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回来吧,我的爱人 沐晗 她没有幻听吧,为什么要把她塞给那个花花公子?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哥哥不争气呢?把自己弄得丑丑的,风光嫁人去喽?新郎出国去了?哇塞,太棒了,上帝啊,你真仁慈!只要一年,就能脱离苦海了呀。继续花心去吧,最好天天夜不归宿,上帝啊,听到我的祈祷了吗? 他的行情有这么低吗?赶鸭子上架地把他往婚姻的坟墓里推。拜托,他的女友遍布全世界吔。没办法,谁让她是爷爷看中的呢?不怕成为弃妇?那就来吧,为你筑一间黄金的牢笼吧!可是等到她走时才发现心中的不舍,可佳人早已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爱人,你还会回来吗? 默认卷 第一章 惊闻恶耗 第一章 惊闻恶耗 “不!”吟枫是难得激动的,她一向是个很有自制力的女孩,但今天她实在没有办法平静平静下来。 是的,听到哥哥生意失败已经是一个恶耗,不过还不至于让她失声惊呼,吟枫一直认为人生中本有许多挫折,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所以她一向能对困难淡然处之。 但母亲的话却让她觉得晴天霹雳:“吟枫,你得嫁给慕天!” 仅仅是因为李慕天能改善自己家里的困境,不至于破产,就要她牺牲一生的幸福吗?现在已经不是卖妹救兄的年代了吧,虽然哥哥一向疼她,但她也没有必要走进一桩自己绝不看好的婚姻里,即使要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法子,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不!”吟枫痛苦的喊叫出声。 黎家声――她的父亲――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深深地看着她:“吟枫,这应该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使我们大家摆脱困境,但这不公平,不能要求你为栖梧的过错赔上你一生的幸福。”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子:“再说,吟枫还要上学,李慕天的名声也并不太好,说句老实话,我不太赞成这桩婚事。” “这正是为她追求一生的幸福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李家又不是看中她的学历,女孩子嫁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母亲立刻反对,而且她认为自己的理由充足。“慕天的名声也没有什么不好,男人嘛,在婚前风流也情有可原。你看哪个有钱的男人婚前不风流?他可是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不,应该是钻石单身汉。多少未婚的女子把他当作白马王子,一心想攀上李家,难得他祖父愿意,这桩婚事是我们求也求不来的。何况吟枫嫁入李家,咱们就不必破产了。吟枫,你总不愿意眼看咱们家陷入困境吧,咏荷还这么小!退一步说吧,即使没有家里的事,你能得到李老太爷的认可嫁入李家,那也是莫大的幸运!从此一辈子荣华富贵,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呢!没有哪一个女孩子会傻得把这么一桩婚姻推掉的!” 我绝不是唯一的一个!吟枫想到雅诗,那是一个与她志同道合的女孩,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带点明显讥讽的微笑,她现在已经能控制情绪了,事实上她难得露出激动的情绪:“因为李慕天是本港首富?还是因为他的花边新闻可以让他的妻子整天不会无聊?” 她的母亲有点气急败坏,颇有她不识好歹的意思,所以声音开始更高亢了:“慕天是每一个女孩心目中的王子,他不仅富有,而且英俊潇洒,又是哈佛的高材生,这样一桩好婚事从天而降,你居然傻得推掉,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啊?嫁给他你哪一点不如意?” 如的只是母亲的意而已,可就没一点是如自己的意,吟枫在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来。跟母亲说,不过是对牛弹琴,不如省点自己的口水吧。 “让我考虑一晚,明天给你们答复吧。”吟枫平静地说,不理母亲的高昂情绪,转身上楼。 栖梧,她的哥哥,走过来按住了她的肩,看着她说:“枫,如果你不想嫁,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经营不善,怨不得别人,是我太急功近利,对不起,枫,但你没有必要为我委曲求全,真的。”他略顿了一下,“枫,李慕天有很多女朋友,你要慎重考虑。” 吟枫转过脸去,看到她的嫂嫂兰芝坐在一隅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是哀恳的。 吟枫对哥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李慕天,虽然从未见过。事实上从六岁起她一直在英国,在假期也很少回港,她几乎已经把英国当作她的家了,虽然只有几十坪的一套公寓。但李慕天的名字在英国也能听到,因为他的名字与明星联系太紧密,况且他本身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无论从哪方面看李慕天都是个最完美的情人,名副其实的“财貌双全”啊。只是吟枫正好是不想与他沾边的一个,她今年二十二岁,正在攻读计算机工程和考古学的博士学位。但她渴望一个家,不富有但温馨恩爱的家,她讨厌与一个公众人物在一起。如果母亲知道她的择偶标准,怕会当场气晕了吧。她的标准是:一不能太有钱,只要能养活自己即可,反正吟枫有能力养活自己;二不能太英俊,因为被勾引的机率太高;三不必太有才华,有才气的男人自视太高,也容易被人引诱;四是要忠诚,真心爱自己,这一点至关重要。总之,吟枫要的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可以和她安度一生的男人。她不求惊涛骇浪的激情,只求平平安安地与真心相爱的男人过一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是她最大的愿望。 可是,母亲当然不这么看,对有李慕天这样一个富有英俊的女婿,她已经太开心了,恐怕她压根儿没想到女儿居然会拒绝。 但吟枫真的要拒绝吗? 想到年过半百的父亲,想到刚过而立的哥哥,想到已经为生了一个女儿而被母亲百般挑剔的兰芝,想到才四岁活泼可爱的侄女咏荷,实在太难选择了啊。但一生的幸福就这样断送又实在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对未来生活有过几千几百种憧憬,唯独没有想过会被迫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而那男人不公公因为富有出名,风流的名声也不小。 不过听说李慕天本人可从没想过要娶她,正确的说法是从没想过要成婚,虽然他的祖父李成欣李老太爷迫切地想要看到孙子成家,这次当然是李老太爷的主意,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自己,难道只因为自家的事业面临破产,算是一项慈善行为吗?还是他为挑孙媳已经饥不择食?这好象都不太可能。如果是前者,空负一别慈悲心肠,李氏不可能稳坐港岛第一把交椅;如果是后者呢,想嫁入豪门的女子如过江之鲫,环肥燕瘦,任君挑选,也不必选上她。 真不明白李老太爷什么打算,她和李慕天甚至从没见过,她敢打睹,李慕天根本不知道她这号人。毕竟她家即使算富庶之家,也未必入得了李家的法眼,何况她从未参加过本港的社交。就算李慕天见过她,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吸引过尽千帆的李慕天的本钱。吟枫揽镜自顾,虽然五官端正,相貌不俗,但自己又不好打扮,乍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太吸引人嘛。 想不通。 想了一夜,吟枫决定去拜访李老太爷,虽然他以严苛出名,但事关自己大半生的幸福,一向懒惰成性的吟枫还是积极行动起来。她并不希望坐以待毙,那不是她的风格。 母亲在大惊小怪,因为吟枫又是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出门。在母亲看来,吟枫已经是准李夫人,怎么也得打扮得漂亮些,有一点贵夫人的派头才出门。不过吟枫没作理会。虽然是唯一的女儿,但她与母亲从来没有亲近过,她的道理吟枫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如果母亲知道自己这副打扮是要去见李老太爷,打死她也不会让她出门去的。 父亲不同,他知道女儿一向独立自主,他信任她,因为她是他的骄傲,虽然吟枫很少回港,但他们经常通电话,而且有时间他就去英伦看望她。他只是叮嘱了一句:“吟枫,自己的幸福要好好考虑,没有必要为了栖梧的错赔上自己的一生。况且富贵由人,过过穷日子对他未必就有坏处。” 不过吟枫还是希望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法,她已经有了一个腹案,只是不知道是否能行得通。毕竟她不忍心一家人陷入穷困。母亲说的也有点道理:“别忘了谁供你在英国读书,过着优裕的生活。”虽然没有优裕的生活她也未必会怎么样。但母亲说得有理,这些年她的确花了不少钱,何况父亲又如此宠爱她,哥哥也对她有求必应。 好吧,该她做一点牺牲,为二十几年来的享受付出一点代价,但不能是一生。 吟枫被引进了淡水别墅的客厅,看到了颇有点威严的李老太爷。那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但精神矍烁,虽然皱纹已经很深,一双眼睛却仍锐如鹰隼,仿佛能看空你的内心似的。 “是您?”不能责备吟枫的惊讶,她从没想到自己在意大利邂逅的固执而有点风趣的老人竟然就是为她作主婚姻的李老太爷。那次她记得是因为自己顺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共进了一次晚餐而已。虽然老人的谈吐吸引了她,那一餐,他们宾主尽欢,然后互道晚安,她以为从此将成为陌路,这不过是她旅行中许多小插曲中的一段而已。 李成欣微笑地看着她的惊讶:“是的,没想到吧。我知道你也许不愿意嫁入李家,因为一般女人看上的荣华富贵和金钱权力你都没看在眼里,但你为了挽救黎氏,别无选择。” “不,我有得选择的。黎氏倒台,不是我的过错,我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赔进去,我父亲也这么说,虽然有些遗憾。我只很好奇您为什么选择我,您想要孙媳妇,什么样的没有?您该不会专门从事慈善事业的吧?” 李老太爷失笑了:“我认为你很优秀,和慕天是很般配的一对。” 吟枫耸耸肩:“我认为象这样的标准有很多,而且优秀与否要看从哪一个角度来说,象我这种优秀未必是优秀的豪门贵妇。” “我并不需要一个豪门贵妇做我的孙媳妇,至少我能确定一点,你不是因为慕天的身份和金钱嫁给他。” “我避之唯恐不及。”吟枫自嘲。 “是的。我很中意你,虽然你不在意过简单的生活,但你的家人可未必,尤其是你的母亲,我想她是虚荣的。” “是的,您说到我的心里了,但一辈子的话这个交易还是不公平,我并不认为我为人子女就有义务付出一生的时间。” “那么你的意思是?”李成欣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喜欢她从容淡静的态度。 “我们就以一年为期吧。如果一年之内李慕天和我都没能爱上对方,那么就分手。当然,我不会要任何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对您伸出援手我心存感激。一年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黎氏都会把您注入的资金全部奉还,利息照付。” “如果我要求的是你一生的时间,不用你还这笔资金?”李成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确实相当喜欢她,这样一个聪慧而美丽却又不慕虚荣和名利的女孩,只有她才配得上慕天。而且她与时下的女孩不同,她是特别的,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和感受,李成欣相信,慕天至少会对她感到新奇。 “如果我爱上他,我也会还这笔钱,我怎能容许自己的自尊被踩在脚底,好象我一生就卖身为奴似的。如果我没爱上他,我不可能用我大半生的时间来蹉跎。所以钱总是要还的,这个不必考虑。其实,您想想,如果一年时间我们不能爱上对方,说明这段婚姻是个错误,何必继续,不仅仅对我,对李慕天也是。” 虽然李成欣越来越欣赏这个既有着美丽的容貌,又聪慧善良的女孩,但不可否认,她的话打动了他的心。是啊,如果他们不能相爱的话,这段婚姻没必要系住他们的一生。他最希望的是看到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不是仅仅把他们绑在一起。 “好,就按你说的,一年为期。”李成欣慨然应允。 吟枫从容取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李成欣不由失笑了:“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而且自信能说服我。” 吟枫笑了:“如果不能说服您,我就逃回英国去,不管黎氏的天翻地覆。而且我相信您会答应的,据我所知,李慕天也在抗拒这段婚姻,这纸协议也许能让他稍微顺一点儿您的意思。以李慕天在商场上的强势,您的提议他未必肯依从吧。”她可是昨晚上了一夜网查看李慕天的资料呢。 “你倒考虑得周到。”李成欣虽然欣赏吟枫,语气却有点儿不甘。 是的,慕天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无奈。这么优秀的男人,却全没定下来的打算,来来往往的都是各色的女人,花边新闻满天飞扬,三十岁的男人了,唉,害得他只能出此下策。确实是下下之策,慕天全然反对,根本不同意,在他威胁李氏总裁易人时,才抛下一句话:“如果她想做弃妇,就嫁给我吧。”声音冷得象北极。 “那我就签字喽?李慕天就由您负责?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签字的。”吟枫抿嘴笑着。 李成欣看着对面的佳人,真希望她能正视自己的美丽,展现自己的美丽。可是她并不注重自己的容貌,脸上不施脂粉,过于宽大的T恤和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简简单单的打扮,还象个学生。当然事实上她还在剑桥攻读博士学位,这么年轻的女博士,他也想让她读完博士再嫁入李家,可是再也等不到这样的契机了。他知道她讨厌有钱、英俊的男人,她要的其实很简单,但她的择偶标准慕天可连一点也不符合。所以只能连威胁带利诱地哄回家再说,反正她已经拥有硕士学位了嘛。不过,他不认为吟枫会任自己唾手可得的学位放弃,她总有自己的法子的,这个他不去费心。让他伤脑筋的是让两个年轻人怎么互相喜欢到互相爱慕,应该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现在看来却不那么有把握了。不仅仅是慕天,吟枫也对这桩婚事也很不看好啊。唉,他想要看到重孙子可是真难喽! 第二章 嫁作人妇 第二章 嫁作人妇 “吟枫,你好好地去挑些衣服。没见过你这样的新娘,你可是嫁入李家啊。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你可别在婚礼上给我丢脸。” 听到母亲高亢的女高音,吟枫只是微微蹙眉,并不表示意见。要她挑选嫁衣是不是太浪费时间啦?还不如多看几页书呢,现在她正在为办理休学的事大伤脑筋,哪有心思去逛什么街,劳命又伤财。虽然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但时间可宝贵得很,不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吗?况且又不是自己愿嫁的人,女为悦己者才容哪,那个什么李慕天又非自己所悦,何必为他而容,有必要为他自己吗?她现在只愿老天保佑,让她安安稳稳地撑过一年,那时就可以回复以前的生活,只当生活中的一束小浪花吧。 “吟枫,你不必做女学者,就算你读到博士,也还是嫁人而已,现在你嫁得这样好,咱们家大有面子,你可不能在婚礼上丢脸。”黎张佩芬看到吟枫居然缩在书房里看书,顿时火气又大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又是本港万人瞩目的婚礼,她居然身不关己地坐在书房里看书?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啊。 吟枫夹上书签,合上手中的书,才抬起头对母亲说:“妈咪,婚礼还有一个月才举行,没必要这时候就紧张。明天我要去英国,等我回来再操办嫁衣吧。” “什么,你还要去英国?去干什么?”母亲惊讶的声音又高亢了起来。 “我还没毕业,当然要去办一些手续。” “不必读书了,反正嫁入李家了,还读什么书啊。你就算没读过书,还不一样是李慕天太太?别人一样得奉承你,讨好你,你也一样有花不守的金钱和享不完的荣华。” “也许李慕天没多久就厌倦我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我,如果和李慕天离婚了,我当然还得去读书。”吟枫淡淡地说,心里却想着,金钱和荣华正是她最不想要的两样东西,只是母亲永远不会明白。 母亲坐下来,看了看女儿漫不经心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吟枫,你其实相当漂亮的,知道吗,只要好好打扮,慕天会为你着迷的。” “问题在于我并不需要他为我着迷,我还巴不得他见了我倒胃口,桥归桥,路归路呢!唉,只要一年就好。”不过这话吟枫可没说出来,只在心里思量而已。她把玩着手的笔,然后平静地说:“我需要去一趟英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吧,何况我认为李慕天并不认为结婚有多重要。” “怎么可能呢,李老太爷十分中意你呢。”母亲的话里是骄傲的,但究竟是得意自己生了个让别人中意的女儿的得意呢,还是真正地为女儿的优秀骄傲呢,吟枫猜想大约是前者。因为母亲至今大约还认为她还在读大三或大四呢,母亲与自己相当隔阂,当然吟枫并不想纠正,家里的人也从没人想去纠正,因为在母亲看来,读大学与博士对女孩子来说一个样,甚至不必读,反正最终还不是要嫁人?这象现在,母亲为女儿找到的可是最好的姻缘,在她看来,女儿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李慕天了。 做母亲的最得意女儿的事莫过于吟枫是著名钢琴家罗佛森的关门弟子了,因为这可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每每可以让她在一群阔太太中炫耀一番。当然,现在女儿嫁给本港首富,又可以让她在牌桌上大大地露脸了。 晚上,兰芝响开了吟枫的房门,看到吟枫正半倚在床上看书呢。兰芝心里有些难过,她知道吟枫在学业上一向努力而认真,如今为了栖梧的失误却要赔上一生的幸福。说实在的,她并不是完全不看好这桩婚事,她认为吟枫既美丽又博学,什么样的男人会不喜欢她呢? “兰芝,有事么?坐吧。”吟枫看到兰芝,并不讶异。 “吟枫,谢谢你,对不起。”兰芝是真心说这句话的。 “说什么傻话呀,我又不是上刑场,别哭丧着脸了。”吟枫微笑着。 “吟枫,其实只要你愿意,李慕天一定会爱上你的。”兰芝看着小姑平静温和的脸,诚心诚意地说。 “我不这么认为。李慕天是花丛老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爱上我,怎么可能。”吟枫嗤之以鼻。 “吟枫,是我们拖累了你。”兰芝真切地感到难受。 “兰芝,别这么说,我与李老太爷达成了协议,只要一年,我又可以回英国读书眲。反正我还年轻,又不差这一年。” 兰芝愕然地看着吟枫,她什么时候为自己安排好了啊。 吟枫搂住了兰芝瘦削的肩膀:“放心吧,这只是生活中一束小小的浪花,对我大段的人生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呢?当然,别告诉妈咪,否则定会被她的口水淹死,我可还没学会游泳呢。” 兰芝看着吟枫有些俏皮的脸,不由失笑了。她真的不用为吟枫担心吗? “什么?这是什么时代了,还会有这种迫嫁的事?枫,你不是最讨厌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吗?”吟枫的好友陈菲跳了起来。她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女孩子,当然脾气也帅气得象男孩子一样。 另一位好友林雅诗正好相反,五官精致得象白瓷,身材苗条纤瘦。乍一看,就象是琼瑶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吟枫。 吟枫坐在她英国的小公寓里,优闲地喝着咖啡:“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但是也不该由你去承受苦果吧,枫,你嫁给那个李慕天太糟蹋自己了吧。”陈菲的口气很冲。 吟枫抿着嘴:“如果我母亲听到你这么说,定会气晕了过去。她可是很为这段婚事骄傲呢,给女儿找了个最好的买家。” 雅诗柔柔地搂住了吟枫:“枫,你真的决定了吗?” 吟枫看向两位好友:“只有一年,你们等我归来,我已经和教授说好了,一年中我一定会写出两部绝好的论文来。” 陈菲还是很生气:“枫,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你哥哥就往火坑里跳……” 雅诗打断了她的话:“枫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你是没法体会到的枫的心情的。”她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悲哀。 陈菲气得转过脸去,不再说话,却拿沙发上的垫子出气。 等吟枫如期从英国回来,惊讶地看到母亲正在炫耀她采购的一大堆衣服首饰,琳琅满目,吟枫觉得自己的头都看得有些晕了。让吟枫觉得啼笑皆非的是,自己这个正主儿还没开始购买衣饰呢,母亲倒借机大大地采购了一把。唉,难怪父亲与母亲话不投机半句多,想想母亲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怎么到头来除了采购和麻将,什么爱好都没有了呢? 虽然一大清早就被母亲挖起来化妆,但吟枫却在化妆室大玩她的电脑,还一再申明一定要浓妆艳抹。“嘿嘿,最好让李慕天一看就倒胃口。” “黎小姐,就样可以了吧?其实化浓妆并不太适合你。”化妆师何家明说。 “没关系,化得越浓越好。” 何家明不得不怀疑,这是新娘的表现吗?还是……他看到吟枫嘴角那一丝略带讥讽的微笑,“该不会是她根本不想嫁给李慕天吧?”这个怀疑是有根有据的,因为打从进化妆室开始,吟枫就没好好合作过,她只专注于她的电脑。对自己的脸,只偶尔抬一下头,对着镜子瞄上一眼,不是立刻低下头,就是皱着眉头指示他化得更丑些。其实这位新娘蛮漂亮,如果精心化妆的话,应该可以丽压群芳的。 虽然陈菲和雅诗一再表示要来看看吟枫当新娘的样子,可是吟枫断然拒绝。就是嘛,自己巴不得把自己弄得丑丑的,这副样子请两位好友来看干嘛?以后等自己遇到了真正心爱的男人,一定要好好妆扮,做一个最美的新娘。吟枫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脸想着。 婚礼如期举行,虽然还算得上豪华,但从两家的富有和地位来说,这次婚礼并不铺张,已经到了能简则简的地步,结束得也相当匆忙,因为李慕天早就订好时间,在婚礼刚结束就直飞美国,美其名是去处理公事,时间定了两个月。其实不亲自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在反抗自己的爷爷,也在惩罚他的新娘,他理所当然地把吟枫也当作了一个贪慕他家财富而对老太爷大讨欢心的女子。 如果他知道吟枫对这个婚礼的感觉与他一样,恐怕观感便会不同,至少会对他的新娘感到好奇,因为这种表现并不多。 “慕天,你这样把新娘一个人晾在家里,实在太过分了吧,连新婚之夜也不过?”他的好友,哈佛企管系的同学兼美国分公司负责人陈思源太惊讶了。 “这是她自找的,她不过贪恋我家的财产罢了,那就让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好好享受吧。”慕天的语气凉凉的。 “老太爷怎么说?”难道老太爷就这样听之任之?这也实在不像他的作风了吧! “他当然生气啦,不过好象没我想像中那么震怒,似乎有点情理之中的味道。”慕天沉思,这次爷爷的反应确实比较淡,如果知道他的脾气的话。 “新娘叫什么?长得怎么样?” “姓黎吧,谁管她长得怎样,不外乎时下艳俗的女子,但应该很精明,否则爷爷那么精明,哪会被她的甜言蜜语迷倒。” “你居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太不关心了吧!”陈思源不以为然,“你这一手也太令她丢面子的了,还这么刻薄,她到底是个女人。” “居然强迫我去娶女人,我的行情这么低吗?”慕天的语气里有不忿。 陈思源打量着面前的好友,五官分明的脸,虽然不十分精致,但鼻子高而挺,眉毛斜飞入鬓,使整张脸显得意气风发,极富男子汉气概;眼睛十分锐利,但面对情人却会变得比谁都温柔。加上挺拔的身材,良好的教养而来的风度,即使不算傲人的家世,仅凭自己出色的外貌,就有众多女子为他神魂颠倒了。 “她既然有心嫁入李家,便该承受这个。”李慕天最后作结。 陈思源同情起这位新娘来,想来这位新娘现在的日子一定难受得很,她也许开始后悔了吧,慕天可不是那么温和好对付的,否则如何能够在接手以后让李氏王国迅速扩张? 可是与他们的预测完全的相反的是,吟枫非常的自得其乐。当听说慕天要赴美两个月时,她简直对上帝感恩戴德,认为是一向不信上帝的人难得祈祷,终于感动了万能的上帝。李家的这幢别墅非常豪华,但并不过分,有一个大大的花园,正是夏日将逝的时候,绿树如盖,绿草如茵,那是吟枫最喜欢的地方。房间也不错,她被安排在与主人房相邻的夫人房,陈设豪华精致,但吟枫觉得满意的却是有一张式样简洁但还算宽大的梳妆台,正好给她当书桌用。她并没有兴趣去探究别墅其他的地方,她把自己看作是李慕天不算欢迎的客人,所以看到能让她生活的地方也就够了。 她利用一个月的时间修完了还欠的学分,并与教授达成协议,一年后再去进行论文答辩,她并不希望虚度这一年,正好利用如此清闲的一年好好准备她的两科论文,她相信精心准备的论文一定会让教授们满意的。 “夫人,今天准备什么菜?”问话的是柳妈,是李家的老人了,原是李慕天的乳母,现在就管着这幢别墅。她非常同情吟枫,而吟枫对下人的和气,更令她喜欢上了这位不假修饰的女主人。 “柳妈,您别麻烦了,随便就行,就我一个人用餐,不用象昨天做那么多菜,好吗?” “那可不行,少爷回来看到您瘦了,会怪我的啊。” “才不会呢,现在流行减肥,而且少爷大概并不知道我的胖瘦吧!”吟枫自嘲着。 柳妈尴尬地说:“不会的,少爷去美国是没法子的事呀,你知道的,他很忙的,负责一间大公司呢。” 吟枫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他很能干,男人本应以事业为重嘛,其实我的意思只不过是没必要为我一个人大费周章地弄餐嘛,真的。” 柳妈看得出吟枫的诚恳,心中当然地以为吟枫是这样的通情达理,很有教养,她就更喜欢女主人了。 其实吟枫的意思只是希望李慕天别以家为恋,一年中尽管四处漂泊好了,就这样过一年的话,吟枫决定一年后她就去皈依天主,因为这种好运实在不容易啊。 吟枫的日子过得真的很逍遥,她可以有固定的一日三餐可以品尝,厨子的手艺不错,而且她有全天的时间由着她安排,而不必听母亲的唠叨,况且这儿环境又好,看书之余,还能在花园散步,顺便插插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惬意和满意,如果李慕天一年中都不回来的话。 “夫人,您怎么不出去走走,闷在家里太寂寞了吧?”几天以后,柳妈对吟枫建议,“去百货公司挑点衣服,今年的新款应该出来了吧!” 吟枫看看天气,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正是风和日丽。“好的,我正好想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可是我不认识路。” “去图书馆?”柳妈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前慕天交了那么多的女朋友,或比吟枫大些,或与她年龄相若,有谁不喜欢去逛店而去图书馆啊? 吟枫其时正好把花插好,听到柳妈惊讶的语气,才抬起头来:“怎么了,不可以去的吗?是不是路程很远?” “不是不是。”柳妈连忙说,“我只是以为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逛街,买上些衣服首饰什么的。” “哦。”吟枫听到这个原因并不加以解释,事实上她十分讨厌逛街,因为费时又费力。除非不得已,吟枫是绝不会去百货公司的。 不过,也不能说吟枫是书呆子,事实上她爱好十分广泛,最喜欢外出旅游,当然书和心爱的手提电脑是不可以不带的。她爱好自然山水、名胜古迹,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古老文化。 司机老赵把吟枫送到图书馆,吟枫很感谢:“谢谢你,你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叫计程车回去就可以了。” “我在这儿等夫人就行了。” “不用了,我到下午才回去呢,告诉柳妈我不回去吃了,我可以吃三明治当午餐,以前我经常这么打发自己的胃的。” “夫人要呆上一天?在图书馆?” “是啊,如果方便的话,我明天还想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不,当然不麻烦,夫人要用车尽管吩咐。”老赵觉得受宠若惊,这位女主人说话温柔可亲,并没有以前少爷的那些女朋友那么高傲和颐指气使,这使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吟枫。 