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好货2]《回收男友》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平安社区”位于台北县市的交界处,虽然名叫“平安”,却一点也不安宁,连警察也没胆单枪匹马走进这个地方。 “平安社区”里头全是破旧的老房舍和杂乱的巷弄,不熟悉的人走进来,铁定迷路。社区范围不大,却挤进许多让警政单位非常头痛的问题人物。毒贩、流浪汉、流氓、小偷、流莺……甚至是通缉犯,只要是想躲警察的人,全都会往这里钻。一般人即使在白天也会绕道而行,入夜之后,更是连这里的居民也不敢随意出来走动。 偏偏,此时就有一辆崭新的亮白色奔驰,悠哉游哉地在平安社区“逛大街”,只见它开过来又绕过去,一点也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这种嚣张的行为当然引起注目,有好几个人已经蠢蠢欲动,大摇大摆地跟在车子后面。 “请问……你到底还要迷多久的路才过瘾?”坐在驾驶座旁的金舒瞳,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已经出现过五次的“包你爽按摩”招牌,终于开金口问出一个小时前就该问的问题。 今天是她的大学毕业典礼,谢师宴也早在两个小时前就结束,别说现在是没什么车子的深夜,就算碰上严重塞车,她们一个小时前也该回到家了,现在两人却还在这不知名的地方绕啊绕,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我哪有迷路?我只是在找快捷方式而已!”金美美死不认错地否认道。 金美美曾是红极一时的大明星,曾得过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她正当红的时候跟企业小开结婚退隐,但婚后老公不断偷腥,让她愤而提出离婚,婚姻只维持了短短的三年。 跟花心老公离婚后,金美美独力将女儿带大,十年前,她靠着以前的人脉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目前已经成为圈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 “是吗?”金舒瞳毫不给面子地戳破老妈的谎言。“那麻烦请你下次先确认快捷方式在哪,否则就走‘正常’的路,不要浪费油钱,现在油价很贵你知不知道?” “你真的很爱斤斤计较ㄟ,我当然知道油价在涨,但我们总要让人家赚嘛,中东在打仗……”不是她爱说,她这个女儿真的很小气,为了一块钱也可以跟她吵翻天。 舒瞳冷冷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后面那一群凶神恶煞?” 她这个老妈,实在很没有危机意识,都这个时候了,还可以叨念一些不相关的话题,真是被她打败了。 “对ㄟ……”金美美望望后视镜,总算发现有好几部摩托车一直黏在她们车后,人越聚越多,几乎已将她们团团围住。“他们干么一直跟在我的车子后面哪?离那么近,要是刮花我的新车,我一定要扒他们的皮来补!” “在你还没扒他们的皮之前,我们两条小命就不保了。”她冷冷地提醒没什么危机意识的天才老妈。“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吗?一脸横肉,绝非善类。你还不赶快逃是想怎样?” “可是……要怎么逃?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啊?”金美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急,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而且前前后后都被他们堵住了,根本无路可逃啊!” 金舒瞳冷静地前后察看,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左方指去 “往那儿走!那里有个空档!” “好,看我的!”有了危机意识的金美美,握紧方向盘,踢掉高跟凉鞋,赤脚猛踩油门,硬是撞开三个挡住去路的恶汉,往前疾驶。 依着舒瞳的精确指示,她们总算成功地甩掉后头追兵。 “哼哼哼,看我多厉害!”正当金美美志得意满想要好好赞美自己一番之时,却差点撞上一个躺在前方路中央的人 “啊--!”她赶紧踩下煞车,才没压到那人。“有个人躺在路中间!” “绕过去!否则就直接压过去,我们逃命要紧!”一心只想赶紧逃回家,舒瞳完全不关心躺在前方那人的死活。 “你说这什么话?我们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天生性格鸡婆又有一副超软心肠的金美美义正辞严地教训女儿。“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算了。”金舒瞳放弃对牛弹琴,只想争取逃命的时间。“你要救就赶快救,如果惹祸上身,别怪我没提醒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然要救啊!” 金美美正气凛然地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舒瞳下车,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年轻男子拖进车后座,还逼舒瞳坐在一旁看顾。 “欸?”车子再度往前驶去,就着路灯的微弱光线,金舒瞳仔细看清了这“路障”的长相,让一向处变不惊的她也不禁低声惊呼。“老妈,你捡到宝了!” 这个男人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仍掩不住他出奇俊帅的“美貌”,浓密鬈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在引人犯罪,这绝对是一张让人惊艳的俊俏脸庞。 她有预感,这个男的绝对可以成为一炮而红的明日之星! “什么宝?”无视于还在开车,金美美的头整个往后转,兴奋地追问:“你是说这个男的可以签?” 其实,金舒瞳有个过人的“超能力”,就是拥有让人惊叹不已的“慧眼”。被她看上眼的新人,只要假以时日,铁定都会成为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屡试不爽。 “拜讬你专心开车,我还年轻,不想被撞个稀巴烂。”舒瞳没好气地提醒喜欢一心多用的老妈。 “是、是~~”金美美将头转回前方,但注意力仍摆在后座,小心翼翼地问。“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个人会红?” “以他的条件,要红并不难。”再度仔细打量他俊帅但刚毅过度的五官,她不甚乐观地摇摇头。“但我觉得还是算了……” 仔细看他的长相,就会发现他是个高傲的人,带着唯我独尊的霸气,他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 “怎么可以算了!”对于活生生落在自己手中的摇钱树,金美美绝不会随便放掉,她开始打起如意算盘。“既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等他醒来,我就跟他谈签约的事,最好签个终身契!” “你如果不怕惹祸上身就签吧。”金舒瞳凉凉地道。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个人以后绝对会大红大紫,但相对地惹的麻烦也不会少。 “放心,以我卓越的经纪手腕,绝对没问题!”金美美信心满满地拍拍自己丰满的胸脯。 “你高兴就好。”金舒瞳不再多说,因为她知道以老妈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个性,说了也没用。 这个男人肯定会惹出一大把麻烦,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离他越远越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 第一章 弥漫着消毒药水味的医院,总是有种令人神经紧绷的肃静气氛,但偶尔也会有例外-- “要我去卖笑?!”虽然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瘀青,却丝毫无损于他俊美面容的安亚隶,突然爆出跟他外型不搭的吼声,一脸恨不得杀人的狰狞表情。“你别想!”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要他当艺人来偿还医药费,简直是吸血鬼! “不是卖笑。”身高只到他肩膀的金舒瞳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看到他脸色稍缓,立刻补上一句让他更加抓狂的话。“只要出卖色相就好了。” 老妈金美美开的经纪公司“金红”,虽然员工不超过三十人,旗下艺人更是只有少少数十名,但收入却占全台湾艺人总收入的一半以上,举凡主持界的大哥大、大姊大,偶像天王、天后,只要是叫得出名号的大牌艺人几乎都囊括在内,说“金红”造就了台湾的综艺王国,一点也不为过。 而金舒瞳虽然才刚毕业,却已经是“金红”里面顶尖的经纪人,所有难缠人物都交由她打理,今天,她正是为了眼前这号难缠人物亲自出马。 “你说什么?!”这次的吼声,连三十公尺外的护理站都听得到。 “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没耳聋。”金舒瞳无视于他的怒气,凉凉地道。 这个男人果然有红的条件!尤其是脸上的青肿消了以后,更是让她这个早就看惯俊男美女的经纪人也不得不说赞。 浓密鬈翘的睫毛、一双让女人羡慕又爱恋的漂亮眼眸、引人犯罪的性感唇办,就算是现在这样怒气冲冲,依然具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性感魅力。 但跟他出色外貌搭配的,却是一颗超硬的脑袋,老妈已经好几次亲自游说他签约,却全都被他回绝,才会由她亲自出马解决。 “你……”安亚隶气到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不屑打女人,他真怕自己会掐断她的脖子。早知道那天被一群混混挑衅时就忍耐下来,也省得被揍得头破血流之外,现在还要被这女人气个半死。 “我怎样?”她有恃无恐地又接着说:“你有钱付你的医疗费用吗?” 入院之后,他紧急动了一些小手术,缝补身上的伤口,又补了两颗断裂的门牙,所幸他身强体壮,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但前前后后也花了二十几万。由于他没有保险,就连最基本的健保都没有,全部都得自费,所以费用高得吓人。 她这几天已经派人调查过安亚隶的背景,他的亲人只剩下罹患肝病的父亲,疗养费用相当庞大,而他目前经营一家小小的快递公司,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快递公司的生意入不敷出,几乎是无法负担父亲的医疗费。 当年,他凭着利落的拳脚功夫和讲义气的个性,在道上混出不小的名号,那时他手下有上百个弟兄供他使唤,前呼后拥,好不得意。但这种刀枪下拚命的日子,让父母操心得白了头,母亲临死前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离开黑道,他才会开了这家快递公司,过着平常小老百姓的生活。而这也就是说,他现在非常缺钱,别说是二十几万的医疗费用,他可能连一万块钱都付不出来。 “付就付,账单给我!”医疗费用顶多几万块,他就不信付不出来。 “喏。”她也不啰唆,立刻把一大迭账单交给他。 “这……”他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突然,他发现一个疑点。“等等,明明全部费用加起来只有二十五万多,你为什么要收我三十万?” “这是我们救你的手续费,还有送你来的油钱和车子折旧费用,都加上去啦。”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嗄?”他错愕地愣了几秒,随即又爆出大吼。“你土匪呀!救人还要收钱,哪有这种事?” “医生救人可以收钱,我为什么不能收?你当黑道不是也跟人家收保护费?” 这一番话又令他哑口无言。他的口才不如她,几句话就被她堵得死死的。 “你如果不想跟我合作也行,钱还来呀。”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我可不想白白救一个不懂得回报的人。” “我如果有钱,就不用在这里跟你大眼瞪小眼!”可恶,人家说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他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知道就好。”她故意斜着眼打量他。“你自己想,你全身上下除了长相还可以,还有哪里能拿出来赚到三十万还我?嗯?” “我……”安亚隶无话可说。他现在掏遍全身,可能也找不出一张纸钞,更别说他那间摇摇欲坠的快递公司,负债比资产还高哩。 “只要你签了这份契约,以后会有大笔收入,不但能还给我,还可以负担你父亲的疗养费,一举数得。”她信心十足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你放心,这不是卖身契,我们‘金红’是正派经营的经纪公司,该有的福利,一样也不会少给你,你放心签吧。” “我……”他还在挣扎。要他出去抛头露面出卖色相,他是千百万个不愿意,但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以赚钱好好照顾父亲,又让他很心动。 唉……好难抉择啊。 “想好了就快点签名,不签就说一声,我忙得很,没时间跟你耗。” “签就签!”他没有一技之长,如果这张脸能让他赚钱,不用白不用。 “很好。”看他签下自己的大名,她满意地把副本交给他。“这份你留着,明天到公司找我妈,她会替你安排工作。” 签到合约,人就交给老妈去负责,她可不想跟这个“火药库”共事,免得有一天被炸成蜂窝。 ~~~~~~~~~~~~~~~~~~~~~~~ 半年后。 “金红”在业界横行数年,一直都是走路有风、神气活现,但很不幸的,它现在正面临一个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宝贝女儿,我现在只能靠你了……”金美美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对着金舒瞳哀嚎,只差没抱住女儿的大腿。 “太假了。”金舒瞳深深地看了金美美三秒钟,冷冷地说道。 只要老妈在她面前摆出这阵仗,她就知道她的清静日子宣告结束,又有麻烦上门了。 “欸?会吗?”金美美对着办公室里的大镜子挤眉弄眼。“我练了好久耶。” 镜子中的金美美留着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鬈发,妆容细致,看起来成熟迷人,虽然比年轻时稍稍丰腴一些,身材却依然玲珑有致,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一点也不像是个年过五十的女人。 “我只能说,还好你已经息影了。”舒瞳毫不留情地给了一个评语。 金美美恼羞成怒地瞪着她,嘴角微微抽动。“你的皮在痒是不是?” 虽然万分确定她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有时候仍忍不住怀疑,医院会不会把孩子给掉包了? 想她金美美年轻时可是人见人爱的性感大美女,穿着打扮都走在流行的尖端。她怎么也想不透,自己怎会生出舒瞳这么一个不爱打扮的邋遢女? 瞧瞧她,明明有一头足以拍洗发精广告、又直又亮的秀发,竟然用条红色橡皮筋随便扎住,看得人头皮都痛了,而凹凸有致的好身材更是全部藏在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下头,看不出是圆是扁。 明明拥有比模特儿更优的条件,但舒瞳就是没兴趣往幕前发展,打死都不愿意上镜头,白白浪费天生的美貌,真是暴殄天物啊! 舒瞳撇撇嘴,拿了几份即将到期的契约交给金美美。“你既然有时间跟我哈啦,这些契约就交给你,仔细看看要修改哪些条款。” “别别别……”金美美猛摇头,赶紧把手藏在背后,连碰都不想碰。“我一看这些东西就头痛,千万别交给我。” “你不会忘了这是你名下的公司吧?”舒瞳没好气地提醒。 原本去年大学一毕业,她就准备到美国柏克莱大学念研究所,临出发前,却硬是被老妈强行留下,威胁兼利诱地拖她进公司帮忙,不得已,她只得延后继续升学的计划,在这里“打工”赚取生活费。 打从她正式进公司后,老妈唯一的工作就只剩下喝咖啡兼聊演艺圈八卦,公司里的大小事全由她一个人包办,若不是看在薪水还不错的分上,她早就罢工了。 “我辛苦这么多年,享享清福有什么不对?”金美美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要享清福就把公司收起来啊。”她也可以早点出国唸书。 认识金美美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心肠超软又好说话的烂好人,这几年公司若不是有金舒瞳帮忙盯着,艺人早就纷纷违约跳槽,只剩下空壳了。 认真说起来,舒瞳才是“金红”的真正决策者,所有疑难杂症由她出面解决,所有事情也是她说了算,金美美只是挂名的出资老板。 “呵……别这么说嘛……”金美美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以退为进地说道:“我也知道你现在手上有五个艺人要管,很辛苦啊,这样好了,现在你只要负责一个人,你手上那五个人,我自己接手。”只要能解决这个“烫手山芋”,要她吞剑、跳火圈,她都愿意。 “我只要负责一个人?”金舒瞳挑眉。哪有这么好的事?除非是……一个人名迅速窜进她的脑袋。“你说的该不会是安亚隶吧?”她的眉毛不禁开始颤抖。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全公司没有人不摇头的。 安亚隶具有难得一见的超级偶像条件,不论是外貌还是才华都备受肯定,出道不过半年,就拥有一大票死忠的迷,还获得金钟奖最佳新人奖提名,演技备受肯定,证明他不光只是拥有漂亮外表的偶像。 但是,他果然就如她当初预测的,也是公司的头号问题人物,受欢迎程度跟麻烦制造力不相上下,让金美美疲于奔命,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真聪明,不愧是我生的。”金美美捧了女儿,还不忘顺便捧捧自己。 “别想!”舒瞳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拒绝。“你前一阵子不是才说要把他踢出门?直接踢出去就好啦,干么还留下这个祸害?” 出道以来,安亚隶几乎每天都上影剧版的版面,但有一半是负面新闻,虽然迅速打响他的知名度,但也让他冠上“坏小子”的形象。 前一阵子他又闹上警局,媒体当然没放过他,让他上了头条,而且是社会版头条。原因是他一个不顺眼就跟某黑道角头呛了起来,还把对方打到进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下床,这夸张的行为终于把金美美惹火,嚷着要跟他提前解约,不再替他擦屁股。 “哎呀……”金美美无奈地苦笑。“以他出色的条件,绝对可以成为国际巨星,放弃他太可惜啦,只好交给你改造喽!”金美美也是左右为难,才会想到将他交给舒瞳“管教”。 “我不想接他。”她没兴趣跟暴力份子朝夕相处,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宝贝女儿,我现在只能靠你了……”金美美动之以情。“你也知道他具有难得一见的潜力,我相信只要好好栽培,他一定会踏上国际舞台的啊,你也不希望他再回去鬼混吧?” “嗯……”她沉吟几秒钟,似乎有松动的迹象。“要我接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金美美眼睛一亮。“噢舒瞳,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的薪水要调高五万。”舒瞳打断老妈的谄媚,乘机为自己争取权益。 以老妈每天闲闲没事做,还可以拥有每个月平均五十万元的高收入,她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啥米”金美美的表情像是被雷打到,随即哇哇大叫。“你去查一查有哪个大学毕业生的月薪有十万的,你竟然还要加薪!你抢劫啊?” “不调薪,我就不接。”舒瞳摆出一脸“要不要随你”的表情,让很少动脑的金美美很头痛。 答应呢,只怕她这个吸血鬼女儿将来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不答应呢,安亚隶就铁定不能再用,要她放弃这个极有可能会替公司赚来大笔佣金和名声的人才,又实在不甘心。 唉…… “算了,加就加吧。”金美美痛苦地作出决定,但难得聪明地补上一句。“可是安亚隶不准再给我惹是生非,惹一件,我就扣你一万!” 哼,她金美美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赚她的钱,就得拿出看家本领! ~~~~~~~~~~~~~~~~~~~~~~~ “金姊,安哥最讨厌人家一大早去吵他,你要小心喔,否则他拳脚不长眼,可能会害你多一个‘黑轮’的!”安亚隶的“前任”助理阿辉好心地提醒。 “不吵他?”金舒瞳不可思议地问。“那通告怎么办?” 明天就是她正式接手安亚隶的上任日,她就算满心不愿,不过看在加薪的分上,还是多多少少得熟悉一下他的生活细节,不过越听越让她皱眉。 “所以他老是迟到啊。”阿辉无奈地说:“少则一小时,多则半天……” “你们竟然放任他这样恶搞!没人纠正他吗?” “我们哪敢……”阿辉一脸害怕地说:“会被揍得很惨ㄟ!你记不记得阿光有一次住院,牙齿掉了三颗,就是被他揍的!” “什么?他太过分了!”听了安亚隶的恶行之后,她对他的印象更差了。“这种人干脆丢出门,干么还留着?” “欸……金姊,其实安哥人不错啦,虽然脾气有些冲,但是人很好相处,只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比较难控制。”