溺地笑骂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眼眸水盈盈地望着他。 “南极……”她呜咽了一声。 “怎、怎么了?”他警觉地看着她眼里乱转的泪花。 “我好爱你喔……呜呜……”她忽然放声大哭。 完了完了!晓叶的“孕妇多愁善感爱哭症候群”发作了!他惊慌地赶快掏寻口袋里的面纸。 “喂喂!爱我就爱我,别哭得这么大声啦!人家会以为我欺负妳了。”盛南极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呜呜……” “我知道、我知道!”他头痛地回应。 “我好爱你……呜……”她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哭道。 眼看她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似乎没完没了,他只能无奈地苦笑,并且不停地对着四周眼神不善的路人解释──他真的没有对怀里的圆脸小孕妇始乱终弃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