等到吟枫在暮色中走出图书馆的大门时,看到老赵已经等在门口,她立刻觉得不安了:“哎呀,我不知道你在等着,不然的话我会早一点儿出来。” 老赵觉得吟枫比慕天以前的女友好上一千倍,因为吟枫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这真是个再理想不过的女主人了,可是男主人呢? 第三章 夫妇相会 第三章 夫妇相会 慕天并不知道吟枫已经得到他家所有下人的爱戴和喜爱,离开两个多月了,再不回家又要听到爷爷的咆哮了,所以他勉强启程回港,免得爷爷气得血压又上升了。瞧,他还算蛮孝顺的吧?百善孝为先,炎黄子孙的传统嘛。唉,坐在飞机上,慕天的心里想着他的新妻子会不会让他厌烦,而给她的那张金卡是否刷爆了,但愿不要让他听到她的抱怨,否则恐怕他未必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他才三十岁,又不是六十岁,爷爷干嘛急着要他成家啊,他不是刚届而立这年么。竟然还挑好了人打包塞给他,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少爷,你可回来啦?”柳妈迎了上来,笑咪咪地说,“夫人在楼上呢。” 听起来很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也是啊,少爷这一走都两个多月了,连通电话的问候都没有,自己都替好脾气的夫人抱屈呢。唉,说起来,夫人也实在太好脾气了,新婚之夜都没过新郎就走,她居然还能不抱怨,不发脾气,真是难得啊。 但是夫人也未免太不懂向男人献殷勤了吧,夫妇新婚就分离,也不打通电话诉诉衷肠,联络联络感情。其实夫人是相当漂亮的啦,只是一点都不爱打扮,每天T恤牛仔,怎么能抓住少你的心啊。柳妈想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少爷回来会不会有改善。 慕天略一颔首,没有理会柳妈的暗示,便来到自己的房间,他根本没有兴趣去看他的什么“夫人”。在他看来,女人还不都一样,软体动物而已,见到了他就象猫见到了腥一样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有的看中他的外形,有的看中他的富有。从小到大,他一向是女人们包围的中心,自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没抱过? 当他走进房间时,发现有人在使用浴室,大概就是他的新妻子吧。他皱了皱眉,看来以后要习惯与人共用一个浴室了,也许可以建议他的妻子住客户。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他找出衣服,耳边听到轻轻的哼歌声,音色柔美动听。他倾听了一下,并不是时下的流行歌曲,似乎象一首怀旧经典,曲调婉转悠扬。他不禁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于是轻轻打开浴室门。这个浴室是两个房间共用的。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惊愕的眼睛,那是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水灵灵,雾蒙蒙,充满着智慧。睫毛长而向上翘着,象洋娃娃似的,皮肤白皙,细腻得仿佛吹弹即破,鼻子不算高,却相当挺,樱桃小嘴由于惊愕而微张着。黑发垂肩,亭亭玉立,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只有袖口绣了几片红色的枫叶,腰间的带子把她高挑而苗条的身材勾勒得很充分,在氤氲的水气中,她看来象一位仙子谪落凡间。 慕天一时间无法把眼睛移开,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困难地冒了出来:“黎……”?他的妻子是姓黎没错吧? 吟枫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梳子放回原位,并对他友好而客气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黎吟枫。李慕天?抱歉,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你要使用浴室吗?没关系,我已经用好了。” 慕天握住了那只对他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柔软而细腻。他为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而汗颜,不管怎么说,他的妻子是个美丽的女人,并且风度极佳。 奇怪,她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啊,婚礼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依稀记得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点儿没个性地任人摆布。想想也是,爷爷再怎么也不会找个丑女来塞给他吧。但吟枫的美是不施脂粉的天然之美,不仅在外表上,她的气度坦然沉着。 慕天目送着吟枫走回自己的夫人房,并且帮他随手关上了浴室的门。她没有打扰他,没有抱怨,没有撒娇,甚至没有询问他滞留不归的原因。他甩甩头,自己怎么啦,不过是一位美女而已,没必要这么失常吧?大概是因为吟枫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吧,才让自己居然象个傻瓜似的怔住。对,吟枫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自己可是她的新婚丈夫,一去二月多没归来,她居然神色自若,不闻不问?她的眼里心里可有自己?慕天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感到不舒服起来。 当他沐过浴后,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打开吟枫的房门。 他看到了什么?他眨眨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美丽的梳妆台,没有看到他应该看到的林林总总的化妆品和保养品,上面居然堆满了书。床上是一台手提电脑,正打开着。而吟枫已换了她那一身牛仔和T恤,T恤有些大,遮掩了她的好身材,垂肩的秀发已被随随便便地扎成一个马尾。她没有注意到慕天进来,正聚精会神地坐在梳妆台前看一本书。 慕天轻轻咳了一声,吟枫没有反应,她正看得入神。哼,她看的书比他更具吸引力吗? “吟枫?”慕天加大了声音。 “嗯?”吟枫下意识地漫应了一声,半晌才转过头来,看着慕天,仿佛如梦方醒般。“噢,希望我没有造成你的困扰,是柳妈建议我住这间的。你还要出去吗?请你不必顾及我,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如果你留在家里,我可以住客房,这样就不至于和你抢浴室了。” “噢,不,没有,你住在这里很好。”慕天没想到吟枫说出这番话来,他以为会听到新婚妻子的抱怨或撒娇。难道不是吗?为什么吟枫会如此特别? 吟枫看到慕天没有走的意思,刚转过去准备继续看书的头又困惑地转过来:“怎么,有什么事吗?” “你的信用卡刷完了吗,钱够不够?”慕天好脾气地问她。有些惭愧,他压根儿忘了这个月给她汇些家用。 “什么?”吟枫感到莫名其妙。她的信用卡上当然还有些钱,那是她设计软件挣来的,但是李慕天关心她挣的钱够不够用吗?好象不象是这个意思吧? 看到吟枫困惑的表情,慕天不由得问:“你没看到梳妆台抽屉里的金卡吗,我放进去的?” 不是她自己的信用卡吗?吟枫打开抽屉,搬出一叠有些凌乱的资料和几张光盘,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小小的卡片。“是这个吗?” “是的,你还没用吗?”慕天惊讶地问。 “哦,我没看到有一张那么小的卡片躺在里面。我一向马虎得很,雅诗就叫我‘生活白痴’”吟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不过这是给我的吗?我并不需要啊,我又不用买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再说,我也没为你工作,为什么要付钱给我呢?”她帮英国一家著名的公司设计一些软件,那家公司应该和李氏没有关系吧。再说,这几个月她都没有设计出什么作品,哪有进项啊。 慕天惊讶地看着她,想看看是不是矫情或者说气话,但很快他就相信了吟枫的话,因为她的表情很诚恳。 “你总要添点衣服首饰什么的吧?”他记得自己的每一任女友无一例外地喜欢华服首饰,而他也无一例外地出手大方。花一点钱,看到美女的笑容,没什么不值得吧?当然,咳,这回他可没给吟枫留下多少钱,很简单,她又不是自己挑中的。 “啊,是的,我买了一件毛衣,因为这两天比较冷,不过这花不了多少钱。再说,几件衣服的钱我还支付得起。”她抬起眼睛,“你该不会认为我穷成这样了吧?” 慕天觉得意外,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如果她不是刻意隐藏的话。哪一任女友都需索无度,谁还会傻到把塞到手里的钱往外推呢?是不是嫌他给得太少呢?“我再帮你存进去一些吧。” “啊,不用。我不需要用什么钱。”吟枫拒绝了他。她是负债人呢,怎么好意思用债主的钱啊。 慕天看了看吟枫,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吟枫,你准备一下,我们去参加一个晚宴。”为什么不让吟枫陪自己去呢,她不见得比不上晓春。 吟枫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晚宴?要带我出席吗?可是我没有准备礼服,现在去购买怕也来不及了。我想你不至于没有约好女伴吧,这样临时理性恐怕不太合适,那么就一切照旧不是挺好的吗?” 她拒绝他!慕天感到怒上心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他的邀请,而她――至少还是名义上的妻子,却双手把他推给别的女人,而且她看起来确实不象矫情,反倒象巴不得他早点儿走似的。什么时候他这个全港首席黄金单身汉变得这么没市场啦?纠正,拜眼前的佳人所赐,他已经与单身俱乐部说拜拜了。 “随你。”慕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走出了房间。 她说错什么了吗?吟枫困惑地眨了眨眼,慕天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与李慕天参加晚宴呢?可是以前不也没叫上她吗?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吟枫甩甩头,继续把头埋进了书中。 但柳妈上来请她听电话,吟枫叹了口气,必定又是母亲,陈菲和雅诗虽然关心她,但只用网络和她联系。是不是有媒体报道慕天回国了啊,母亲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啊。 “吟枫,慕天已经回港了,他回家了没有?”母亲急匆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刺耳。 “回来了。”吟枫漫应了一声,把听筒离耳朵远一些,看着慕天的车子驶出了园门。 “那你今晚就换上妈咪给你买的XG睡衣,不要害羞,知道吗?男人就喜欢这个。” “好。”吟枫应承下来,什么XG睡衣,都扔在家里柜子里呢,书和电脑是她的宝贝,才是非带不可的东西呢。 “呃,慕天在叫我,拜拜。”吟枫真怕了母亲,赶紧用李慕天当借口,挂上了电话。 离开了家,母亲还要遥控指挥啊。以前小小年纪就独自到英国去,怎么没见母亲这么关心过啊。唉! 带着微醺的酒意,李慕天开着黑色保时捷回到了家,一眼看到吟枫房里还露着点灯光,他不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也许吟枫正在为拒绝他而后悔,又或者她本来就是矫情一下,并不是真的要拒绝,只是要自己放低身段去请她吧,现在一定在等着他回来向他道歉吧。想到这儿,慕天的心情又飞扬了起来,虽然今天的宴会他过得并不开心。 然而,慕天想错了,等他跨入走廊,吟枫就熄灯了。 吟枫才大失所望呢,她本以为李慕天大约又要通宵达旦或者最理想的结果是又飞到哪个国家处理公务去了。然而这一次,上帝似乎遗忘了她,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慕天在吟枫的门口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并不想对他道歉。你想逃避吗?慕天的嘴角翘了起来,从自己的房间进入卫生间,然后来到了吟枫的房间。 吟枫在黑暗中看着慕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回自己房间睡觉呢?难道他参加了一个晚宴还不觉得累吗? “你为什么不等我?”慕天不客气地坐到了床沿上。 “我以为你不回家,而且我也不是做好妻子的料,不懂得三从四德。”吟枫瞪着他,话却说得云淡风轻。 “现在我是已婚男人了,我该记得家中有娇妻呢,难道你不希望我们相拥入眠吗?”慕天打趣地说。 吟枫掀开被子,扭亮了台灯,原来她还没来得及脱去睡袍呢。这下,李慕天的怒气又冒了出来:“你听到我的脚步声,才熄灯装睡的?” 吟枫走下床,把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提电脑关上,才回转身正对着李慕天,说:“李慕天……” “停。”慕天打了一个手势,吟枫不解地看着他,他又有什么花样啊? “拜托,我们是夫妻,你应该叫我老公,或者天,亲爱的,都行,随你选择。”看他多民主,给吟枫的可是多项选择题哦。 “好,慕天,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吟枫折衷了一下,去掉了姓。 “哦?” “你看,我们彼此完全不了解,而且在婚礼之前甚至都没见过。”吟枫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那么,你的意思?”慕天以为吟枫开始抱怨了,奇怪,这一次,他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快,还有一点儿的期待呢。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只当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慕天感到意外地掀了掀眉:“什么?”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的智商变低了吗,怎么不懂吟枫的话呢? 吟枫连忙接口:“当然,我知道我并不受你的欢迎,我可以做到不打扰你,甚至可以保证不出现在你的眼前。我可以找一间离这儿最远的客房睡,就象你以前的生活一样,好不好?” “这是妻子的义务?”慕天瞪着他的妻子,怒气又开始在积聚:怎么,她就这么想摆脱他吗? “当然不是,但是你知道的,这次婚姻并不我们彼此的意愿,你有成堆的女子让你挑选,赵飞燕,杨玉环,只要你愿意就行,我想她们乐意与你共度良宵,我并不入你的眼。而我呢,暂时还没想到结婚的问题,我还在读书,我们可不可以……”吟枫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怎样呢?”慕天有点咬牙切齿了。 “呃,就象普通朋友那样相处。”说完了,吟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生气,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也是求之不得的啊!” 慕天愕然,是啊,这不是他求之不得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迫切地想拥面前的佳人入怀呢?是因为吟枫的特立独行,还是因为她秀色可餐? 吟枫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是我会感谢你,反正你对我又没兴趣。” 慕天觉得自己真象个天下第一号傻瓜,自己为了逃婚逃到美国去,结果吟枫原来并不想缠着自己,还希望离自己远远的。“那么请问,你为什么嫁给我?” 吟枫惊愕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吗?我哥哥面临破产,而爷爷伸出援手的条件就是要我嫁给你,期限是一年。当然,我很感激。你放心,我会还清所有李氏注入的资金。” 原来吟枫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自己的,慕天的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看到面前美丽的佳人,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显得优雅淡静。这样妻子调济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吧?既然现成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自己拒绝好象就有点违背天理了吧? 慕天邪邪地笑了:“既然如此,你就该尽一尽妻子的义务。” 吟枫皱起了眉,事情与她设想的不一样,但既然是条件,自然得遵守了。何况她虽然不停地祈祷上帝,也没有天真到以为可以保守自己的完璧之身。于是她转过了脸:“好吧,如果是你想要的。” 慕天看着她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显得如此优美。 “那么,我们该补入洞房了?”慕天走过去拥住她,对上了她的眼,却发现吟枫的眼中泪光盈盈。“和我在一起是那么难受的事吗?” “不是,只是我没有想到过这种事。”吟枫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静。是的,她一直以为灵网是一致的,她会把身体交给所爱的男人,那是多么美妙的事。 慕天的心象被揪住了似的:“你有心爱的男人了?” “没有,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唉,自己一直沉浸在无涯的学海中,从不曾想过才二十二岁就需要嫁为人妇。 慕天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施展了他对付女人的温柔手段,要是温柔起来,有哪个女人能逃得了他的手掌呢? “那么,我们就做一年夫妻好吗,事实上,由于我的不珍惜,现在只剩了九个多月了。也许,你会发现我是个不错的丈夫呢!当然,我为丢下你去美国道歉,但是我确实有工作需要处理。” 吟枫想了想,抬起头来,一副认命的样子:“好吧,既然答应过的。” 慕天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可是大众情人吔,怎么吟枫的表情这么无奈啊。他有一种感觉很强烈,就是希望征服吟枫,希望吟枫也象他过去的种种女友一样,臣服在他的西装裤下。 第四章 鱼水情浓 第四章 鱼水情浓 慕天用手解开了吟枫浴袍的带子,吟枫害羞地转过了脸,不敢看他。浴袍掉在地上,慕天看到的是一副如此完美的娇躯,NY的颜色也是白色的,毫不花哨,却恰到好处地衬托着那白皙细腻的身躯,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虽然略嫌过分苗条了些,但身材匀称。肌肤虽然过分显得苍白了一些,但细腻得象丝缎一般。 慕天攫住了吟枫的下巴,她被动地转过头来。慕天看到那两排长睫毛下垂着,微微颤动,脸色微红,连脖子都微微地浮上了一层粉色。一阵怜惜不由得浮上了他的心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的声音温柔低沉,有着令人安慰的力量。吟枫的心安定了下来,喃喃地说:“我很抱歉,我没有经验。” 慕天不由得笑出了声:“如果你有经验,我难道应该欢欣鼓舞么?试问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技巧纯熟的?” 吟枫明白慕天是在安慰她,于是张开眼来,正好对上了他的,他的眼神温柔极了,专注地看着她。吟枫不由得笑了笑:“谢谢你的安慰。” 这下轮到慕天闷笑了:“原来你很风趣,我喜欢。” 他抱起她,走入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羞涩过后,吟枫的好奇开始抬头,她看着慕天展示了他如神祇般完美的男性身体,站在那里,象一尊天神。当他俯下身子的时候,额上的几缕头发垂了下来,更显得XG和一种颓唐的美感。吟枫想想把第一次交给这样一个既有经验又有型的男子倒也不错,反正现在贞操能值几个钱呢?或者再过两年她还是 的话,大约会成为朋友们的笑柄了。于是她开始乐观了起来,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期待,因为她即将面临一次新的人生体验。 慕天满怀柔情地拥住了吟枫,发现他们之间如此契合,仿佛他们本就是老天爷特意为彼此创造出来似的。 慕天吻住了吟枫的额头,然后是面颊,然后是唇,那样柔软,那样温润,又那样生涩。 他抬眼看到吟枫正睁着大眼睛在看着他。“傻姑娘,为什么不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是温情脉脉的。 吟枫微笑了一下,然后慢慢阖上了眼,开始享受慕天带给她的初吻。慕天的吻细腻而温柔,象在品尝大厨精心制作出来的一道佳肴。吟枫觉得一种晕陶陶的感觉在身体里慢慢地蔓延开来,甜蜜悄悄地从心底浮上来。这个吻味道不错,她想着。 慕天的吻从唇往下移到了脖子,然后来到了胸前的蓓蕾,吟枫觉得心里一颤,似乎身体里的某样东西被触动了似的,开始觉得身体热了起来。慕天的手来到了她的花丛,轻柔的抚摸带给了吟枫前所未有的感觉,似乎迫切地想要某些东西来充实自己。她的嘴里轻轻地逸出了一个声符,慕天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这个声音催眠了,他迫切地想进入吟枫的身体去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进入了她:“如果觉得舒服,你就叫出来,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他的声音暗哑,带着抑制不住的QY。吟枫轻轻地喘息着,这喘息声刺激了慕天,他更深地进入她,却发现遇到了阻碍,他的心中一阵狂喜,原来他是吟枫的第一个男人!他想放慢他的进程,让吟枫慢慢适应,然而,却如此地迫不及待,在听到吟枫的一声痛呼后勉强停顿了一下,却仍然深深地进入了她。 “我不知道你还是 。”慕天的声音含着歉疚,看着吟枫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 “我从没有过经验,我告诉过你的。”吟枫的声音有些委屈。初经人事的不适让她觉得两性生活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对不起,我现在补偿你好吗?”慕天轻轻地把吟枫的身子翻了过来,迎上她有几分倦怠的眼神。 吟枫吓得睁大了眼睛:“什么?” “嘘,这一次保证不一样的,我发誓。”慕天认真地看着她。 “好吧,我相信你,但是我以为你应该经验丰富。” 听到这份质疑,慕天有些哭笑不得:“第一次都不太舒服的嘛,再说,我不知道你还是 。”如果知道的话,慕天也不敢保证会更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情况会如此失控,事实上,自从他第一次XJY以后,很少在性方面有失控的表现,今天是个例外。 “我觉得很累,以后再尝试吧,好吗?”吟枫可不想再做一次试验。 “我现在非常想要你,放心,我会带你进入极乐的世界,带着你去天上看云朵,会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绝不会再让你感到不舒服。”慕天诱哄着她。 吟枫想到刚才的刺痛,不由心有余悸,还想抗议,慕天已经身体力行了。 他的吻封缄了吟枫的抱怨,吟枫懒洋洋地享受着慕天温柔却热烈的细吻,感觉实在不错。 他的手像带着魔力,抚摸到哪儿,吟枫感觉身体的火苗就烧到哪里,最后觉得全身都在向他渴求着他的爱抚。 慕天细致而耐心地TD着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叫出声音吧,我喜欢听你美妙的声音。” 吟枫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轻飘飘的,好似正在向云端飘去,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她轻轻SY出声,把慕天的欲望带到极致,但他极力忍受着自己的欲望,极力地想取悦吟枫,想给她最好的感受。吟枫觉得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热,还要舒服,但这种舒服中,却饱含着巨大的空虚,急切地想要有什么去充实。 她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想要迫切地去争取什么。慕天被她的这个动作刺激了自己的QY,他忍不住低喘起来,缓慢而温柔地进入了吟枫的身体。吟枫的身子一颤,四肢百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她微微弓起身子,想让自己更靠近慕天,朦胧地明白自己的空虚会由慕天来填补。 “叫我天。”慕天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强抑着自己的QY。 “天。”吟枫在巨大的欲望中,从内心深处喊出了这个名字。 慕天低吼一声,终于满足地进入了她。 “这一次确实不同。”吟枫在入睡前朦胧地想着,感到慕天的身体温暖地拥着自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的时候,慕天张开了眼睛,看到蜷在怀里的吟枫,不由满足地露出了笑容。虽然身经百战,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满足和充实过。吟枫的睡容安详而微微带着点儿稚气,没有醒着时的沉着冷静,这样的吟枫更让他着迷。 着迷?慕天愣了一下,他会为一个女人着迷?沉思了一下,把这份着迷归结为征服,因为吟枫的漠视令他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感。但不管怎么说,吟枫在床上是契合自己的,他想他喜欢吟枫。既然彼此订了一年之约,就让这剩下来的九个多月的时间好好享受彼此吧。 等慕天再次醒来,吟枫还在熟睡,慕天满足地看着她孩子气的睡靥,用手指描画着她的唇形,另一只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这个动作却让吟枫自睡梦中醒来,有些摸不清自己的状况,只能怔怔地看着慕天。 “早上好。”慕天微笑着看着她,她有些迷惑的神情真是可爱极了。 “呃,早上好。”吟枫有些结巴地说,声音还算镇静,脸却红了。 “饿不饿?”他没有放开自己搂着吟枫的手臂,因为吟枫轻轻想移开的动作而心生不悦。 “什么时候了?”吟枫有些局促。 “唔,我想应该是正午了吧。”慕天觉得吟枫现在的表情人性化多了。 “什么?”吟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我觉得饿了呢,我怎么会这么贪睡?” “做这种事醒来就很耗费体力的嘛,你又是第一次,以后可要多历练历练啊。” 吟枫红了脸:“你可以起来了吗?” “当然,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这时吟枫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睡在慕天的床上。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么谢谢。” “可我还想要你一次,可以吗?”真的,对她的欲望从没有这么强烈,仿佛要不够她似的。 “什么?”吟枫觉得自己全身都酸痛起来,他是超人吗? 看着她惊吓的表情,慕天知道一夜两次的欢爱已经把初承雨露的她累坏了,况且她躺在床上时看来那么纤细和柔弱。于是他微笑了起来:“好吧,留待下次。” 吟枫看着笑得如此爽朗的慕天,发现他英俊得过分。因为笑,软化了他脸上显得刚毅的轮廓。 慕天从容地穿着衣服,丝毫不觉得难以为情。当然,他在众多的女人面前这样穿衣服了,经验自然老到。吟枫想到这儿,心里有一点儿不舒服,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就把这份感觉挥之而去。 餐桌上,有一份晨报,柳妈朝报纸弩了弩嘴。慕天困惑地打开报纸,赫然发现他昨天搂着艳星晓春走入希尔顿饭店的照片,晓春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怀里,一副满足的样子。而自己则因昨天遭吟枫拒绝,脸上似乎还有些残留的怒意。他刚要细看内容,柳妈却一把夺过了报纸,他正要询问,才发现吟枫已经坐到了餐椅上,正好奇地看着柳妈。 “柳妈,什么报纸啊,给我看看行吗?” “没什么,夫人,只是一些小道消息罢了。”柳妈的支吾更引起了吟枫的好奇,她站起来,拿过了报纸。柳妈无奈地看着慕天,一脸的责备。慕天没等吟枫展开报纸,就接了过去:“吃饭吧,今天的菜色不错,冷了就可惜了。” “是啊是啊,夫人快趁热吃了吧。”柳妈在一旁也一边搓手一边说。 可是这让吟枫更好奇了,盯着那张报纸:“给我看看吧,一定有什么大新闻,看你们俩你争我夺的。不给我看,我自己去报亭看。” 慕天看到她眼中的坚持,只好把报纸给她:“呃,那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柳妈在后悔,自己干嘛这么迫不及待地给主人看呀,只得在一边解释:“是呀,少爷难得这么荒唐一次的,啊?” 吟枫一头雾水的展开报纸,把标题看了一遍,也没看到什么重大新闻嘛,这么神秘兮兮,害她还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呢。最后她把目光停在慕天与晓春的合照上。“女明星飞上枝头成凤凰,豪门妇独守空闺暗饮泣。