阿辉赶紧替安亚隶解释。“他那时候不小心打伤阿光,心里也很懊恼,不仅自己出医疗费,还亲自照顾阿光ㄟ。” “这还差不多。”她听了以后,语气稍稍和缓下来。“还有呢?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对了,安哥最喜欢吃‘平安社区’一家早餐店的特制汉堡,一天只卖二十份,要很早就去排队,否则买不到喔。”阿辉附上详细地图。“哪,这是那家店的地址,只要吃了那个汉堡,安哥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要我去排队买早餐给他吃?他慢慢等好了!”她哼了一声,把纸笔随便收进包包。 “还有,安哥的脾气不好,所以经常会对工作人员和影迷大小声,但其实他没有恶意。”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真的?”阿辉崇拜不已地问道:“怎么对付啊?” “我会列一张‘生活须知’给他,要他乖乖遵守。” “生活须知?”阿辉怀疑地问:“他会遵守吗?”就他所知,安亚隶绝对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 “那可由不得他。”舒瞳信心十足地冷哼一声。“不遵守,就滚蛋。” ~~~~~~~~~~~~~~~~~~~~~~~ 大清早,七点左右,金舒瞳便开车来到公司帮艺人安排的宿舍,这栋六层楼的公寓是老妈听了她的建议,在几年前房地产不景气时买的,让艺人集中住在一起,除了省房租外,也好管理。 她搭着电梯来到六楼,来到六之六号房,按下电铃,等了一分钟,没反应,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她干脆将手放在电铃上,让足以吵死人的门铃声一直响……一直响…… “谁……王八蛋~~到底要干么?!” 一阵比门铃还响亮的怒吼声,压过铃声、传出门外,门随即跟着唰地开启,顶着一头乱发,只穿着平口短裤,露出古铜色胸肌的安亚隶站在门口,一脸凶恶地瞪着舒瞳。 “是你这个白痴一直按着门铃?”他有严重的低血压,无法早起,没人有胆去喊他起床,除非是不要命了。 舒瞳客观地审视眼前的男人,不得不再次承认,他确实有成为国际巨星的条件,难怪老妈说什么也舍不得踢他出门。 他的头发因刚睡醒而乱糟糟,一张俊脸因为被人吵醒而怒意横张,却无损于他浑然天成的魅力,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让他更为迷人。 “我一向不替人签名,你滚吧!”看到她“兴致盎然”的眼神,他误以为她是来要签名的影迷,立刻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我对你的鬼画符没兴趣。”他的外在没话说,但是气质就完全不行,他这个性若是不改一改,有一天铁定会把影迷得罪光光。 “那你干么一大清早来按我的门铃,讨打是不是?”他的语气像是吃了一吨的炸药。 “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他的眉毛拚命抖动,那是他压抑怒气的反应。“你胆子挺大的嘛?” 她没把他的“赞美”放在心上,迳自侧身挤进他的住处,看到房里丢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和酒瓶,她细致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你这里是垃圾堆吗?”整个屋子弥漫着让人想吐的臭味,让一向爱干净到有洁癖的她,眉头越皱越紧。 十坪大小的客厅中,杂乱地堆放着衣服、裤子、袜子,甚至还有内裤,更别说各式各样的酒瓶和吃完的食物包装纸袋,几乎塞满半间客厅,就连沙发和桌子上都堆满东西,整个房间连站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要坐了。 “你管我……”他不在乎地抓抓头回答,突然,他手一顿,眼睛一眯。“喂!没经过我的允许竟然擅自踏进我家,你到底想干么?” “我想……这里不是‘你家’吧。”她淡淡地指出他的错误,真要说起来,这里要算是“她家”才对。 “女人,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啊?”被她一阵抢白,他恼火地使出最凶恶的眼神,语气粗鲁地又问了一次。“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新任经纪人。”舒瞳依然没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简单地自我介绍。“我叫做金舒瞳,你可以叫我金小姐。” “经纪人?金小姐?”他嫌恶地瞪着她,仿佛在看最厌恶的虫子。“我不要女人跟着我!阿辉呢?叫他回来,我已经习惯他伺候,不想换人,你滚吧。”阿辉是他今天以前的“跟班”,虽然有些傻头傻脑,但很好使唤。 “我的去留轮不到你来指挥。”她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眼底。“公司宁可不用你,也不可能不要我。” “哼,你哪来的自信?”他露出万分不屑的眼神。“搞清楚,我可是‘金红’重点培养的明日之星,他们怎么可能舍弃我这棵摇钱树,留下你这个路上随便抓就一堆的小助理?别说这种笑掉人家大牙的笑话了!哈哈哈~~” “看样子,你已经忘记我是谁。”她心里突然有些小小的失望,小到让她几乎察觉不到。 “拜讬,像你这种平凡无奇的大众脸,我就算见过十次也不可能记住!”他的语气是极尽鄙夷之能事,存心让她难堪。 “喔?”她眼睛含火地跟他对看十秒之后,缓缓开口澄清自己的身份。“那么,请你从现在开始记住我这张‘平凡无奇的大众脸’,因为我即将是你的下任老板。” 事实上,只要她愿意接手,老妈早就想将这家公司丢给她了。 “你是下任老板?”他揉揉还不太清醒的双眼,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这才终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去年那个到医院逼我签约,连救人都要收手续费的‘钱嫂’!”他终于想起她的“德风义行”,表情有些狰狞。 “我赚该赚的钱,有什么不对?”她老神在在地跟他对瞪。“再说,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可以轻松地靠这张脸赚钱吗?” “哼……随你。”他的语气很闷,有种被人打了一记回马枪、遭人暗算的感觉,让他闷到最高点。 算了,就算她是小老板又怎样?他连老板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甩她。 她没理会他的“结屎脸”,从包包里抽出一张粉红色的纸递给他。“哪,这是你的‘生活须知’,从现在起,你必须按照上面的要求,改掉所有的坏习惯,第一件事就是从‘不迟到’做起。” 安亚隶仔细一看,只见纸上写了“不准迟到”、“不准说粗话”、“不准动粗”、“不准惹是生非”、“不准对媒体摆臭脸”、“不准耍大牌”、“要对影迷和颜悦色”、“要跟工作人员和平共处”,洋洋洒洒列了八个条款。 “这什么鬼?”他不悦地问道。 “我说了,这是你的‘生活须知’。”金舒瞳环顾四周,冷冷地道:“我看还要再加一条--不准乱丢垃圾!” “笑死人!”他故意不屑地把纸往地上一丢,扬起下巴,露出冷笑。“我为什么要改?”她以为他是小学生啊,竟然还写“生活须知”给他?蠢到家了! “你没忘记你还欠公司一大笔医药费用吧?现在还有十二万挂在帐上,你如果老是跟我唱反调,我马上跟你解约,而且我保证没有其它家经纪公司敢跟你签约。”她很清楚他需要一大笔钱,而当明星是最快可以累积财富的职业,但前提是他必须先闯出名号。 “解约就解约,你以为我没地方混吗?”他的眼睛冒着熊熊烈火,没人敢威胁他,而她偏偏犯了他的忌讳。 只要他愿意再回去混黑道,一个月可以有好几十万的“保护费”进帐,不需要受她威胁。 “你要回去继续混?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你父亲知道。”她聪明地搬出他最在乎的人。 “你……”他强压下怒火,以免失手扭断她纤细的脖子。 可恶,完全被她抓住把柄,掐得他无法动弹,真是气死他了! 若不是怕病重的父亲担心,他老早就回去继续混黑道,怎么可能出来“抛头露面”? “你要我怎么做?”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指着地上那张被他丢弃的“生活须知”。“首先,请将那张纸捡起来,贴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不过,我想你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金舒瞳看着他,冷冷地撇嘴-- “打扫环境!” ~~~~~~~~~~~~~~~~~~~~~~~ 第二章 “喂,把脏衣服收一收!”“清洁大队指挥官”站在一旁,威风十足地指挥着。 刚收拾完客厅桌面的安亚隶狠狠瞪了金舒瞳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一一收起散落在客厅各处的脏衣物和袜子,当他拿起一条黑色的紧身男性内裤时,故意露出一个坏坏的笑,若无其事地走到她面前。 “这个也要收吗?”他把这条超性感内裤突然凑到她眼前。 当她看清楚眼前的黑色物件是什么东西时,整个人愣了几秒,好不容易才强自镇定下来。“这什么鬼东西,给我拿去垃圾桶丢掉!” “可是……把这些‘鬼东西’都丢掉的话,我要穿什么?”他故意问道。 “我管你穿什么!”她没好气地回道:“你就算什么都不穿,也不关我的事。” “是吗?”他挑眉,手指溜到裤头,不怀好意地说:“那我就脱喽?” “有胆你脱啊!”她迎上他的眼神。“只要你一脱,我就广播叫整栋大楼的人来看!” “你……”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他气得脸色发青。“算你有种!” “彼此彼此!”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要比眼睛大吗?他才不会输人,安亚隶拚命瞪大眼睛,瞪得眼睛很酸,但仍忍着。 “你还不赶快去扫地!没时间了你知不知道?”金舒瞳移开目光,冷冷地道。 “哼。”他冷哼一声,赶紧眨眨酸涩的眼皮,这才继续清扫房间。 “快,你这里没扫到。” “欸,那里还有垃圾。” “喂,你够了没!”被人强迫打扫,他已经很不爽了,还被她吆喝来吆喝去,更是让他一肚子火。“你再吵就自己来扫!” “你火气那么大干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只剩下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舒瞳一身清爽地提醒道。看着在屋里忙上忙下的安亚隶,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谢谢你的鸡婆!”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打扫的安亚隶,打着赤赙,露出满是汗水的精壮胸肌,忙得满头大汗,语气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恶,活了二十五个年头,从来没有拿过扫把,更别说整理房子了! 他这个向来只拿刀动棍的英雄好汉,现在竟然在女人的指挥下拿根扫把扫地,要是传出去,他的脸要往哪儿摆! 不过,经过他的“蛮力”和她的“指挥”,原本脏乱的房间已经恢复整洁,起码沙发有空位可以坐了。 “很好,那这张就贴在这里吧。”她又从包包里拿出另一张“生活须知”,当着他的面贴在客厅墙上,粉红色的纸张贴在白色的墙面上,非常显眼,让人无法忽略。 “你……”他恨恨地瞪着那张纸,恨不得将它瞪成灰。 以前只有他下令的分,何曾听过别人的使唤,若不是被她掐住把柄,他哪会像狗一样忙得团团转,今天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活得最窝囊的一天! “以后你只要违反一条规定,就要罚一千块钱。” “什么鸟规定,我才不管!”他哼了一声,摆明不打算乖乖听话。 “那我们可以试试是你的脾气拗,还是钱多?”她好心地提醒。 “干……”他才要飙出国骂,但是看到她一脸期待,硬是把话转回来。“……得好!” 他在心中暗暗立誓,等他成为大明星,绝对要把今天的羞辱讨回来!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舒瞳看看虽然一身汗水淋漓,但却更显得性感迷人的未来大明星。“你先去洗个澡,以免等下出门被狗仔拍到这副模样,对你的形象没好处。” “喂,你不会忘了是谁让我变成这副德行的吧?”他没好气地反驳。 “难道你不觉得这间房子打扫之后,才像个人住的地方?”她冷冷地驳道。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要去洗澡了。”他转身走进浴室洗澡,懒得再理会这个女魔头。 就算她说的对,他也不会承认。在他心里已经认定她是存心恶整他,不管她做什么,都是不怀好意,他才不会感激咧。 ~~~~~~~~~~~~~~~~~~~~~~~ “等一下进去摄影棚,要主动跟所有人问好。”两人一坐上车,舒瞳一边提醒安亚隶,一边把趁他洗澡时去买的早餐交给他。“我帮你买了豆浆和饭团,先吃吧。” “喔……”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等到一口气吃了大半个饭团,他才不满地开口反驳:“等一下,我又不是小学生,为什么要做这么丢脸的事?” “嘴巴有食物时,请不要开口说话,我不喜欢用饭团敷脸。”她皱起眉头,拿出一张面纸擦去沾在脸上的“暗器”。 “呃……歹势……”饭粒“光明正大”地喷到她的脸上,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豪气万千地把手中的豆浆交出。“这杯豆浆还没喝,你收下吧,当作是我向你赔罪。” 她白他一眼。“这杯豆浆是我出钱买的。”拿她买的东西“贿赂”她,是不是有点怪? “对厚,我一时忘了……嘿……”他露出尴尬的笑,模样比他平常耍酷的样子要可爱得多。 “你以后应该接演不同的角色,对你的形象会大有帮助。”他现在所接的角色大都是酷酷的模样,若是能让他偶尔接演憨直可爱的角色,应该会大受欢迎。舒瞳已经在心里开始规划他的未来。 “形象?哼……”他一脸不屑。“我才不在乎呢。” “形象不好,你就别想当大明星。” 他翻个白眼。“我又不想当大明星。” “那……”她故意停顿几秒。“你想不想摆脱我?” “废话。”他想都不想就回道:“当然想啦!”这还用问吗?谁希望身边跟一个管家婆?更何况是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虽然他的回答早在她预料之中,仍让她听了有些刺耳,但她选择忽略心中的感受,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那就赶快成为超级巨星啊,到时候别说是换掉我这个经纪人,就算你要我妈不认我这个女儿,她都会照办。” “嗯……”他沉吟几秒,终于点个头。“算你说得有理。说吧,你要我怎么做?”为了顺利摆脱这个啰唆的管家婆,他选择妥协。 “简单,只要遵守我订的生活须知就行。”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她再度从包包拿出一张备份的“生活须知”交给他。 “又是生活须知?!”他不满地接过那张纸,往后座一抛,表达抗议。“我又不是小学生!” “你如果是小学生还好办呢。”她耸耸肩,毫不客气地道:“起码小学生比你听话多了,说不定还比你聪明。” “喂……”他的脸拉得很长。“你讲话很难听耶!” “跟你比起来还好吧?”她毫不畏惧跟他对看,说起话来更是不留情。“你如果没有心要闯出一番成就,不如赶快打包回‘平安社区’混日子,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你……”几次反驳的话到了喉头,都被他强忍下肚,他竟然被一个娘儿们训得无话可说,真是他妈的丢脸!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不给面子地当面念他,偏偏他又没得反驳,真闷! 又窘又气却无处可发作,他只好喝冰豆浆降火气。我吸,我吸,我吸吸吸,吸光你这个冰豆浆,最好顺便把那个啰唆的臭婆娘吸进肚子,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请你等一下把那张纸捡回来,当成圣旨供起来,每天早晚念一遍。”舒瞳踩下油门,再度上路。 “知道了啦,啰唆。”他没好气地嘟囔,“有什么好念的,那么一点字,我早就背起来了。”说着,他故意朝她咧出一口白牙,表情是好不容易扳回劣势的得意。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假如他曾对读书有一丁点兴趣,早就不知念到哪国去了,如今只好应用在背台词上头。 “总算有个像样的能力。”她勉强点个头。 “X,女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她很不给面子的冷淡反应,让他闷烧在心中的一把火又死灰复燃。 他此话一出,金舒瞳突然把车子停在路旁,拿出随身小笔记本,振笔疾书。 “你在写什么?”他被她怪异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我正在记录你的犯罪事实。”她抬头瞪他一眼。“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把生活须知背熟了吗?说粗话就是违反规则,要扣一千块,你不会忘了吧?过目不忘的未来大明星。” “你!”他气到眼睛喷火,胸口直喘,握紧右手,以免一手掐死这个胆敢挖苦他的臭婆娘。“我就是偏要说,XXXXXXX……” 他越念越有劲,最后干脆以单音哼起歌来,挑衅地跟她对望,一副“你敢拿我怎样”的表情。 她完全不以为意地暗自跟着他的节拍数着,直到数到五十时才开口-- “‘罚款专户’今天是第一天开张,我也不好意思赚你太多,这样好了,以后一天罚款的限额定为五万,免得你说我没良心。今天你已经扣满五万,随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请自便。” “一天罚我五万块钱,还敢说有良心?你根本是土匪!”她比高利贷还狠! “我有强迫你犯规吗?”她冷冷地反唇相讥。“你才刚说要遵守生活须知,五分钟不到就毁约,你还真是有信用啊,难怪连混黑道都会失败。” “我……”这次交手,他再度败下阵来,而且是败得灰头土脸,连“兄弟”的尊严都赔进去了,完全惨败。 “凭你这种要红不红的小咖,别想跟我作对。”她故意出言相激。“我劝你赶快成为大牌,才能跟我相提并论,否则只有乖乖听话的分。” “好,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一定会努力成为超级巨星,然后……好好“回敬”她! ~~~~~~~~~~~~~~~~~~~~~~~ “大家早。” 十分钟后,安亚隶准时出现在摄影棚,并且主动出声打招呼,这是他在发现自己赢不了金舒瞳后,被迫做的妥协。 看到他准时出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呆若木鸡,当场吓傻。 一直以来,安亚隶就是个迟到大王,要这个火爆浪子好声好气说话,那更是不可能的奇迹,如今这个奇迹竟然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上演! “亚隶,你还好吧?”王导演胆战心惊地慢慢靠近他,代表众人问出心中的疑问。“你该不会是……嗑药了吧?” 安亚隶的演技很有爆发力,外表又有“卖相”,只要有他加入演出的戏剧,收视都是长红,这也是为什么明知他有一堆缺点,却还是有一大群不怕死的制作单位前仆后继邀请他演出。 “你说那什么鬼话!”他爆出怒吼。“我从来不嗑药的!买药有多贵你知道吗?” 原来是因为太贵吗?王导演苦笑。“可是你今天……”他有点怕怕地指出问题点。“不太正常ㄟ……” “没错。”众人大表认同地用力点头。 “什么叫做不正常!你们这些混……噢!”他才刚要开骂,随即痛呼出声,摸着疼痛的后腰,转头狠狠瞪了矮他半个头的舒瞳一眼。“你干么捏我?!” “你忘了生活须知是不是?”她低声说出“四字咒语”,紧接着跟在场的工作人员礼貌地道:“安亚隶以前不懂事,给各位惹了不少麻烦,他自己也觉得很抱歉。” “我哪有抱--噢!”他才又要开口抗议,腰眼立刻又吃到一记“捏功”,他威胁地举起拳头,在她眼前晃动。“别再捏我,否则别怪我没警告你!” 众人愣然地望着一脸凶恶的男主角。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抱歉”啊! “以后只要罚款罚满当天的额度,我都会用这招提醒你。”舒瞳毫不畏怯地跟他对瞪,说出刚才作出的决定。 “说罚钱的也是你,捏人的也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他非常不满地抗议。 “你要有意见是吗?可以。”她一脸很好商量地要他自己做选择。“那就取消罚款的上限规定,继续扣钱吧。” “这……”虽然不喜欢被扣钱,但被人捏也很不好受,尤其她毫不“怜香惜玉”,痛死了;可是,再继续被她扣下去,他的辛苦钱全入了她的户头,更是让他无法接受。 “怎样?决定如何?” “……算了,你爱捏就捏吧。”左右为难又想了好几秒,迫于现实问题,他只好选择“肉体迫害”,反正他皮粗肉厚,忍一下就过了。“但我要警告你,不要因为我同意就给我拚命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只要你安分,我没必要练手劲,你的肉那么硬,捏久了我的手也会痛好吗?” “还有,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捏坏我这个重要‘商品’。” “放心,我相信只要多练习几次,就可以学到用什么力道能让你痛却不留下痕迹。”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充满自信。 “你……”她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看来她绝不会手软,避免自己的皮肉受苦,他最好还是安分一点。 众人对于发生在眼前的“奇迹”,只能以不敢置信来形容。