咦,这是说我吗?” 柳妈递给主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识趣地退了出去。 慕天急忙解释:“这帮记者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和她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的。” “这是谁呀,很漂亮嘛,嗯,很有女人味。”吟枫压下心中的一丝不舒服,淡淡地说。 慕天看到吟枫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解释着说:“昨天因为你拒绝和我参加宴会,所以我找了她作女伴,反正她有很多情人,不会缠着我的。”对不起了,晓春,反正也有部分是事实嘛,在认识他之前她的入幕之宾不是很多吗? “她很漂亮,和你在一起,还蛮般配的,你真有眼光。”吟枫赞赏地看了一眼晓春的照片,放下报纸开始用餐。 “你不生气?”慕天小心翼翼地问,他刚和吟枫营造出了这样一种和谐的气氛,实在不想有任何事情去破坏。 “为什么要生气?”吟枫不解地看着他。因为他们一起去参加晚宴吗?可是比这个更亲密的事他们不都做过了吗?况且慕天也不仅仅有这一个情人而已。再说了,她只是来还债的,有什么立场对此表示什么吗? “呃,我和她,呃,这个。”慕天不知道该怎么和吟枫解释。 “你只不过带她出席宴会,不是吗?这有什么好生气呢?”吟枫挟了一块牛柳,“真好吃,我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了。” 吟枫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慕天,看着他略显惊愕和不安的眼睛,不由叹了口气。她告诉自己,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桩交易,她没有资格吃醋。何况一起出游又算得了什么,陈菲曾经把许多网上的消息传过来给她,媒体说得更难听的都有。什么“拜金女嫁入李氏,富公子新婚出逃”,什么“黎氏女捡到金龟婿”,什么“李慕天夜夜笙歌不思归”……还有许多李慕天在美国的风流战绩,无不详详尽尽。李慕天本就是个花花公子,这有什么可指摘的呢,说起来,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呢,硬生生地插入他的生活。吟枫觉得自己有些抱歉,于是对慕天展开了一个微笑,专心享受起丰盛的午餐来。 慕天看着好胃口的吟枫,感觉自己一点也不饿。为什么吟枫不嫉妒呢?如果说前一分钟他为吟枫嫉妒而担心,那么这一刻他正为吟枫无动于衷而气恼,这不表示吟枫根本不在乎他吗? 从他记事以来,好象还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漠视他呢!自己好歹还是吟枫的丈夫呢,连情妇都知道发发娇嗔,怎么她就恍如未见呢? 不行,他一定要让吟枫爱上他! 第五章 和谐生活 第五章 和谐生活 第二天上班时,慕天一直神不守舍,想到吟枫微颤的长睫毛和激情时微微泛红的肌肤,不觉胯下一热。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影响到他的工作,吟枫的影响力可不小啊。他暗自警惕,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借以忘记吟枫的倩影。 他的秘书陈思蜜敲门走了进来,她是一位娇媚的女人,纤秾合度,明眸皓齿,长长的头发波浪般地卷着,显得成熟而有几分干练。陈思蜜把当天的工作报告了一遍后,就腻到他身边:“天,今晚到我那儿去吧,你都已经好久不去了呢?都是为了躲你的老婆,一连走了两个多月,这几天又都忙着。”听到她的撒娇和抱怨,慕天皱了下眉头。奇怪,他以前并不曾讨厌过思蜜的这副嗲声,今天却觉得不入耳之极。 “思蜜,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呢,不要公私不分。”慕天的语气有点儿不高兴。 “天,人家太想你了嘛,你算算有多久没有碰我了?天——”思蜜软语相求。 慕天沉吟了一下:“好吧。” 也许思蜜能让他摆脱吟枫对他的影响,在他,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牵挂,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一直习惯于掌控一切。他要让吟枫爱上自己,可并不打算让自己也爱上吟枫。 于是他们一起去吃烛光晚餐,一起去夜总会,然后去思蜜的公寓。才进门,慕天的眼前就浮起了吟枫那双清灵如水,轻飘如梦的眸子,想到昨天的晨报,难道真的还要给吟枫难堪吗?何况与吟枫在一起是那么美妙的一件事,反正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何必要逃避呢?他从没有体会过男女之间的XA可以达到和吟枫在一起的境界。 吟枫那柔软的腰肢,那修长的双腿,那坚挺的胸脯,还有那温润窄小的女性通道,这一切都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快戌。想到吟枫在他身下的婉转低吟,他的全身都不由燥热了起来。 虽然手里拥着思蜜,但慕天的心里想的却是吟枫。他这是干嘛呢,不是折磨自己吗?想通了就立刻补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思蜜,我忘了等会儿还有事,今晚不能陪你了。”慕天的语气淡淡的。 “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事?一定又要去找晓春,你前天还和她在一起呢!” “你逾矩了。”慕天立刻沉下了脸。 “对不起,慕天,我下次不这样了。”思蜜放软了身段,因为她相当清楚惹恼慕天的下场,她爱慕天,这个不仅富有,而且英俊的上司。她不想被他所弃,即使她明白慕天并不爱她,只不过把她当作无数床伴中的一个。她怔怔地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离开。 吟枫很意外地发现慕天居然又回家来了,她微愕地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什么话?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这是我的家,我不能回来吗?”慕天的语气可不太好。 “哦,不是,我以为……”吟枫的话有点迟疑。他不是有很多情妇吗,谁知道他会留在哪张床上? “还没睡?是在等我吗?”慕天把西装脱下,随手扔在了吟枫的床上,一边戏谑地问她。 “不是,我在看书。一会儿就睡了。” “什么书?”慕天看了一下吟枫手中的书,“神秘的黑非洲?” “是啊,黑非洲有许多古老的文化,也许还在我们四大文明古国之前,不过现在已经湮没了。” “你喜欢看这类书?”年轻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看言情小说吗?怎么他的吟枫这么特别?该死的,也许正是因为她的特别才吸引住了他。 “我对黑非洲很感兴趣。其实,我什么书都爱看,除了理财一类,觉得比较枯燥,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太看得懂。” 慕天发现吟枫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看着吟枫穿着睡袍坐在他的面前,胸口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的细腻肌肤,实在是秀色可餐啊。虽然睡袍的式样其实相当保守,但想到昨夜吟枫坚挺的胸脯,刚才被思蜜钩起来的一点欲望更加排山倒海地向他扑来,他迫切地想与吟枫共赴巫山。 慕天用手揽住了吟枫:“枫,我们该睡了。” 吟枫转过头来,看到了慕天眼中赤L的欲望,虽然有些怀念与他相拥的感觉,但还有一点羞涩:“可是我还有一章没看完……” “明天再看。”慕天断然地拒绝,一把抱起了她。 “啊?”吟枫猝不及防,忍不住轻呼一声,“慕天,等我看完这一章。” “不要拒绝我。”慕天温柔地在她耳边轻语。 吟枫还能拒绝他吗?和他共赴巫山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她也无法拒绝这样的引诱。 和慕天在床上感受到的快感比她想象中的更美好,陈菲曾经问过她:“你爱上李慕天了没有?枫,你千万别犯傻啊,李慕天可不是什么纯情男生,他的床伴遍布世界各地,几乎可以组成一支八国联军了。” 她爱慕天吗?不,她根本不敢爱上他。她知道他与许多明星出双入对,在他庞大的王国中,本就有一间影视公司;也知道他与陈思蜜也和她一样亲密。我只要享受这种生活就够了,怎敢奢望爱情呢?原来没有爱情的XA也可以如此美妙。 吟枫想着想着,叹了口气,不再执着于探究与慕天的关系,反正一年到期,她将会离去,就彼此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吧。 雅诗也忧心地关心着她,虽然雅诗说话并不象陈菲那么直接,但婉转的意思也是希望她千万别陷入慕天的爱情陷阱里去,因为他的过往太辉煌。即使现在,与女明星间的诽闻也未尝间断过。 吟枫明白朋友们的关心,她们是她最贴心的朋友。想到两位好友,就有一种温暖从心底涌了出来。 她从不后悔自己在英伦这么多年,交到的朋友寥寥无己,贵在知心雅诗与她同居一室,朝夕相处已经有三年,而陈菲虽然不住在一起,却是个古道热肠、心直口快的好朋友。她们三人有共同的爱她,真心关怀着彼此。因为自己最小,所以每每得到她们最无私的关心。虽然离家万里迢迢路,但朋友间的相亲却仍让吟枫感到无限温暖。 吟枫发现慕天现在经常回来吃晚餐,现在他的应酬少了吗?吟枫头痛地想,因为慕天每天都要和她在一起,使她论文的进度严重落后。但是吟枫不争气地觉得,和他谈天说地一起用餐时气氛不错。本来餐后吟枫喜欢呆在房间里看书或玩她的电脑,但慕天建议吟枫去书房,可以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书。 吟枫听了,迟疑了一下表示同意:“我很喜欢去使用书房,可这样不会打扰你吗?”她认为书房是一个比较私人的地方。 “当然不会。” 于是吟枫首次踏入了书房,发现里面有一个大书库,不由感慨:“慕天,如果你早点允许的话,我就不必老跑图书馆了呢!” “去图书馆?” “是啊,我没有带太很多书过来,所以看完了就去图书馆看,有时还要使用工具书或者查资料,幸好有老赵送我去,不然我可能会迷路呢。忘了告诉你,我并不太认识路,在我看来,每条街道都差不了多少。” “你可以随意使用书房。”慕天许诺。 “谢谢。”吟枫投给他感激的一笑。慕天发现吟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十分可爱,像春风拂过水面,“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慕天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回家,跟吟枫聊聊天也是一种放松的享受,他发现吟枫涉猎很广。他爱听她讲述一个又一个古老的传说,听她讲非洲没落的古文化,每每讲这些,吟枫就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慕天贪看吟枫这样的表情,这在平常是不多见的。吟枫很冷静,即使有一次陈思蜜借公事之名打电话到家里,吟枫也只是平静地唤他:“慕天,你的电话!”就继续看她的书去了。慕天曾偷偷地看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得不起一丝波动,他恼恨吟枫这样的冷静。 他留恋在餐后与吟枫边喝咖啡边聊天,更留恋吟枫躺在他的臂弯里说着话,他迷恋吟枫的身体,使他觉得别的女人味同嚼蜡。 这日正逢周末。 “吟枫,咱们出去玩吧,喜欢去哪里?”慕天发现自己贪恋和吟枫一起在书房消磨时间,他披阅公文,而吟枫则在一边静静地看书,即使不说话,也倍觉温馨。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相处到现在,居然还没与吟枫一起出去过呢。 “我不知道,我不太熟悉娱乐的地方,你可以建议吗?”吟枫除了大自然,其实并不喜欢灯红酒绿。 慕天看着吟枫,不明白这样年轻的她为什么会不熟悉娱乐的地方。“你不常出去玩吗?” 吟枫想了一下:“有时也和朋友一起出去听音乐会,或者去看球赛。” “看球赛?”慕天觉得不可思议,“你是球迷?” “不是很标准的球迷,我没那么疯狂,只是有时间的时候和高水平的球赛才去看。比如世足杯,欧锦赛,我最喜欢巴西队,脚法细腻,踢球也象艺术表演,十分优美,那是一种享受。” “很少有女人喜欢看足球。” “我看球场上有许多女球迷啊。而且我的室友也喜欢。”很难想象文静秀气的雅诗居然也是大罗小罗的忠实球迷。 “你的室友?”慕天的心沉了一下,虽然他清楚地知道吟枫嫁给他时还是处子,但仍然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他是男的吗?” “当然不是,”吟枫呷了一口咖啡,“我还没那么开放吧。”雅诗可是最有女人味的了。 慕天的心陡然轻松了起来:“你住在学校里?” “不是,我父亲为我买了一层小公寓,只有几十坪,但完完全全地属于我。我约了大陆来的一位女孩同住,她很能干的,做饭,打扫,什么都会。”这时吟枫的表情是温柔的,看来她与室友的感情相当不错。 “大陆来的?读大学?”什么时候大陆流行起赴港读书了?本港的大学有那么有名吗? “是啊,她读考古,我也有选修,而且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 “比如?” “看书,旅游,散步,插花,听音乐会,看球赛。只是她家庭条件不好,完全靠自己打工收入,而且有时还要寄一些回老家。但是她很勤奋,每年都有奖学金。” “你呢?”慕天很喜欢和她谈天。 “我也很勤奋,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吟枫并没有觉得骄傲,在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慕天笑看吟枫:“你并不需要奖学金维持生活吧。” “是啊,我并没想到拿奖学金,可是教授每次都有帮我申请。” “教授是男的吗?”慕天发现自己象个善妒的丈夫。 “是的。” “他喜欢你?”慕天的心又觉得不舒服起来。 “是啊,每位教授都很喜欢我,因为我学习努力。” “怕不只是这样的原因吧?” “那就因为我聪明吧。”吟枫耸耸肩,开着玩笑。 “不对,因为你长得漂亮。” “在学校里,有很多美丽的女孩,我并不注重修饰,所以相对而言外貌并不出色。而且东方人在西方人眼中看起来差不了多少。” “你在哪里上学?”为什么有许多西方人? “剑桥。我没说过吗?” 慕天立刻对她刮目相看,难怪不能与时下的女孩等同,原来脑袋里面有东西啊。但是,她好象只有二十二岁。“毕业了吗?” 吟枫的脸上露出了怅惘:“还有一年。” “可惜了。”慕天是真心为她感到可惜,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吟枫是怎样热爱着读书了。 “是啊,好在只延了一年,我可以好好准备论文。”是啊,他们的协议订了一年。 “我可以帮你吗?” “允许我任何时候使用书房就已经太感谢了。” 慕天老大不高兴:“有必要与我这么客气吗?我们已经这么亲密。” 吟枫不好意思地笑笑。 “为什么不读本港的大学?离家近啊。” 吟枫的声音里透着点伤感:“我从小就在英国读书,对英国,我比这儿熟悉得多了。” “从小?为什么?” “六岁的时候,我的钢琴老师要回英国,他断言我可以成为最著名的钢琴家,对音乐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感悟力,所以母亲要我继续跟着他学钢琴,我只能离乡背井,远赴英伦。” 慕天不由为她心疼起来:“六岁就去英国了?” “是的。可是老师很失望,因为我坚持不愿读音乐学院,反而选择了剑桥,而且选择了与音乐毫无关系的计算机工程,后来又选修考古,把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却拿我毫无办法。其实老师对我很好,一直对我寄予厚望,唉。”吟枫觉得有点遗憾。 “为什么放弃钢琴?” “成为钢琴家之后,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我不喜欢出名,只想做一个最平凡不过的人。钢琴只是作为我的一种爱好,自己弹给自己听,这就够了。” 虽然吟枫的表情平静无波,但言语中仍然透出了伤感。慕天为这样的她心疼,原来她对香港不熟,他决定带她出去好好认识认识这片他们居住着的土地。 于是,他们去了夜总会,跳舞,听歌。吟枫的舞步配合得很好,她体态轻盈,慕天觉得拥着她,觉得充实而满足。他不会爱上吟枫吧,他有点担心,毕竟要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在他觉得是件傻事。但是与吟枫在一起感觉是如此美妙,也许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感到厌倦吧。他换女友的速度是很有名的,最多不过维持半年时间罢了。 第六章 平地风波 第六章 平地风波 今晚是李老太爷的八十寿诞,当然要举办晚宴。虽然李成欣本人并不太喜欢热闹,晚年更讨厌商场的尔虞我诈,所以把公司扔给了慕天,自己就到淡水去图个清静。但终究是名震香江,因此不可避免地仍然会有许多要人到场。 作为唯一的孙辈,慕天的父母又因飞机失事过早逝世,所以慕天就全程负责寿宴了,他当然要带着吟枫出席这次盛会,他不知道是否能有机会为爷爷操灵九十大寿。其实他与爷爷并不是很亲近,因为从小他就被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加以培养,但到底是他唯一的亲人,也许吟枫也是,至少在法律上是的。 想到吟枫,他不由得嘴角泛起了一个微笑,那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女人,是那样的博学,那样的聪慧,但同时又那样的不慕虚荣,和他从前见过的女人完全不同。她是个独立的女人,没有依附他,也没有刻意讨好他,他看到的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吟枫,不矫揉造作,不故作聪明,她就这样坦率地向自己展示了她自己。无可否认慕天是喜欢吟枫的,他不得不佩服爷爷的眼光。想到一年之约,真不想放走吟枫,他从没有与女人在一起这么和谐愉快,没有感到束缚,没有感到牵绊,但他的心就是不时被吟枫牵住,他想念与吟枫共度的每一个晨昏。 下午慕天就回来带吟枫去选礼服,因为他发现吟枫的衣服实在少得可怜,除了几件T恤和长裤,连一件礼服都没有。如果让她自己去挑呢,慕天恐怕等晚宴开始,吟枫还在看书看得根本忘了时间,她一直这样,一书在手,连天蹋下来都可以不管不顾。 专卖店的布置雅洁可喜,礼服一件件地套在模特儿的身上,显得活泛起来。慕天挑了张舒服的长沙发坐下来,打算趁着吟枫挑衣服时看看杂志。可他还没把杂志翻开,就听到吟枫的声音吩咐店员:“我就拿这件吧。” 啊,吟枫买衣服的速度也未免太超快了吧?他站起来,看到吟枫挑中的那件礼服,那是一款香槟色的长礼服,式样简单大方,但显得优雅高贵。 当吟枫从试衣室里出来时,慕天简直看呆了。那披泻的黑发,温柔的眼波,不盈一握的腰身,修长苗条的体态,无不充分说明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东方美女。 慕天忍不住迎上去:“枫,你真美。” 吟枫对他展开了一个微笑:“谢谢。” “你应该好好打扮自己,展现你的美貌。”慕天由衷地说。 “因为知道自己长得不丑,所以才可以不必为衣饰装扮烦心,再怎么不修边幅也不会把别人骇走,不是有一句老话吗?女人花在衣服上的时间是和她的美丑成反比的。”吟枫偏着头,继续说。“我想就这件吧。” “好。”慕天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她,“再多选几件,一起包起来送回家。” 吟枫迟疑地问:“一件礼服就可以了吧,难道中途还需要更换礼服吗?”这个晚宴有那么复杂吗?那可不可以不参加啊? “当然不需要,不过反正下次经常要参加宴会,多备上几件。你不是不喜欢逛街吗,免得每次宴会都要买啊。”慕天说得理所当然,吟枫却被吓得不轻。“什么,以后还要经常?慕天,你上次带去的那位叫晓什么的美女很靓的,跟你也很般配,不如……” “你要我带她出席?”慕天的声音有些阴郁了。 听出慕天的语气不太好,吟枫识相的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已经有妻子了,为什么还要另外费心去找女伴?”唉,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嫉妒的女人,但她就不能嫉妒一两次吗?还妄想吟枫爱上自己呢,她根本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免费奉送给别的女人呢! “呃,你们上报的那次我们不是也已经结婚了吗?”吟枫硬着头皮指正。 慕天一时语塞,是啊,谁让自己那么荒唐,还公开亮相呢。 “此一时彼一时,再说那次也是你不愿意去呀。”慕天有点心虚,但还是为自己辩解着,“下次保证不带其他女人出席了,嗯?” “啊,没关系,你可以带她出席啊,我没意见的。”吟枫快快地表明完后才发现慕天的脸色早就沉下来了,迟疑了一小下,她小声地说,“我不喜欢宴会,因为有太多的人,而且浪费时间,彼此净说些没营养的话。” “这是妻子的义务,枫,你有义务陪我出席每一个我需要出席的宴会。”慕天发现吟枫破坏他好心情的本事当真无与伦比。 看着慕天很不爽的脸色,吟枫只好同意:“好吧。”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欠人家的债,只能听人家的喽。咦,上帝遗弃她了吗?可真够遗弃得彻底的啊。 李老太爷的宴会盛大却并不豪华,高贵却并不显奢侈。看着走进来的一对璧人,李成欣喜在心头。帅气挺拔的慕天和高挑苗条的吟枫真是绝配啊,不过外貌的赏心悦目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还盼着有重孙抱呢。两个智商超群的父母一定会让他的重孙拥有超一流的聪明,李氏的未来将更加令人期待。李成欣坐在那儿老谋深算地想着,越想越觉得心花怒放。 “好啊,吟枫,你今天真漂亮。如果慕天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我,让爷爷帮你做主!”李成欣乐呵呵地说,下意识地看了看吟枫苗条的身材,唉,结婚大半年了,怎么重孙子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爷爷,慕天待我很好,怎么会欺负我呢?”吟枫含笑说道。是啊,难怪慕天有“大众情人”之称,确实待她温柔体贴,可惜他对别的女人也一样的温柔体贴。 “那就好。”李成欣很高兴看到小夫妻恩爱的模样。 慕天惊讶地发现吟枫对各色人等应对自如,丝毫没有显得羞涩和不安。如果他知道吟枫从六岁就开始上台演奏钢琴的话,就不会那么奇怪了。 当他应对完两个要人之后,抽身走过去找吟枫,正看到吟枫被陈思蜜绊住。 “李太太,听说慕天的女友比衣服还多,你还会有安全感吗?”是陈思蜜嗲声嗲气的声音。 “是吗?我并不觉得慕天有很多女友啊。”吟枫的声音永远那么安静无波。 “你可真感觉迟钝啊,你不看报纸吗?每天都有慕天的绯闻哦,尤其是娱乐版,有很多明星都与慕天过往甚蜜的。” “既然是绯闻,就说明不见得是真的,那我何必费心又费时地去看些没有价值的新闻呢?” 慕天连忙走过去,搂住吟枫,冷冷地对陈思蜜说:“思蜜,挑拔离间,是有修养的女人会做的事吗?太低级了些吧。” 陈思蜜一脸委屈,并且故意靠到他的身上去,以显示两人之间的亲密。“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以前你对我多温柔啊,你一向是最温柔的情人。” 慕天有些尴尬,继而毫不客气地推开她,急欲想把吟枫拖离陈思蜜,现在这段时间两人有说不出的融洽,他从没渴望一个人象渴望吟枫这样。 吟枫对他展露了一个微笑,才回过头去:“你也知道是以前了,现在好象他对你不假辞色啊。” “哼,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维持你的面子。”陈思蜜觉得自己这次在吟枫面前载了跟头,没想到沉默不语的吟枫居然词锋这么厉害。不仅没让吟枫觉得颜面扫地,反倒自己枉作小人,让慕天对自己添上一层恶感,心里实在愈想愈觉不忿。当然,谁也不能否认吟枫是个美女,但慕天几时身边缺少过美女了?吟枫的鲜艳明媚又能维持几时呀? “对,对我,他还能做到维持我的面子,但对你,他好象连维持你的面子也不必啊。” 陈思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慕天发现吟枫原来也可以伶牙利齿,针锋相对的,他的吟枫带给他越来越多的新奇。哼,陈思蜜,如果不是看在她哥哥思源的份上,明天就让她走人,居然敢挑拨他与吟枫的关系! 离开陈思蜜后,慕天低头对吟枫说:“别听她的,那是在,呃,以前,很久以前了。”自美国回港后,真的只有与思蜜有过一次夜游罢了。 吟枫对他宽容地笑笑:“没关系,我不介意。”其实不对她解释她也没有资格云责怪慕天啊,他与思蜜相识在先,相交在前,自己反倒是个插足的第三者。 慕天不知道自己该为吟枫的大度感激上苍呢,还是该为吟枫的不吃醋埋怨上苍呢? 李老太爷心满意足地看着慕天与吟枫的亲密相伴,感到这件事他做得对极了,或者他们会携手共白头了吧。 是的,这样的生活吟枫相当满意,竟然开始留恋起来。一年时间就快到了,她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不知道没有慕天相伴的日子自己还能过得惯吗?习惯了慕天温柔的拥抱,她还能回到从前的自己吗? “吟枫,你喜欢我吗?”慕天坐在沙发上抱着吟枫,轻轻地问她,心中期待着她的回答。 “是的,我喜欢你,因为你温柔又体贴。” “那么留下来吧,别走了,好吗?我们没必要恪守一年之约而分离吧。” 吟枫看着慕天,有点迟疑:“可是……” “不要可是。”慕天霸道地说。他理不清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吟枫,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至少目前他还不想与吟枫劳燕分飞,事实上,他刚刚才发现家庭生活的美好处呢。 吟枫笑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我有许多梦想还没有完成,我考虑看看吧。” 真的要与慕天共度一生吗?虽然这样的温馨是如此令人留恋,但她仍然没有忘记慕天并不属于她一人,她能一辈子忍受这种与他人分享丈夫的境况吗?上周还收到陈菲传来的慕天与新加坡橡胶大王的千金在游船上共游的照片呢,还有与大明星晓春同为新和宣传的招待会,面对记者问及两人的诽闻,慕天可也没有澄清啊。虽然吟枫清楚地知道慕天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和时间最多,但她能忍受一个永远把名字与诽闻连在一起的丈夫吗? 慕天不满意她的答覆,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一时间,又是鸳鸯帐暖的无边CS。 陈思蜜哀怨地坐在秘书室里,慕天,你怎能这样对我?你不记得以前的浓情蜜意了吗?哼,都是那个小狐狸精,是她,把慕天抢走的。以前,慕天虽然走马观花似地换女友,但对她一直若即若离,她总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呀。可现在呢,慕天迷上了黎吟枫,这从他对黎吟枫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或者他自己还没觉得,但思蜜看得再清楚不过的了。有时,上班时候还能听到慕天打电话回家的温柔声音。凭什么抢走我的位子?哼哼,黎吟枫,我非让你失宠不可! 思蜜望向总载办公室,今天慕天又早走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一定又回去陪黎吟枫了。她站起来走进办公室,看到文件夹里的一份绝密资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立刻打电话给费庭,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组数据,这可以让他在竞标中胜过慕天。这么一来,不仅她自己卖了好,还能嫁祸给吟枫,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说会给慕天造成损失,但此时她也顾不得了,谁让他对那个黎吟枫这么疼爱呢?反正以后她会加倍地帮慕天,再说,这点损失对慕天来说也实在不算什么。 她悄悄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上次她找人偷拍到的,正想给慕天看呢,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哈哈,太好不过了! 黎吟枫啊黎吟枫,你别得意,你知道慕天对付背叛他的人手段有多狠吗?慕天岂肯要一个背叛自己的枕边人?别以为慕天永远那么温柔,那是你还没见过慕天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和冷酷无情,这下,也该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了吧。 “这是什么?”慕天怒气冲冲地把一张照片摔到吟枫面前正摊开的书上。 原来是她与何家明在蓝鸟喝咖啡的照片。自从婚礼化妆后,她也在香港有了一个可以谈谈的朋友。她去图书馆时,如果大家有时间,他们就会一起去喝杯咖啡。 “我与家明在喝咖啡啊,你为什么会有这照片?”吟枫当然觉得奇怪,总不至于是慕天找人偷拍的吧?他会无聊到做这种事么? “家明,家明,叫得好亲热啊!”慕天的语气是愤然的。 “慕天,我不是也这么叫你的吗?”吟枫莫名其妙地问。 “我是你的丈夫,他是你的什么人?”听到吟枫居然把何家明与自己相提并论,慕天简直要抓狂了。 “他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哪种朋友?正确地说法应该是情夫吧?” “当然不是,我和他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你怎么这样说我?” “哼,在我面前装得冰清玉洁的样子,谁知你与他之间又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吟枫震惊地看着他:“你怀疑我与家明?” “如果你与他没有一手,为什么把我的底标数字告诉他?” “什么底标?” “你还装蒜?我的文件放在书房里,只有你一人可以进来。” “你说我可以随时使用书房的。” “但不包括看我的绝密文件,还告诉了情人。” “我没有看你的文件,家明也不是我的情人。” “啪!”一瓶药扔到了吟枫身上。吟枫看到是自己每天必吃的避孕药。 “难怪你不肯怀孕,不肯留下来,原来早有打算。”慕天的怒气越积越多。 “我是因为自己还有许多梦想,况且我们并没有彼此相爱,我不知道有了孩子以后会怎样。”吟枫分辨。 “因为你爱上了别人,还偷了资料去给他!” “我没有。”吟枫不想与盛怒中的慕天理论,转身就走。 慕天却一把扯住了她:“没有,这照片表示什么?何家明是费庭的外甥,你不会告诉你根本不知道吧?” “我不认识什么费庭,我只知道我和家明是朋友,一起喝咖啡也是很正常的。你不也经常和朋友喝咖啡吗?” “啪!” 吟枫不能置信地看着慕天,他用的力可不轻,把她打得摔倒在地上。他?打她?吟枫用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慢慢拿起掉在地上的书,扶着墙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头都快晕了,早上慕天出门时两人还那么温馨地一起用早餐,怎么才大半天功夫就风云变色了呢? 慕天也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下手打了她,他从没打过女人,怎么会打吟枫呢?她是他最想疼宠的人啊! 他想道歉,但一向骄傲的他却不知怎么开口。 吟枫的泪盛在眼中,没有掉下来,她忍得很辛苦。自小到大,虽然从记事以来就没有尝过母爱,因为母亲早就沉迷于购物与牌桌,但从父亲到哥哥,再到英国的教授、同学,哪一个不疼她呢?现在,她以为最疼她的慕天居然动手打了她耳光?枉她还以为她可以在这里找到家庭的温暖,就在她正在考虑留下来的时候?吟枫别过脸去,泪悄悄地掉在地毯上,慢慢化开。吟枫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化开,化在不知名的角落。从六岁离家以后,她从没流过泪。 慕天看到吟枫悄悄掉下的泪水,不由得后悔起来,他明白吟枫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从来不曾掉过泪。一个人背井离乡的生活,早就造就了她的坚强。 “枫。”慕天正想说话,表示一点他的歉意,手机响了。 “什么?病毒入侵,数据丢失?好,我马上来。” “请等一下。”吟枫平静的声音,她又变得如此客气。 慕天心下着急:“枫,等我回来再说。”虽然他也想与吟枫谈谈,但眼下事情紧急。只得等他处理完了再和吟枫好好沟通,也许他真的误会吟枫了。 “我可以去帮你,等我三分钟。”吟枫淡淡的声音却相当坚定。 慕天呆怔在当场。 吟枫抱着她的手提电脑冲了出来:“放心吧,我一直感激你和爷爷的,绝不会害你,你对我有恩而不是有恨,我定能帮你。” 看着她诚恳的脸色,虽然慕天不认为她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能帮上什么忙,但他不想再弄僵他们的关系,于是 点头同意了。 第七章 芳踪已杳 第七章 芳踪已杳 年轻的程序开发部副主任原林迎了上来:“总裁,电脑全部瘫痪了,方主任也一直联系不上。” 方休?慕天怔了一怔,难道他会背叛李氏吗?那是个相当有才华的年轻人,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费氏挖来的。等等,费庭?慕天的心“咯噔”了一下,难道方休是…… “让我来吧。”吟枫的话打断了慕天的思绪。没等原林抗议,吟枫就已经拿着手提电脑进入了主控室。 “咦,你是谁,怎么……”原林想拦下吟枫,但慕天制止了他。 然后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吟枫熟练地侵入公司电脑,全过程只用了几分钟。 “密码?”是吟枫平静从容的声音。 原林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有方主任知道,现在我联系不到他。” “看来内奸另有其人才是吧。”吟枫似笑非笑地说,并没有看慕天,双手也没有停顿。 原林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慕天却汗颜了:“我……”他想解释几句,但吟枫并没有等他的回答。 慕天听到她不停地吩咐原林,而原林居然心甘情愿地听她的使唤,全无一点不豫之色。 两人都紧张地操作着电脑,慕天站在一边看着吟枫工作着的侧脸,神态专注安详。认真工作着的女人最美丽,此话诚然。 吟枫十指翻飞,熟练地操作着:“没什么大问题,这个病毒我在不久前刚刚破解过。” 原林已经停下手来,呆呆地看着吟枫:“你就是紫色魅影吗?”这个病毒正是紫色魅影破解过的,当然这只是她诸多传奇中的一项而已。 吟枫抿住嘴,没有说话。心里在暗暗懊恼:“沉默是金,言多必失,自己干么那么多话!” 慕天惊讶地问:“就是有次为情报局逐走骇客的那个?” 原林兴奋地说:“正是,她是个电脑奇才,虽然她自己的代号是阳光,但业内一直把她叫做紫色魅影,因为她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这下数据有救了,还没有紫色魅影办不到的事呢,她有太多的丰功伟绩,却从来未显庐山真面目。总裁,你真厉害,从哪儿把她请来的?她不是一直在英国吗?呀,真没想到,她比我还年轻,还是个中国人,而且这么漂亮。”他的目光崇拜地追随着吟枫。 “如果她要盗取公司数据,是不是很简单?”慕天轻轻地问,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然,易如反掌。她可是最优秀的电脑人才,没想到能亲眼看到她,真是太棒了,她会为公司工作吗?”原林显得兴奋极了,如果能在紫色魅影手下工作,那可太幸运了。 紫色魅影是电脑界的一个传奇,从她上中学的时候起,已经是一个出色的骇客,她的标记就是一股神秘而浪漫的紫色烟雾。但不久就销声匿迹,后来反倒了一个出色的反骇客专家,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改变。但她因为帮助情报局逐走骇客而一役成名,却从没有人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有人猜测是位上了点年纪的电脑高手,有人猜测是一位中年男子,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位妙龄女郎,更没想到竟是一直在自己身畔的吟枫。常常看到她拿着电脑不放手,他以为是年轻女孩在玩游戏呢。 慕天看着吟枫忙碌的剪影,她神色如常,但慕天没有把握她是否在生气。他并不太能把握吟枫的情绪,她一向是含而不露的。 “枫,饿不饿?吃点东西吧?”她殷勤地问她,想补救点什么。 “谢谢。”吟枫客气而疏远地回答他,双手却没有停下,慕天认为这是她全神于工作之故。吟枫一向很宽容,不是吗?看她对待他的花边新闻就知道了。虽然三天两头有绯闻缠身,但这从来没有成为他们和谐生活的障碍,吟枫从来没有为这些事质问过他,想到吟枫对自己的信任,而自己呢?他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拿过一块披萨,动手喂她,或者想借此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吧。吟枫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双手继续忙碌着。慕天的心定了下来,但吟枫的心思显然并不在他的身上,她的双眼始终盯着屏幕。 原林看到总裁居然亲自喂食,简直像看天方夜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什么时候总裁会降尊迂贵地亲自服侍一个女人?女人一向对总裁予取予求,千方百计地讨好,总裁从来都不曾花心思去讨好女人吔! 难道总裁爱上了紫色魅影?他偷偷观察着慕天,发现总裁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吟枫,虽然不见得深情,但很专注。电脑奇才和商业奇才……可能吗? 不过说实施,他们在一起相当般配的,慕天高大挺拔,吟枫则高挑苗条。虽然没有华服妆点,但原林看得出在简朴中的美丽。而且他们都同样从容冷静,吟枫有一种极安静的特质,但实际上她的思维却是活跃的。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对呢,不过好象总裁已经成婚了,只是夫妻间感情很不好,新婚之夜就逃到美国去,以后也诽闻不断,他太太大概是一位拜金女郎,居然可以容忍自己新婚的丈夫如此荒唐。那么他们会相爱吗?很有这个可能啊。 等终于大功告成,已是华灯初上。 吟枫轻轻吁了口气,抬起头对慕天笑了笑,但笑得客气而疏远:“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善后我也帮不上忙,我该走了。” 慕天急忙走上前去:“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吟枫拒绝,态度疏离,“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仍然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你是总裁,不方便走开吧,我自己叫计程车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我让老赵来接你吧。”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叫车,不用再麻烦老赵来一趟。” “但我不放心……” “我从六岁就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这段路程算什么?” 这倒也是!慕天犹豫了一会儿,才停下脚步,公司确实有够忙乱的,他也实在走不开,虽然他有许多话想跟吟枫说。 “那么你先回家,等我回来再跟你谈好吗?” “好的。”吟枫没有回头地往外走,慕天有一种想把她揽在身边的冲动,他有一种潜意识里的恐慌,怕吟枫就此走出他的生活。 摇摇头,他甩去心底的软弱,转过头去,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 直到半夜,慕天才回到家,他特意订了一束花,或者在他的内心深处,想去讨好吟枫,挽回吟枫。今天吟枫表现得太客气,他感到吟枫似乎打算离他而去。想到吟枫忍泪却终于落下的样子,慕天觉得心里发疼。是啊,他怎么可以误会吟枫呢?没想到她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紫色魅影,实在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次泄密绝不会是吟枫,不仅仅因为她能快速地侵入公司电脑,更因为吟枫本来就是一个不愿作伪的人,她绝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一向光明磊落的吟枫怎么会去窃取公司机密呢。这必定是思蜜干的好事,她是自己的秘书,这些数据自然可以在办公室轻易找到,况且那张照片也是思蜜拿给他的。 他是被那张照片气晕了,因为他嫉妒。嫉妒?是的,他承认看到吟枫与何家明在一起,他吃醋了。虽然他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吟枫,但下意识里他仍然把吟枫看他是他的,或者自己的占有欲太强了吧。 慕天的脚步匆匆地迈入客厅,柳妈立刻迎了上来:“夫人没和你一起回来吗?我已经煮好宵夜,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慕天的心立刻往下一沉:“吟枫还没有回家吗?”他多么失策,怎么会同意吟枫自己打车回家?万一有了什么……他不敢想象。 “是啊,夫人拿了一个大包,说少爷的公司出了一些问题,她可以帮上忙呢。” “大包?那……她和我一起出去后可是回来过了?” “是啊,可是一会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现在公司没事了吧,夫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慕天立刻放下手中的花束,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旋风般地打开吟枫的房间,血液立刻凝固起来。梳妆台上的书一本也没有了,打开抽屉,只有那张金卡孤单地躺着,发出幽幽的光华,似乎正嘲笑着他。打开柜门,赫然发现吟枫的T恤和牛仔裤全不见了,而他为她买的华服仍然冷冷清清地挂着。 她走了,离开她了!慕天失神地跌坐在床上,甚至没有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 她会回娘家吗?他记得吟枫在港并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何家明以外。于是立刻拨了个电话到黎宅,接电话的是栖梧。 “栖梧,吟枫有没有回家?”慕天力持镇定,他可不想让栖梧笑话自己。 “没有啊,吟枫怎么会回家?我已经把钱汇了过去,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的,你查收了吗?” “该死的,我不是在问钱的事,我在问吟枫在不在家。” “不在,吟枫……”栖梧顿了一顿,“她离开你了吗?” “是的,今天下午我和她有一点小摩擦,等我回到家,她已经走了。”慕天力图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可能是一点小摩擦吧?吟枫一向大度,她上次才跟我说过,也许她会留下来,因为和你在一起也不错。你一定做了什么很伤她心的事!” “我怀疑她和何家明有瓜葛,把公司机密透露给了何家明。” “吟枫怎么会和家明有瓜葛,你昏了头吗?你怎能如此误会她,她在被迫嫁给你之前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她根本还没懂恋爱呢!她虽然聪明过人,其实单纯得很。再说,虽然她嫁给你的时候是无奈,但她还是感谢你拯救黎氏的,怎么会干出出卖你的事呢?退一步讲,她要出卖你只要用她的电脑就可以把你出卖得十分彻底,你不清楚她在电脑方面的天才吗?” “我知道,我知道误会她了,可是,她没有等我解释,等我回家,发现她已经走了。既然她没回家,那么她会去哪儿呢?”慕天着急了起来。 “如果吟枫存心想躲你,你是找不着她的。” “她会不会去找何家明?”难道她对何家明真的有情? “你还在误会她?”栖梧的声音满含怒意。 “不是,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朋友,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呢?” “我想她已经回英国了。” “那我现在就去。” 栖梧却劝他:“算了,慕天,吟枫绝不会留在公寓里等你去找她的。” 但慕天到底还是要了吟枫的地址,立刻飞往英国,但公寓门锁着,连她的那位室友也不见踪影。会不会在学校里呢?他找到了一些学生,都说已经一年没见吟枫了。 吟枫,你失踪了吗,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只能怅惘地离开。看到不再有吟枫身影的房子,听不到她沉静的软语,他从没感到生活是如此空虚。游遍花丛又如何,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吟枫的一点半星。 几天后,慕天收到了来自英国的信。是吟枫!慕天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是的,是吟枫来的信。 慕天: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到了黑非洲。曾经想过也许我有这个福份与你共度一生,阴差阳错地拥有一个我一向渴望能拥有的不算美满但还算和谐的家庭,而你是一个如此完美的情人。虽然有时患得患失,但一年来的生活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温柔和用心,感谢你让我在学业之外看到了一个新的殿堂。 但是,我与你在一起,有很多的不安全感,陈思蜜有一句话说得对:“经常有电话女人的来找慕天,你还会有安全感吗?”没有,但我一向宁静淡泊,也不贪心,从不曾想过独自拥有你,即使是你女人中的一个,也毕竟是占有名份的那一个,我也愿意享受这份生活,只要你一如既往地待我。但是,你是如此地不信任我(我一直认为互相信任是家庭最基本的元素),那么还有什么能维系家庭呢?难道是爱情吗?你我都知道不是。因为你并不爱我,你只是贪图新鲜,因为我与你以前交往的女人都不一样,当然我不否认你对我有好感,因为我宽容而且不算丑。而我呢,从不知道爱情的滋味,所以也不敢说爱你。我留恋你,因为你能给我一个家,一个我从小渴望拥有,却一直不曾拥有过的家。 既然构建大厦的基石已经倾倒,于是我决定离开,还你以前的生活,对你,大约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当我从不曾出现过;对我,我会努力忘记这段温馨,更有信心去寻找一份平凡的生活。 需要申明的是,家明只是朋友,他不可能是我的情人,因为他有英俊的外貌和良好的家世,而这两点,一直是我深恶痛绝的(我不是在你身上尝到苦果了么?)。有一天,我会和一个平凡也甘于平凡的男人共建家庭,那将是我的桃源。 无论如何,我还是感激你,因为李氏帮助黎氏度过了难关,让我的家人免于风餐露宿,我至为感激。我助你化解病毒,也算是酬还了你的恩与义吧。 祝 好! 吟枫手上 随信寄上的还有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那正是一年前他亲手签过的。 慕天愤怒地把信摔在桌上,他不能置信吟枫就这样离开他,不再留恋,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吟枫,你何其残忍呵! 第八章 作他人妇 第八章 作他人妇 再次见到吟枫已是半年以后了,他得到消息赶赴英国。 打开门的时候,吟枫有一霎那的怔忡:“慕天?你来英国公干吗?请进来吧。” 依然是黑发扎成马尾,T恤衫、牛仔裤,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皮肤略黑了些,大约因为在黑非洲常在野外的缘故,但还是那么清爽可人,反添上了一层健康之色。 慕天觉得心中一热,天知道在她离开的日子里他有多想她! 但当他走进这间小公寓时才发现公寓里还有另一位男子,浓眉大眼,身材修长,虽然不见得有多帅气,但自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位是李氏总裁李慕天先生,这位是考古系教授张忘尘。”吟枫克尽主人的职责,开始为双方介绍。 “吟枫,他为什么在这里?”慕天有些不高兴地问。 “我们已经离婚了,慕天。”吟枫淡淡地提醒他。并且她的下一句话就象扔下了一枚炸弹,把慕天炸天七荤八素:“忘尘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吟枫?”慕天不能相信地看着平静的她,这一定是吟枫在开玩笑,报复他的无情和不信任。 吟枫对他微微颔首:“是的,我与忘尘已经在非洲原始森林的见证下订婚了。” 慕天这才发现吟枫修长的手指上戴有一枚婚戒,那是一颗小小的钻石。他的心象被撕裂开来,一片一片,撒落在地:“你又要结婚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走进婚姻?”他这时才想起自己从未给吟枫套上婚戒。 吟枫愕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吟枫,你要去图书馆吗?或者去找雅诗和陈菲?我想跟李先生单独谈谈,好吗?”忘尘是温文和煦的。 吟枫站起来,对两个男人微笑了一下:“好的,你们谈谈吧,我去一趟图书馆。” 看着吟枫沉静而从容地走出大门,慕天才转过头问:“你怎么认识吟枫的?”李慕天有点儿咄咄逼人,当然那是他自己这样认为,事实上他的语气相当不好。 “我很早就认识她了,那时她刚到剑桥,才十五岁,她一直是剑桥的传奇和骄傲。”张忘尘接着问,“你爱她吗,李先生?” 慕天愣了一下:“哦,我并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为什么问这个?” “我爱她,远胜于自己的生命。” “你爱她?” “是的。这一点勿庸置疑。我愿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她是个值得人爱的女子,即使付出我所有也会无怨无悔。” 李慕天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衣服并不是太精致的高档货,但他仍然显得气度非凡。“你的家世不太好?” “是的,我是孤儿,从小都在孤儿院长大。”忘尘相当的坦然,并不以孤儿为耻。 “孤儿?”李慕天想不到眼前自信从容的男人竟然出自孤儿院。 “是的,这一点其实与吟枫很象。吟枫不是孤儿,她父母双全,还有个哥哥,但是她从六岁来到英国,生活与孤儿何异?所以她格外向往有一个温暖的家。他告诉我曾与你拥有一个家,虽然不是理想中的家,但还差强人意。我想,你是真正伤到她了,对吗?否则她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家的。” 他伤到吟枫了吗?慕天的眼前浮起了那对泪眼,和滴落的泪水。是的,他承认,他确实伤害了吟枫。 “如果你爱她,应该让她享受到最好的生活,而你,显然经济状况并不是太好。” “如果你在半年以前对我这样说,我会打退堂鼓,不,我甚至不敢向吟枫表白。要知道,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爱上了她,那时我还在读博士。” 忘尘想起了吟枫夺人的光华,让他自惭形秽,默默爱她多年,却始终不敢表露一点点。直到在非洲见到她那么甘于平凡,才明白她向往的正是过一种简单的生活。 那时他是多么惊讶,吟枫这样一个养尊处优而且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富家小姐,竟然能对非洲如此简易的生活条件安之若素。她自己背背包,没有一句抱怨,一直都那么从容和沉静。 在大森林中,他看到吟枫那样自然地躺在大树下面,就象大自然中的一幅美丽而宁静的图画,那样和谐,她和大家一起搭帐幕,一起睡睡袋,一起吃干粮,一起喝泉水,一切都那样自然,好象她一直就是这么生活着的。他就明白了,吟枫并不需要奢华的生活,她向往的正是这样一份简单和纯朴。他本不敢向吟枫表露,因为自惭形秽,要怎样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这个美丽而才华横溢的女孩? 是雅诗,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打消了他的顾虑,她告诉了他吟枫的择偶标准,并且微笑地调侃他:“如果你长得丑一点就十拿九稳了,可惜太帅气了些。” 正是在非洲极简单而且有些艰苦的历程中,他才了解吟枫内心深处的感受和渴望。他想念,他不能给吟枫多富有的享受,但一定能给吟枫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家。 忘尘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嘴角还残留着温柔的微笑:“但现在,自从与吟枫在非洲呆了半年以后,我就明白了,吟枫并不需要奢华的生活,她能过最简朴的生活。” “没有女人不喜欢过舒服的生活的,而且你知道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要用多少吗?你恐怕未必供得起她吧?” “是的,她从家里拿到的是不菲的零用钱,但她把这些钱全部捐给埃塞俄比亚的难民了。” “是吗?”慕天怔住。 “当然,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她的用度全都是用自己的双手来赚取的。她在帮一家公司设计软件,我想你大概也知道,吟枫是所有大公司都梦想纳入旗下的电脑奇才。” “吟枫爱你吗?” 忘尘想了一下,才说:“我得诚实的承认,吟枫她并不爱我。吟枫虽然一向淡淡的,对金钱极其蔑视,但她对感情的要求其实很高,我想我还不够好,不值得她全心的爱恋。” “那她为什么会选择你?”慕天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我能给她一个家。” “难道我不能吗?这算什么理由?”慕天瞪着忘尘。 “但我十分爱她,对她绝对忠诚,而她恰好并不算讨厌我,我已经和她商量好,婚后就去环游世界,这是她的梦想。李先生,你太花心,完全不能给吟枫安全感。你很富有,但这是吟枫所不需要的。老实说,我当然不能跟你比,至少在财富上,但吟枫不同于别的女人,财富是她并不看重的一部分。” “难道你能确信给她更好的生活?” “我能给她一个小但温暖的家,而这正是她所需要的。我不确定和我在一起,她是否会更幸福,但我爱她,愿意给她所向往的生活。李先生,如果你不爱她,那么请放手;如果你爱她,为什么不让她尝试她想要的生活呢?” “哦?你就确定能够给她比我更好的生活?”慕天看着忘尘。 “也许不能,在物质上是绝对不能,但吟枫不是物质追求者,虽然她也能过最奢华的生活,难得的是她从奢华到简易,仍然能够非常容易地适应。奢华在她看来只是一件衣服,披上华美的袍子固然美丽,但脱去华服于生活的质量并无牵碍。而她比外在物质生活更想要得到的却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庭,没有争执,互相体贴,互相信任,李先生,你或者能给吟枫最奢华的生活,但吟枫所要求的你却未必给得起。”忘尘是诚恳的,他有一种从容的气度,让人不能不信服。慕天承认他说得对,因为吟枫给他的信曾提及他不能给她安全感,而且自己对她的怀疑早就伤了她的心。 “是吗?我想找吟枫谈谈。”慕天不愿放弃,“我要亲口听吟枫说。” “好的,吟枫就在图书馆,她会回来吃晚餐,你也留下来吧。” “不,我去图书馆找她。” “好吧,这样也行,我也要去学校,一起走吧。”忘尘穿上外套,站了起来,沉思地对慕天说:“你知道吗,吟枫其实很在乎你。她从香港回来时,有一段时间非常消沉,你不知道,她一向非常从容淡静,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她强烈的情绪,但那一段时间,她明显地变得憔悴,直到在非洲找到了她一直相信存在的黑非洲古文化的证据,她的精神才算回复了过来。” 是啊,回想起那段日子,忘尘还觉得心痛,那时,他看到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吟枫竟然常常黯然发呆,就知道其实吟枫是在乎慕天的。他不清楚她是否爱慕天,但至少慕天在她心里是不同的。象李慕天这样优秀的男人,想不爱上他也难啊。他无法帮助她摆脱不愉快,只能焦急地关注着她,努力云寻找黑非洲古文化的蛛丝马迹,希望能唤起她的生机。天可怜见,他们终于找到了,只有那时,他才看到了吟枫的脸上现出微笑。他知道,感情上的危机终于过去,吟枫又能和过境一样生活了。 慕天深思地看着忘尘:“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不怕我更不放弃吗?” 忘尘笑得开朗:“我应该告诉你,选择的权利在吟枫,我爱她,希望她过得幸福。”是的,只要吟枫幸福快乐,便是他最大的愿望,拥有她或不拥有她有什么分别呢? 爱情的魔力真的这么大吗,可以让忘尘放弃占有而只求奉献吗? “如果吟枫嫁给你以后,发现自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呢?” “我会放她自由,她是那样优秀的女孩,值得去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从不认为我自己可以拥有她一生一世,但拥有她一天也是上天赐予我的莫大恩惠。当然,吟枫她渴望安定和睦的家庭生活,我会给她的。” 看着忘尘坦然真诚的脸,慕天有点明白为什么吟枫会选择他。 到图书馆门口,忘尘和慕天道别:“吟枫就在里面,你可以问管理员,每一位管理员都认识她。李先生,有空就来作客,只要你不嫌简陋。” “你不怕吟枫被我抢走吗?我可是你的情敌啊。” “吟枫对感情十分忠实,如果她要离开,你来或不来都一样,如果她愿意选择我,就绝不会不忠实。”忘尘笑笑,然后挥挥手走了。 慕天看着忘尘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他有点明白了,正是忘尘坦荡的气度,对吟枫全然的信任,吟枫才会义无反顾地愿意与他去走过红地毯吧。 吟枫抱了一大摞书走了出来:“慕天,我们去咖啡馆坐坐吧。” “好的。” 慕天看着沉着的吟枫,在咖啡厅有点幽暗的光线下,面容显得精致而迷人。 他爱她吗?他从不知道爱情的滋味,但想到吟枫将属于别人却心神俱伤,这是爱吗? “吟枫,你跟我回去吧,好吗?”慕天很困难地说。 “慕天,这是不可能的。说句实在话,我曾经很留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也曾经想过也许可以就这样过一生,但现在……”吟枫耸耸肩,“不可能,我觉得忘尘更适合我,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的研究项目。而且,慕天,我不想面对公众,你知道我讨厌成为公众人物。既然已经选择了忘尘,我没有理由轻易去否决。” “吟枫,没有办法补救吗,我不能再得到你了吗?” 吟枫笑笑:“慕天,你是个相当出色的男人,和你在一起没有安全感,每天接到各色女人的电话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我并不知道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在哪张床上。你问我为什么一直避孕,其实我喜欢孩子,喜欢拥有一个生活在恩爱家庭里的孩子,但我不想在不安定的时候有一个孩子,从我自己的童年伤痛,我知道家庭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有一天你厌倦了我,孩子该怎么办?从爷爷的角度绝不允许李家的子孙留落在外,而从我的角度,也是无论如何不忍与孩子分离,况且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一个健全的家。” 