一头发飙的猛兽,没有几分钟就回归平静,这是未曾有过的奇景啊! 以往安亚隶发飙时,众人都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发泄完毕再继续拍摄,如今有了这个“驯兽师”,大家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舒瞳,谢谢你!果然没有你应付不了的人!”王导欣喜若狂,激动地握着舒瞳的手,差点痛哭流涕。 金舒瞳的经纪能力在业界颇受好评,她不仅有慧眼识英雄的能耐,只要被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看上”的人,全都成了大明星,但最重要的是她能制得他们服眼贴贴,这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个容易失控的火爆浪子,更是让所有制作单位的头痛人物,一定是上天听到他们无声的求救,特别派了金舒瞳这个天使来解救他们! “喂,臭老头,你的手在乱摸什么?”安亚隶突然粗鲁地拉回舒瞳的手,把她挡在自己身后,满脸不爽地对导演提出严重警告。“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虽然跟金舒瞳很不对盘,但看到男人握住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他觉得碍眼,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人侵犯,非常不舒服。 “我哪有性骚扰?”王导一脸无辜。他只不过是握住她的手表达谢意,有这么严重吗?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说没有?!”他一把火烧完导演,又转头延烧到舒瞳身上。“还有你,人家吃你豆腐,你就乖乖让人家吃啊?不会教训他吗?只会对我凶而已。” “我哪有被吃豆腐!”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又是哪条神经不对劲,竟然连最普通的握手都可以说得这么暧昧,不会是被她捏到秀逗吧? “还说没有!”安亚隶用力握住她的手,夸张地揉来捏去。“他都这样握着你的手摸摸又搓搓,这还不叫吃豆腐啊?难道要整个人被吃了,才叫吃豆腐吗?” 握着她柔嫩的小手,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完全没察觉自己才是吃她嫩豆腐的人。 “这位作贼喊抓贼的先生,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她瞪着他的大手。 话说回来,就她所知,安亚隶虽然脾气暴躁,但绝不会偷吃女星豆腐,因此女星都很放心跟他合作。 更何况,跟他合作过的女星,不是美艳动人,就是清秀可人,他都没心动,根本没道理吃她这个毒舌派经纪人的豆腐。 “呃……”他一惊,马上放开手,尴尬地找借口。“我这是在做示范,如果以后有人敢这样对你的话,就要给那个人好好教训一下,懂吗?” “这么说来,我还要跟你道谢喽?”她凉凉地白了他一眼。 其实,他的手摸得她浑身发烫,心跳加快好几拍,若不是她处变不惊的“一号表情”训练有素,可能早就跳起来了。 “不用了,我这人是很大方的。”他快速转身离开,第一次主动要求大家各就各位。“好了,不要发呆,赶快开拍啦!时间宝贵耶!” 众人瞪着他稍嫌过于轻快的步伐,大家你望着我,我看看你,脑里都浮现一个共同的疑惑-- 他今天是怎么啦? 明明每次都是他在浪费大家时间,就算求他不要耍性子,他也爱理不睬,压根儿不认为浪费时间有什么不对,这样的他竟然会说“时间宝贵”? “舒瞳,安亚隶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怪怪的ㄟ。”几个跟她比较熟的工作人员,有志一同地围住她,掩不住好奇地探听。 “有吗?”她耸耸肩。“大概更年期到了吧。”虽然不该这样损自家艺人,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替他“圆谎”? “更年期?!”众人又是一头雾水,心中的疑惑更如泡泡般冒个不停。 奇怪,安亚隶有这么老了吗? 几个工作人员兴致勃勃地聊起天来了,话题主角当然是被经纪人说更年期到了的奇男子。 “这么说起来,他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喔?” “不会吧,他看起来很年轻ㄟ。” “肌肉也很结实!” “他不知道用什么保养品?保养得真好。” “请问……”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舒瞳的背后传来。“你刚刚说谁的更年期到了?嗯?” 她无可奈何地慢慢回头,毫不畏怯地对上他恼怒的俊脸。“你该听的时候装耳聋,不该听的时候,耳朵倒是满尖的嘛。” “在我努力工作的时候,竟然在背后扯我后腿,你这样还算是经纪人吗?”终于被他抓到把柄了吧,看她怎么解释。 “难道你要我跟他们说生活须知的事?没问题。”她转头作势要跟工作人员宣布两人之间的约定。“各位,其实我跟安亚隶有约--” “啰唆!走了啦!”他快一步伸出大手捣住她的嘴,强行将人拖走,以免一世英名扫地。毕竟被人说到了“更年期”,总比被讥笑是长不大的“小学生”好啊! ~~~~~~~~~~~~~~~~~~~~~~~ 第三章 “睿光,我爱你……”饰演剧中女主角的柯莹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中充满爱意。 “说什么爱不爱的,我没兴趣。”饰演睿光的安亚隶一脸酷酷地说:“你只要告诉我,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剧情演到睿光为了报复哥哥,横刀夺爱,抢走哥哥的未婚妻。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当然只能跟你啊!” “跟我就不要皱着眉头,我们要好好享受人生,来,让我好好亲亲你……”他自然地将柯莹莹拥在怀里,唇办轻轻地贴着她的,藉着借位的技巧,镜头上看起来两人像是亲密热吻,非常自然。 一星期来天天站在一旁“监视”安亚隶拍戏的舒瞳,此时也在现场,看着看着,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尤其当她看到两人拥吻的画面时,不知为何,胸口竟有种酸酸闷闷的感觉。 奇怪,他不过就是和女主角拍亲密的对手戏,她干么心情不好?真是有病! 她闷闷不乐地撇开眼,但没几秒钟,还是忍不住受吸引地看向他。他精湛的演技和自然散发的明星光芒,紧紧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她的。 近距离跟他相处的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的视线和注意力常常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被他深深吸引,看他跟其他女星说话,她的心情就有种闷闷的感觉,但她并没多加探索这种异样的感觉。 “卡!先拍到这里,放饭了。”王导一喊“卡”,场务随即发放便当给现场的工作人员。 “亚隶,我今晚有空,要不要到我住的地方坐坐?”柯莹莹意犹未尽地赖在他怀里不走,甚至大胆地提出邀约。 安亚隶是她所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光是刚刚那个轻轻的碰触,就让她的魂都飞了一大半。 “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金舒瞳已经先把话截断-- “对不起,他没空。” 说着,她已经强行挤进他们两人中间,不让他们继续当连体婴。 对于自己的行为,她认为是为了保护艺人不闹绯闻,但她很清楚有时候闹绯闻是炒作知名度的手段,尤其一部新戏要上档时,更是多多少少都会利用这种方式炒作。 “哼,你这个经纪人不要什么事都想替他作主好不好?”柯莹莹是最新窜红的偶像明星,气焰相当嚣张。“拍完戏后是他的私人时间,根本不需要听你的!” “我……”舒瞳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的经纪人说的没错,我的确没空。”这时,安亚隶语气不善地代舒瞳回答。“就算我有空,也不想去找你。”虽然他跟这小气的凶女人不大对盘,也不代表别人就可以欺负她。 “你……”舒瞳惊讶地看向他。他竟然会替她说话?他的出言相护让她吃惊,同时也有一丝丝的感动。 “你说什么?!”柯莹莹恼羞成怒,正想发飙,眼角余光却看到王导走了过来,她立刻换上甜美无害的笑容。“那……我们晚点再聊喽!” 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身离开,变脸的速度之快,看得安亚隶和舒瞳一愣一愣。 “咳嗯……”柯莹莹走远后,舒瞳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淡淡地对安亚隶道:“我还以为你会站在她那边,故意让我难堪呢。” “喔……”经她这么一提,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让她难堪的念头,甚至想都没想过!他还以为自己很气她,想找她麻烦,可是此时他却发现,他从没想过要找她麻烦,甚至好像还愈来愈听话了。 这太奇怪了吧?为什么呢?他努力地想着。 “亚隶,你的表现太棒了,让我忍不住想加你的戏啊!”王导走了过来,满意地拍拍安亚隶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 安亚隶在戏中饰演男主角的弟弟,个性叛逆,经常惹是生非,跟他本人的个性很相近,演来格外得心应手。 “不用你鸡婆……噢,痛!”他才开口要导演别多事,增加他的工作量,腰际马上传来一阵痛麻,痛得他龇牙咧嘴,立刻转头对金舒瞳吼:“喂!你干么又捏我,我又没说粗话!” “王导,我们亚隶就是欠磨练,你愿意提拔他,是他的福气。”该说的场面话,舒瞳一句也不会少。 “放心,以他的条件,迟早会大红大紫的。”导过不少叫好又叫座的戏,也捧红不少明星,王导识人的能力也不差。“等一下我跟编剧讨论讨论,看要怎么加他的戏。” “太好了!王导,亚隶就靠你栽培了,请多多照顾他喔。”金舒瞳开心地迭声道谢。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安亚隶能够增加曝光机会,她竟比听到自己能加薪还高兴。“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王导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先吃饭吧,今天拍摄的进度超前满多的,可以提早收工,这都是你这名‘驯兽师’的功劳啊!” 驯兽师?她哭笑不得地听着自己的“新职称”,果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把安亚隶当成野兽看。 “走了,吃饭了,”安亚隶拿着两个便当盒走了过来,招呼舒瞳来到角落的老位子坐下吃饭。 “你又挑食不吃?”看到她又是还没吃就先挑出一大半不吃的菜色,他的眉间立刻皱起好几个结。“当心雷公打死你!” 每次吃便当时都看她挑三拣四,接连看了几天,看得他心在淌血,曾受到饥饿之苦的他,非常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吃饭。 “我就是不敢吃这些辛香料嘛……”葱、姜、蒜,香菜、辣椒,全是她的拒绝往来户。 “那青椒、香菇和猪肉呢?它们总不是辛香料吧?” “我讨厌青椒和香菇的味道,也不喜欢肉骚味。”有沾到肉汁的白饭,她就不吃。 “难怪你会这么瘦!”这也是他们两人的角色首次对调,平常都是扮演“坏小孩”角色受讯的安亚隶,第一次当上“教官”。“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有很多人连饭都没得吃吗?还那么浪费!” “逼我也没用,我就是不敢吃啊。”“挑食”又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若是逼她吃下去,她一定会全部吐出来。 “算了,全部给我!”他将她挑出来的东西,全部挟到自己快吃完的便当盒中,态度非常自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举止已经相当亲密。 “还有这些饭。”她立刻得寸进尺地把淋到肉汁的白饭全拨进他的饭盒里。 “喂!你都丢给我,那你自己吃什么?”她拨给他的份量起码有一个便当三分之二的量。 “反正我本来就吃得不多。”她宁可少吃,也不要吃这些有怪味的东西。 “那以后要工作人员帮你买你要吃的东西啊。” “我又不是明星,哪好意思特别麻烦他们。” “那你就自己去买你想吃的东西,用不着一直在这里盯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啊,说到这个……”他停下筷子,眼神转为严厉,足以让其他人吓得浑身发抖。“我警告你,以后别再乱放话,否则我就宰了你!” 前几天金舒瞳的“更年期”之说,让他这几天老觉得背后有人窃窃私语、暗暗偷笑,搞得他火冒三丈。 天知道他干么这么听这啰唆臭女人的话!但他就是该死的无法违背,连他自己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不要动不动就讲什么‘宰’啊‘扁’的,超没气质。”她轻松解决完剩下的饭菜,顺手将空便当盒收进塑胶袋,完全没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我就是没气质,那又怎么样?”他赌气地猛扒饭。反正他没气质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从小家里经济瑗境不好,勉强供他念到高中毕业,就得出社会讨生活,他需要学习的课题很多,但都跟“活命”有关,“气质”绝对不会是其中一项。 “就是没气质,才要你加强啊!”她就事论事地说。“你每次都演叛逆浪子的角色,不腻吗?” “腻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个混混,只能演混混的角色。”他更闷了,一口气将剩余的饭菜全塞进口中,便当盒随地一丢。 “喂,不要乱丢垃圾!”她将手上的塑胶袋递给他。“丢在这里面,我等会儿拿去垃圾桶丢掉。” “厚!你真的很啰唆ㄟ!”他脸色非常臭地捡起便当盒,乖乖地放进塑胶袋。 “嫌我啰唆,你去找柯莹莹啊,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跟你啰唆。”突然想到稍早的画面,她的心情跟着一转,语气酸到不行。 “我没事干么去找她?”他一脸莫名其妙。“我跟她又没话聊。” “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会说好听话给你听,你如果想听好听话,就去找她啊。”她噘起嘴,故意将脸转向另一边,不想看他。 “喂!”他却硬是把她的睑转过来。“你很奇怪耶,干么硬要把我跟她扯在一起?我又不喜欢她。” “你如果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吻她吻得那么激烈?”当她是瞎子啊。 “拜讬,那是拍戏呀!”他被轰得莫名其妙。“要我敬业的不就是你吗?我做了该做的事,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反而在生气?” “我……”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异常,尴尬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表现是很好啦……” “款?!”突然听到她说好话,他反而不习惯,一脸怀疑地瞪着她。“你是金舒瞳吗?不会是别人易容来骗我的整人游戏吧?喂,快点把那个尖酸刻薄的金舒瞳还来,否则我报警抓你喔!” “神经病!”她白他一眼。“这是你本来就该做的,我有什么好高兴?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就表示你的智商连小学生都比不上。”不知为何,听他口口声声地说不喜欢柯莹莹,她的心情竟然好转许多。 “嗯,这样好多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金舒瞳嘛。”他总算放下心来,拍拍自己的胸口。“以后别说那种恶心巴拉的话,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翻翻白眼,这个男人完全听不得好话,以后对付他还是使出毒舌功省事些。 但是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她仍然没有结论。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呢? ~~~~~~~~~~~~~~~~~~~~~~~ 微亮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躺在超大双人床上的安亚隶睡得正熟,古铜色的结实胸膛缓缓起伏,形成一幅诱人的景象,而这正是舒瞳推开他房门时所看到的画面。 “这家伙绝对有暴露倾向!”每天都看到这种养眼镜头,她不禁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太“营养”而长针眼。 也许她该要求导演增加几幕“裸胸”戏,不仅可以增加可看性,也可以扩展“商机”,说不定能吸引男性沐浴乳的广告商上门。 既然爱露,就让他露个够,还可以顺便替公司赚进大把钞票,一举数得。 只不过,想到一堆女人对着他的胸部流口水,她的心情就直直往下掉…… 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思绪,一转头,她看到床下又躺着一具闹钟“尸体”,她摇摇头,连捡都懒得捡了。 “喂,都八点了,你还不起来?!”她用力拍打他的肩头,动作一点也称不上温柔。 “唔……”他皱皱英挺的眉毛,拍开她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喂……起床了啦!”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他不烦,她都嫌累。 若不是闹钟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星期下来就摔坏四、五个闹钟,她也不需要每天亲自再跑一遭确认。现在,“叫安亚隶起床”变成她每天早上的第一个工作,想偷懒赖个床都不行。 看他依然睡得又香又沉,完全不受影响,她只好使出致胜的绝招,右手抓住被单的一角,用力一掀-- “啊!”结果,被单并没有如以往被掀开,她反倒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上床,胸部刚好暧昧地压在他腿上,中间只隔着一条薄薄的被单。 她心跳失速地拾起脸,正好对上他慵懒性戚的眼眸,两个人的脸相隔只有不到十公分,看得她心一震,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不是没看过帅哥,带过的偶像巨星也不在少数,但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失神过,可就在这一刻,这一瞬间,她的心有一点点……动了。 “终于被我骗到一次了吧?哈哈~~”他粗线条地没察觉这暧昧的气氛,笑得很乐。 “你既然醒了,干么还躺在床上装死?”她故意凶巴巴地道,假装没发现自己的脸红心跳。 虽然有被单隔在两人中间,但她依然可以接收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让她身上的温度也跟着升高,脸颊开始有灼热戚,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废话,不装死怎么骗得到你?”他对于自己的“演技”颇为自豪。 “别闹了,快放开我!”她的表情开始有些松动,看得出慌乱的痕迹。 “不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一个翻身,两人的姿势变成他压在她上头。他一脸新奇地观察她脸部的表情。“干么这么紧张?怕我会吃了你?” “我……我哪有紧张?”她的心跳已像鼓声狂擂,却仍装出一脸平静的模样,矢口否认。 被他牢牢压在身上,不紧张才有鬼,但她才不会老实承认,以免日后被他“善加利用”。 “还说不紧张?”他的手摸上她颈部的动脉,露出满意的笑容,直接戳破她的伪装。“脉搏这么快,还说你不紧张,说谎。” “你猜对了,我现在很紧张,你满意了吗?请你赶快移开你庞大的身躯!”现在就算要她承认自己杀人放火,她都会答应! “我不要!除非……”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当然要好好为自己争取权益。“你不可以再罚我钱。” 第一天就被她罚满五万块钱,接下来几天也东扣西扣地被罚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他辛苦赚的钱不全入了她的口袋? “可以啊,你只要遵守规则,我干么罚你钱?” “喔?那你的生活须知里头,没有规定不可以‘非礼’经纪人吧?”他坏坏地笑着。 “你……你想干什么?”她吓得想逃,但是身体被被单缠住,动弹不得。 明知他不可能“非礼”她,却不知他想如何“报复”,让她的心七上八下。 “我想干什么?嗯……好问题,让我想想。”他故作沉思状,摆明以她的焦虑为乐,这是他跟她交锋以来第一次占上风呢,好爽! “先让我起来,你再慢慢想。”她不敢用力挣扎,只敢用嘴巴跟他“沟通”,以免跟他的身体有更多接触。 “我才没那么笨,如果让你起来,我们还谈什么。”他非但不起来,还过分地将全身的重量往她身上压,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了。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就是了,快让我起来。”他的气息轻轻地拂在脸上,又痒又麻,想扳开他的俊脸,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快要窒息了。 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末了,才突然蹦出一句评语-- “原来你长得没有我想像中难看嘛!” 事实上,她长得挺美,也还满对他的味呢!只是他当然不会老实承认。 这几天,她的固定装扮都是一身T恤、牛仔裤,头发也是随便扎起,若不是今天这么近距离细看,依他过于“粗犷”的个性,恐怕好几年也不会发现这个事实。 她一双大眼黝黑晶亮,闪闪动人,又鬈又浓的睫毛比女明星的假睫毛还浓密,鼻梁挺俏,樱桃似的红唇粉粉嫩嫩,让他几乎有股冲动,想尝尝她是否跟看起来一样甜美…… “哪有?我……我长得很丑,一点也不好看!”她惊慌地瞪着他。“你到底要干么?” “呃……你说的没错!”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只能睁眼说瞎话。“像你这种普通姿色,我又不可能看上你,你不用那么怕我好不好?” “嫌我姿色普通,你干么不去找你的美女?”可恶,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被人嫌弃“丑”,这种话只能她自己说。 “是你自己说你长得丑,我只是附和ㄟ,你又在气什么?” “我哪有生气。”她倔强地反驳。 “明明就是在生气,还嘴硬……算了,”他突然转回正题。“你以后不准再扣我钱,我就放开你。” “可以,但你也要跟我合作,不能惹是生非。” “好吧。”他没再跟她唱反调,干脆地起身下床。 对于他的“好说话”,她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跳下床,远离那张暧昧的大床。 “你离我那么远干么?”她的反应真让人生气,他有这么惹人厌吗? “你以后没事早点睡,不要醒不来又拿闹钟出气,你已经摔坏五个闹钟了,等一下我再去帮你买一个新的闹钟,这些都要从你的帐户扣钱。”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已经不想再冒险来叫他起床了,免得又喊到他的床上去。 “你很小气款!连这点小钱也要计较?” “既然是小钱,你就乖乖付吧。” “以后你来叫我起床就够了,别再用闹钟了,根本没用嘛。” “不要,你以后要自己想办法起床。”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她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再“自投罗网”? 她暗暗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跟这只“大野狼”共处一室,刚才是侥幸逃过一劫,谁知道下次有没有这等幸运? “喂,你没忘记你是我的经纪人吧?”他的眼睛不满地微微眯起,她拒绝得还真彻底咧。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是经纪人,不是助理小妹。”刚刚是人在“身体”下,不得不低头,现下已经摆脱危机,她又敢跟他大小声了。 “是啊,但既然公司没有派助理给我,你这个经纪人当然就得代劳喽。”他皮皮地笑着。 说实话,他越来越习惯她每天早上的“叫床服务”,虽然称不上温柔,却非常让人期待,真是怪了,难道他有被虐狂? 况且,刚刚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真好,真想再来一次啊,他不禁开始期待明天早晨的到来了…… “你想得美!”她冷不防地打断他的白日梦。“以后你要是不自动起床,我就用冰水泼,看你是要闹钟、还是冰块?” ~~~~~~~~~~~~~~~~~~~~~~~ 第四章 “你……你这个不肖子!你为什么抢走你哥哥的未婚妻?你这样还算是个人吗?真是气死我了!”一名中年人拿着木棒,狠狠地直往一名年轻男子身上猛打,但那男子却避也不避,任由棒子重重地打在身上。 “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一名中年妇女泪流满面地抢下木棒,心疼地将儿子护在身后,对着中年男子怒吼。“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都是你宠出来的好儿子……”中年男子老泪纵横。 “爸、妈……”年轻男子缓缓跪下。“我错了,请原谅我……” “原谅你?现在阿雪也走了,你大哥怎么办?”中年男子气到几乎昏厥。 “大哥……”年轻男子转向一直呆立一旁年纪稍长的男子,哑声请求。“我对不起你,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爸、妈就麻烦你照顾,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沮丧的背影慢慢拉长,透过镜头,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他无声传达出的痛苦…… “卡!”王导满意地大喊。“先拍到这里,吃饭了。” 导演的声音唤回金舒瞳专注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自己又一直盯着场中的安亚隶看,一秒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饰演他父母的是两名硬底子的中生代演员,都曾得过金钟奖的肯定,但是他跟他们的对手戏,丝毫没被他们的声势压过,杰出的表现一点也不逊色。 他实在是太棒了!光是看他的演出,就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亚隶,你很不错喔。”饰演他父亲的演员,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 “是啊,总算有点长进了。”自视甚高的女演员,和他合作三个多月来,总算说了一句类似赞美的话来。 “彼此、彼此。”安亚隶“礼尚往来”地亏回去。 “你们干么都称赞他啊?他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有我好,我可是第一男主角款!”空有一张奶油小生相貌的王丰,跩得二五八万地说道。 王丰表面上是制作人的“干儿子”,实际上却是她养的“小白奇.сom书脸”,要不然凭他的资历和条件,怎么坐得上男主角的位子。 “吃饭了!”安亚隶立刻转过头,准备离开。 “对厚,便当呢?” “来来来,在这儿……” 王丰一来,大家立刻纷纷作鸟兽散,宁可吃饭,也不要跟他浪费唇舌。 “喂,我还没说够啊……” 不到五秒钟,所有人走了个精光,各别找位子吃饭休息,好过听他自吹自擂。 “小李,”安亚隶去找工作人员领取便当。“我请你特别准备的便当,你买了吗?” “安哥,你吩咐的事,我哪敢不办?哪,你看。”小李献宝似地拿出一个特制便当。“这是我特地跟一家有名的素食餐厅订的,他们原本不接便当生意,是我苦苦哀求才破例卖我的喔。” “干得好,谢啦。”安亚隶接过便当,从口袋掏出一千块给他。“这个,谢谢你帮我跑腿。” “不用了啦!”小李忙不迭地推回他的手。“小事而已。” “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告诉我一声。”安亚隶拍拍他的肩,又道了一次谢,才转身来到舒瞳的身旁坐下,将那个特制便当交给她。“哪,你的便当。” “谢谢。”她道谢接过,打开便当盖,当她看到里头的菜色时,纳闷地愣了一下。“款?我不是订鸡腿便当吗?怎么变成素--”她随即会意过来,看向一旁故作若无其事的安亚隶。“是你帮我订的?” “才不是咧,我才不会那么鸡婆!”他尴尬地矢口否认,不想让她知道这便当是自己欠下一个人情换来的。“那是因为我订错便当,不小心订到素的,我讨厌素食才丢给你吃!你不要乱想!” “谢谢。”她知道他脸皮薄,不敢承认自己做的好事,才会说出这种可笑的谎言,心里头不禁像是有股暖流流过,热呼呼的。 她带过的艺人几乎都有发现她的偏食,但不是漠不关心,就是不以为然,只有他,会体贴地帮她订便当,而且还细心地剔除她不吃的东西。 “谢什么?就跟你说那是我不吃的,你听不懂啊。”他的俊脸微红,依旧坚决 否认。“不好吃可别怪我。” “……很好吃!”她细细品尝他特地请人为她准备的便当,惊讶地发现菜色精致,滋味更是美味,很合她的胃口。 “你喜欢就好。”看到她发自真心的笑靥,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无数个开心的泡泡,莫名其妙地想跟着她笑,但为了面子,他仍装出一脸酷样。 这几天看她吃得那么少,他一直挂在心上,这才会特别要求小李帮忙,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觉得很开心,暗自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小李替她准备这家的便当,就算要他欠一辈子人情,他也甘心。 “我很喜欢,谢谢。” “就跟你说别再谢了,你听不懂喔?”他不习惯跟人好声好气,只好粗鲁地回答。 “嗯……”相处几天,她也多少了解了他的性情。她不再多说,静静地吃着便当,但心里头却浮上一股甜甜的滋味。 原本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只是个长相不错的街头混混,以及未来的摇钱树,可是现在好像有了一点变化,多了一些些她也不熟悉的感情在里头…… 看她满意地吃着便当,安亚隶觉得很快活。只不过看到她的唇,他的胸口竟开始燥热,更不禁想起前几天压住她的那一幕,这令他忍不住口干舌燥、脸颊泛红起来…… “咦?你会热吗?怎么满头大汗?”她一抬头,刚好看到他的异样,赶紧放下筷子,拿出面纸帮他擦汗。“奇怪,摄影棚满冷的,你怎么还流这么多汗?” “我没事……”他夺过面纸,自己胡乱擦一通,哪能说出自己是因为“胡思乱想”,才会燥热不已。 “可是--” “亚隶,吃饱了吗?我想先拍你的部分。”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准备开始工作的王导,特地走过来叫安亚隶。 这部连续剧上档在即,剧组已经连续好几天拍到三更半夜,一天拍摄将近二十小时,别说是工作人员受不了,就连演员也是个个叫苦连天。 王导早已看出安亚隶绝对会因为这部戏而红透半边天,演戏时的他非常有魅力,让人目不转睛,他的出色表现早已压过男主角王丰,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却不敢说的事实。 “没问题。”侥幸逃过金舒瞳“审问”的安亚隶,三两口就吃光手里的便当,将空盒子收进垃圾袋。 “你的习惯不错,不像有些人,红都还没红到,就爱要派头。”王导在这行久了,眼力自是不同,拍拍他的肩赞道:“你的将来不可限量。” “哪里……”安亚隶目光一瞥,看见舒瞳跟着要收起才吃了三分之一的便当,立刻粗声粗气地制止。“你在这里慢慢吃,不用跟过来!” “……好吧。”她闻首又坐下,露出淡汉的浅笑。“我吃完后再去。”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他太会惹是生非,必须严加看管,她才会不得不时时守着他,但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因为工作才会跟着他,而是因为想看他的演出。只要有他在,她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追着他,无法移开,就像是上了他的瘾。 “不就跟你说不用一直跟着我吗?有空跟我,不如乘机睡个午觉,看能不能治好你的熊猫眼!”他又羞又恼,气她不懂他的用心,气呼呼地快步转身去排戏。 “他在害羞啦。”王导看着他飞也似逃跑的背影,好笑地说:“没想到他以前这么凶神恶煞,现在竟然脸皮这么薄,真是可爱。” “他的确脸皮很薄。”她微微一笑,心里有些甜。 “这孩子很不错,我看你们对彼此都有意思,要好好把握喔。” 王导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回去导戏,留下舒瞳一脸错愕地坐在原位-- 他们两人对彼此都有意思?! 虽然自己对他的印象已经大有改观,但是距离对他“有意思”,应该还有一大段距离吧? 可是为什么当她看到他跟柯莹莹拥吻,她会觉得酸涩难耐? 她喜欢他吗? 不曾想过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浮现,逼得她不得不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 ~~~~~~~~~~~~~~~~~~~~~~~ “卡!卡!卡!” 这幕安亚隶与女配角的久别重逢镜头已经NG十八次,王导濒临抓狂边缘。“亚隶,你的表情太僵硬,眼神再柔和一点,要带感情嘛……” 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这幕是拍摄安亚隶代哥哥受罪入刑,一关就是十年,当他走出监狱,第一个正是一直苦苦等候他的情人,应该是一幕让人感动落泪的重头戏,可是…… 这幕戏已经拍了超过两小时,安亚隶就是进入不了状况,念台词跟背书一样,抱情人就像在抱树干,浑身僵硬,像根电线杆。 天啊!现在是在拍感情戏,不是角头谈判哪,他竟然一脸想杀人的表情! “要我说那么恶心的话,打死我比较快。”他可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演得出这种爱来爱去的恶心情节?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演对手戏的柯莹莹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神中压根儿挤不出“感情”这号陌生的玩意儿。 “啊~~”王导几乎快扯掉头顶上仅剩的一小把头发,哇哇大叫。突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眼帘,他的眼睛立刻为之一亮,宛如看到救星,笑咪咪地挥手招呼-- “舒瞳,你过来一下。” “是!”她赶紧跑到场上。“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自家艺人NG这么多次,耽误大伙儿的时间,她这个经纪人也觉得脸上无光,过意不去。 “你陪亚隶练,带他入戏。” “我?”她一脸纳闷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不会演戏,怎么带他入戏?”王导不会气疯了吧?竟然叫她这个门外汉带安亚隶入戏,有没有搞错? 王导拿一本剧本给舒瞳。“你跟他到一旁排练这场戏,我先拍其他人,时间已经不够用了,没办法跟他继续耗。” “款?!”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赶到角落,面对沮丧到有点恼火的安亚隶。 “你逼我也没用,我就是没办法念这么恶心的台词。” “你没交过女朋友吗?” “有啊。” “那不就得了,就把你跟她们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演出来就好啦!”听他承认有交过女朋友,她的胸口又酸又涩,语气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以他的条件,怎么可能没交过女朋友,但听他亲口承认,就是觉得不舒服。 “可是我又没跟她们说过这种恶心话。”他苦恼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嗄?那你都跟她们说什么?”语气还是很酸,但又带了几许好奇。 “什么都不用说。” “骗人,什么都不用说,怎么追女朋友?”她才不信哩。 “我骗你做什么!”他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用说,她们就自己说要当我女朋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完他的回答,她才发觉自己的问题很笨,说得也是,以他的外表,女人绝对会前仆后继贴上来,哪需要甜言蜜语!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问完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笨,他有没有女朋友,她是最清楚的人啊。 “我每天早出晚归,睡觉时间都不够用,去哪交女朋友啊?”他没好气地回道:“有时间的话,我宁可拿来睡觉。” “演艺圈这么多美女,难道没有让你看上眼的人?比如说那个柯莹莹,她不是哈你哈得要死吗?”想到他曾吻过她,就算是为了拍戏,她的语气仍然酸到不行。 “我早就说过我对她没兴趣,你要我说几次啊。” “那就好……”她松口气的同时,才发觉自己的回答有些暧昧,心虚地急忙找借口。“呃……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不适合交女朋友……” 事到如今,她哪能再继续对自己否认对他的感情?她一定是喜欢上他了,否则干么动不动就吃醋? “我当然知道啊,你干么满脸红通通,很可疑喔!” “别再哈啦,赶快排练,你不想回家睡觉啊,”她赶紧转移话题,以免让他看出端倪。 “当然想,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我来念女配角的台词,你好好琢磨你自己的部分该怎么演。” 她翻开剧本,念起台词-- “睿光,我终于等到你了。”睿光是安亚隶在剧中的名字。 “俐雪,你这又是何苦?不是存心让我心……疼……”他生硬地念了几句,随即住口不念。“拜讬,这么恶心的话,要我怎么说啊?”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说过这么恶心巴拉的话。 “所以才说是‘演戏’啊!”他的“朗诵”,就连她这个生手也听不下去。“你就把我想成是你最心爱的人,我们分别好几年,一见面该有什么表情和心情,你想一想吧。” “如果是你的话……”他定定看着她,两人的视线交缠,突然间,谁也移不开目光,无形的情感在两人的眉目之间,缓缓传递…… 他的眼神里写着让她脸红的热情,看得舒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最后只好低头避开他过于炙热的眼神。 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这是不是表示他对自己也有意思? 拜讬!怎么可能?她随即推翻自己的胡思乱想。演艺圈这么多美女,他都没心动,怎么会看得上她?真不知道能让他心动的,是什么样的绝色美女?她心里又酸又涩地想着。 “如果是你跟我演对手戏,我一定可以演得很好。”他的眼神柔情似水,“恶心话”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喔,嗯,你……”乍听他类似情话的语句,她的心跳又不规则乱跳,但随即一想,这应该是他的“演技”,眼神跟着一黯。“你的反应真快,已经拿我当练习对象了。” “我才不……”他原本想否认,但临时又想不到合理的说辞,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对……对呀,我的演技进步很快吧?” “很好,你待会儿若是也能这样演,一定过关。”她勉强克制自己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以免让他看出端倪。 “是……是啊……”他干笑几声,却也不敢再看她,以免视线又黏在她身上。 真是怪了,他怎么觉得这个“恶婆娘”越来越顺眼,顺眼到让他想吃了她? 天啊,他该不会是太久没碰女人,才会“饥不择食”吧? 倘若如此,为什么每天面对这么多偶像女星,他却丝毫不心动?这又是什么道理呢?真是想不通哪…… ~~~~~~~~~~~~~~~~~~~~~~~ 第五章 舒瞳忍住不断袭来的睡意,开车前往安亚隶所住的公司宿舍,看到身旁的他满脸疲惫,她不禁有些心疼。 “你等一下回宿舍,赶紧上床睡个三小时,时间一到,我会再来叫你。” “呼哈~~”他打了一个大哈欠,注意力却全放在舒瞳身上,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关心。“那你呢?你这几天跟着我跑来跑去,睡得比我还少,你不累吗?” 她每天接他上下戏,还得守在他身边,休息时间绝对比他少,他一个大男人都快累垮了,她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女人,怎么受得了? “你在拍戏的时候,我都在一旁打盹,没你想像中的累。”她这是睁眼说瞎话,其实因为陪他赶戏,她已经累到剩下意志力在撑了。 “我等一下自己会调闹钟,起床再搭计程车去片场,你不用来接我,我放你一天假。”她根本已经体力透支了,他哪会看不出来? 曾几何时,他喜欢跟她斗气的心态已转为心疼和呵护,只是粗线条的他,没有完全察觉其中的变化,只道自己是好男不跟女斗。 “这位先生,你搞错了吧?我才是你老板款。”她不禁好笑地提醒。 “哈……说得也是。”他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很好笑。“既然你是老板,更可以光明正大地好好休息啊。” “我才不放心让你自己去呢,要是又给我惹麻烦怎么办?” 其实,以往她带过的艺人一赶戏,也不是没碰过几个晚上没得睡的情形,但她顶多准备几瓶提神饮料给他们,偶尔去探探班,怎可能从头陪到尾,还让自己累出一双熊猫眼? 偏偏,她就是放不下他,非得看着他才安心。 虽然一直说服自己是因为怕他惹是生非,但她心里很清楚他这阵子乖得很,就算没有她在一旁“监视”,他也不会闯祸,“监视”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跟着他的理由罢了。 “我看,你干脆也一起住在宿舍好了。”话一说完,他才发觉语带暧昧,赶紧慌乱地解释。“喂,你别想歪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对我的‘普通姿色’没兴趣,你可以不用一再强调。”她有些赌气地回答。 “我没那个意思啦……”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来回奔波太累,又没说你怎样?”难得好心,却被误解成这样,让他闷得很。 “说的也是,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她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方法,起码可以省下从她家到这里来回一个小时的交通时间。“不过,我一定要选一个离你最远的房间,以策安全。”她可没忘记他上次对她做出的不礼貌行为。 “你放心,我才不会对你这个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有非分之想咧!”被她一损,他心中难免有气,故意挖苦她。 “你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趁着红灯停车,她气呼呼地看着他。“我看你那天还挺喜欢我这个‘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不是吗?” “我哪有……”看着她红艳欲滴的唇办,他的声音慢慢变得低哑。“我只是差点……又没有真的……” “你说什……唔……”为了听清楚他的话,她凑近他,谁知却被他一把捧住脸庞,温热的唇随即覆了上来,吻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举起双手想要推开他,却撼动不了他分毫,但从唇上传来的热烫触感,却让她越来越无力,两人就这么越吻越深…… 安亚隶原本没想要“吃”了她,只是当她贴近时,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顺着呼吸自然地溢满心口,他的理性登时完全失去作用,只能听由心中的渴望行事,吻上困扰他好几天的红唇。 她的唇好软、好甜,是他尝过最美的滋味…… “够了……”舒瞳首先回神,奋力推开他,赶紧往后退回到驾驶座,只是俏脸布满红晕,双眼氤氲,仍有情欲残留的痕迹。 “你不喜欢我的吻吗?”安亚隶急急问着。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闪避他的问题。 但他没这么好应付,又紧迫盯人地逼问道:“那是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吻我?”她不答反问。 “这……”在她问他的这一刹那,他终于知道自己对她“饥不择食”的原因-- “我喜欢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一开始对她的“高压统治”很反感,但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让他越来越习惯她的陪伴,她的冷嘲热讽听久了,倒比其他人的奉承顺耳多了。 听到他说出“喜欢”二字,她立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虽然她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但嘴角仍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原来他也喜欢自己!真好…… 啊,不对,一点也不好! “不行,你不能喜欢我。”她的理智总算及时回头。“刚刚的事,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不可以再犯。” 为了他的前途,他们两人绝对不可以闹出绋闻。 “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够当作没发生?”他不满地反驳。 “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就是没发生。” “我不要,我偏要记得牢牢的!”他拗性一来,什么都不管了。“我不但要记牢,还要每天吻你!”才说完,他就抓住她的肩,又打算要吻她,却被她推开。 “不要!”她狼狈地闪开。“难道你要强迫我?” “你明知道我没有强迫你!”他发怒道:“你也一样喜欢我!” “我没有……” “不要否认!”他认真地看着她,非要逼她说出真心话不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你是艺人,我是经纪人,怎么可以有绯闻?”他的演艺事业才正要开始,她不容许任何人,包括自己,成为他的阻碍。 “为什么不行?”他恼火地嚷道:“这么麻烦,那我就不要当艺人,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当偶像的料!” “别胡扯。”她轻斥,并说出刚才作出的决定。“为了避免麻烦,我会找其他人来接我的职务。” “你敢!”安亚隶怒道:“你如果敢把我丢给别人,我就退出演艺圈!” “别开玩笑了,”她冷冷地提醒。“你忘了你跟我们有签约吗?” “大不了毁约赔钱!”他一脸认真,看不出开玩笑的影子。 “你……”她又恼又气,气他故意为难。“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做事吗?” 他明明拥有大好前途,竟然为了私人感情,打算放弃即将到手的名声,让她觉得恼怒又无奈。 “我只是想忠于自己的感情。”他一向随兴,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逼迫他;同样的,只要他想做的事,没人挡得住。 “忠于自己的感情?”他的话让她楞了几秒,随即露出苦笑。“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么就干么。” 他可以冲动行事,她却不行,因为她是他事业上的军师,怎么可以跟着他胡乱瞎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他受不了地低嚷。“你之前的魄力到哪里去了?”说起来,两人真正相识也不过才一个月前的事,但对她的感觉,已经天差地别。 “我……”他说得没错,她原本是忠于自己的人,如今,碰到感情的事竟然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她! 她是喜欢他,但碍于两人的身份,却不能放纵自己的情感,他好不容易才要闯出名号,绝不能毁在她手中,就算要她漠视自己的感情,她也只能心痛地照办。 两人间的气氛持续凝结,直到宿舍门口,依然谁也没开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再过来叫你。”见他推开车门,她再次提醒道。 “不用,我会自己起床,叫计程车去片场。”他不领情地拒绝她的好意。 “亚隶,你别这样……”他冷淡的反应,让她难受得想哭。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跟他好好地谈恋爱,但是她不行啊! “我不想跟一个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人说话。”他呕气地说。 “你的意思是要换掉我这个经纪人吗?”她心痛地问。 “你敢!”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如果敢辞,我就回去继续混黑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她又气又难过,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我要你忠于自己的感情。”他再次要求。“我相信你对我不是无动于衷,我只要你诚实面对自己。” 她红着眼眶跟他对望许久,看出他眼中的坚持和执拗,她只好叹口气,轻轻说道:“我知道了。你要跟我交往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碰上他,她只有妥协的分,但必须将杀伤力减到最低。 “条件?是什么?”他期待地等着答案。 “除非你成为名闻国际的超级巨星。”她这么说有两个目的:一则可以考验他的能力,二则可以考验他的耐性。 也许,他无法撑到闯出名号,也许,他成名后,就会忘了这件事。 父亲的负心薄幸,让她多少变成一个不相信感情的人,尤其是演艺圈充塞太多诱惑,她很怀疑他有办法抗拒。 “没问题。”他没将她的刁难放在眼里,信心十足地保证道:“我一定会成为超级巨星,你等着。” “我会等着。”不管多久,她都会等,怕只怕他忘了。 “给我一个定情之吻。”他送上自己性感的双唇。 “别闹了啦。”她轻笑,拍开他的俊脸,推他下车。“你只剩下几个小时可以休息,赶快去睡觉吧。” 舒瞳踩着油门离开,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甜甜的感觉慢慢地弥漫胸口,宛如浸了花蜜,又香又甜,但随即,这感觉又被淡淡的愁苦掩盖。 希望这个约定可以暂时挡住他的攻势,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被这个无形的约定给绑住,就算他忘了这个承诺,她也会牢牢记住今天晚上的誓言。 不管如何,今天晚上,她从他的眼底看到真心,这就够了。 ~~~~~~~~~~~~~~~~~~~~~~~ 三个小时后,舒瞳手上提着一袋早点,满脸疲惫地搭上电梯来到六之六号房,迟疑了好几秒钟,才开门进入。 几个小时前听完他的告白后,她的心情起伏不定,雀跃和无奈不断地交错,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很想早点看到他,却又害怕看到他时心中的挣扎,两极化的期待,不断在心里翻涌,她真怕自己会崩溃。 拿着备用钥匙迳自开了安亚隶的房门,一如她这段日子每天的工作。只不过,今天当她看见屋内又凌乱地堆满了待洗衣物,向来爱干净的她却只是耸耸肩,而且还不嫌脏地动手帮他收拾整理脏衣物,不像以往一样逼他自己动手。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从她愿意帮一个臭男人收拾脏衣物就可以看出,她真的爱上他了,为他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 客厅整理好了之后,她打开他的房门,脚步轻移,悄悄蹲在床边,不愿吵醒他,想让他多睡个几分钟。 看到沉睡中的睡美男,她的表情更加温柔,手指像是有自我意识地摸上他的脸,初生的胡渣有些刺,却带给她酥麻的感觉,就像他的吻…… 款?!发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猛地抬头一看,却正好看到他明亮的眼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而他正吻着她的手! “你……你醒啦!”她惊慌地抽回自己的手,脸颊更加艳红。 偷吃人家豆腐,竟被抓个正着,好丢脸哪…… “我喜欢你摸我。”他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水气,闪闪动人,非常具有诱惑力。 他的诚实更是让她尴尬不已,只得转换话题。“赶快去梳洗啦,快迟到了。” “好吧,暂时饶了你。”知道她的脸皮没有比自己厚多少,他不再逗她,免得她恼羞成怒。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她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赶紧替他折棉被,收拾床铺,试图转移注意力,但是一想到这些都是他的贴身物品,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让她的脸更加晕红了。 “你在干什么?”五分钟后,安亚隶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洗手间,正好看到她满脸通红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忍不住站在门口纳闷地问。 “没……”她赶紧放下枕头,走出房间,把早餐袋拿给他。“我买了早餐,你先吃吧。” “客厅怎么变得这么整齐?”他接过早餐,望向整洁的客厅,愣了几秒,总算发现原本的那些“垃圾”都不见了。想到那其中还包括奸几条内裤,他忍不住尴尬起来。“我这阵子比较忙,有时间会自己收啦,你不用帮我收拾。” 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帮自己收拾贴身衣物,就算是他这个男子汉,也不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每天睡觉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收?我只是顺手收一收,没关系。” “还说我,你睡的也没我多啊。” “我不用上镜头,就算有一对熊猫眼也无所谓,但是你是靠脸吃饭的,绝对不行。” “什么靠脸吃饭啊,”安亚隶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简直像是个小白脸,男子气概都没了。” 金舒瞳笑笑,转移话题。“对了,我在想,要再帮你找一个助理--” “那你呢?你要离开我?”他抓住她的肩头。“我不准!” “别急,你听我说。”她拍拍他的手,要他放心。“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助理只是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别紧张。” “原来是这样,差点吓死我了……”他松了一口气,牢牢将她抱在怀中,喃喃道:“我还以为你还是打算丢下我……” 她原本想挣脱他的怀抱,以免两人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但他惊慌的反应让她心中感动,抗拒的念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要吻你。”没让她有拒绝的机会,他稳稳地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粉嫩的唇办,所到之处都留下浓浓欲火,几乎焚尽了她。 “不行……停下来……” “我不要。”他蛮横地拒绝,继续攻击她的红唇。“我还没吻够呢……” 他的热情攻得她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你……”她勉强抓住一丝丝理智,哑声问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要是不能阻止他,只怕会功亏一篑。 “什么话?”他暂时放开她,眼底还残留着欲望。 “除非你成为这行的顶尖人物,否则别想来追我。你几个小时前才答应我的事,现在就忘了,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他被她说得无地自容,赶紧放开她,尴尬地道歉。“对不起……” “赶快吃早餐,快要迟到了。”她淡淡地说,试图抹去刚才激情的记忆。 “嗯……”他乖乖拿起她准备好的汉堡咬下,熟悉的好滋味,让他眼睛一亮。“咦?你到我最喜欢的那一家店买的?” 这家早餐店位于“平安社区”内,是在地人才知道的小店,由于价格低廉又美味,大排长龙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这份特制汉堡,更是每天限量二十份的精品,想吃都不一定买得到,是他最喜爱的口味。 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阿辉跟我说的。” 先前在“交接”的时候,阿辉就唠唠叨叨一堆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但她那时候哪管他的喜好。如今心境不同,那些唠叨瞬间成了宝。 “既然阿辉最清楚你的作息和喜好,就让阿辉再回来当你的助理,你觉得如何?”有了第三者在,也可以减少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苗。 “都可以。”他耸耸肩。只要她不离开他,多个人、少个人,他都不在乎。 “接下来,我会替你安排几门学习课程,款……别皱眉头,成为巨星的路并不好走,你也不希望被讥笑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吧?” “我知道啦。”虽然满心不愿,他还是忍住,“但你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当我踏上国际舞台,你就不能再找借口拒绝我。” “当然。”她的回答有些苦涩,谁知道到那个时候,他还会不会要她的承诺?也许到时候他恨不得自己离她越远越好呢。 人心是最难掌控的,尤其是男女感情,更是禁不起考验,她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她父母的恋情轰轰烈烈,有钱人家的少爷和美艳红星的结合闹得全台湾的人都知道,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但结果呢,还不是没几年就变了样。 所以说,情人间的诺言是最没有保障的承诺,保鲜期一过,就什么都不算数。 他对她的“诺言保鲜期”能有多长呢?她摇摇头,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只知道,自己不会忘了他今天的话,不管经过几年,她都不会忘。 ~~~~~~~~~~~~~~~~~~~~~~~ 第六章 三年后。 桃园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挤满采访记者,好几百名女性影迷守候在一旁,每个人的手上不是拿着海报,就是标语,上头都写着斗大的“安亚隶”三个大字。 “来了……来了……出来了……”随着镁光灯闪动,人群开始骚动,展开追逐战,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几乎掀了机场屋顶-- “啊!我看到了……” “安公子好帅喔!” “亚隶……” “我爱你!” 在十几名保镳的护卫之下,戴着墨镜的安亚隶走了出来,亲切地跟前来接机的群众挥手致意,今天他穿着米白色V领线衫和牛仔裤,微微露出古铜色胸膛,自然性感,魅力十足。 “你们好,大家辛苦了!”近几年来,他的亲和力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对影迷更是亲切有礼,很少见他摆臭脸。 这两年,他跨足电影和歌唱事业,主演的电影部部卖座,演唱会更是巡回世界五大洲,许多歌迷不惜花上一年的零用钱买一张演唱会的票,为的就是跟他近距离接触,曾经还有歌迷因为跟他握到手而兴奋到昏倒。 “啊~~好帅!”他的招牌阳光笑容有百万伏特的电力,电得众女子咭咭叫。 这时,有个年轻女生为了抢到前排,缩短跟偶像的距离,拚命挤挤挤,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挤过头,跌倒在地上,眼见就要被当成踏脚垫-- “小心!”安亚隶一个快步,温柔地扶起那名受惊的年轻女孩,免费送上一个笑容。“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喔。” “……”那名女孩当场两眼变成心形,神魂飘离,化为雕像。 哇!她的手被安亚隶碰到了!到现在手还麻麻的,天啊,她一辈子都不洗手了! “啊……”其他影迷看到那名女孩的好运道,恨不得全部趴在地上让人踩,只要能被他碰到,要她们当踏脚垫都甘心。 “安公子,你这次跟韩国的第一美女金善善拍片,传出假戏真作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一路紧追不舍的媒体乘机追问目前最当红的八卦。 “安公子”是业界对安亚隶的昵称,表示他在演艺圈的身份、地位,还有另一层涵义是指他像安非他命,一上瘾就戒不掉。 “惠如,你说呢?”安亚隶喊出那名提问记者的名字,暧昧地反问,留下更多想像空间。 安亚隶的另一项特长就是记忆力强,只要访问过他的人,他随时可以喊出名字,因此赢得媒体一致的好感。 “这么说……”另一位记者赶紧接着问。“你跟连欣欣的恋情已经结束喽?”这可是娱乐圈的头条啊! 前一阵子,拍三级片起家、以美艳性感闻名的连欣欣自己爆料说她正跟安亚隶在交往,还公布两人在夜店的亲密合照。记者求证于当时在大陆拍片的安亚隶,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等于间接证实这段传闻。 “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他又给了一个没有答案的回答。 靠绯闻创造见报率,是经纪公司常用的宣传手法,就算他百般否认,只会被当成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他干脆不解释,反正电影上档后,绯闻就会不了了之。 至于连欣欣,他跟她只在后台见过两次面,连认识都谈不上,某天有个工作人员生日,几个人一起去夜店庆祝,连欣欣刚好也在那家店,被她设计拍下一张相片,就被媒体传得沸沸扬扬。 显然她是想藉着他炒知名度,但只要不传得太过分,他并不在意给个顺水人情,这就是演艺圈的生存之道。 “抱歉,我赶时间,下次再聊喽。”再度露出灿烂的笑容,跟众人挥手后,他转身快步走向等候已久的车子。 “安公于……”还没采访到足够篇幅的媒体,哪肯轻易让他离开,猛追在他后头,甚至有人直接跑到他面前挡人。 “各位,”这时,一名前来接机的黑衣女子一一将缠着他的记者隔开,冷冷地点头致意。“谢谢大家百忙中抽空过来。” “呃……不客气……”向来嗜血的媒体看到娱乐圈首届一指的经纪公司老板金舒瞳,纷纷靠边站,不敢太过嚣张。 不是她长相吓人,或是脾气恶劣,事实上她非常有礼貌,也很能给媒体方便,但前提是绝对不要越过她设定的底线,否则一旦被她打上不合作的记号,这个宣传季就别想拿到任何关于安亚隶的第一手消息。 之前曾有家平面媒体不信邪,结果整整一个月写不了关于安亚隶的报导,那个月,那家媒体的杂志销售量硬是少了整整一半,从此之后,每个媒体在这个女人面前都自动矮了一截,谁教安亚隶是所有人心中的“摇钱树”呢? “明天在华夏饭店举行记者会,欢迎各位来采访。”她极有礼貌地又点个头,才转身坐进豪华轿车,立刻要助理阿辉将车开走,将缠人的媒体狠狠甩在车后。 “你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势了。”