慕天从来没有听过吟枫这番推心置腹地说话,吟枫一直没有让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也许是因为怕受伤害吧。 “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解释过?”慕天哑声问道。或者他会改,但是他真会改吗?没有失去吟枫,他怎么会明白吟枫在他心中的分量? “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愿把心绪向别人敞开。慕天,你并不适合我的择偶标准,你知道吗?” “那么忘尘适合吗?” “只有两条不适合,一则太英俊,二则太有才气。”吟枫调侃着,“但他十分爱我,这一点足可弥补。” “吟枫,如果我坚持要回你,我会让忘尘失去工作。这样的男人你还会要吗?” 吟枫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天:“一则你还不至于如此卑鄙,二则我们都失去工作也无所谓,我很喜欢非洲那种古老原始的生活,我们甚至可以去非洲。”她的眼中露出了神往,“那是一处未被开垦的 地,完全不曾被现代的文明污染。” 慕天知道自己无法挽回吟枫。 坐在私人飞机上返航时,慕天还在想,自己有爱吟枫吗?拥有她时,从不曾好好想过,失去她时,这种无奈而痛彻心肺的感情是爱吗?他从没有渴望一个女人象渴望吟枫那样。是的,也许他爱她。 返港后,李慕天觉得什么事都不对劲,他不再游戏花丛,因为吟枫的影子永远在心底留着。爷爷问起吟枫的事,他也无言以对。而从栖梧那里知道吟枫已经公证结婚,没有举办婚礼,他们已经启程到南美去度蜜月了。慕天脸色如常,但内心深处却一直觉得伤感。吟枫的名字一直刻在他的心上,回到别墅,吟枫的音容仍历历在目,拉开吟枫的房间,仿佛仍能见到吟枫的背影。这是爱吗?他不知道,但他对别的女人已经不屑一顾。 只是人啊,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呢? 是的,他爱吟枫。在失去吟枫的日子里,他才感觉到了吟枫在他心底的分量。可惜,太迟了,吟枫有回头的一天吗? 有时约了与栖梧一起用餐,栖梧对他只能摇头,说一句:“既有现在,何必当初呢?”是啊,慕天的悔恨一直在咬噬着自己的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栖梧曾拿了一大叠报纸给他,他才发现自己曾经的所为对吟枫的处境造就了多少难堪,他与诸多女子出双入对的照片和报道,还有记者们对吟枫冷嘲热讽的嘲笑,这一切,吟枫如何能熬过?她不曾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话,甚至当她亲眼看到女子的纠缠,还能视若无睹。想起她的坚强,慕天的心中是更多的怜惜和心折。然而,光阴荏苒,时光不再,吟枫,你会厌倦忘尘吗?还会回来吗? 第九章 风光无限 第九章 风光无限 明天就要与忘尘去度蜜月了,他们第一站准备去南美洲,在亚马孙河流域逗留,那是除了非洲而外令吟枫最着迷的地方。 雅诗看着坐在沙发上啜着咖啡的吟枫,奇怪她这时候还能这样安静,难道她对忘尘并没有爱情吗? “枫,你真的要嫁给忘尘吗?”陈菲忍不住问,她本就是个急性子,而且她一向认为以吟枫的优秀,要不知多好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当然,忘尘也是不错的啦,但好象还是有点配不上吟枫。 吟枫抬起漂亮的眼睛:“当然啊,今天已经去公证了,还会有假吗?你以为我跟忘尘在玩小孩子办家家酒吗?老实说,我从小就到英国来了,童年时代也没有玩伴和我玩家家酒的游戏。” “可是,你就不举行婚礼?至少要让你父亲把你交给忘尘嘛。”陈菲不以为然地说。 “不需要吧,我已经举行过一次婚礼了,结果怎么样呢?只要两情相悦,这些礼节有什么用呢?”吟枫有些自嘲地说,雅诗注意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可是忘尘会怎么想?”雅诗插嘴问。 “忘尘同意我的观点。” “当然啦,如果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他也会同意你的观点。”谁都能看出忘尘爱极了吟枫,陈菲撇撇嘴,“但那对忘尘并不公平,你至少还经历了一次婚礼,但忘尘可是第一次。” “菲!”雅诗对陈菲摇了摇头,注意到吟枫的神色有些暗淡下去。 陈菲也自悔失言,看来吟枫对李慕天并不象表面上的不在乎啊。本来嘛,李慕天毕竟是吟枫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也许真的是这样,明天我问一下忘尘,或者我们可以蜜月归来补办婚礼。”吟枫微笑了一下,“你们知道,我母亲极力反对我们的婚事,而忘尘也没有亲人,即使办婚礼,也没有多少人参加。” 是的,母亲大发雷霆。他一向以有慕天这样一个全港首富的女婿为荣,即使慕天长得其丑无比,母亲还是要一力把她推进慕天的怀里,何况慕天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不仅在外貌上,还有在才华上,他可是世界知名的商业天才。 父亲倒还安慰她:“虽然忘尘比不上慕天,但他有一颗全心全意爱你的心,而且他气度不凡,将来的成就也是可以预期的。” 事实上吟枫并不在乎忘尘是否成就非凡,她更喜欢平凡的人生,如果忘再平凡一点,那就更合乎她自小的理想了。但是她从没想过,如果真要一无是处的男人,谁有勇气去追求她? 哥哥和兰芝因为对她的歉疚,自然赞同她的决定,还要把她的婚礼办成全港最豪华的婚礼。但吟枫拒绝了,这些场面上的繁华在她是不看重的,只要两颗心在一起,她并不在乎别的。而她相信,忘尘是爱她的,他的眼睛从来都那么专注,几乎心无旁骛。 “我想忘尘是不会在乎的,他爱你。”雅诗安慰着吟枫。 “嗯。”吟枫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陈菲终于没有忍住,还是说出了口:“可是,我还是认为你配忘尘太委屈了。” “是啊,他太英俊也太有才华。”吟枫看着手中的咖啡。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菲急躁了起来,“忘尘在哪一方面都不如你,我不信你和他会幸福!” 吟枫诧异地抬起了头:“菲,你好像一直就劝过我不要爱上李慕天的。” “是啊,那是因为他太不忠心嘛,但其他方面也只有他才能配上你。” 吟枫感动地看着她:“因为你喜欢我,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见不得我吃亏,其实忘尘也是个相当出色的人,尤其是他胸怀坦荡,光明磊落。” “是啊,菲,你不用质疑了,忘尘是爱吟枫胜过爱自己的,一个女人有幸得到这样一份忘我的爱情还不够幸福吗?”雅诗转向吟枫:“枫,我祝福你,因为我知道你安于简朴的生活,而忘尘,他一定会竭力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的。” 陈菲还想说什么,但雅诗制止了她。 “谢谢你们。”吟枫真诚地感动。 第二天一早在飞机上时,吟枫还在想着陈菲的话,于是转头问忘尘:“忘尘,我们是不是应该补办一个婚礼呢?我想可以在从南美回来之后。” 忘尘看了看吟枫,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笑了:“你认为有必要吗?枫,我知道你不想举办婚礼,不仅仅因为你母亲的强烈反对,于你又何尝想办呢?那也太烦琐了,是吧?别担心我,枫,我不认为婚礼对我们两人来说有多重要,两颗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何况我是个孤儿,除了几个朋友,根本没有什么亲人。” 吟枫看着忘尘坦率的脸,释然了。 “枫,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忘尘温柔地说。 “好的。”吟枫点点头,昨天与雅诗和陈菲聊得太晚,这时候已经有了些倦意,于是靠在忘尘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飞机停在巴西利亚国际机场,巴西利亚是巴西的首都,位于巴西高原的南部。这个古老的高原经过长期的侵蚀,起伏和缓,在地势低缓的地方可以看到南美洲最具特色的植物——纺锤树,它的树干很象古代人们织布用的纺锤,很粗胖的感觉,谁也不知道它是否因此而名。 “大自然真是奇特啊,有这样的热带草原性气候,就会有这种独特的植物生长。”吟枫感叹着说。 “是啊。”忘尘也沉迷于南美洲独特的风光中。“就因为雨季和干季之分,才会有纺锤树这种独特的树木,以在雨季吸收大师水分,可以适应干季的需要。” “对,正和我们在非洲看到的波巴布树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象在北极的极寒地带,仍然有矮小的植物存在。听说有一种柳,就属于我们这里的柳属,但是却是横着长的,植物适应环境的能力比什么都强。” “是啊,植物无处不在,它们有适应环境的能力。在大自然中,适者生存,弱者就被无情地淘汰了。” 吟枫微笑着说:“对,在沙漠的边缘,那么干旱的地方,照样有地衣生长,还长得很茂盛,我觉得大自然真是奇妙无比。” 但最令吟枫着迷的却是亚马孙河流域,那儿到处覆盖着茂密的森林,各种树林交错生长,几乎没有两株完全相同的树木长在一起。因为树木有高有矮,形成了许多层次,吟枫孩子气地数了数,最多的竟然有十几层。各种树木都生机勃勃地生长着,葱郁碧绿,吟枫把这片森林誉为大自然提供的天然氧吧。由于林森茂密,参天大树的树冠也密密麻麻,森林中几乎极为阴暗,因此很少看到草本植物,没有阳光的植物是无法生长的。 吟枫倚在一棵大树上,孩子气地用手去抱粗大的树干,但显得如此纤小单薄。忘尘觉得象一幅大自然的画卷,自然而和谐。他有些不敢相信,吟枫就真切地在他身边,而他竟然就是这个陪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八年了,他默默地受着吟枫,这个沉稳、坚强而刻苦的女孩,他为她倾倒,不仅是她的美貌,也不仅仅是她过人的才华,还因为在她身上从容文静的气度,视金钱如粪土的襟怀。是的,吟枫是喜欢享受的,她跟艰苦朴素是无缘的,因为她生长在富庶地区的富庶家庭,但真要到艰苦朴素的时候她也适应得比谁都快,并且没有丝毫的勉强,好像这种生活就是她一直生活的方式。 他常常想,是谁造就了这样一个女孩,吟枫从小背井离乡远涉重洋,开始她的求学之旅,这过程他可以想见她的辛苦和执着,因此而更加爱她。他想念坐在沙发上听吟枫弹钢琴的模样,她是投入的,娴熟的。他相信,如果吟枫坚持学钢琴的话,将是一位很成功的钢琴家。她有一双灵巧的手,有自己丰富的感性世界,也有对音乐的热爱。但是她走了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并且在计算机领域和考古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尤其是计算机,然而,她自己却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丝骄矜之气。 吟枫陶醉在热带雨林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中,这里的参天大树和各种藤蔓植物都让她好奇,偶尔飞过的蜂鸟更让她赞叹:“世界上有非洲驼鸟那样的庞然大物,又有南美蜂鸟这样的小不点儿,每一种动物都能找到它们的栖身之所。” “是啊,在植物界,几百年的寿命也不算长,比起人类来,它们漫长的生命中经历了不知多少呢。如果它们也有语言的话,会告诉我们多少兴衰啊。” “对,像这棵参天大树,就至少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真恨不得驾了飞机到它的顶部去看看。” “据说蝴蝶兰就寄生在大树的顶端。” “真的吗,啊,一定还有其他珍贵的兰花。你瞧,在温室里,它们固然也开得千娇百媚,但也需要园丁的细心呵护,这大自然中,它们却能找到自己生存的方法,照样开着妖娆多姿,红红火火的。” 忘尘含笑看着在森林中入徜徉的吟枫,一件T恤,一条轻便长裤,简简单单,自自然然,他爱这样的吟枫。 “啊!”吟枫的惊呼让同样沉醉的忘尘惊醒了过来,他急忙赶到吟枫身边,原来一枝藤蔓竟然刮伤了吟枫的衣服,并且还刮伤了她的手臂,血珠开始涌了出来。 忘尘急忙打开急救箱,手忙脚乱地帮她包扎。吟枫微笑着:“忘尘,别紧张,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伤口,不过是划破了一点儿皮罢了,不用包也没事。” “别发了炎就麻烦了,可能会留下疤痕,虽然你不在乎,但我会心疼。”忘尘帮她包扎妥帖,才去看那株刮伤了吟枫的藤蔓,这个罪魁祸首,恨得想一把扯掉它。 吟枫立刻抓住了他刚碰上藤蔓的手:“别看它如此纤细,似乎不堪一击,其实它的韧性相当好,否则我这件T恤也蛮厚的,还会被它刮破了?我可不想等会儿还得帮着你包扎,你知道我包扎的技术实在有够难看的。”忘尘也太紧张了吧,这么一点小小的伤口算得了什么? 忘尘看到吟枫的伤口不再渗血,才转头看着那根高耸入云的藤蔓,也不由感慨:“为了生存,它就需要不停地攀登,直到攀爬到顶部,才能见到阳光而茁壮成长。” “是啊,植物都很不容易呢。也许它是由种子在上面发芽才生根到地上的,为了生存,植物的方法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忘尘微笑地看着吟枫,他的吟枫永远都那么好奇,虽然外表如此文静优雅,但实际上她的好奇心是永无止境的。 “忘尘,快来看。”吟枫的惊呼声让忘尘吓了一跳,赶紧奔了过去。 “什么事,又被刮伤了吗?”他紧张地以为吟枫又被划伤了,真想带着吟枫打道回府,这儿的危机也未免太多了吧。 吟枫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手指向面前的一株植物:“我才没事呢,那有这么不小心的?我让你看这株大树,长得很奇怪,看它的树干!” 忘尘转头看到那株大树,树干竟然是中空的,它的根互相缠绕着伸入地底,并且连绵了有三五米长的样子。 “这些树像榕树,那伸入地下的是不是它的气根?”吟枫惊讶地问。 “不是,应该是无花果树。”忘尘仔细地观察着,“这中空的部分大概是它的寄主。” “寄主?你的意思是这株无花果树寄生在大树身上,然后吸取养份,最终让这株大树枯竭而亡?” “我想是的,你看,它已经寄生了三株大树,才能长得如此枝繁叶茂。” 吟枫赞叹着看着眼前这一株庞大的树木:“它的生存方式多奇特啊,可是也很残酷,用别株树的生命成就了自己的。” “是的,大自然就是这样,有一种树叫白腊树吧,当它被无数植物包围时,就无法繁殖它的种子,因为它的种子被埋在地下,无法见到阳光,发不出芽来。它就会自燃,形成森林大火,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它的后代生长起来。” “它的种子也许要在土里埋上许久才能重见天日了。” “对,有的要经过几十年,才能发芽,继而生长。大自然就是用这种方式,延续着植物们的生命,而这片雨林也因而可以欣欣向荣,繁衍不息。” “真是奇妙啊。象沙漠里的草本植物也是如此,它们在沙土下蛰伏了几年,终于等一场大雨的时候就拼命地在几天之内开花结果,以繁衍后代。” “还有动物,知道有一种昆虫叫蜉蝣吗?它的生命只有一天,因为它根本没有嘴巴,在一天之内它们要做的事就是交配,然后产卵,为的也是繁衍后代。但其实它们的幼虫却要存活一至二年,为这一天积蓄养份。” 吟枫在雨林中流连忘返,忘尘也是。看到吟枫在雨林中穿梭,脸上洋溢着笑容,真是莫大的享受。 但更让吟枫心神俱醉的却是印第安人的古文化。在南美洲,印第安人是原住民,他们的祖先创造了古老灿烂的文化,吟枫还拉着忘尘到印第安土著的聚居地,想去发扬这种古文化的底蕴。 “唉,可惜我不会讲印第安语。”吟枫满脸遗憾,“忘尘,说不定印第安人的文化与非洲的古文化有相通之处呢。” “也许,你的猜测也许有几分道理。”忘尘看着吟枫的巧笑嫣然,“但是非洲和南美洲中间隔着大洋,古代的人们在麦哲伦航海之前,应该是没有可能互通有无的。” 吟枫沉思着:“也许要追溯到大陆板块没有分裂的时候,假设以前非洲与南美洲是属于同一板块,后来才分裂开来。” “这很有可能,虽然后来分开,但他们的文化底蕴是一脉相承的,因而以后发展起来的文化也有近似性。”忘尘看着吟枫专注地陷入了沉思,有一些震动,也许这又将是考古学上的一大发现。 吟枫抬起头:“我们回去就去查资料,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好。”忘尘答应着,看着吟枫兴奋的脸蛋,有一层薄薄的红晕,显得格外迷人,周围千姿百态的植物似乎全都失去了颜色,不由地把身子向她俯去。 第十章 峰回路转 第十章 峰回路转 “铃铃铃!”慕天被电话铃吵醒的时候,天还漆黑一片,措起床头柜上的夜光表,才凌晨两点。咕哝了一声,他抄起话筒,没好气的问:“谁啊?” “是我,栖梧。”是栖梧急匆匆的声音。 “天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啦?”虽然他因为吟枫爱屋及屋,也不用半夜三更来吵他吧,自从吟枫离去一年中,他本来就睡得不算好。唉,吟枫不在身边,竟然觉得空虚到了骨髓。 “听我说,慕天,你把私人飞机准备好,我要去英国。”英国?黎氏在欧洲并没有业务往来,难道是吟枫吗? “出了什么事?”他屏住了呼吸。 “我过来再跟你详说,是吟枫出事了。” “吟枫她出了什么事?”慕天的心狂跳了起来,但栖梧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等慕天命令飞机在机场待命,栖梧也已经赶过来了。慕天一把扯住栖梧:“吟枫出了什么事?她……”他实在不敢想象。 “上飞机再说。” 慕天心乱如麻,还没坐稳,就急不可待地问:“吟枫她怎么啦,快告诉我。” 栖梧喘了口气:“吟枫还好,只是骨折比较严重,是忘尘,他死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慕天的心里安定了些,喃喃地问。 “他们才回英国,是两辆巴士相撞,忘尘和吟枫乘坐的那辆翻下了大桥,只有几人生还。本来忘尘有机会跳车的,但他全力把吟枫推出了窗外,自己却……” “那现在吟枫呢?” “在医院里,骨折比较严重,正在做手术。” “怎么会这样?” “是啊,谁会料到出这种事呢?”栖梧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吟枫已经清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雅诗和陈菲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垂泪。吟枫看到慕天和栖梧匆匆进来,眼泪才慢慢地滑了下来。 “忘尘救了我,可他……”吟枫的声音哽咽了。 慕天看到这样脆弱的吟枫,感到心脏都缩在了一起。 “吟枫,疼不疼?”慕天坐到了吟枫的床沿上。 吟枫轻轻地摇摇头:“谢谢你来看我,慕天。” 雅诗轻轻一拉陈菲:“枫,我们先回学校去了。” 吟枫点了点头:“别担心我。” 慕天第一次见到吟枫的这两位好友。雅诗是典雅内敛的,皮肤柔嫩得似乎能挤出水来;而陈菲则帅气得多,颇有些男孩的气概。她们好奇地看着他,当然认识他了,不仅财经杂志有他的俊容,娱乐版也时常有他与明星们的合影,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陈菲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雅诗微微一拉,对他轻轻颔首,便相携离去了。 陈菲不满地对雅诗说:“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看李慕天其实爱着枫的,否则他哪用亲自连夜赶来?你看到他看枫的眼神没有?我敢担保……” 雅诗打断了她的话:“当初也是你让枫千万别爱上李慕天的,因为你说李慕天绝不会爱上她的。” “那是因为他太花心了嘛,可是你看现在,他的诽闻少多了,说明……” “不管说明李慕天怎样,你考虑过枫的心情没有?我们曾经想过其实枫已经爱上了李慕天,但忘尘为救枫而死,枫会容许自己再爱上李慕天么?难道你不了解,枫其实是个相当传统的女孩?她的良心会不安。你别去挑开这层关系,他们反倒容易相处。” “雅诗,没想到你还是个爱情专家啊。”陈菲惊叫。 “我不是什么爱情专家,不过枫是个聪明人,当她解开自己的心结时,她自然会知道和李慕天怎样相处。以后的事我们是帮不到忙的,我现在只愿他们能相互爱恋,就是上上大吉了。” 栖梧走出去找医生,慕天静静地看着吟枫,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在为忘尘痛心之余,不无幸运地想着,是否老天爷开恩,把吟枫送了回来呢?虽然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但他真的希望吟枫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啊。 “枫,睡一会儿吧,你累了。”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吟枫轻轻闭上了眼睛,真的入睡了。 栖梧进来时,看到慕天握着吟枫的手,痴痴地看着她的睡容。他摇摇头,轻轻对慕天说:“医生说,吟枫的腿还要做一次手术,这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那么,让吟枫回港去做手术吧,我来照顾她。” “你认为吟枫愿意回到你家吗?” “栖梧,应该让吟枫回港,在这儿,她会睹物思人。这大半年来,我已经过够了这种生活。” 真的,这些日子来,他几乎没有一天好过,每天怕回到家,可又舍不得不回到那个与吟枫共处了大半年的家。看到餐桌就会想到吟枫狼吞虎咽的模样,他常感到奇怪,这么能吃怎么还长这么瘦;见到书房,又仿佛看到吟枫坐在椅上专注地看书;回到刻意,就更不用说,似乎和吟枫的温柔缠绵还在昨日。每天早晨醒来,还想去抱吟枫,等回过神来,才觉黯然神伤。他怎么允许吟枫留在英国独自承受这个? “我知道,我也希望吟枫回港,但她现在与你没名没份的,怎么能住到你的别墅里去呢?何况你那么忙,会有时候照顾她?还是住回家比较好。”栖梧直截了当地反对。 “我可以照顾她,什么生意都抵不上吟枫的一个小脚趾。”慕天坦率地说。 栖梧愣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发现呢?是不是太晚了啊?” 慕天苦笑了:“人就是贱骨头,老天把这么一个佳偶送到我面前,可我不知感恩,非要等吟枫离去,我才能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就爱上了她。大概是我多年游遍花丛的报应吧。” 栖梧也摇了摇头,不忍再责备他什么:“不过,吟枫是绝对不会同意住到你那儿去的。” 虽然慕天还想坚持己见,但看看入睡的吟枫,还是叹了口气:“好吧,等吟枫醒来再问她吧,总比让她呆在英国好。” 但是吟枫不同意回港:“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我自小生活在英国,而且在英国我也有不少朋友,忘尘也有,他们都会照顾我的。” “枫,你一定得回去,回家或者到慕天那儿。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就在香港,何况你的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朋友们到底不比家人。” “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为我请个特护就可以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是好好的么?现在大了,反倒要家里操心了?” “但是,你反正要到香港动第二次手术,在家到底吃的用的都比这方便。”栖梧继续劝她。 可是吟枫只是摇头:“这儿也没什么不方便,我不都在这儿生活了十六年了吗?” “枫,你父亲也放心不下,与其让他来英国,不如你回去,好吗?”慕天的声音轻柔而具有说服力。 “是啊,父亲昨天就非要和我一起来不可,他很担心你。”栖梧也说。 吟枫考虑了一下,才勉强答应:“等忘尘葬礼过后再回港,我要参加他的葬礼。” 慕天看到她眼中的坚持,答应了下来:“好,我陪你。” 吟枫惊讶地抬起眼睛:“你?可是你那么忙,那怎么行呢?没关系的,你和栖梧都回去吧,我没事的。” “不,我不放心你,一定要和你一起回港,我们一起参加忘尘的葬礼好吗?” 看到慕天这样的温柔和坚定,吟枫还能怎么反对呢? 忘尘的葬礼很简单,吟枫坐在轮椅上,一直沉默着。她没有再流泪,但眼中的伤心却让慕天看得更加不舍。 “哭出来吧,枫,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吟枫轻轻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吟枫终于还是回到了家里,但等候她的并不是亲情的慰问,而是母亲的抱怨。 “早说过不要嫁给忘尘,怎么能和慕天比啊?要家世没家世,要事业没事业,要财富没财富,啊?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就算长得帅些,也比不过慕天啊!现在可好了,人都没了,你只得回娘家,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好了,吟枫才回来,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黎家声不耐烦地对着妻子说。 “哼,难道不是吗?当初为她挑了个多好的丈夫,她倒不要,反要那什么都没有的张忘尘!”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让吟枫去休息。” 吟枫坐在轮椅上,皱着眉,用手轻轻按按了太阳穴。 慕天轻轻俯向她:“吟枫,到咱们的别墅去好吗?我保证,就象朋友一样待你,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好吗?” “对对对!”又是母亲的声音,“还是慕天有心。” “妈咪,我与慕天没名没份,这样住到他家算什么回事?何况,我又不是没有家,那倒也能勉强说得过,毕竟慕天还算是个好朋友。”吟枫冷冷地说。 “什么没名没份的,你不是正式嫁给慕天了吗?不是有婚礼的吗?也不象你和忘尘,连婚礼都没一个。” “我们早就离婚了,一年前。我现在是张忘尘的遗孀,当然也是你的女儿,所以才能回娘家,到慕天家里算什么呢?” “呃……”黎张佩芬一时哑口无言,看看慕天,只见他正呆呆地看着吟枫。“慕天一直想让你回去啊。”她有点软弱地说。 吟枫抬起头,眼睛里根本没有温度:“我还以为是您巴不得把我赶出门呢!” “你这是什么话?我几时赶你走了,啊?”母亲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尖了。 “别说了,让吟枫安安静静地去休息。”黎家声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姑姑。”五岁的咏荷跑过来,依偎到她的膝头,“你生病了吗?姑姑别怕,医生来了就会好的,咏荷也会生病的,听医生的话就会好的。” 听到小侄女软软的童音,吟枫的脸色忍不住柔和了起来:“咏荷,姑姑知道了。” “姑姑,妈咪给我买了好多糖啊,你吃药的时候怕苦的话,就吃颗糖,就不怕苦啦,象咏荷一样。”咏荷天真地抬起头说。 吟枫摸了摸咏荷柔软的头发:“谢谢你啊,小咏荷是个最乖的孩子。” 慕天一直站在吟枫的轮椅后边,这时才俯下身子,柔声说:“枫,我抱你上楼休息吧,好吗?” 吟枫有些疲惫地点点头。 兰芝走过来,轻轻搂了一下吟枫,然后抱起了咏荷:“咏荷,姑姑坐飞机累了,别吵姑姑啊。” 咏荷用力地点点头:“咏荷知道,姑姑生病了嘛,生病了就不能乱跑,要多多睡觉的。” 吟枫忍不住对咏荷笑了一下:“对,咏荷真聪明。” 慕天有些感谢小咏荷,是她让吟枫的心情轻松了一点,这些天她的情绪繃得太紧了。自从医院里流过泪后,她一直坚强地没有再哭过。但慕天知道吟枫其实心情很沉重,这些天来,她的脸上一直没有表情。 他抱起吟枫柔软的身子,感到心中又充盈了起来。这份因吟枫的离去而一直空虚的心房又因吟枫在他怀抱中而充实了。 吟枫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抱住了慕天的脖子。慕天为吟枫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而心生欢喜。吟枫枫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你,慕天。” 听到吟枫客气的声音,慕天不觉有些气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们曾经的亲密无间呢? 他抱着吟枫进了房间,把她放到床上:“枫,你睡一会儿吧。” “嗯。”吟枫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闭上眼睛。 “怎么了?”慕天靠近她问,“你还在生你母亲的气吗?” “唉!”吟枫叹了口气,“我生她的气干什么?她一向这样,所以我常常不愿回家,即使假期也宁可和同学出去玩或泡在图书馆,只是我今天似乎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变得心浮气躁了。” “你在累了,等好好睡足了一觉,就会回复元气了。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发发脾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你的安慰。” “需要我陪你吗?等你入睡了我再出去。” “不用了,慕天,你公司那么忙,快些回去吧。我没事,过几天就自然恢复了。” 可是慕天却摇了摇头:“不,我今晚住在这儿,就睡客房。我不放心你,你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吟枫惊讶地看向他:“我已在自己家,没有什么不方便,不用管我,真的。” 但慕天没有回答她,轻轻帮她掖好了被子:“睡吧,虽管我。”说完,把嘴印上了她的额,这是一个道别吻。 吟枫怔怔地看着慕天的背影,他帮她轻轻地把卧室的门关了。可是为什么慕天还对她那么关心?她早已不是他的妻子,即使她还是他妻子的时候,慕天也不曾这样对待过她。她能分出其中的区别,虽然一样的温柔,但现在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什么。 然而吟枫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她太倦了,于是沉沉睡去。 