看到舒瞳俐落干练的表现,安亚隶的心中有些怅然。 自从他成名后,她反而不再亦步亦趋跟着他,只让阿辉跟在他左右帮忙,她则是在某些场合才现身,他虽然对这件事很有意见,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谁教她现在不再只是他的经纪人,更是他的顶头老板。 金美美去年找到第二春之后,便快快乐乐地跟着老公游山玩水,经营公司这种需要伤脑筋的事,当然就丢给女儿去烦恼。 金舒瞳的经营能力果然比她那个放牛吃草的母亲强太多,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旗下艺人增加一倍,成为亚洲最大的经纪公司,除此之外,她还跨足戏剧制作,推出好几部叫好又叫座的偶像剧,成功将“金红”推上事业巅峰。 “时势所逼,不得不上紧发条。”她一脸疲惫,但难掩欣慰地说:“还好你很争气,越来越有巨星架势了。” 安亚隶两年前被好莱坞一名导演看上,在一部大制作的电影里面担任男配角,虽然只有少少的几幕镜头,杰出的表现立刻为他带来更多邀约,一年之间,跃升成为片酬上千万美金的一线男主角,目前是最具知名度的亚洲男明星。 他红遍亚洲,成为台湾之光,但随之而来的绯闻和八卦砍都砍不完,虽然知道那些绯闻都只是想借由他来炒作知名度,不过看到他的名字跟一长串美艳女星绑在一起,还是教她很不舒服。 他满怀期望地问:“这么说,你也认为我算是巨星喽?” “当然,现在没人敢说你不是巨星。” “那你要怎么表示?”三年前他对她告白,谁知她竟然拒绝了他,还表示除非他成为巨星,否则她不可能接受他的表白。 如今,他闯出名号至今已经过了一年,她非但没有表示,还一副完全没这回事的模样,反倒显得一直记得承诺的自己像个白痴,他索性也绝口不提。 难道今天,就是他丰收的日子? “我不是提高你的分红比例了吗?”她没听懂他的暗示,纳闷地反问。 “除了这个以外呢?”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她没有一样没办到。 这一年多来,她虽然忙得没办法时时跟在一旁照顾他,但仍每天跟助理阿辉联络,随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喜爱的食物,她更是一箱箱以国际快递补给。就连他父亲,她也是每个星期固定拨三天去看顾,替他尽孝道。 她虽然没办法陪在他身边,但心却是一直守着他。只不过担心自己的关心会造成他的压力,她特别叮嘱阿辉不可泄漏,就当作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我想要……”既然暗示听不懂,他索性抱住她,性感的唇贴在她的唇边,明白告诉她,“吻你。” “你……”她想推开他,却撼动不了分毫,不免有些气恼。“你不要动不动就毛手毛脚,被媒体拍到怎么办?” 他虽然还是喜欢腻着她,但从此没再提过三年前那个褪色的“承诺”。她当然也不会提醒他,毕竟“保鲜期”已过,没什么好说的,但他的轻浮行为却让她有不受尊重的感觉。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 “毛手毛脚?”她竟然将他的“亲怜密爱”当成“毛手毛脚”,让他不禁有些恼火。“我的‘毛手毛脚’是很挑人的,到目前为止,只有你有这个荣幸。” 这个笨女人!他都说得这么白了,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当年她说除非他成为国际巨星,否则别想追她。他知道这并非全是刁难,还有更多的期许,所以他顺从她的期望,拚命爬到今天的地位。 为了工作,不管是冬天下冰水,或是夏天穿棉袄,甚至是跑到人生地不熟的美国说着听不懂的英文,这些辛苦的过程,他全都咬牙忍了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肯定。 以他目前的地位,就算不是业界顶尖,起码也是数一数二,但她仍然没有表示,当年的事提都不提,压根儿没将他的成就和努力放在眼里。就连故意配合女明星炒作的绯闻,她也视若无睹,更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她对自己毫无情意,这一切只是逼他成长的手段? 真是教人气恼呀! 听他轻浮的语气,她更加恼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抬爱喽?”他根本是把她当成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嘛! “你要这么说也行。”他的确对她非常抬爱,若不是他看上眼的女人,他还不屑“毛手毛脚”呢! “谢谢你的拾爱,我不稀罕。”火大地将他一把推开,她把脸转向窗外,不想再看他那一张让她又爱又气的俊脸。 这几年来,她用心经营公司,除了证明自己的能耐之外,还有一份更重要的私心,全是为了他。 只有成为最大的经纪公司,才能替他清除无数隐形的障碍,顺利将他拱上世界顶端。 为了成为他最强大的靠山,她没日没夜地工作,拚死拚活让他跻身世界舞台,他给她的回报竟然是将她当成外头那些女人看待! 她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喂,你是怎么啦?”他好不容易狼狈地坐正,火气也跟着上来了。“我才刚下飞机,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你干么跟连欣欣搅和在一起?”连欣欣专拍三级片,是业界有名的艳星。“你难道不知道跟她的名字牵扯上,你的形象会受损?”她不是气他闹绯闻,而是气他的“不挑食”。 “受损就受损吧,我不在乎。”他意气用事地回道,不想为那件无聊的事作任何解释。 依他以往的火爆个性,对于不实的报导绝对会破口大骂,然后八卦又会被炒得更严重。但随着应付这类绋闻的经验增长,他学会不理会才是最好的回应方式。 “什么叫做你不在乎?”全世界只有他敢跟她唱反调。“你以为你已经站在顶端,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业界的竞争很激烈,稍有闪失,你就毁了。” 她一直以为让他成为巨星,是两人的共同期待,也是相同的努力目标,但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就,他竟然说不在乎! 难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她在一头热吗? “拜讬你别再说教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从冰天雪地的韩国回来,你就让我耳根清静一下吧!”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脸跟着烦躁地看向窗外。 看来,她只把他当成旗下的一名艺人,就算他再努力,她也不会将他当成交往对象,他还管什么形象。 说来说去,还不是担心他一旦形象受损,会对公司造成影响,她关心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利益。 “你嫌我啰唆?”她的眼神有些受伤,但是已经把脸转开的他并没有看到。 除了两人初相识的磨合期外,他不曾再这样对她说过话,他的态度让她很受伤。 以他目前的经济条件,他父亲的疗养费早就解决,他们之间的牵绊只剩下一纸合约,就算他想片面毁约,违约金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她手上根本没有绑住他的筹码。 他一股脑儿地宣泄心中的不满。“打从我一上车,你有没有问过我好不好?累不累?只会质问那些无聊的八卦问题,你这样还不叫啰唆吗?” 以前的她虽然说话冷冰冰,但起码还有点人性,否则他也不会喜欢上她;不像现在,她连基本的关心都没了,只在意公司的权益,让人心寒。 “我有……”她每天都会打电话问阿辉他的状况,怎么会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是她要阿辉不要多嘴,以免他发现自己对他的过度关心,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她突然发觉,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说要为她成为巨星的安亚隶。那个时候的他,虽然说话粗鲁,有暴力倾向,但是个性单纯,容易掌握,不像眼前的他,话都放在心里头,她越来越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我累了。”他听都不想听,索性闭上眼睛,结束恼人的话题。 可恶,他忍着寒冬拚命赶戏,为的就是可以早点回来看她,可是她呢?对她的情不自禁,她解读成“毛手毛脚”,对于连欣欣夸张的炒作绯闻,也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再逼问。 难道他在她心底的评价就这么差劲吗? 这三年多来,他全力打拼演艺事业,不曾跟女人胡来,一心一意只想赶快闯出名号,早日跟她双宿双飞,所有的绯闻都是人为炒作,没有一件是真的。 但他的努力换来的是什么? 他不禁要怀疑,如果他不够争气,她是不是就会一脚把他踢开,不再搭理他?难道他的价值只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艺人吗? 这突然的省悟,让他替自己的“专情”不值,对她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两人各怀心事,但谁也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就这样任由误会继续蔓延…… ~~~~~~~~~~~~~~~~~~~~~~~ 第七章 “阿辉,我现在不想回家,载我去‘狂夜’。”安亚隶突然打破车内沉闷的气氛,吩咐正在开车的阿辉。 “狂夜”是一家知名的PUB,每晚都有知名歌手驻唱,深受名人和明星喜爱。 “不行。”金舒瞳马上提出异议。“你才刚回来,今晚先回家休息,要去明天再去。”况且保镳一出机场就离开了,没有保镳跟着,她不放心。 “哟,你又变成管家婆啦!”他语带嘲讽地说。“你现在是以老板的身份在命令我吗?”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她忍住气,不跟他计较。 “放心,我的身体很好,还可以替公司赚进大把钞票,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哼,说得挺好听的。 “你说话一定要夹枪带棍的吗?”她被他刺得心很痛,但她不习惯跟人示弱,只能强装坚强。“就算我是以老板的身份关心你,也不行吗?” “谢谢你的关心。”语气听起来毫不领情。 他这一冲,车内气氛再度回到先前的沉闷。 “呃……我现在要开去哪里?”阿辉为难地问。一个奇.сom书是大哥,另一个是大姊,他两边都惹不起啊! “‘狂夜’。” “回家。” 两人同时开口,却完全没有交集。 “停车,我自己搭计程车去。”他原本也不是非去“狂夜”不可,但是舒瞳强硬的态度让他脾气也上来了。 可恶,在她眼中,他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大小事她都要插手。 “呃……”夹在中间的阿辉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 “算了,一起去‘狂夜’。”金舒瞳只能妥协。 她又不能绑住他的手跟脚,就算硬逼他回去,他还是可以半夜跑出来,还不如跟在他身边,起码能确保他的安全。 “你不要跟来啦!”他就是想躲她,才会到“狂夜”,她若是跟来,他还去‘狂夜’干么? “你如果不让我跟去,你就回家睡觉。” “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你要陪我吗?” “我……” “算了,你是大老板,我哪敢要你陪,我去夜店找女人,相信有一堆女人抢着陪我。你说是不是?”他故意说话气她。 她忍着心痛,面无表情地回道:“只要不惹出事端,我不会干涉你。” 明知跟着去只会让自己心痛难堪,但她就是放不下他,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又见面,她想待在他身边,偏偏他根本不这么想,才回来,就想去夜店把妹。 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 “惹事端?”他一脸苦涩地摇头。“原来在你眼中,我还是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混混。” 就算他这几年拚命看书,改变气质,得到“安公子”的称号,但是在她眼里,他还是一个混混。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既然你认为我是一个混混,我就彻底成为一个混混给你看。”他自暴自弃地说道。 这几年他“洁身自爱”,不曾跟女星胡来,更不可能在夜店把妹,但今晚有她跟着,他决定要好好“惹是生非”一番。 反正无论他再如何努力,她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他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就让她见识他这个“混混”的惹事功力吧! ~~~~~~~~~~~~~~~~~~~~~~~ “你看,是安亚隶ㄟ!” “哇,好幸运喔!” “他真帅!” 安亚隶一进入“狂夜”,立刻引起阵阵骚动,不论男女,都被他自然散发的巨 星风采电到,移不开视线,台上乐团卖力的演唱,反而没人理会。 “给我一杯伏特加,不加冰块。”他一改以往低调的作风,故意选在吧台正中央唯一的空位坐下,存心不让跟在他身后的金舒瞳好过。 她皱着眉头站在他旁边,示意阿辉也站在他的另一边,两人伸手护着他当人墙,试图阻绝不断拥上来的人潮。 “亚隶,帮我签名!” “我要跟你合照!” 平常对影迷的要求算是来者不拒的安亚隶,今晚却充耳不闻,一口一杯烈酒下肚,存心想让自己喝醉。 原本他对两人的关系还抱着一线希望,如今确定成空,怎不教他气馁。 “亚隶,别喝太多,”看他喝得这么猛,金舒瞳担心得眉头几乎皱在一起。 “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你管得着吗?”空腹喝了四杯伏特加下肚,他有些晕眩,但仍拚命灌。 他酒量很差,平常顶多喝个一杯,而且是慢慢品尝,不会这样灌酒,但是今晚,他想让自己醉,最好是醉到不省人事,把什么都忘了,把她也忘了。 “亚隶,今天这里人太多,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好不好?”眼见人潮越聚越多,金舒瞳担心会引起纷争,只能拚命劝说。 “要回去你先回去,我还没开始玩咧。”他朝着酒保又叫了一杯酒。“再来一杯。” “亚隶,别喝了,你已经喝太多了。” “吵死了,老子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吗?”她想夺下他手中的酒杯,却被他用力一把推开,狠狠撞上椅子的边角,痛得她腰际使不出力来。 “金姊,你还好吧?”阿辉赶紧扶起她,看见她的手一直按在腰上,表情非常痛苦,关心地问:“是不是摔伤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安亚隶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但随即转开头,当作没看见。 他不想再浪费感情在她身上,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很廉价。 “不用了,我没事。”无视于腰际传来的抽痛,她扶着椅背硬撑着。在安亚隶没有安全到家前,她不能倒下,再痛,她都得忍住。 “你回去啦,别在这里烦我。”还是无法不理她,安亚隶只能粗声赶人,免得越看她越心烦。 “你不走,我就不走。”她额上冷汗直冒,但仍坚持不走。 “你……”就在安亚隶迟疑是否要跟她离开之际,一个热情的女影迷突然街上来抱住他不放。 “亚隶,我爱你!”女影迷不仅抱得他措手不及,对他大声示爱,还对着他的唇用力亲吻,像只 八爪章鱼,紧黏着他不放。 有了这个开头,所有的迷哥迷姊一拥而上,想要一亲芳泽,现场乱成一团,别说是受了伤的金舒瞳,就连身强体壮的阿辉也挤不进去“救驾”,全被挡在一波波的人墙之外。 “别挤……亚隶……快点走……亚隶……”金舒瞳急得拚命往内挤,但是以她瘦弱的身材,哪可能推开上百名疯狂的群众,只能一边用力喊,一边赶紧跟阿辉求助。“阿辉,你赶快去请店里的警卫过来。” “好。”吓傻了的阿辉一听到指令,赶紧去搬救兵, 现在只希望店里的保全人数够多,而且在他们来之前,不要再添乱子。只可惜,金舒瞳才刚祈祷完,就听到亚隶的声音-- “你说你爱我,那你想要我吗?” “当然想。”八爪女欣喜若狂地紧紧抱住他。 “那我们去开房间。”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头昏脑涨的安亚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心认为自己的真心被辜负,只想故意随便找个女人上床,让金舒瞳当面难堪。 他的声音又响又亮,一字不漏地传到金舒瞳的耳里,将她定死在原位。 他竟然随便就找一个人上床?!原来他都是这样排除寂寞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痴痴等候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她真是一个大白痴! 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想看他公然跟其他女人挑情,但还没来得及走,又听到一阵争执声-- “你以为你是明星就可以公然嫖妓呀!”一个男人不屑地大喊。 “你说什么?”安亚隶拉起那人的衣领,威胁地扬起拳头。“你想尝尝我的拳头,是不是?” “打人哪……安亚隶打人哪!”那人继续喊,存心要将事情闹大。 眼见他有如一头被惹怒的野兽,为免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金舒瞳不得不转回头制止他,偏偏怎么也挤不过去,只能扯着喉咙喊-- “亚隶,别打人!” 发狂的安亚隶根本没听到金舒瞳的声音,就算听到也不一定理会,他扬拳就往那人的鼻梁招呼,当场血流如注。 “哇……杀人啦!” 现场立刻响起惊慌的尖叫声,群众慌乱地逃离,金舒瞳也险些被人潮挤得跌倒,勉强扶住柱子撑住身体。 “别走,我还没打够,回来!”兽性大发的安亚隶还没发泄够,抓住人就一阵乱打。 “亚隶,住手!”好不容易走到他身旁,金舒瞳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及无辜。 “你是谁?竟敢拦我。”他放掉手中的猎物,改抓住她,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你不怕被我揍吗?” “你闹够了没?”她又气又恼地狠狠赏他一个耳光,让他的脸颊瞬间多了五条红痕。“你到底还要出多少的丑才甘心?” 这下可好,现场一定藏有一堆狗仔队,亚隶的丑态全都录,不但公然要带女人去开房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明天的报纸内容绝对会很精采,不知会对他的形象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他茫然地摸着左边刺痛的脸颊,终于有几分回神,纳闷地问:“你干么打我?” “阿辉,你先带他回去。”阿辉正好带着几名店里的工作人员过来,她马上要阿辉将“麻烦人物”带开。 “那你呢?”阿辉不放心地问。 “我等一下再叫计程车回家。”她还要留下来处理安亚隶惹出的麻烦。 “可是……” “快带他走,免得他又发酒疯。” “好。安哥,走了……”阿辉赶紧撑起高他半个头的安亚隶,半拖半拉地将还不想走的他带走。 ~~~~~~~~~~~~~~~~~~~~~~~ “抱歉,店里所有的损失,我会负责,这是我的名片。”安亚隶一走,金舒瞳先跟店经理道歉。 “没关系,没什么东西损坏。”“狂夜”的幕后老板跟安亚隶是好朋友,店经理不敢刁难。 “真的很对不起……”舒瞳暗自松口气,接下来就剩下那个被揍的人还有狗仔的问题了,狗仔是别想挡了,其他的只要不闹上法庭,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慢慢解决。 “金老板,你教的好艺人,不只红得快,出手也够狠。”一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用面纸捣着鼻子的年轻人走过来,面纸上有着斑斑血迹。 “陈老板,这位是……”金舒瞳皱趄眉头,她认得陈金万这只老狐狸。 他也开了一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良莠不齐,专门靠炒绯闻或是闹丑闻搏版面,在业界的风评很差。而另一个年轻人就是出言挑衅亚隶,结果被痛扁的人。 她有预感,陈金万一定又想借这次机会炒新闻,打响他旗下艺人的知名度。 陈金万故作遗憾地说:“他是我新签下的艺人,才刚谈成一份广告约来这里庆祝,就被安亚隶打伤最重要的脸,你说该怎么办?” 刚才他一看到安亚隶发酒疯,就立刻要旗下的艺人前去挑衅,故意将事端闹大,好藉机获利。难得遇到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亚隶就是不能喝酒,竟然打到您的艺人,这样好了,这位先生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我负责,若需要整型,我有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医生可以帮忙。”虽然心里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但是金舒瞳仍然礼貌周到地弯腰赔小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善了吗?他的精神伤害你就不负责了吗?被安亚隶这么一打,他一定会每天作恶梦,以后就算有演出也会失常,你说这要怎么算?”陈金万故意问那名被揍的年轻人。“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是呀,我到现在还全身发抖呢。”那个人配合地浑身发抖。 “陈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怎么算,直接说个数吧!”金舒瞳怎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她这个闷亏吃定了。 “你果然是个明白人,既然你这么干脆,我也不啰唆,简单一个数字,一亿。”好不容易钓到大鱼,陈金万当然要狮子大开口喽。 金舒瞳瞪大眼。“一亿?!”这个人疯了! “金老板,以安亚隶目前的身价,绝对超过这个数字好几倍。”陈金万有恃无恐地继续说:“否则若是让我闹上法院,你损失的绝对不只这些。” “这……”陈金万完全掐住她的要害,她正是担心他提伤害告诉,但是一亿这个数字未免太坑人了。 “怎么样?” “……请你让我回去想想,这个数字太大,我一时之间也无法作决定。”金舒瞳暂且提出缓兵之计,打算明天跟律师商量之后再说。 “要或不要,现在就作决定。”陈金万何等精明,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出了店门就没得反悔了。” “陈老板,做人何必这么绝呢?”既然他来硬的,她也不能示弱。“亚隶这么一闹,不管你有没有插这一脚,他的形象是毁定了。我没必要多付一亿来买一个不能挽回的事实,你说是不是?” “起码不用闹上法院……” 陈金万还没说完,就被金舒瞳打断-- “明天的头条新闻肯定都是这件事,有没有上法院都一样。” “可是……” “如果真的闹上法院,对你来说也是损人不利己,还不如我们来合作,制造双赢的结果。你觉得如何?”金舒瞳的脑中已经想到了两全其美的计划。 “合作什么?” “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说这是为了某节目所做的实况剧,不但你的艺人有上台演出的机会,亚隶的形象也可以维护住,你觉得如何?” “这……我觉得太便宜安亚隶了,你这样几乎没什么损失。”虽然已经赚到,但陈金万还想多要一些。 “搞垮安亚隶,对你也没好处,还不如藉着亚隶的知名度,成功将你的艺人带上场,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不是吗?”金舒瞳深知人性,懂得创造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算你会说话。不过,我希望能安插几个艺人在你制作的偶像剧露脸。”陈金万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其他的要求。 金舒瞳近几年成功跨足制片业,如果能让他的艺人在她的戏里凑上几个角色,不但可以增加曝光率,也许还可以一炮而红哩! “可以。”她很干脆地同意。“我手上有一部戏剧正在筹拍,我会请剧组留意几个可以让你爱将发挥的角色。”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喽。”目的达成,陈金万满意地点头。 “还有,我明天想召开一场记者会,说明今晚的‘状况剧’,不知道你是否能帮个忙?”这才是整个事件的重头戏。 “当然,我一定准时出席。”陈金万这点倒是很干脆。“你预计几点在哪里开记者会?” “十一点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室先行做一番演练,麻烦你准时参加。”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陈金万得意地带着旗下的艺人离开。 太好了,有惊无险地摆平一个难缠人物。 陈金万一走,金舒瞳的压力一松,才又感觉到腰际的抽痛,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 “金老板,你真是个谈判高手。”店经理对于她化险为夷的功力大为佩服。 “不敢当,我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能顺利圆满落幕。”她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有媒体记者来问,麻烦你和店里的人员多多帮忙,将事情圆过去。” “安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店经理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事件,很有经验。 “再一次谢谢你。”金舒瞳诚挚地又弯腰道一次谢,才扶着腰步履蹒跚地踏出店门,招了一部计程车来到公司的宿舍。 坐上电梯,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六之六号房。自从亚隶搬到自己购买的豪宅后,这里没再安排住人,变成了她个人的小天地。 每次只要想他,她就会来这里住个几天,躺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想像他就躺在身旁同眠,聊慰自己的相思之苦。 但是她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想他,而是为了斩断自己对他的情丝。 她一直以为他是跟她有同样想法,才会努力爬到今天的地位,但是经过他今天这么一闹,她终于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早就不存在了。 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要她等他成功的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公然要跟别的女人开房间! 他早已忘了当年的承诺,只有她还痴痴地守着早就过了“保鲜期”的诺言。 她真是够傻的! 明明就有父亲这个前例,她竟然还傻傻地守着一个男人的承诺,她不是白痴是什么? 一滴滴透明的泪珠,滑落她的脸庞,她就这么垂泪到天明…… ~~~~~~~~~~~~~~~~~~~~~~~ 第八章 安亚隶大闹夜店! 隔天,所有报纸的头版,果然都是这一条新闻。 报导夸张地详述他公然跟女客调情,与男客大打出手,并附上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名目击者的说词,图文并茂地占了整个版面。 直到早上五、六点,舒瞳才回家洗澡整理,又匆匆出门。 虽然用冰块冷敷过,仍然无法掩饰因为哭泣和疲累而红肿的双眼,她索性戴起超大墨镜遮掩。她走到附近的超商,买来几份报纸翻阅,看了之后忧喜参半,忧的是目击者众多,喜的是相片模糊。 唉……安亚隶这次惹的麻烦大了,简直跟成龙大闹演唱会有得比。 她顾不得哀叹,赶紧搭上计程车,直奔安亚隶居住的豪华大厦,车子一到大楼附近,看到满坑满谷的媒体记者已等候在楼下,她真想打退堂鼓,干脆让他去自生自灭算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认命地付了计程车钱,脚步沉重地下了车子,昨晚被亚隶撞到的腰际,还是隐隐抽痛,仿佛在附和她的心痛一般。 媒体一看到她,立刻蜂拥而上,团团将她围在中间,让她寸步难行-- “金老板,安亚隶真的大闹夜店吗?” “安亚隶动手打人,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听说安亚隶召妓,是不是真的?” 现场上百名记者,问来问去都是这三个问题,舒瞳缓缓地举起右手,示意现场安静,然后挤出一丝笑容-- “今天中午十二点,我会陪同安亚隶在敝公司的大厅举行记者会,到时欢迎各位提问。” 说完,她立刻转身跟着数名警卫走进门禁森严的大楼,这是舒瞳第一次觉得这笔昂贵的管理费付得值得。 搭着电梯来到顶楼,原本这里分成两户,但是安亚隶同时买下并打通,三百多坪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使用。 舒瞳按下门铃,等候开门,虽然他曾给她备用钥匙,但她不曾使用过,毕竟这里是他的私人居所,不是公司宿舍。 “金姊,早……呼哈……”来应门的是满脸爱困的阿辉,红肿的双眼血丝满布,显然也是整夜没睡好。 “早,亚隶起床了吗?”她走进以米白色大理石装潢的百坪客厅,这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黑色,黑白分明的简单风格,很符合安亚隶的性格。 “还没……他闹到三点才睡。”累坏了的阿辉已经是双眼迷濛。 “你再去睡个回笼觉吧,车钥匙给我,等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公司,你中午再来公司接他。”舒瞳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这也是她可以迅速拓展业务的主因之一。 “好,那我去睡了,有事叫我一声。”将车钥匙交给舒瞳,阿辉走回他的专属客房。 舒瞳将车钥匙放进背包,深吸一口气推开安亚隶的房门,五十坪的空间同样是黑白色调装潢,躺在黑色大床上的是他一贯的精壮胸膛。 他赤裸上身睡觉的习惯还是没变。 她站在床边,就着房内微弱的光线,爱恋地看着他的睡脸,睡着时的他,脸部线条温和许多,虽然昨晚已经决定要切断跟他之间的情感纠缠,但是看到他,仍然让她怦然心动。 看样子,她这辈子是别想摆脱他的魔咒了…… 也许,她应该将他的经纪工作移交给别人,避免跟他见面的机会。明明抓不住他,就不要再紧握住不放,徒增烦恼而已。 今天的记者会一结束,就把经纪工作交给别人负责吧,她该放他高飞了。 “亚隶,起床了。”她用力推推他的肩膀。 “嗯……不要吵……”他翻个身继续睡,赖床的习惯也一样没改。 “安亚隶!”她一把拉开床单,冷声暍道。“快点起床,我有事跟你说!” “唔……”他茫然地睁开双眼,一看到她,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跳了起来,把她抱个满怀。“今天怎么是你来叫我起床?好怀念喔……”他完全忘了昨晚大闹夜店的事。 “你先去梳洗,我在客厅等你。”她一脸严肃地推开他,退离他三步远。“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看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觉得大事不妙,但一时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昨晚大闹夜店的事,他全忘了。 “你先洗去满身的酒味再说。”一说完,她快步转身离开他的房间,不敢在那个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久待,也不想去想有多少女人在这里过夜。 走到客厅,她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等他。 一闭上眼睛,过去跟他相处的种种,突然无预警地一一浮现--把他从血泊中救起、再相见时的针锋相对、逼他清理房间、他帮她吃掉她不吃的菜,她替他买他爱吃的早餐,还有昨晚的争执……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你在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他匆匆洗完澡,连头发都等不及擦干,就急忙走出来,却刚好看到一滴滴泪水滚落她的脸颊,让他不禁大惊失色。 他的声声关切,更是让舒瞳泪流难止,她掏出一张面纸,也不摘下墨镜,只就着空隙擦去泪水,什么话也不说。 “你到底在哭什么?墨镜为什么不摘?”他动手想摘除她的墨镜,却被她别开脸避过。 “你别管我的墨镜,坐到对面去。”她的声音虽然哽咽,但语气凝重严肃,安亚隶只好乖乖照办,在她正对面的沙发坐下。 “你要跟我说什么?”他刚刚在洗澡时,稍早的记忆有部分回复,他记得他很生气她对自己真心的漠视,跟她发了一顿脾气,后来一起去“狂夜”,他喝了好几杯烈酒,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他就没印象了。 “你自己看。”她将包包里的几份报纸掏出来交给他。 他接过,迅速读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真的吗?我完全没印象!”他对喝酒后的记忆,一点都不剩。 “我当时也在现场。虽然报导的文字叙述有些夸张,但跟当时情况相差无几。”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他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自知自己的酒量不好,他很少跟人拼酒,以免出丑,没想到昨晚的意气用事,竟会铸成大错,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尽力补救。“现在要怎么办?” “我中午会召开记者会,你要准时出席。” “说辞呢?” “我们会对外说昨晚是为了某节目所做的实况情境剧。” “果然是个好理由,但是,媒体会相信吗?”媒体不是白痴,没那么好骗,更何况还有一大堆目击证人。 “这就看你要如何去说服他们,”她的声音冷冷淡淡,不带丝毫感情。 “……好,我会想办法应付。”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过了今天以后,我会请林威负责你的经纪约。”林威是公司负责国际艺人的第一把交椅,将亚隶交给他负责,她很放心。 是该放手的时候了。放他高飞,也让自己自由。 “你要抛弃我?!”听到她要将他丢给别人,这个打击比看到报纸更让他心惊,他激动地大跨步越过茶几,抓住她的肩膀。“就因为我惹出这个麻烦,你就要抛弃我?!” “你放开我,听我说。” “我不要听!”他像暴怒的野兽狂吼。“我拚命成为巨星,为公司赚进大把钞票,你只要跷着二郎腿收钱就好,怎么?我今天一惹麻烦,你就恨不得把我丢掉?说到底我不过是你赚钱的工具,有用的时候是个宝,没用的时候就变成垃圾,你恨不得一脚踢开!是不是?” “安亚隶,你给我闭嘴!”她气得全身发抖,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吼。 谁都可以这么说她,就他不行!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吗?她为他付出多少心血,他怎么可以这么误会她? 他一愣,怒瞪她一眼,恨恨地放开她,走回她对面的位子坐下,双眼像两把火炬,狠狠地继续瞪着她。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可以清楚告诉你,你对我而言,绝对不是赚钱的工具!”她深呼吸一口气,吐出胸口被误解的郁闷,放缓声调慢慢说道: “我请林威接手你的业务,是因为他专门负责国际市场,比我更有在国外交涉的经验,我希望借由他的专业让你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停留在目前的成就。” 不管她再怎么委屈,她都必须将他跟公司的权益放在第一位,不能跟他一样意气用事。 “哼,我的成就不就是公司的成就,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个人利益!”现在他已经一心认定,她会栽培自己,都是为了公司的前途,绝不是为了他。 “你如果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如果他硬要将她的感情看轻,她还能说什么?“但是请你扪心自问,我是否有亏待过你?有少给你一分一毫吗?” 他沉默不语,无法反驳她的说辞。 他必须承认她是个很大方的老板,甚至可以说是合伙人,所有的合约内容几乎都是为他量身订做,一切以他的利益为优先,公司利益倒是放在其次,要不然他无法在短短三年间就买下豪宅,还存有巨款。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如果经纪人无法取得艺人的信任,我这个经纪人算是失败,这也是我请林威接手的原因之一。”知道他慢慢听进自己的话,她又继续说道:“也许我们两人无法当朋友,但我希望起码我们可以拥有一个良好的合作关系。” “就照你说的去做。”既然她可以潇洒说再见,他还留恋什么? “你去换件衣服,我载你去公司,准备召开中午的记者会。” “嗯。”他再无异议地转身回房间换衣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漠然。 他冷漠的表情让她的心揪痛了一下,但她告诉自己,这是对彼此都好的决定。虽然将他转交给林威负责,但起码还是在公司里,她可以确保他的权益不至于受损。 说到底,她还是不放心让他飞出去,依然希望他能在自己张的保护伞下生活,虽然以后见面的机会减少,但起码还能百分百获得他的相关资讯。 她所谓的放他高飞,也许可以让他飞得更高,但她的心却被他绑得更紧,再也飞不动了…… ~~~~~~~~~~~~~~~~~~~~~~~ 记者会的媒体记者将百坪大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时间一到,舒瞳和陈金万首先出场,接着是一名秃头的大胡子,最后才是焦点人物安亚隶,他坐在大胡子和舒瞳中间。 他一出场,所有的镁光灯齐放,闪了有一分钟之久,他安然地露出招牌笑容供大家拍照,巨星风采展露无遗。 “首先要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参加我们今天召开的记者会。”舒瞳做出极短的介绍辞,马上切入今天的重点。“我相信大家都是为了所谓‘安亚隶大闹夜店’这则新闻来的。其实,这是我们应某个新节目所拍摄的实况情境剧。” “嗄?!”这个出乎意外的结果,造成现场一阵惊呼。“真的假的?” 舒瞳指着那名大胡子说道:“这位是新节目的制作人王传伟,我想大家应该都认识他,我请他跟各位做个说明。” 这位王传伟,就是当年那个欣赏亚隶的王导,近几年他导而优则制,成为一个知名制作人。今天早上当他接到舒瞳的求救电话,二话不说,答应她的请求出来圆谎,两人相谈甚欢,决定让这个幌子成为事实,顺势开立这个新节目。 “大家好,没想到我的节目还没播出就造成这样的轰动,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亚隶,还是怨恨他让我的秘密提早曝光?”王传伟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引来现场一阵哄笑。“各位也知道,我在三年前跟亚隶合作过一部戏,那部戏让他获得金钟奖最佳男配角奖,然后他就一路高飞,转往电影和国外发展,让我想追也追不到,谁叫我的腿比他短呢。” 王传伟一说完,又惹来一阵大笑。 “这个新节目在构思之前,我就想到要跟亚隶讨个人情,我相信有他帮忙,我这个节目绝对会一炮而红,结果是还没开播就一炮而红,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哪?” “我想各位也知道,”安亚隶随即接话道:“我已经很久没参加国内的戏剧和节目,所以当王导上个星期告诉我这个构想时,我当然马上同意,算是回报他当年不断往我身上加戏的恩惠,免得他老是要我报恩。”他轻松地说着,令现场笑声连连。“说实话,我当年拍那部片的片酬还真是低呢,王导,你已经赚到了,别再跟我讨人情啦。” “哎,你就让我沾沾光有什么关系,干么这么小器呢?” 两人一说完,台下众人又是大笑一阵。 “可是,昨晚不是有一个人被安亚隶打得鼻血直流,你们那个实况剧也未免太‘真实’了吧?”一名昨晚在现场的记者立即提出反驳。 “没想到他们的演技连记者都骗过了,真是太好了!”一旁的陈金万接话道:“那个人昨晚用的是拍片用的血浆,两人搭配得当,看起来非常逼真,才会引起骚动。” “那昨晚那个女的呢?安亚隶不是要跟他去开房间?”那名记者又问了。 “请问,他们去开房间了吗?”舒瞳冷静地反问。 “呃……”那名记者答不出来。 “亚隶最后是跟助理回家睡觉,直到刚刚我去接他过来,他都一直待在家里,问问一直守在他住处附近的记者朋友就可以知道。”舒瞳环视会场一周,见众人似乎已经没有再刁难的意思,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么,”她从容地问道:“还有哪位朋友有疑问?” 事情总算圆满落幕,真是感谢老天爷帮忙。 “请问这个新节目何时播出?” “我是希望越快越好啦,不过还在跟电视公司洽谈,看哪家公司愿意合作。”王传伟故意担心地道:“只不过被你们一揭发,新鲜感都没了,我担心卖不掉款!” “您放心,有这么多媒体记者支持,这个节目一定会一炮而红。”舒瞳跟着搭腔。“我看你这个节目就干脆叫做‘一炮而红’算了,上过你节目的艺人,全都会跟着一炮而红。” “哈……谢谢你的金口喽!” “好,”舒瞳转向记者们,说道:“那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今天的记者会就开到这--” “等等,我还有问题。”又是先前那个找碴的记者。 “请说。” “之前曾传说你跟安亚隶之间有暧昧,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回事?”这是业界一直盛传的传闻,但当事人总是三缄其口,不承认也不否认,让这段传闻更形暧昧。 “当然没有。”舒瞳想了想,故意暧昧地说道:“你们这样胡乱说话,我的男朋友会生气的。” “ㄟ?金老板已经有男朋友了?”难得她会主动公布自己的私事,所有记者都惊讶地瞪大眼。 “当然,这有这么值得惊讶吗?”舒瞳硬是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不让记者继续在安亚隶身上作文章。“他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的。” 安亚隶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胸口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让他又闷又痛。 难怪她忘了当年的承诺,原来是早就另结新欢了? 只有他把当年的承诺信以为真,拚命爬到今天的地位,结果呢?却落得在夜店大闹出丑的窘境。他还真是傻! “真的吗?是谁?”众媒体纷纷追问。