第十一章 风起云涌 第十一章 风起云涌 等吟枫一觉醒来,已是夏日西斜。她刚把身子坐起来,母亲就进来了,看着她:“吟枫,慕天有哪点不好,啊?你居然傻得放弃?那个忘尘有什么好,连慕天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呢。” 吟枫淡淡地看了母亲一眼,不打算理会她。 但母亲并不愿就这样善罢甘休:“你看现在还碰上这种倒霉事,连腿都摔断了。” 吟枫抬起头,正视着母亲:“如果不是忘尘舍身救我,我早就不在人世,岂是仅仅摔断了条腿而已?” “好吧,我们不说张忘尘,就说慕天吧。反正你现在又是独身一人,慕天看来又对你不错,为什么不愿意再回到慕天身边?” 吟枫不耐烦地看着母亲:“忘尘尸骨未寒,你提这不嫌太早了些吗?” “有什么早的?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你看看慕天,要家世有家世,要财富有财富,要外貌有外貌,要地位有地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太老。”吟枫冷冷地想堵住母亲的嘴,调开眼光看向门口,却吓了一大跳,慕天脸色阴暗地站在那儿,手中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我……”吟枫有些后悔,她不想伤害慕天。 母亲转过头来,看见慕天,倒识相地站了起来:“哦,慕天,你陪吟枫聊聊啊,我去看看晚餐。” 慕天侧身让她出去,才慢慢走到吟枫的床头,忍耐地叹了口气:“枫,先喝杯牛奶吧。” 吟枫接过牛奶,边喝边偷偷地瞧慕天的脸色,他的脸色阴沉,怔怔地看着窗外。 吟枫放下空杯子,慕天才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压抑:“枫,我真的太老了么?” 吟枫赧然:“慕天,别放在心上,你明知道你不老的,我只是懒得听母亲的唠叨。如果我的话伤了你,那么我道歉。” 慕天看着吟枫诚恳的脸,仍然有些不安:“可是,我已经三十一岁了,你才二十三岁,差不多比你大了十岁呢。” 吟枫从没看到这样失去信心的慕天,不由心疼起来,忍不住把手压在他的大手上:“慕天,你明知道你的魅力的,哪个女子能逃过你的掌心呢?三十来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啊。” “那么你呢?”慕天轻声问。 “我?”吟枫有些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对我的魅力免役吗?” 吟枫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也许吧,慕天,不管我曾经对你怎样,现在也已烟消云散了。” 慕天黯然地点点头:“那么你还是嫌我老吗?” 吟枫失笑了:“慕天,我怎么会嫌你老呢?你的魅力无远弗届,我想等到你象爷爷那么老,仍然会有成打的年轻女孩为你着迷呢!” 慕天认真地说:“那么,你以后不会再因我年纪大而拒绝我吗?” 吟枫沉默了下来:“慕天,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忘尘他……” 慕天知道自己操之过急,深悔失言,连忙打岔:“枫,我抱你下去吃晚餐吧,应该准备好了。” 餐后,慕天又把吟枫抱回刻意,安顿在床上,并且为她放了两个靠垫,然后才坐在她的床边。 吟枫看着他:“慕天,你公司忙,真的不必顾我,这是我的家,没有什么不方便,真的不用担心我,你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慕天看着她:“你嫌我太老,配不上你了吗?” 吟枫泄气地说:“慕天,你当然不老,我只是偶尔说错一句话,你不要揪住不放好不好?” “可我真比你大好多,这是事实。” “哎呀,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啊。慕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唉,也是故意这样说的啦,只是为了不想听我母亲的唠叨嘛。”吟枫有些急躁,她并不认为慕天真的年纪老了,“再说,你三十一岁也不老啊,别那么斤斤计较了好吗?” “那么,你也别斤斤计较名份了,好吗?跟我住到我们以前的家云,在那儿你度过了整整一年,比在你自己家里熟悉多了。而且,家里还象你离去前一模一样,我没有动过任何一样东西。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慕天诚恳地说道。 吟枫有些头疼地看着慕天:“可是我跟你住一起算什么呢?这儿再怎么陌生也是我的家,我没理由住到你家去而不住自己家,再说了,你也没有义务照顾我啊。”虽然还是觉得慕天那儿自在。 “是我甘心情愿照顾你的,好吗?我怎么放心留你在这儿,自己回去呢?” 吟枫莫名其妙地问:“你为什么不放心?我要住到你家,我父亲和我哥哥才会不放心呢!”当然,母亲是恨不得立即打包把她送给慕天了。 看着吟枫纯净的脸,慕天挫败地叹口气,怎样才能让吟枫明白他的心呢?看来是不太容易啊,尤其忘尘新丧。 半夜,吟枫觉得口渴,桌上没有水,虽然慕天在临睡前一再表示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他,但吟枫实在不想麻烦他,他都已经为她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了。努力爬下了床,想去叫醒隔了一间房的母亲。 但她很快惊讶地发现父母刻意的灯还亮着,两人夺低了声音在吵着什么。她正迟疑地想着要不要敲门,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你答应对吟枫视如己出的,可是你做了什么?让她六岁就远渡重洋,独自一人背井离乡。现在好不容易吟枫历劫归来,你还迫不及待地把她赶走!”黎家声压低了嗓门,但吟枫还是听出父亲声音中的愤怒和沉痛。 “我怎么把她赶走啦,你没看到慕天对她不知有多体贴,我为她找到的丈夫是天下最好的丈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了,当初让她云英国,不是因为罗佛森说她很有音乐天赋吗?” “你从来没有关心过吟枫。”黎家声的声音愤怒着。 “我关心她?我看到她就想到你在外面欠下的风流账。你那个如碧身为你的秘书,还厚着脸皮勾引老板!” “如碧从来没有勾引过我,她自己主动离开的,因为她太善良,不想破坏我的家庭。哼,这是什么家庭啊!” 吟枫本来用手撑着身子,这时再也无力支撑,颓然倒地。 听到声音,黎家声打开了房门,失声惊呼:“吟枫!” 黎张佩芬也呆呆地站在房内,不知所措。 慕天听到声音立刻就从刻意里冲了出来,睡衣上的带子勉强系着,有些凌乱。他一个箭步跨了过来,在黎家声之前抱起了吟枫,看到她惨白的脸色,不由急声问:“怎么了,枫?是不是腿疼啊,我马上送你上医院。” 吟枫在他怀里无力地摇摇头:“不是腿痛,我没事,没有什么不妥。”虽然她力持镇定,却仍然浑身微微打颤。慕天从没看到过吟枫这样失态,以及都绞在了一起,他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黎家声夫妇,黎家声焦急地看着他怀中的吟枫。 他忍不住喃喃问道:“怎么回事?” 吟枫在他怀里拉了拉他的睡衣:“慕天,请你送我回房。” “好。”慕天应着,把吟枫抱回了床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由纳闷:“枫,你要起来怎么不叫我?出了什么事?我可以知道吗?” 黎家声也随后跟了进来:“吟枫,对不起。” 吟枫摇摇头:“不是您的错,但我有权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你的身世?什么身世?”慕天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俩。 黎家声坐在椅子上,慢慢开始讲了起来,他的脸上有一种缅怀的神色。 “吟枫,那时我还年轻,也才跟慕天差不多大的样子。有一个女秘书叫如碧,那是个洒脱而美丽的女人,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虽然明知道自己有了家庭。后来事情被佩芬知道了,她要挟着要去告如碧妨碍家庭,我与她大吵了一架,干脆搬到如碧那儿去住。但如碧劝我回来,因为我有事业、有家庭、有儿子,那时她才刚生下你。吟枫,你长得真象如碧,不仅仅是在外貌上,你比如碧更漂亮些。如碧也一样蔑视金钱,她爱我不是因为我的地位和财富,她只是爱我,从没有从我身边拿走过一分钱。她是一个独立的女人,有着自己冰清玉洁的人生观。后来,她找到我,她说想念我会好好待你,虽然她想带你一起离开,但不想让你成为私生女,永远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她把你留了下来,自己就失踪了。佩芬答应对你视如己出,我也就认了。后来我曾多方寻找,但始终没有如碧的音讯,我知道她存心躲我,我是找不到她的。吟枫,你真象你母亲,同样有才气,有傲骨。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但我希望你快乐。别恨如碧,她深你,她一直很坚强,即使被佩芬当众谩骂,也从没有流过一滴泪,只有与你分离时,她泪流满面,不忍遽去。” 吟枫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慕天觉得有一份油然的柔情抓住了他,又埋怨老天的残忍,在给了吟枫这样一个打击之后又紧接着又来一个,她小小的身子能承受这些吗?有几次,慕天担心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害怕她昏倒,然而没有,吟枫一直抿着唇倾听,只有听到如碧把她交给父亲,自己从此不知所踪时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慕天注意到她的睫毛有些润湿。 等到黎家声讲完,吟枫才抬起头来,里不再死气沉沉,反倒亮晶晶的。她轻声说:“谢谢您,父亲,我很高兴听到我的母亲另有其人,我一直烦恼于与母亲,呃,我是指一直这么叫的那个,不亲近,甚至有些厌烦,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自己与她格格不入了。” 黎家声看着冷静的女儿,不由眼睛濡湿了:“我一直在暗暗寻找如碧,但她象被蒸发了似的,再难找到踪影。” “没关系,机缘到时,我们自会重逢,这是强求不来的。”吟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起来,“我相信我们会有母女重逢的一天。” 看着吟枫充满希望的脸,黎家声长长叹了口气:“吟枫,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怕你受伤害啊。如碧当初毅然把你留下,就是不希望你背着私生女的名声,所以几次想和你说,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下去。如碧是我这一生中爱过的唯一一个女人,只是我当时有太多的牵绊,如果时光倒流,我会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 吟枫点点头:“我明白,不管是您的守密,还是当初妈妈与我忍痛分离,都是为了我好。” 看看窗外东方既白,黎家声转头说:“慕天,你就陪陪吟枫吧。”他原是不赞成李慕天和吟枫的婚事的,但现在对慕天的评价改变了很多,至少在这一阵就全不象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如果他愿为吟枫而改变,那么他相信吟枫会得到一个完美的婚姻的。 慕天点点头:“我很乐意。” 黎家声看了他们的眼,才走出了房间。 慕天担心地看着吟枫仍然平静的脸色:“枫,如果你觉得不高兴或委屈尽管对我发泄好了,我没有关系,保证绝不会生气的。” 吟枫看着慕天脸上的那抹担心,心下感动:“慕天,我没有不高兴。事实上,我反倒高兴听到我的生母是我父亲真心爱着的女人,虽然私生女的名声不会很好听,不过我并不在乎,我甚至以我的生母是那样一个蔑视金钱,有一身傲骨的女人而自豪,真希望有我们母女重逢的一天。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现在的妈咪配不上父亲,现在知道我的生母与父亲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我很高兴虽然有些遗憾,他们最终没有结为连理。” 慕天看到吟枫的脸色,确实不是强作欢颜,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他不由笑了,吟枫真是个奇怪的女子,而他正是因为她的奇特而爱得无法自拔。 “枫,你睡吧,晚上都没睡好。”他温柔地说。 吟枫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慕天:“慕天,你现在还欢迎我住到你家去吗?” 慕天征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吟枫是答应跟他回家了!他高兴地说:“当然,枫,只要你不嫌我年纪比你大。” 吟枫忍不住微笑了一下:“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呢?走吧,你还要回公司呢,你算算有多久没到公司去了?” 慕天满不在乎地说:“公司一年不去也没什么大事,只要你平平安发的,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有一句话留在心底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希望吟枫能做回他的妻子,但他知道现在说未免言之过早,吟机在心里还在哀悼着忘尘。 看着吟枫略显疲惫的脸,慕天虽然急切地想把她带回家去,但依然体贴地说:“枫,你先睡一觉吧,太累了,对你的伤不好。回家,也不急在这一时。” 吟枫看到他关心的目光,点了点头:“好的,我只怕你公司有事。” “没事的,你放心睡个饱吧,我守着你,直到你醒来,安心睡吧。”慕天扶她躺下,她这一晚也实在受够了。 “嗯,谢谢你,慕天,你是个好朋友。”吟枫含糊地说,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慕天看了看吟风的房间,基本的色调是淡绿色的,布置得相当雅致,但与一般闺房不同的是,她的房间居然没有梳妆台,而有一张写字桌,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也堆满了书。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是辽阔的海洋和葱郁的树林,加上房间的淡绿色的基调,看上去十分舒服。 他打开柜子,想帮吟枫收拾一点衣服,却发现衣柜空空的,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居服。唉,吟枫,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在打扮上花时间的女孩,她在与他相处的一年中不是这样吗?很少看到吟枫为衣服烦神,T恤牛仔的打扮是最省力的了。 柜子底部倒有几件颜色艳丽的衣服,他抄起一看,竟然是几件相当XG的睡衣,商标还留着,显然吟枫从来没动过。他想这可不是吟枫的风格,绝非出于吟枫之手,大概又是黎张佩芬的审美观吧。 说实在的,他对未来的岳父评价还是相当高的。黎家声并不象一个商人,更象一个学者,他有着儒雅的气度和优雅的谈吐。吟枫说得没错,黎张佩芬确实配不上黎家声,但当时可能是上代作主的婚姻,因为他们的家世倒是门当户对的。 看着沉睡的吟枫,她睡得并不算安稳,眉峰紧蹙,似乎在烦恼些什么。也许她做了一个并不太美好的梦吧,慕天轻轻把手指抚过她的眉,轻轻吻了下去,让吟枫的眉头舒展开来。唉,吟枫这一阵真的受够了。先是忘尘的死,而且是为救她而亡,在她的心里该是多么沉重的伤感啊。继而发现相信了二十三年的身世竟然完全是个假象,不过,吟枫真是个洒脱的女孩,她没有为自己是私生女而自卑。慕天真希望见到吟枫的生母,那一定是个相当出色的女人,什么样的一个母亲,才能有吟枫这样的女儿? 第十二章 柳暗花明 第十二章 柳暗花明 做父亲的舍不得吟枫的离去,他刚刚向女儿说明了她的身世,她就又要离他而去了。说真的,他是珍视这个女儿的,但聚少离多,他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听信了妻子的话,让年幼的女儿独自流落异乡,幸好吟枫继承了如碧的坚强和自立,长成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年轻姑娘。他看着坐在吟枫身旁的慕天,虽然他们看起来很般配,但他害怕慕天会再度过起花的生活,让吟枫再次受伤。 慕天似乎看出了黎家声的顾虑,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会把吟枫照顾得妥妥贴贴的,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黎家声看到慕天眼中的温柔,相信了他的诚意。他问吟枫:“你真的要跟慕天一起回家吗?” “是的,慕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我想暂时就到他那儿去住一阵吧。再说,那儿的环境也不错,我也熟悉那儿,毕竟我呆了一年不是吗?” 栖梧早就接受了慕天,因为他看到慕天一年来的失魂落魄和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无奈愁绪,他相信慕天爱吟枫已经深入骨髓,吟枫得到这样一份爱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他并不讨厌忘尘,事实上他也相当欣赏忘尘,尤其对忘尘舍身救吟枫的举动感动至深。是怎样的爱情才能让忘尘面对死亡毫无惧色? 只有小咏荷舍不得刚刚回家的姑姑。她跑了过来,爱娇地抱住吟枫的脖子:“姑姑,为什么你才回家又要走了?我好难才能见到你一次呢!” 兰芝抱住了咏荷:“姑姑要到她最好的朋友家里去呢,慕天叔叔会好好照顾姑姑的。” “可是,慕天叔叔是医生吗?姑姑生病了,只有医生才能治好姑姑的。” 栖梧摸着女儿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是的,慕天叔叔是最好的医生。” 慕天看着栖梧的眼睛,点了点头,明白栖梧对他的信任。是的,他会照顾吟枫一生一世,不,最好来生也让他来照顾。 甫进门,柳妈就热泪盈眶地迎上来:“夫人,你们回来啦。”是啊,回来了,慕天抱着吟枫走进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就象吟枫是一枚易碎的珍宝。 吟枫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切还是老样子,家还是那个家,一点没变。一盆铃兰正妖娆地绽放着,似乎在欢迎着她。 柳妈早就送上了热咖啡,还是圆圆的脸上露着亲切的笑容,吟枫心里觉得温暖起来,微笑了一下:“柳妈,你一点都没变,我好久没尝到你的咖啡了,真香啊!” “那你还离开这么久!少爷确实不象话,但是他这一年来也真受了不少苦啊!现在他可不交女朋友了,他的心都在你身上呢。”柳妈抓住机会就为自己的主人求情。 吟枫边喝着咖啡,边说:“是吗?” “真的,真的!去年你一走,少爷整个人都神不守舍的。夫人,其实啊,少爷一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他一向骄傲得很,所以不承认罢了。”柳妈赶紧加油。 慕天自嘲着:“真的,你一定不相信,其实我自己也不信,我怎么能从以前的花花公子变成这个模样呢?” 柳妈含着笑,识趣地退了下去。也许这次少爷与夫重归于好,老太爷想抱重孙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吧。 “好了,没别的人了,不用上演深情的一幕了。”吟枫啜着咖啡,淡淡地说。 “什么?我上演……”慕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第一次深情告白,就这个下场? 吟枫正视着慕天:“慕天,谢谢你收留我,但是我们早已经不是夫妻了,你的甜言蜜语可以省下来给别人听。当然,我们仍然是朋友,幸好有你这朋友,不然啊,我得在家接受我母亲的疲劳轰炸。而且,说实施,我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和她相处,毕竟她虽未生我,却也被我当了二十余年的母亲,然而又因此造成了父亲与我生母的别离。虽然我知道妈妈其实才是第三者,但在我的深心里仍然是偏袒妈妈的。”说完,她还微笑了一下,可是这个微笑在慕天看起来实在有些无力。 “当然,人同此心,总是对自己所爱的人特别宽容。况且这份感情并不是你妈妈单方面的付出,她和你父亲是真诚相爱的,只这份爱,便没有人能苛责她的。”慕天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地说:“那么,你愿不愿意做女主人呢?” 吟枫诧异地看着他:“慕天,你要什么样的女主人没有?据我所知,陈思蜜、晓春、依莲、梦露,还有其他一些我早忘了名字的美女,都争着想当你的妻子呢!” 慕天有些怔愕着,他以为吟枫对他的事不管不问,原来她对他的风流韵事一直了然于胸。也是啊,当年的报道可是相当详尽的,有文有照片,图文并茂,可他从不曾考虑过吟枫的感受。他为自己的过往汗颜,但现在他可敢担保自己的清白了啊。 他盯着吟枫的眼睛:“可我只想要你,枫。以前我是荒唐了一些,但那么我还……” “慕天,你我都知道,这段婚姻我们当初都不想要,订了协议,才能够和平相处。当然,你给予我的是不错的生活,我们相处得也不错,我感谢。” “吟枫,我爱你,我并不需要你的感谢,不敢奢望得到你同等的爱,但至少让我来爱你。”慕天悠悠地说。 “什么?”吟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高傲的慕天竟然向她表露爱语,这表示什么?“慕天,你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她怔怔地看着慕天的脸,为什么她从鬼门关打了个转,事情便完全变了呢? 慕天叹了口气,看出吟枫对他的不信任。是啊,自己的过往实在是成绩辉煌,何况对吟枫一直若即若离,从来没有把她真正当作自己的妻子。到头来,在吟枫考虑得过且过时,还如此不信任她,看来这条平生唯一的情路注定要曲折多荆棘了。不过,慕天是愈挫愈勇的,就象商场上一样战无不胜,情场上也应攻无不克才对。 慕天的表现象个模范丈夫,每天都按时下班回家,陪吟枫用餐,然后抱她上楼,陪她说话,虽然有一名特护,但只要慕天在家,特护就没事了。吟枫想不通慕天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因为她是他的前妻吗?有时看书累了,抬起头去,总能看到慕天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慕天,他,真的爱她吗? 吟枫不明白。 花园里依然繁花似锦,绿树如盖,这里是吟枫常呆的地方。慕天总是把吟枫推到树荫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其实,吟枫完全能够自己推轮椅,她还觉得轮椅真是个好东西,不用脚就可以走路,上哪儿都可以坐着。但慕天在的时候,便不容她自己推。慕天对自己的宠爱吟枫不是不明白,他一向是天之骄子,几时对一个女人这样低声下气,服侍周到来了?吟枫怎会不明白?但是想起忘尘待自己的千般好处万般柔情,便又踌躇起来。不仅是自己的良心不允许她移情别恋,便是接受慕天的情也是桩令自己良心不安的事。 “慕天,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吟枫抚着一盆日日红,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慕天叹了口气:“我真心爱你,可你不信。” 吟枫看看他,不象开玩笑的样子,但是,她可以爱慕天吗?在经历了与忘尘的死别之后?忘尘那双始终专注如一的眼睛,无时不在表达着对自己的绵绵爱意,而现在? “慕天,不要爱我,我已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吟枫低声说。 慕天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平静如昨,却有一缕淡淡的哀伤。他知道,忘尘的死留给吟枫太大的感触。他不能要求吟枫这么快就忘怀忘尘。 “吟枫,你爱忘尘吗?” 吟枫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许我从没爱过他,他给我的感觉象一个大哥哥,值得信赖,而且他待我那么好。”她想起与忘尘在非洲的日子,那时的她憔悴失颜,因为对离开慕天她其实是伤感的。忘尘一直默默地关爱着她,尽自己所能帮助着她。在婚后的日日夜夜,她受到忘尘温柔的关怀,这一切都如细雨般渗入她的心田。这些密密的爱意突显在临终时的眼眸中。 “那么,你喜欢我吗?”慕天不敢问她是否爱他。 “是的,我曾经喜欢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他是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但是即使仅仅为了忘尘如此深挚地受着我,我也应该爱他。“吟枫在心里想着。 “曾经?”慕天有些担心地问。 “是啊!”吟枫的神色闪过一丝温柔。是的,慕天是个完美的情人,不是说忘尘不爱她,但他们的爱是不同的。忘尘的爱是无私的给予,而慕天则是霸道地占有,但在霸道之中却有着他人无法企及的温柔。要说不喜欢与慕天相处的日子,那就是自欺欺人了。或者因为慕天是第一个闯入自己心房的男人,所以对慕天的感情似乎特别不一样。但是……吟枫甩甩头,忘尘是如此深爱她,她怎么能辜负? “现在呢?”慕天紧张地问。 “我不知道,你并不信任我。”吟枫的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而且不该下手那么重。”慕天的痛楚是真实的。 “不过你对我很好,特别是我受伤以后。”吟枫甩甩头,把一年前的不愉快甩在脑后。 “那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慕天的话里有一丝期待。 “是的,忘记不愉快的往事,我怎能不喜欢你呢?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石人也会感动啊。”吟枫微微地笑着,慕天温柔体贴起来,当真没有人能及得上的。 “真的?那你会爱上我吗?”慕天的心“咚”的一跳。 “除却巫山不是云。”吟枫轻轻地说,但慕天还是听见了,他的心不由得一凉。 “忘尘曾经告诉我,你没有爱上他。”慕天想起与忘尘在英国的交谈,仍清晰得象在昨日。一年来,那次的对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味。 吟枫惊讶地抬起头:“他这样说吗?也许是的,我想我并没有爱上他,只是恋恋于温暖的家庭生活,渴望有一个家而已。”正因为这一点,吟枫格外觉得愧对忘尘。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家。” “可是,忘尘用他的生命明证了对我的涛天爱意,我因为被爱而爱他。”是真心爱他还是因为内心的感动和内疚呢?吟枫蹙了蹙眉,理不清自己的感情,或者说,她不敢去理清自己的感情。 “枫,如果你需要用我的生命来证明的话,我也能够。”慕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吟枫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慕天,不要这样说。你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怎能轻言死字呢?” 慕天扬了扬眉:“优秀?你能给我这样的评语吗?” “你当然优秀,不仅有出色的外表,还有无人企及的商业才华,慕天,我这是真心赞你,连陈菲对你也赞不绝口呢。”当然,除了太过风流而外,这是陈菲积极地口诛笔伐的。 心中是窃喜的,因为吟枫的称赞。顿了一下,慕天才继续说:“那么为什么不让这个优秀的男人和优秀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呢?”如果这样,那么人生就没有遗憾了,可叹自己却要现在才明白。 吟枫低下了头:“对不起,慕天,忘尘在我的脑海里还如此鲜明。” 慕天的心狂喜了起来,这不是在表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就有机会赢得佳人的芳心吗? 慕天感到自己越来越恋着家,他喜欢看吟枫沉静地看书,也喜欢她在餐桌上赞叹菜色的精致。吟枫常常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慕天知道她自始至张不能忘记忘尘,虽然她不再提起,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缅怀着他。 他嫉妒忘尘在吟枫心中的至高地位,这个地位本应留给自己。但正是他把吟枫推了出去,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轻率鲁莽,无法原谅自己对吟枫的误解。否则,吟枫不会离开自己,又哪里会有这么多折磨?就是自己,又何必在无数个没有吟枫陪伴的日子里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自己固然可以说是自作孽不可恕,但吟枫却因此受了这么多苦。看着吟枫消瘦的脸,慕天分外心疼,虽然他请了全港最出色的大厨,吟枫却显然没有了以前的好胃口。是啊,这些日子来吟枫真的是受够了,先是忘尘的死,后是解开身世之迷。有次慕天发现吟枫在互联网上发出寻母的信息,他知道,吟枫再怎么洒脱,也无法这二十余年来未曾享受到的母爱亲情,她渴望自己素未谋面的妈妈给予她心灵上的慰藉。 慕天也暗暗地动用他的商业王国,希望能帮吟枫早日找到她的生母。他知道,吟枫的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母亲的关爱,也因此她十分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因为她几乎从没感受过母爱。