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恕难奉告。”舒瞳给一个软钉子,迅速宣布结束记者会。“我们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的参与,谢谢。” 记者知道从舒瞳口中套不出什么,只好赶紧离开,回去写稿。 “你没跟亚隶在一起吗?”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安亚隶也不见踪影,王传伟只好找舒瞳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时在片场看到他们两人,郎有情,妹有意,他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她简短地回答。 “可是你们那时候看起来很好啊。” “很多事情是看不准的,尤其是感情的事。”她这几年一直在等待,但她等待的人似乎早就忘了当年的承诺。 “说得也是,算我多嘴。” “别这么说,今天还要谢谢你的解围,新节目的事情,我会全力配合。”若不是王传伟的帮忙,今天这关就难过了。 “彼此彼此……我先走了,有事再连络。” 总算送走所有人,回到办公室,舒瞳才感觉到全身疼痛,尤其是腰,更是痛到站不直,但是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安亚隶带给她的伤痛。 记者会上,两人虽然比邻而坐,但完全没有互动,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记者会一结束,更是马上离开会场,不像以往总是找她胡扯哈啦。 问题出在哪里?她很难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只知道,他们两人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第九章 一年后 “安公子,恭喜你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项,你是亚洲第一个获此殊荣的明星,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今天是安亚隶获颁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项,回台后所召开的记者会。 “我的心中只有感谢,感谢很多人给我这个机会。”距离大闹夜店那晚已有一年的时间,他整个人更显得成熟稳重,但同时也多了一股冷漠的距离感,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笑脸迎人。 “听说你跟赵纭纭即将订婚,是不是真的?”赵纭纭是有名的社交名媛,家族经营航运事业,身家数十亿。 “既然是听说,那何必问呢?”他四两拨千斤地回避话题。 “那董筱葳呢?她说你正跟她在拍拖,是不是真的?”董筱葳是最近窜红的女明星,被封为台湾最美的女人。 “你既然相信她的话,还来问我做什么?”还是一样不给正面回答。 这些女人和他都是彼此消磨时间的伴侣,没什么关系可言。 这一年来,安亚隶不仅个性变了,绯闻也多了,跟他牵扯在一起的女人名字有四、五个之多,以往都是人为炒作,现在则是有相片为凭的报导,真实性大为提高。 “各位,”林威笑笑地说:“我们今天这场记者会的主题是以安先生获得金像奖殊荣为主,其余不相关的问题,请于记者会后再提问,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宣布记者会结束。” 林威虽然年纪不大,但个性八面玲珑,总是挂着笑脸,看起来像个好好先生,实际上他的谈判技巧相当高竿,安亚隶也是拜他之赐,才能经常获得国际巨片的演出机会。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问其他问题了?” “对不起,安先生还要赶其他通告,有问题请下次再提问,谢谢。”林威还是客气地笑着,顺利地化去许多无谓的争端。 当保镳顺利将安亚隶送至接送的车里,林威刚好赶到,他一坐进去,车子马上开走。 “亚隶,你这几天有空吗?” “干么?”他闭目养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毕竟还是有些疲累。 “老板想请你吃饭,祝贺你得到金像奖。”林威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过去有什么瓜葛,但老是王不见后,不免也令他感到可疑。 每次舒瞳听到安亚隶拒绝她的邀约时,总是一脸怅然又失落的表情,他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但从她那里又问不出个所以然,问阿辉也是一知半解,不得已,他只好从安亚隶这里下手。 “不去。”这几年,他不知拒绝过多少次她的邀约,拒绝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唉……”林威故意叹了一大口气。“你不去也好。” 他的双眼倏地睁开,瞪着林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变了很多,你就算看到她也可能认不出来。”林威故意不把话说清楚,让他心急不已。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她来。” “阿辉,你说呢?”林威故意问向负责开车的阿辉。“你觉得奇.сom书老板变得多不多?” “变好多喔,瘦到只剩皮包骨了!”阿辉立刻把跟林威套好招,事先设计的回答说出来:“我问她怎么了,她都说没事,我实在很担心她的健康。” “既然怀疑她生病,你们为什么不逼她去看医生?”安亚隶的语气因为焦急而有些粗暴,不再像先前的漠不关心。 “她是老板,我们能怎么办?”林威无奈地摊手。“我们又不能绑着她去医院。” “她那个真命天子呢?叫他逼她去呀。” “她又没有男朋友,哪来的真命天子?”林威终于听出一点语病。“你怎么会认为她有真命天子?” “一年前她在记者会不是自己承认她有认真交往的男友吗?”说到这件事,他的语气仍然带着浓浓的酸味。 “一年前?”林威想了一下。“你是说那个为了你大闹夜店而开的记者会?” “嗯。” “拜讬,那天记者逼问你跟她之间的暧昧,如果她不说她已有真命天子,难道要让记者对着你们的事穷追猛打吗?” “我跟她难道不可以在一起吗?为什么连问都不能问?”这是最教他愤恨不平的地方。“我有哪点配不上她?” “你别忘了,你是大明星,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以放大镜检视。”林威发觉自己似乎找到症结点了。“我们对艺人的绯闻总是一律否认,这都是为了保护艺人,更何况舒瞳是你的经纪人,她做的一切一定是以保护你为优先考虑。” “保护我?”安亚隶不信地冷哼一声。“哼,那是说得好听,事实上还不是为了保护公司权益。” “亚隶,”林威摇摇头,觉得该是说出真相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公司跟你签定的合约,根本赚不了钱?” “怎么可能?”他才不相信! “你的收入公司只能抽一成,这比其他公司少非常多,你应该知道吧?” “嗯。”一般来说,经纪公司起码会抽两成以上的佣金。“但是我的一成已经够可观了吧。”近来他的片约都是千万美金起跳,一成可也有百万美金以上。 “这一成的佣金,公司都拿来支付你的国际影友会,维系你的个人网站,并以你的名义作公益。”林威索性把话说得更白。“别的艺人的影友会和个人网站的费用,都是艺人自己要支付,不像你的相关支出,全部由公司买单,光是靠你那一成的佣金哪够付,公司不倒贴就要偷笑了。” “什么……”他怔愣着,呐呐地自言自语。“她为什么不跟我收这些费用?” 他从没有想过关于佣金的细节,一味地只想着她靠他赚了很多钱,如今听起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要自己去问她。”他这个外人只能点到为止。 “可是我觉得她只是想靠我赚钱,所以一心只想将我往上拱,根本不关心我,他甚至没你关心我来得多……” “安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阿辉觉得自己也该为老板说句公道话。“你以前到国外拍戏,老板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我那时候不是每个星期都会拿一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你吗?其实那些东西都是老板怕你吃不惯外面的食物,每个星期一包包寄过来的。” “什么?你不是跟我说那是在当地的中国城找到的吗?” “因为老板不让我说实话啊。”他也搞不懂这两个人在玩什么游戏?明明都很在意对方但又不明说,造成一堆误会。 他又是一愣。“为什么?” 林威无奈地摇头。“这你也得自己问她。” 安亚隶把林威的话反覆咀嚼了几次,不禁情绪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我要去见她!” 他要去找她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她关心他?问她为什么让他痴痴等候?问她为什么不履行承诺? “见谁?”林威明知故问。 “那个欠我一堆答案的女人。” “那……”林威想了想,话中有话地说:“你可以去看看你爸爸。” “看我爸爸?”他莫名其妙地说:“我当然会去看我爸,但我现在最想看的是金舒瞳!” “她这时候应该在疗养院照顾你爸爸,你要见她,就上那里去找吧,你一定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 台北郊区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环境清幽,远离尘嚣,里头住着的病患多半非富即贵,否则无法负担这里的费用。这里的医护人员都很亲切有礼,病患在这里都可以享有一流的医疗照顾。 “伯父,你的气色好多了,住在这里果然对你的健康有帮助。”舒瞳用轮椅推着一名清瘦的老人家到花园散步,跟他闲话家常。 这几年来的固定探望,她已经跟安亚隶的父亲成了忘年之交,尤其是这一年跟安亚隶渐行渐远后,常常来看看这位跟他有几分相似的长辈,几乎变成她唯一的慰借。 安运成感激地说:“舒瞳,听说这里很不好进来,谢谢你的安排。” 舒瞳淡淡地笑着。“别这么说,我刚好认识这里的院长,请他帮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她没说出这个举手之劳就是一千万的代价。 “亚隶这孩子真是好运,才能认识你,多亏你把他从‘平安社区’带出来,否则他的命可能不保。”安运成很清楚以儿子讲义气的个性,迟早会为别人送命。 “不,认识他才是我的幸运。”这是她的真心话。不管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她都很高兴自己能认识他。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匆匆赶到的安亚隶刚好听到她的话,不敢置信地问。 “亚隶?”舒瞳错愕地回过头,看到风尘仆仆的他。“你……你不是今天才回来吗?怎么会在这里?”直到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阿辉和林灭,她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生气起来。“是你们带他来的?” 原以为这辈子都别想再跟他私下见面,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他,她顿时紧张又忐忑难安,只好赶紧找张椅子坐下,以免双腿虚软无力,会丢脸地跌坐在地。 “不是我们带他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的。”林威连忙撇清责任。 “没错,是安哥自己坚持要来的。”阿辉也不想惹恼老板。 “你刚刚说认识我是你的幸运,是真的吗?”他不让她岔开话题,执着要她的回答。 “亚隶,你不准对舒瞳凶,要不然我不饶你!”安运成很保护舒瞳,甚至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儿媳妇。 安亚隶好气又好笑。“爸,我知道啦……”看来老爸很中意舒瞳,中意到唯一的儿子也排在第二顺位。 “伯父,我们推你去别的地方走走。”林威暗示阿辉跟他一起走,不要当电灯泡,将这里留给他们两人“叙旧”。 “呃……恭喜你得到金像奖。”她赶紧避开眼,不敢再看他那张让她日思梦系的俊脸,所幸多年的训练让她练就一脸平静,声音也很稳定,没人看得出她内心的澎湃。 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这一年,她虽然知道他的所有大小事,却只能借由报章媒体看到他的身影,但“放开他”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别人。 就算心里想他想得很苦,但是看到他今天的成就,她觉得一切的牺牲都很值得了。 “你为什么瘦这么多?”乍见到她,他就被她瘦弱的外表吓到了,她以前就很瘦,现在更是瘦到只剩皮包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她。 她耸耸肩。“没什么食欲。”她本来就挑食,吃得不多,这几年的心情郁闷,更让她食不下咽。 “没食欲也要吃啊,你都快跟非洲难民一样瘦。”若是早知道她瘦成这样,他早就在一旁逼她吃饭了,不想吃也得吃。 “你这次回来打算停留多久?”她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打转,赶紧转移焦点。“伯父一定很开心,他经常念着你……” “你常来陪我爸爸?”他明知故问。 “嗯,你不在台湾,我代替你来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我……”她答得有点心虚。“当然是老板啊!” 单是老板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对员工的父亲付出这么多心血?她这个理由真是蠢毙了。但除了这层关系,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单纯的老板身份?” “除了老板的身份,我对你来说还有别的身份吗?”她苦笑。 “我要听你说实话,不要再模棱两可地敷衍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骗人!”他恼火地反驳。“你为什么不说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特别照顾我爸爸?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心?你骗得我好惨!” “我没有……” “还说没有!”他指证历历地开始算帐。“我以前在国外拍片,你为什么每天电话是拨给阿辉,不是我?” “我担心打扰到你休息。” “寄我喜欢吃的食物给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是你寄的?” “我……”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才发觉他干么突然挖掘几年前的陈年旧事--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若是不问,怎么会知道自己错怪你了。”他屏气凝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慎重地问:“四年前,你说如果我能成为巨星,你就答应我的追求,你还记得 这件事吗?” “……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旧事重提,但她还是老实点头。 “当我闯出知名度的时候,你为什么当作没这回事,仍然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哪有……” “你有!”他记忆犹新地“控诉”道:“当我情不自禁地抱你、亲你时,你说我对你毛手毛脚,这难道不表示你拒绝了我?” “我不……我以为……哎呀,你要我怎么说嘛?”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误解,一向口才伶俐的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慢慢说,但我要听实话。” “那我问你,当你自认为闯出名号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开口跟我表白?” “我以为你根本忘了,怎么可能再说第二次?况且之后我直接用行动表示还被你打回票,你还要我怎么想?” 她委屈地辩驳。“你一直没再提起,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那个承诺,我以为你亲我、抱我,只是因为我刚好在身边--” “我才没那么随便!”他为自己喊冤。 “你就是那么随便!”她提出佐证。“要不然你怎么会在‘狂夜’随便对陌生女人说要去开房间?你这还不叫随便吗?” “我那是被你气的!” 她不满地反驳。“你不要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如果不是你说我对你毛手毛脚,又说我惹是生非,我也不会气到失去理智去拚酒,最后差点就乱性。” “明明是你自己意志不坚定,竟然怪到我身上!” “你--哈哈~~”突然,他笑了出来。觉得他们两人真是大笑话,只因为没有把话谈开,竟然误会彼此长达一年之久。 “你在笑什么?”他不会气疯了吧? “原来多年来我们一直喜欢彼此,只不过谁也没开口,然后开始误会彼此,以为对方变心,这难道不好笑吗?” “是啊……”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只能苦笑。 这么说起来,这些年来的自怨自艾,都是自找的,他们两个还真是大笨蛋。 “我一直爱着你,你呢?你还爱我吗?”争执过去,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在乎的是现在和未来。 听他说爱她,多年的郁闷瞬间消逝无踪,她娇羞地垂着头,不敢看他。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大声跟我说爱我,就像我一样。”他深情地望着她,大声说道:“金舒瞳,我喜欢你!” 声音响遍整座花园,想来全部的医护人员也都听到了。 “我……”她也很想学他,但是她的脸皮没他厚,做不来。 “说呀,我想听你说。”他的眼里满是恳求。“不要再把你的真心藏起来,让我知道我不是自作多情。” “我……我爱你。”她轻轻地以他听得到的音量告白,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那……”他马上试探地问:“我如果现在抱你、吻你,应该不算毛手毛脚吧?” “你……讨厌啦……”这要她怎么回答嘛。 他不再多说废话,紧紧搂住她,这身躯虽然瘦弱,却是他最强壮的靠山。 吻上渴望已久的红唇,他这才觉得自己终于靠了岸。他怎么会让自己离开她这么多年? “我们结婚吧。”他说出好几年前就想说的话。 “不行,你是偶像巨星,不能闹绯闻。”她担心自己会影响他的市场。 “舒瞳,不要再当模范生了。”他不认同地摇摇头。“我想要听你的真心话。”他一定要改掉她的坏习惯不可。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影响演艺事业。”她凡事以他为重,自己的权益永远摆在他之后。 “你啊……你以前就是太懂事,才会让我对你产生误解。”她的回答让他又心疼,又感动。“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这怎么能叫做绯闻?如果当偶像巨星就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个巨星不当也罢。” “我……”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想跟他结婚,可是很多偶像一旦结婚,市场就会少掉一大半,她不想成为他的障碍。 “别再只是考虑到我,我想听你的心里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她当然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她唯一的心愿。 “这就对了。”他亲亲她的鼻头。“你要对我有信心,就算结了婚,我还是安亚隶,我的演技不会因为结婚而退步,长相也不会因为结婚而变丑,我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有人因为我结婚而不再支持我,这种影迷不要也罢。”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那就好。”她早就知道他早已具有独当一面的能耐,只是她自己还不放心地守着。 “我如果不当明星,你还会爱我吗?”这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 “当然,我甚至希望你不要再跟其他女星演亲热戏,看得我好心烦。”她难得任性地抱怨。 “傻瓜,”听了她醋味十足的话,他乐得又吻了吻她的唇。“那都只是作戏,我爱的人只有你。如果你不爱我演这些戏,我就转到幕后工作。” “别,别为我改变,我会尽量克制自己。”她不要他为她牺牲。 “傻瓜。”他爱怜地吻她。“我本来就不可能演一辈子的戏,这阵子我正在跟一家制片公司谈,可能会拍一部自导自演的戏,以后就慢慢把重心转往幕后。” “这……”舒瞳想了想,点点头。“如果这是你的计划,我支持你。” “我就知道我没爱错人,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相视而笑,长久以来的猜疑和烦恼,顿时消散在甜蜜的笑容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