妈妈,在她的心里,其实是一个渴慕已久的称呼。即使在她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她仍然无法对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感到亲近,因为血缘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一种关系。 栖梧有时也来看吟枫,他早知道吟枫的身世,因此对吟枫一直格外疼爱。他有些怨恨他的母亲,在吟枫在为忘尘伤感的时候又揭开了吟枫的身世之迷。 “枫,你恨妈咪吗?”栖梧问。 “并不。”吟枫微微摇首:“她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对我敌视其实也是正常的,我不会为这个而去恨她。虽然因为她使我们母女分离,但我很高兴知道自己的身世。栖梧,别为我担心,我并不为我是个私生女而自卑,绝不。为什么呢?众生本来就平等,而且我为我的妈妈是父亲心目中的女神而高兴。对不起栖梧,我无意攻讦母亲,她能接纳我作为她名义上的女儿,其实已经是对父亲让了步了。” 栖梧深深地看着她:“枫,你知道吗,你实在是个善良的女孩。那么你是否原谅了慕天?他一直为那次误会后悔,而且不再与那些女人有瓜葛。枫,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点,说明他是真的爱你的。” 吟枫抬起头,那对漂亮的眼睛里有着迷茫。“栖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并不是对慕天全无感情,然而,你想想忘尘,他对我……” “是的,忘尘爱你胜过了他自己,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但是慕天对你的爱也不浅啊,你就没有考虑过慕天的感受?他为什么要亲自照顾你,为什么连夜赶到英国?聪明如你,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栖梧,你也不明白我的感受啊,我……”唉,其实吟枫自己也无法理清心绪,固然对忘尘的深情厚意无法回报,耿耿于心,慕天的深情密意她又何尝感觉不到?只是…… 栖梧看到吟枫脸上苦恼的神色,知道她不是没感觉,也不是对慕天没感情,而是忘尘的死给她的震憾太深,又或者因为无法回报忘尘的爱而内疚于心。他不再逼她,叹了口气,但愿她能早日走出自己的心结。 第十三章 锲而不舍 第十三章 锲而不舍 终于到了吟枫腿部手术的时候,慕天比吟枫还要紧张,虽然他安慰着:“没事,一定会成功的。”但他的眼神中的紧张却让吟枫微笑了:“慕天,不成功也没什么,我赖在你家一辈子,就怕你嫌我是私生女又是残废。” 慕天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柔声说:“你明知我不在乎那些的,你留下来是我求之不得的。” 吟枫抬眼看到他眼眸中的深情挚意,不觉有些痴了。 慕天在手术室外不停地踱步,黎家声不由得出声:“慕天,你走得我头都晕了,坐下来吧,着急也没用。” 看到慕天这一阵子的表现,做父亲的心里也有满满的感动,虽然他从来不太看好他们的婚事,但现在他已经举双手赞成。或者唯有优秀如慕天者,才能真正得到吟枫的爱慕吧。 “唉,”慕天叹了口气,“虽然我希望吟枫回到以前的那个她,能够活蹦乱跳的,但是又想把吟枫一辈子拴在身边,即使她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也可以让我守候她一生啊。” 看着慕天有点苦恼的脸色,黎家声笑了:“慕天,只要你有深情,还怕吟枫走么?” 看着岳父微笑的脸色,那分明是鼓励,慕天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他害怕吟枫手术后坚持回家。但黎家声的话打断了他的疑虑:“慕天,不必担心吟枫想回家,她回家干什么,听她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指责她没心没肝?”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况且,你也知道,佩芬并不是吟枫的亲生母亲,吟枫也不愿回去。放心吧,吟枫是不会回家的,至多回英国罢了。” “可是……”回英国?那不是更遥远吗? “慕天,我相信你必有方法把她留下吧。”黎家声忍不住授计,“吟枫最受不了别人对她的好,你只要全心全意地待她,她又怎舍得走?” “不过,忘尘他……”现在的慕天可不象以前的慕天那么自信满满,对吟枫,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因为吟枫不能以常理来衡量啊。 “是啊,慕天,这一点你可得有点耐心才行,毕竟忘尘用生命来保护着吟枫,在吟枫心里,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但是,只要你有心,最终还是会化解她心中的结。” 是吗?但愿如此吧,慕天在心中祈祷着。 黎家声对面前这个出色的男人是十分欣赏的,这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难怪在花丛无往不利。但也许正是因为他什么事都太顺心了,碰到吟枫要绕过他,反倒觉得稀奇了。他接着又微笑了一下,他的女儿也是优秀的,才貌双全一点不为过,吟枫一直是他的骄傲。可惜吟枫对商业没兴趣,否则由她来挑起黎氏,将会比栖梧更合适。他叹了口气,吟枫的一生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何况吟枫一不好名,二不逐利,只求平淡、平凡、平安,就由着她吧。 把吟枫交到慕天手里,他是放心的,只看慕天对吟枫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那份专注霸道的温柔就知道了,黎家声想念终会把吟枫感动的。他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找到如碧,那个倔强、自傲的女人,虽然二十余年过去了,但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曾有片刻忘怀,他不该为了事业、为了家庭犹豫,以至如碧终于离他而去。随着看年岁的增长,这份遗憾越发沉重。他几次要与黎张佩芬摊牌,但留连于商场和牌桌的妻子其实是相当深沉的,枪坚持离婚,怕是泰半的事业都要落在她的手上,而他又怎忍黎氏的事业分崩离析呢?但愿能找到如碧,那时纵使自己会成为黎氏的罪人,他也在所不惜。但是他能找到如碧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如碧愿意见他,早在吟枫出嫁的时候她就该回来看看女儿的啊。如碧能原谅他当年的犹豫不决吗?又或者如碧早已子孙满堂,不再爱自己了呢?每每想到这里,黎家声的心就不由痉挛起来。 吟枫的手术很成功,但慕天还是不许她下地,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工作在他看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吟枫让他认识到了爱情的美妙,他享受着幸福的两人生活。 每天,他都把早餐端到吟枫房里,与她共进早餐,即使不说什么,也感到温馨的幸福感流淌在身旁。 下班后慕天把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全部推掉,只为了陪伴吟枫共进晚餐,和吟枫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实在的好。 他喜欢抱着吟枫入眠,虽然并不做什么。 吟枫又象以前一样生活着了,在表面上看不出她有什么改变,依然平静地看书和摆弄她的电脑。但慕天知道她的内心仍在为忘尘默祷,因为她几乎从来不提忘尘,忘尘在她心里是舍弃自己的生命来维护她的,教她情何以堪。 慕天有耐心等待,等到吟枫可以敞开心扉,愿意接纳他为止。 他发现吟枫不仅在电脑方面是奇才,在考古学方面,与忘尘合作的论文也享有相当高的地位。但吟枫自己却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考古界和电脑界都享有盛名,她还是那样冷静自持,似乎自己不过是万千世界中极其普通的一个女孩。 吟枫已经完全恢复了,但由于长期呆在室内,吟枫的脸色又变得过分白皙了起来,于是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里,慕天把吟枫带了出去。 “慕天,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吟枫是好奇的。 慕天笑而不答。 目的地是他的豪华游艇,他希望能让吟枫多晒晒太阳。碧波微漾,水天一色,的是人间胜景。 吟枫沉迷于大海和阳光:“有钱也有好处啊,否则怎能享受到如此美丽的景致?” 慕天笑着说:“你现在才发现金钱的用处啊。” 吟枫微笑着:“我一直知道,但是没金钱也可以享受非洲原始的生活,那也是一种乐趣,对吧?有得必有失,有钱享受豪奢,却无法领会原始的野趣。” 慕天笑看着吟枫在甲板上吹风,走过去搂住她的腰。吟枫没有躲开,她早已习惯慕天与她的这份亲密。她半闭着眼,享受着海风的轻拂。风吹过她的长发,看起来飘然欲仙。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身长裙,那是慕天帮她买回来的。否则一定还是那身T恤加牛仔的一百零一身打扮。而吟枫穿长初其实最能展现她优雅的体态。 慕天承认自己是虚荣的,因为他喜欢看到吟枫美丽的一面,当然,他愿意这份美丽为他单独展开。 “你要不要下海去游泳?感觉很棒的。” 吟枫有些尴尬:“慕天,我不会游泳。” 慕天感到有些意外,也许是因为吟枫在她的专业领域太出色的表现,令他感到他的吟枫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没关系,我来教你。”我温柔的诱哄。 吟枫有些跃跃欲试,她本就是好奇的。 当她换过泳装,慕天惊叹着说:“枫,你完全可以去选香港小姐了。你真美!” 确实,吟枫的身材凹凸有致,尤其腰肢纤细,更突显了胸脯的坚挺。双腿修长,更显得长身玉立。当她沐浴在阳光下,就象海中跃出的美人鱼。 吟枫斜睨了他一眼:“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去竞选吗?” “当然不行,你的好身材留给我一个人看就行。”慕天急忙反对。开什么玩笑,他千辛万苦才把吟枫留在身边,可不想多出无数竞争者来。 吟枫抿着嘴微笑了,她喜欢看到慕天为她紧张的样子,这代表慕天在乎她,不是吗? 但想起忘尘,吟枫的脸色又暗淡了下来。 慕天没有放过她脸上的变化,心里明白她又想起了忘尘。于是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我来教你。” 黄昏的海滩特别美,夕阳照在砂砾上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就连海面也微微泛着金色,波光粼粼,分外美丽。 吟枫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头枕在慕天的腿上,慕天则用手环住了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一刻,吟枫觉得自己为之深深感动,这是一幅她朝思暮想的图画啊。两人显得如此恩爱,又如此和谐。慕天也觉得自己无比留恋这一刻,真希望这一刻能成为真正的永恒。 他不知道吟枫心里怎么想,但他相信吟枫会回到他的怀抱中来的,因为吟枫已经表现出她对他的依恋,虽然只是淡淡的,象现在。 而在吟枫呢,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忘尘。虽然她一直把忘尘记在心上,但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而不是爱情。吟枫觉得惭愧,忘尘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而她始终未曾爱上他,直到他殁后,也说不清是不是因为歉疚而总想着他对她的好。 日子依然这样慢慢流淌,吟枫觉得自己不可能再有更好的生活了,因为慕天是那么完美的情人。现在的他不再风流,不再流连众芳之国,他的眼底只有吟枫一人的身影,这一点吟枫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每想要与他共度一生时,忘尘的影子总是适时地浮现出来。 “吟枫,看我送给你什么?”慕天这次白天就回家来了,声音里透着兴奋。 “怎么又有礼物呢?”吟枫好奇这次她将收到什么礼物。 “看!” 竟然是一辆银白色的跑车,车身小巧,但看上去十分精致和华贵。 “你送我?”吟枫有点迟疑的问。 “是啊,这可是限量生产的呢,全手工打造,微电脑控制,虽然男人开嫌浪漫点儿,但最适合女孩子开了,喜不喜欢?” “呃,慕天,我不会开车。” “啊?”慕天的惊讶挡也挡不住,“你不是有驾照吗?” “是啊,可是已经好久不开了。当初好奇啊,就跑去考了个驾照,可是后来发现开车哪里有坐车舒服啊,所以还是计程车比较方便,也就一直没有再开过。” 慕天也只好对她叹口气:“你呀,除了你的宝贝电脑和考古外,其他什么都不去上心。但是,你那么聪明,游泳都一学就会,何况开车呢,你以前又开过。” “好吧。”吟枫点头同意,听出慕天话中的宠溺,“有时候计程车也不方便。”何况,这辆车看上去那么美丽,更难得慕天有这份心,她不想拂逆他的好意,看得出慕天为这份礼物也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吟枫觉得心底深处的温馨慢慢浮了出来。 慕天的礼物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他经常送一些小小的、精巧的礼物给吟枫,而吟枫也安安静静地笑纳了。虽然她并不在乎礼物本身,但慕天为这些礼物所花的心思还是让她感动的。 但是有一天慕天的礼物真正送到了吟枫的心坎里。 “枫,你看,这次的礼物你一定喜欢。” “什么?”慕天总有那么多花样。 等吟枫下去一看,才发现客厅里放着一架黑色的大钢琴,漆黑的琴声,泛着高贵幽静的光芒。吟枫忍不住走过去,打开琴盖,试着弹了几个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眼中竟然隐现一点泪光。 慕天走过来,环住她的腰,声音显得格外温情:“枫,我知道你喜欢弹琴,本来早就该送给你了,只是我希望能找到一架最好的,这架钢琴是特别定制的,所以才等了这么久。” “谢谢你,慕天。”吟枫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不象大多时候是客气有礼貌的。慕天听得出其中的分别,很高兴自己终于选对了一件礼物,虽然曾为这件礼物花费了不少时间,但看到吟枫爱不释手地摸着琴身,便觉得物有所值。他简直有些嫉妒这架钢琴,因为吟枫还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用这样的手来抚摸过自己呢。 雅诗和陈菲也趁着学校放假来过一回,看到慕天全心地照顾,她们也为好朋友终于又得到一份真诚的爱而高兴。她们已经知道了吟枫的身世,因而对吟枫得到慕天的爱情就分外高兴。 吟枫微笑着拥抱了两位好友:“别为我难过,其实我真的高兴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她也觉得这句话有些拗口,“呃,我是指我一直叫她母亲的那位,也就是我父亲的合法妻子,其实我父亲也深爱妈妈,但是他有太多责任牵挂,我真希望我能找到我的妈妈。” “我想会的。”陈菲是乐观的,“我也帮你发了信息,除非伯母躲在山沟里,否则就一定能找到,枫,你不用急。” 吟枫摇摇头:“我并不急,我已被蒙在鼓里二十余年,又岂在乎晚上短短几年吗?而且我相信妈妈是善良仁慈的,绝不会弃我于不顾,我们终会有相逢的一天,或者父亲和妈妈还会破镜重圆呢,你们说是不是?” 雅诗的眼里却有忧虑:“枫,如果你妈妈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怎么办?”她担心从小没有得到母亲关爱的吟枫会对妈妈期望太多,而最终却失望。 “我会祝福她,当年妈妈不顾世俗的偏见,无欲无求地爱上父亲,足证她是个感性的女子。如果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么她的丈夫也必定是个不凡的男人。”吟枫的眼中有着期望和憧憬,“虽然我渴望回到妈妈的怀抱,但我毕竟已经长大,我能照顾自己。能找到妈妈,亲眼看到她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那只是雅诗的假设,也许伯母还是孤单一个人,那么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陈菲永远是不愿放弃的。 “别忘了我还有哥哥,当年父亲不忍放弃稚子和事业,今天仍然可能不忍放弃。”吟枫淡淡地说。 “你责怪你父亲吗,枫?”雅诗问。 “不会。”吟枫摇摇头,“父亲是个男人,他只是抛不开自己的责任,我又怎会苛求他呢,何况这些年,父亲也已受够相思之苦了。”虽然与父亲也是会少离多,但从父亲谈起母亲的眼神和痛苦的语声,吟枫相信父亲对妈妈的爱从来没有消竭过。想到父亲为了黎氏,而最终让心爱的女人离去,这份愧悔想必也日夜咬噬着父亲的心。 雅诗和陈菲看到安静如昔的吟枫,心中安慰,更目睹了慕天对吟枫的千般爱护百般体贴,相信吟枫即使在亲情上有所欠缺,在爱情上的丰美会填补这一缺憾。 陈菲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李慕天:“看不出你还挺有决心的啊,我好久没听到你的花边新闻了哦。”陈菲在心里偷偷给他打了满分,其实以前就是花心这一点扣分嘛。 慕天偷偷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吟枫,她正安静地喝着汤,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才含笑说:“菲,你不是嫌慕天这一阵子太安静了吧?是不是有绝世美女介绍给他啊?” “当然不是。”是慕天和陈菲异口同声的声音。 “你们倒十分的默契嘛。”雅诗取笑着说。 “哈哈……”笑声在李家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慕天感谢雅诗和陈菲带给吟枫欢笑,这一阵子吟枫也实在受够了。看着她巧笑倩兮地坐在沙发上聊天,慕天觉得实在美好。 是的,这是一个愉快的晚上。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 晚上的日子慕天也不让吟枫总呆在书房里,他把她带出去,在吟枫面前展现香江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咦,那不是陈思蜜吗?”吟枫看到一个女人从对街狂奔过来。 “别理她,我们进去吧。”慕天搂着吟枫走进饭店。 “天!”陈思蜜还是找了过来,但慕天的脸色冷冷的。 “陈思蜜,你来干什么!” “天,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让我陪你一起吃一顿晚餐好吗?”陈思蜜放低了姿态,可怜巴巴地说。 “陈思蜜,你出卖公司,背叛了我,我早不把你当朋友了,要不是看在思源的份上,我会让你逍遥到现在?早把你送进牢去了!” “不会的,天,你不会这样做的,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怎会忍心让我去坐牢呢?” 慕天有些担心地看着吟枫,但吟枫并没有生气或吃醋的表情,居然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似乎在看一幕八点档的连续剧。看到慕天不说话,还惊讶地问他:“慕天,怎么不继续啊?” 慕天简直要去撞墙算了,她怎么连一点嫉妒的表情都没有啊。 叹了口气,他把吟枫从对面搂到自己身畔坐下:“吟枫,她是我的过去式。” “我知道啊,你不是已经表明了吗?”吟枫理所当然地说。 “天,你不是已经遗弃她了吗?我不要求嫁给你,当情妇也好啊。” “陈思蜜,我认真地告诉你,吟枫是我唯一爱着的人,以前如此,以后如是,这一生都是。” 陈思蜜苍白着脸倒退了一步:“不,不会的,你怎么会为一棵小树放弃整个森林呢?就为了她,你愿意放弃其他所有的女人吗?包括晓春?” 慕天从眼底瞟了一眼吟枫,发现她看得津津有味着呢。“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以前是我荒唐。但从今以后,我再不会胡来了,拥有吟枫,我已经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看到慕天眼底的深情,陈思蜜冲上去抓住了慕天的手臂:“不,我做你的情妇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份,不要金钱,什么都不要,只要别把我赶走!”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这么清楚了。”慕天把她的手毫不客气地甩开。 “天,你想想,我们曾经多么亲密?你说我是天生的尤物,你说只要我乖乖的,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情妇。我只是嫉妒,对不起,慕天,我是那么地爱你,我只是要留在你身边而已啊。” “思蜜,我不再要情妇,除了吟枫,我谁也不会要。”慕天有点心虚地看着吟枫,可是吟枫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她在生气么? 慕天不留情面地让保安把陈思蜜拉走,回过头来解释:“我以前确实花心了点,但以后保证绝对忠实。” 吟枫淡淡地笑着:“慕天,我认为陈思蜜是真心爱你的,你何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慕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有没有心啊,枫?” 吟枫看着他的表情,含笑说:“慕天,我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以我根本不怀疑你与陈思蜜耦断丝连。因为你是又骄傲又自信的,没必要来哄我。” 慕天的心一动,只有吟枫才会把满心的信任赋予他,而自己呢? “枫,我对你可骄傲不起来,也自信不起来。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求婚?” 吟枫默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吟枫揽镜自顾,自己也觉得飘逸若仙。弯弯的眉,水灵的眼,还有那红唇、瑶鼻,配上一件修身的黑色长礼服,益发显得肤白胜雪,冰肌玉骨。 从小她就明白自己长得漂亮,母亲只有她穿着蕾丝的公主裙弹奏钢琴时才会露出慈爱之色,因为能让她觉得荣光吧。然后有一天,就是因为她对钢琴的天赋,使母亲有理由让她跟着老师前往英国,从此开始了孤独的求学之旅。 她甩甩头,盯住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的那抹热情在为谁燃烧?她不由一愣:女为悦己者容啊。她是为了慕天而梳妆打扮啊,难道她对慕天的感情比对忘尘的更深浓吗?吟枫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眸子里的情意为谁呢? 慕天跨进了房间,看到吟枫正呆呆地坐着,温柔地搂住了她:“怎么了,心情不好?”他低头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宴会,但是今天的宴会是为犒赏高级职员的,已经是李氏的传统了。” “我知道。”吟枫站了起来。 “你真美丽,枫。”慕天由衷地赞叹,精心打扮的吟枫确实光彩照人。他深深地看了吟枫一眼,那么她在为他而打扮吗?他记得吟枫一向不曾为衣饰烦过心。 吟枫勉强一笑,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轻轻转了个圈,微笑着说:“我们走吧,希望今天我不会令你丢人。” 慕天着迷地看着吟枫,温柔地说:“枫,你永远不会令我丢人,只会令我增色。” 当他们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叹看这一对郎才女貌的佳偶。慕天以前一直带着晓春出席,因为晓春本也是慕天旗下最出色的艺人。而今天,盛妆打扮过的吟枫并不比晓春逊色多少,虽然没有晓春的艳光照人,但她长身玉立的知性女子的气质却有独特的魅力。 慕天始终搂着吟枫,甚至与朋友交谈的时候都不肯放开。 陈思源也回到总部参加一年一度的庆祝酒会,终于缘铿一见令慕天放弃花心生活的佳人。难怪一向不曾为谁动过心的慕天,还是一头栽倒在吟枫的石榴裙下无法自拔了。 他握住吟枫娇软的手,微笑着说:“直到今天我才有缘得与黎小姐相见,但我听到慕天提到你很多次了,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要知道,慕天可是全港最钻石的单身汉啊,要是黎小姐长得不够漂亮,或者没有气质,都会令大家失望呢。” 吟枫嫣然一笑:“我不知道该谢谢陈先生的溢美之词呢,还是应该怂恿慕天继续从前的生活,才能符合陈先生的意愿?” 陈思源哈哈一笑:“你足可以配得上慕天了,难怪慕天为你着迷啊。” 他看了一眼慕天,不由拍了拍他的肩头:“我想她值得你放弃别的女人。唉,我真嫉妒你,这样的女子也被你金屋藏娇,捷足先登。” 慕天宠溺地看着吟枫:“谢谢。” 吟枫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弄不明白这些红色的液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看起来倒还好,尝起来的味道可一点不好,哪有咖啡的香浓可口啊。 看到慕天与陈思源谈得很投机,都是些她听不懂的投资、利润率、回报率。唉,她叹了口气,慕天的工作真无聊。她听到一阵骚动,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一位盛妆的丽人,一件紫色的露背晚礼服,包裹着她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身体。嘴唇略厚,但显得非常XG,尤其是她微翘着红唇的时候,分外的妖娆。睫毛长长的,一双眼睛更是风情万种,眼波轻轻流转,似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凝视。 吟枫着迷地看着丽人款款地朝他们走来,感觉慕天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吟枫这才发现这个向他们走来的佳人正是最著名的女星晓春,难怪能成为天后级的巨星,先天的条件已经够充足了,只要慕天加以栽培,要不蹿红,就简直没有天理了。 “天,好久不见。”晓春的声音有些YL,却显得XG美妙。 “是的,好久不见。”慕天紧紧地搂住吟枫,淡淡应道。 晓春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天,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吗?果然是楚楚动人,难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晓春,你乱说什么!”慕天不悦地说。 晓春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怕我在你的爱人面前揭了以前的伤疤?” 慕天看了看吟枫,她没有说话,抿着薄唇,安静而优雅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不由有些担心:“晓春,以前的事提它干嘛!” “天,我想和黎小姐单独说上几句体己话。”晓春看着吟枫平静的脸。 “晓春,吟枫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晓春,吟枫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你别来破坏好不好?”慕天头疼地看着晓春似笑非笑的脸。 晓春睁大了美目,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失笑了:“你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爱?你以前是打死了也不肯做的,太不象你一贯的风格了吧。” 慕天象是要宣示所有权似的把吟枫搂得更紧了些,并且吻上了她的面颊。吟枫羞红了脸,偷眼去瞧晓春,发现她的眼里并没有嫉妒之色,眼中的那份笑意却更浓了。 吟枫会意地对晓春微笑了一下,轻轻推开了慕天:“慕天,晓春既然有话和我谈,我想你就回避吧,反正你和陈先生谈得很投机。” “什么?晓春以前和我是……呃,你不必介意,你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我和她早就结束了。”慕天皱了皱眉,“枫,如果我与思源的谈话让你觉得无聊了,我以后再和他谈吧。” 吟枫温柔地笑了一下:“我喜欢晓春,我想跟她谈谈。放心吧,我是那种乱吃飞醋的人吗?” “可是……”慕天担心晓春把他以前的风流韵事都一股脑儿地讲给吟枫听,虽然吟枫很大度,但他以前也实在成绩斐然了。 晓春对他展露了一个媚笑,就拉着吟枫走到落地窗前,那里有个露台。 “晓春,你真美丽。”吟枫真心赞她。 晓春娇媚地一笑:“可是,我再美丽,再风情万种,都没有办法迷住慕天。他对我始终若即若离,只是把我当作她的床伴之一。只有你,才能俘获他的心。” 吟枫有些迷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中我,如果我以前自认为还算漂亮,但今天见了你,我才知道我的漂亮根本不足以道。你才是艳惊全场呢!” 晓春笑着揽住了吟枫的肩:“我和你不过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而已,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了。” “好,即使你并非美过我,但你们认识在先,也没有理由舍你而取我啊。晓春,慕天能放弃你,真不简单啊。” “虽然我第一次见到你,但已经知道你为什么吸引慕天。” “哦,为什么?” “吟枫,你最美的其实不是外表,你更美在你的气质。” “哦?” “我从小家里穷,并没有机会上大学,而且我一心追求成功,全没有你的平淡之心。吟枫,听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好,完全有机会成为一名钢琴家,但你的平淡让你放弃了这条路,对吗?” “你知道?” 晓春微微一笑:“是的,我想知道我的情敌是什么样的女人,她怎能把慕天的心都给勾了去,所以当然要好好研究你啦。” “你不嫉妒我吗?”吟枫深深地看了晓春一眼,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 “一开始我当然嫉妒,你知道吗?我也深深地爱着慕天,但是我同时又清楚地知道,慕天从没有一丝一毫爱上我,而且永远都不会爱上我的。他遇到你,抛弃我,并不是你的错,只是让我早一些看清真相。我想,我这么美丽动人,迟早会找到一个真心疼我的男人,虽然未必有慕天那么优秀,但用情绝不会比慕天少半分。对吗,吟枫?” 吟枫感动地看着她:“是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的,因为你洒脱而不强求,你必定会拥有一份完整属于自己的爱情。” “谢谢你,吟枫,我喜欢你,能抓住慕天的心的女人绝不是平凡的女人。” 吟枫微笑着说:“晓春,谁能说你是平凡的女人呢?” “唉,只有你才配得上慕天。”晓春轻叹了口气,“你的智慧比你的美貌更吸引慕天。” “我知道,慕天并不是肤浅的男人。”吟枫轻声回答。 “我知道你和张忘尘的故事,听了很感动。那时我就在想,能让一个男人无怨无悔地付出生命的女人,一定有她的魅力。但是我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美,我听陈思蜜提到过你,据说长得很平常。” 听到晓春提到忘尘,吟枫微微的一阵心痛。“平常我只穿T恤牛仔,很不起眼的。” 晓春看到吟枫的脸色,知道她还没能从忘尘的阴影里走出来。“吟枫,我把你当作我的朋友,才会这样劝你一句,千万别辜负了慕天的爱啊。张忘尘固然对你情深一往,慕天又何尝不是?逝者已矣,但你不能为他葬送自己的青春,更不能罔顾慕天的一片深情啊。我想,张忘尘既然爱你若斯,一定不愿你为他消沉,他既然把生的希望留给你,说明他更重奉献而不是索取,他一定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吟枫呆呆地看着晓春,没想到与自己刚刚谋面的晓春竟然说到了自己的心底。雅诗和陈菲因为太清楚个中的是非,最怕引起她的伤心,所以总是旁敲侧击,到不了主题。而晓春不同,她对慕天了解最深,所以一针见血。是的,她一直愧对于忘尘,因为对他的如海深情再无法回报,所以每每想接受慕天的感情,却往往望而却步,不敢再越雷池。其实,瞎子也能看出慕天对她的宠爱,只是自己念念于忘尘,一直不敢接受。但是忘尘真的希望自己一直记着他吗?吟枫微微地摇着头,不会的,忘尘一向以来都把她的幸福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而且他慷慨大度,襟怀坦荡。 “晓春,谢谢你。”吟枫真诚地向她道谢。 晓春明白吟枫的意思:“是的,因为我爱慕天,所以不希望你们老打擦边球,希望我没有太冒昧。” “不,你说得对。”吟枫微笑着说。 晓春盯着她:“吟枫,如果你进入演艺圈,说不定会比我更红。但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名利对于你来说是一种负担,你绝不会想成为公众人物的。” “是的,晓春。我相信当你遇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也不会执着于自己的事业了。” “嗯,我希望能遇到我生命中的白马王子。吟枫,我们回去吧,我想,你的白马王子已经等急了。” 吟枫含笑挽住了她的手,一起走回了大厅。 “吟枫,你的白马王子已经望眼欲穿了。”晓春在吟枫耳边轻轻地取笑着。 是的,慕天一见她们出现在门口,便急忙撇下与他交谈的主管,迎了上来,急急地问:“枫,晓春没说什么吧?”他的语气里分明地透露着对晓春的不满。 “唉,吟枫,我告诉你,恋爱中的男人最不可理喻,瞧他那模样,好象我会把你吞了似的。”晓春对着吟枫说完,便翩然离开了他们,善解人意地把吟枫推往了慕天的身边。 很快,晓春就与高级主管们打成了一片,他们本就互相熟悉。 慕天一把搂住了吟枫的腰,担心地问:“晓春和你说了什么?” 吟枫凑到他的耳边:“晓春在诉说对你的爱意呢。” “枫,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爱上她。除了你,我从来都不曾爱上别的任何女人,真的。” 吟枫扑嗤一笑:“慕天,我只听晓春诉说对你的爱慕,但晓春从来没说你也爱他啊。她说她祝福我们,而且她也会找到自己生命中的王子。” “真的吗?” “嗯。”吟枫低低地回答,看着晓春在男人们中间独领FS,心想她真是个洒脱的女人,陈思蜜和她相比,就显得可悲得多了。 第十五章 飞来横祸 第十五章 飞来横祸 吟枫象往常一样到图书馆去,慕天上班时把她送过去的,因为慕天还不放心让吟枫自己开车,又分外珍惜与吟枫在一起的时间。 这天,吟枫要查阅南美的一些资料,并做了笔记,上次与忘尘一起去南美,有不少发现。想到忘尘,吟枫不由得发起呆来。她苦笑着摇摇头,这些日子她老喜欢发呆,都是被慕天害的。最近这段日子,慕天对她好得没话说,大多数时候吟枫都不能记起忘尘,因为慕天已经把她的心填得满满的。想到忘尘把她推出车窗时,那双深情的眼睛,分明诠释着“我爱你”这三个字,忘尘啊,你把生的机会留给我,可是慕天待自己千般好处,又怎能不为之感动呢? 一时间,吟枫柔肠百转,想想忘尘又想想慕天,自己已无法回报忘尘,可又能怎样回报慕天呢?等回过神来,吟枫注意到日光已经西斜,于量赶紧合上笔记本,办好借书手续,抱着两本书走出了大门。 这时有一位小女孩走了过来:“阿姨,我妈妈请你过去一下,可以吗?” 看到眼前的小女孩长得胖嘟嘟、粉嫩嫩的,声音又是那种娇娇软软的童音,吟枫无法拒绝女孩那双期盼的眼睛。于是好奇地跟着小女孩到了一条巷子的前端。看了看有些幽静的巷子,吟枫停下了脚步,虽然她相当喜欢孩子,但毕竟这点防人的常识还是有的。谁知道这个冒出来的女孩会把她带到哪儿去呢? 她抱歉地对女孩笑笑:“小妹妹,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进去了。如果有人要见我,请她到图书馆门口来吧,好吗?”说完就转身离开。 躲在巷子里的陈思蜜恨得牙痒痒的,阴沉着脸,从齿缝里迸出来几个字:“上去抓她,快一点,等一会儿李慕天就要来了。” 两个彪形大汉把吟枫一左一右地抓住,吟枫感到有一把刀抵住了自己的后背,她听到耳边的声音:“别出声,否则杀了你。” 吟枫没有说话,她正感到生活美好,可不想与自己的生命过不去,再说,对慕天的深情她还从未回报过呢。她失手将书掉在地上,顺从地上了车。看到车里的陈思蜜,她没有觉得太意外,毕竟在这儿她还真没有什么敌人,所以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陈思蜜愣了愣,才恶狠狠地说:“别指望慕天会来救你,我要把你折磨死去,再去看看他会不会为你伤心。” 吟枫懒洋洋地说:“慕天一向游戏花丛,伤心自然是会的,但大概不会有太久吧。” “唷,你还很有自知之明嘛。” “当然,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虽不至于妄自菲薄,却也不至于会狂妄自大地以为慕天会为我伤心至死。” “你在讽刺我?”陈思蜜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只是在说自己啊,你怎么会误会呢?大概我的中文水平实在太差,要知道,我一直长在英国。” 陈思蜜想说什么,却还是停下了口。 陈思蜜实在不了解吟枫,被情敌抓了来,总不是请到五星级宾馆吧,关在一间小房子里,吃着粗茶淡饭,居然还是怡然自得。 “你不着急吗?还是相信慕天会来救你?我告诉你,慕天根本不知道我会有这样一间房子,他即使想求你,也是找不到的。” “我着急有什么用?如果我着急你就会放我的话,那我就要考虑着急一下下看看了。”吟枫好整以暇地说着。 “慕天喜欢你哪一点?我真不明白,你艳丽比不上晓春,要说清秀也比不上惠丽,再说风情你也未必比不上我,要说床上功夫,我看你也未必高明到哪里去吧。” 吟枫看着陈思蜜如数家珍般地诉说慕天过往的女友,知道她想刺激自己,她是不是太低估自己的智商啦,这么粗劣的伎俩她也会上当? “是么?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个人也认为一无是处,不知道慕天哪一只眼睛看上我的。” “你不要质疑慕天的眼光。”陈思蜜气愤地说。 吟枫心里有点怜悯陈思蜜,看来这女人是爱惨了慕天,只是这份爱好象有点儿不太正常。为了拯救慕天于水深火热之中,吟枫决定还是不要把慕天推给陈思蜜了,毕竟慕天待她这么好,她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好吧,慕天的眼光很高,是我自己比较差。” “就是,你别得意,说不定慕天根本已经忘了你,他生命中从来不缺女人,别妄想慕天会来救你啦。” “我可没等慕天来救我,我算什么呀?他哪里会花功夫来救我?再说,这儿也不错嘛,吃住连钱都不必付。”吟枫可是很随遇而安的,想当初深入非洲丛林的时候,那才叫艰苦,比起来,这儿简直可以算是天堂啦。 陈思蜜象看怪物一样看着吟枫,不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居然能忍受这儿恶劣的境况。 唉,这儿是还好啦,可是既没有书又没有手提电脑,实在是怪闷的。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当然吟枫是不会跟陈思蜜提的,她现在可是陈思蜜的头号情敌呀。早知道方才掉一本书就好,应该把另一本书留着,现在也好打发时间啊,有一本书作线索,也该够了吧。真是失策,都是平时历练太多的缘故,下次得吸取教训。 吟枫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虽然她并不在乎粗茶淡饭,但这阵子味蕾已经被慕天养得太刁了。在她伤后,慕天握她胃口不好,请了本港最好的大厨来料理正餐,吃得吟枫眉开眼笑,体重都跟着上来了好几斤呢。吟枫认为自己恢复得这么好,慕天实在功不可没啊。 陈思蜜又来了,还端来了一大堆精致的菜肴,就坐在她对面吃。吟枫觉得心里好笑,也不看她,只顾着自己吃。 “唉,真好吃啊!”陈思蜜假装吃得津津有味。 吟枫看也不看她,虽然并没觉得很饿,但还是努力把饭吃了下去。 “大厨烧的菜就是不一样啊,不仅色好,味道更好啊,黎吟枫,比你的菜怎么样?” 唉,陈思蜜是不是把所有的智商都放在恋爱上啦,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还会馋那么点吃的?吟枫心里暗暗想着,也不理她。 “你怎么不理我?” “陈小姐,我知道自己是俘虏嘛,吃点粗茶淡饭就行了,哪敢要求那么多啊,我可是很知道自己本份的。” “哼,知道就好。”陈思蜜哼了两声,分明透露着不忿。 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喔!吟枫想着。 看到吟枫居然把饭菜全部吃完了,陈思蜜这招良计也以失败告终。吟枫没有理会陈思蜜,把头掉向窗口,窗子是锁死的,但还能看到窗外的大树,也算有了一些景致可观吧。 “喂,慕天在找你啊。”陈思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吟枫开口问,只好主动地告诉她。 “真的啊?唉,辛苦他了,见到他,帮我道声辛苦。” 陈思蜜的眼睛瞪大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不正常还是吟枫不正常:“听到这个消息,你不高兴吗?” “你把我保护得这么好,慕天能找到吗?” 陈思蜜偏过了头,不想再理会吟枫,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听说那个很有名的化妆师何家明很喜欢你啊?” “我不知道,他是我的朋友,或者有点彼此欣赏吧。”想起何家明,她的心里有点暖暖的。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朋友,坦率正直又有点风趣。”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何家明,非要赖在慕天家里呢?” “我赖……”吟枫刚想提出抗议,想想还是不要诋毁慕天的身份吧,否则眼前这个可是慕天的迷吔。“我没地方去啊,慕天又好客得很。再说我也不知道何家明的电话,联系不到他啊。” 其实陈思蜜不是不知道慕天留着吟枫,否则慕天几时收留自己了呢?不过,心底深处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结局罢了。因为这不表明在慕天心中自己与吟枫可是云与泥之别吗?这点只要看慕天的眼神就知道了,慕天几时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过自己了?即使在最情浓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陈思蜜看着吟枫恬然地坐在惟一的那张床上,并没显出害怕与局促,她自在得仿佛就在自家一样。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晚上,吟枫看着窗外的星星,还是想着慕天的。毕竟,这么久两人一直朝夕相处下来了,慕天又全心待着自己。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何况慕天又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 唉,慕天在干什么呢?他会为自己着急吗?吟枫相信他会的,因为从慕天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感情,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一扇心灵之窗。 吟枫打量着这间小屋,想来应该在郊区了吧。白天也很少听到喧闹的人声,晚上更是万赖俱寂。也许在淡水?但好象没这么简陋的房子吧。甩了甩头,吟枫不再为这个烦恼,反正慕天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才不用为这个烦心呢。 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房间,确实有够简陋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有什么家具了,家徒四壁就是形容这种房子的嘛。不知道是谁住的,也不会把窝装点一下,真是! 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吟枫觉得有点儿腰酸背痛,习惯了慕天温暖的怀抱,还真不习惯孤单地独寝呢。唉,这床还不如非洲那些柔软的草地呢。 真怀念非洲啊,虽然原始与落后,却别有一种浑朴的美丽。想到非洲,就不能不想到忘尘,这是自己心中的结。虽然慕天待自己千好万好,却还是抛不开对忘尘的思念,这又让慕天情何以堪啊! 虽然慕天的花名在外,但吟枫知道自从她回到慕天的别墅,就没再见到他再去花天酒地。虽说有时需要应酬,但吟枫相信他是正当的,绝不是在外面胡来。 不过吟枫也感到奇怪,那么风流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变得那么恋家呢?难道他真的是因为爱自己而放弃其他的女人吗?好象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吧!要说身材,那个什么晓星的倒是一级棒;要说FS,陈思蜜一瞧就象当情妇的料;要说其他方面,他的女友好象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啊。自己值得慕天放弃那么多感官或者其他方面的享受而专一吗? 陈思蜜还真是阴魂不散,连晚上都不肯让自己安静地睡觉,吟枫心里想着,难怪慕天不喜欢她,也太粘人了吧。 “你能睡得着?”陈思蜜问,她才不信吟枫被情敌绑架了还能入睡。 “为什么不能睡得着,这儿还蛮清静的。”就是床有些硬,如果再加个垫子就好了。 陈思蜜瞪着她,不明白吟枫为什么能对这样的处境淡然以待。“你不想慕天吗?” “慕天又不是小孩子,他能照顾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想他?”吟枫淡淡地说。 “那慕天会不会想你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再说,他愿意想着的人可多着呢,也未必会分一点思念给我。”原谅我,慕天,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忘了我,这只是说给面前这个有点儿神经质的女人听的哦。 看起来陈思蜜挺满意这番回答,她脸上的线条有点软化了,大概又想起与慕天的种种了吧。 “你猜,我会怎么对付你?” “我哪会知道?反正不会把我送回家就是了。”吟枫懒懒地说。 “那当然,也许我应该找个男人过来,让你尝尝他的滋味。”陈思蜜眼睛一亮,也许这倒是个好主意。 “陈小姐,我并不是从一而终的。”吟枫淡淡地提醒她,她以为慕天的情有这么肤浅吗? 陈思蜜想起来吟枫曾经嫁给张忘尘,那为什么慕天还会对她如此迷恋呢?吟枫早已把一颗心给了别人他还要,自己的一颗心要给他却不肯收!不公平! 陈思蜜咬咬唇,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嫉妒:“你们每天都睡在一起吗?” 吟枫抬头看到她那因嫉妒而有些扭曲了的脸,耸耸肩膀:“没有,我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真的?可能吗?”陈思蜜看着吟枫坦然的脸。 “为什么不可能啊?也许我对慕天没有吸引力吧,我只不过是他的前妻罢了。”吟枫极力淡化慕天对她的感情,现在惹恼了陈思蜜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识时务方为俊杰嘛,这个道理她可是懂的。不管怎么说,老祖宗淬下来的话经过几千年的实践证明,自然错不了。 “或者。”陈思蜜的脸放松了。慕天怎么可能没对吟枫怎么样呢?一定是吟枫其实并不太吸引慕天,可是为什么慕天对吟枫有那样的眼神呢?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道义上的责任吗?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啊? 第十六章 精诚所至 第十六章 精诚所至 慕天下班后没等到吟枫,到图书馆里面,管理员说吟枫已经走了,可是打电话回去,吟枫也不在家。他不由得心急起来。他一直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不敢走开,怕吟枫找不到自己,一边不停地打电话问柳妈,柳妈也着急起来:“少爷,夫人会不会被绑架啊?现在电视里绑架案很多啊。” 慕天急忙派人去查,警署也惊动了,高级督察陈永义亲自造访,因为吟枫被带走的地方已经是比较热闹的地方,所以立刻查到一名年轻的女子被两个大汉挟持走了,并且地上还有遗落的两本书。 “一定是吟枫,我今天来得稍晚了些,吟枫在图书馆门口等我,可能在附近走走,就走到小巷子那边,她每次都会从图书馆借几本书的。”慕天的心沉了下去。 “那就没错了,那两本书上都有图书馆的印章。请问黎小姐和什么人有嫌隙呢?” “没有,她从小在英国长大,在这儿连朋友也不多,平常也不大出去。” “那么,大概是绑架了吧,等绑匪的电话吧。既然是绑票,目的无非是要钱,一般不会伤害人的。”陈永义安慰着朋友,他原是慕天的同学。 但直到深夜也没等到绑匪的电话,陈永义看着慕天着急地走来走去,不由地问:“慕天,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女友,那就是为情了,女人的心思最难料不过。” “我早就与她们分手了。”慕天不耐烦地说。 停!“会不会是陈思蜜?她几天前才来找过我!”慕天的眼前浮起了陈思蜜看着吟枫的那一亲而过的恨意。于是一五一十地把那天遇到陈思蜜的情形告诉了陈永义。 “很有可能,女人只要失去理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想到陈思蜜瞪看吟枫的眼神,吟枫也许正在遭受折磨,慕天的心就像刀剜似地疼痛。吟枫,你千万不要出事,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回我身边来啊。 陈永义率领警员立刻搜捕,慕天也求助于美国的陈思源,陈思源对妹妹的行为也只能无奈地叹息。当初就劝告过妹妹,但妹妹依然不顾一切地投入了慕天的怀抱。 不能说慕天冷酷无情,事实上是他的条件太过优厚,自小就作为李氏继承人被培养,更兼英俊高大的外形,哪个女子不对他趋之若鹜? 是的,慕天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是万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变成了情圣,再不沾花惹草。他想起了吟枫,也许只有她才能俘获慕天的心,她与一般的女孩完全不同,沉着冷静、淡泊名利,却又聪慧过人。他摇摇头,没想到当初被慕天百般抗拒的婚姻,竟然就是他追求的天堂。 思蜜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他也清楚地知道妹妹对慕天的爱恋几近痴迷,但她难道不知道慕天永不可能爱上她吗?想起年会上晓春的表现,落落大方,并没有在脸上写出失意,并且还与吟枫结成了朋友,这份胸襟如果思蜜能学足一成,便是福份了。希望思蜜别做出伤害吟枫的事,否则,他再怎么为妹妹求情,慕天也不会饶恕她。看到慕天对吟枫的百般呵护,傻子也能看出吟枫在慕天心中的地位。 最后终于在小屋里找到了陈思蜜。陈思蜜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想到怎么折磨吟枫,慕天就赶到了。 慕天看着吟枫被陈思蜜拉在胸前,一把刀就放在吟枫的颈前,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反是吟枫神情自若,仿佛那不过是在玩小孩子的办家家酒游戏而已。 “思蜜,你不要伤害吟枫,你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慕天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天,如果我要你整个的李氏王国来交换黎吟枫呢?” “好!你不要伤害吟枫,放了她,我立刻签字。”慕天几乎连思索都没有。 陈思蜜怔住了,她没想到吟枫在慕天的心里这么重要。“你答应?” “当然!”慕天斩钉截铁地回答。李氏王国怎能与吟枫相比?普天下只有一个吟枫,而李氏,有的是机会再赚回来。 “不可能,李氏在你心目中那么重要,你为它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这些年你废寝忘食,李氏才得以迅速扩张,你怎会舍得?”陈思蜜怎能忘记她陪着慕天夜以继日的忙碌?真希望时光倒流,让她依然陪着慕天去扩张他的王国。陈思蜜怀念着以前的时光,虽然忙得没日没夜,但是一抬头总能看到慕天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来。正是慕天的意气风发和果敢坚毅让她把一颗芳心从此遗落到了慕天的身上,再也捡不回来。 “吟枫在我心里比十个李氏都重要。”慕天坦率地说。 “不,不会的。”陈思蜜不愿意相信慕天对吟枫有这么深的感情,拼命地摇头,似乎这样就会把慕天的这句话摇掉似的。 “思蜜,你不要伤害吟枫,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慕天紧张地看着陈思蜜因为摇头的动作让刀更靠近吟枫。 陈思蜜突然笑了起来:“慕天,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把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你,你现在却为这个女人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她有哪一点吸引你?” “爱情需要什么理由吗?我爱吟枫的一切,包括她的头脑,她的风度,她的学识,她的气质,她的所有。”慕天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吟枫。 吟枫听了却忍不住在心里直叹气,慕天啊慕天,你这个大众情人现在应该说些甜言蜜语给陈思蜜听,怎么还在不断地刺激她啊,是不是嫌她下手不够快啊?要深情地表白不能等她脱离了危险再表吗?虽然不可否认,自己听了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表白还是心中蛮感动的。唉,看来自己也虚荣得很啊。 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冲过去的陈永义听了,也只能翻了翻白眼,慕天也太辜负了大众情人的美名了吧,这样当众宣爱,不是更让陈思蜜嫉妒欲狂吗?看来有句话说得对: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傻子! “天,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陈思蜜可怜地看着慕天。 陈永义推了推慕天,慕天立即会意:“思蜜,其实你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喜欢你的人很多啊。” “可我只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我陪你度过的日日夜夜,你就能把它一笔勾销吗?” “是啊,慕天,你就看在思蜜这么爱你的份上,还是不要离开她了吧!你看她的心完全在你身上,离开了你,让她怎样活下去?”吟枫淡淡地说。 “你?”这声惊讶是慕天与陈思蜜同时发出的。慕天心中一痛,没看到吟枫对她眨了两下眼睛,这么久的付出吟枫一点没感觉到吗?难道吟枫爱的终究是忘尘?这些日子所有的温馨和谐都是假象吗? “真的,我都被思蜜的深情感动了呢!你就好歹给她一机会嘛。”说完又对慕天眨了眨眼,慕天这才会意过来。 “这倒也是,反正你又没心没肝的!”慕天抱怨着说,虽然配合着吟枫的演出,但也是他的心里话啊。 “慕天,要知道,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吟枫的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只好委屈你了。” 陈思蜜一时不能理清状况,怎么?吟枫会帮着自己说话吗,难道她并不爱慕天吗?还是看在自己小命的份上委曲求全呢?陈思蜜觉得自己真的好难理解吟枫,她实在是一个太特别的女孩子。 慕天看了看吟枫那无辜的眼睛,是她天生这么冷静,还是她并没有爱上自己呢?否则她为何在他吐露爱语时还能这般镇静?吟枫,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如此特别,却让他魂牵梦萦而无法自拔? “天,你真的愿意回到我身边?”陈思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刀子也离开了吟枫的脖子。 陈永义一直蓄势以待,一见机不可失,哪会轻易放过,立刻往前夺去了陈思蜜的刀子。虽然动作已经够敏捷,但刀子还是轻轻划过了吟枫的脖子。 慕天立刻抱住了吟枫,吟枫感觉到慕天的怀抱是这么紧,还带着轻轻的颤抖,不仅仅由于慕天刚才的当众表白,只看慕天现在的紧张,吟枫也充分明白慕天对自己的爱意。其实,又何必等到现在呢?她不是一早就明了于心了吗?只是没想到慕天对自己更胜他的王国。虽然吟枫本人并不看重这个李氏王国的财富和地位,但也知道李氏是慕天的心血凝聚。慕天这番毫不犹豫地愿意放弃,还不足以说明吟枫在他心中的地位吗? “慕天,你都把我抱得透不过气来了。”吟枫轻轻地提醒他。 慕天这才松开了手,摸上她的脖子上的一段伤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吟枫摇摇头:“这么一点小伤口,哪还用去医院啊!”偏过头看看已经被制住的陈思蜜,她的脸上透露出的绝望让吟枫不由得叹息了。爱情本没错,但走入了歧途就是她的不幸了,不仅仅因为慕天从未爱过她,就是自己也不可能让渡自己的爱情。自己是真爱慕天吗?吟枫微微笑了,是的,这样的男人不爱上他都难啊。 慕天没有去看陈思蜜,他的一颗都在吟枫身上。“枫,还是去医院消消炎吧。” “真的不用。”吟枫摇摇头,“在非洲的时候,总有这儿那儿被植物刮伤,这不算什么。” 她有点担心地看着陈思蜜:“他们会把她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坐牢喽。” “慕天,她也很可怜,全心地爱着你呢。” “枫,你不会真的想把我推给她吧?”慕天担心地问。 “呃,”吟枫看了看他不安的脸色,“当然不会啦,我只是觉得她是真心爱你,为她抱屈罢了,其实她是那样的一个美人。我怎么会把你让给她啊,她不配你,要让也该让给晓春才对!” “什么?”慕天气结地看着她。 “呃,别生气,慕天,我只是在开个玩笑,谁让你这么严肃呢?我怎会把你拱手让人?”吟枫觉得慕天并不接受这个幽默,连忙补救。 “嗯。”慕天瞪了她一眼,总算舒了口气,吟枫毕竟还没打算把他让给别人。现在他可没心思理会陈思蜜,还是把吟枫带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这么一天一夜下来,她该累坏了呢。 回到家,慕天让吟枫先去洗澡,看着她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不由心疼地问:“你没睡好吗?” “本来能够好好睡一觉的,那地方还蛮清静,可陈思蜜偏要和我聊天。”吟枫淡淡地说,“她一直在聊你,聊你们浓情蜜意的时候。” “我和她早就分手了。在你回来之前,不,在她诬陷你之后,如果不是陈思源,我岂会轻易饶她?”慕天斜瞄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是沉静着。 “我知道,所以才懒得搭理她呢,可是我要真睡着了,她还不把我的皮给剥了呀,所以只好洗耳恭听啦。” 慕天埋怨着:“要不是她,我们会分离吗?会让你琵琶别抱吗?” “慕天!”吟枫轻轻止住了他的话,“如果没有那次误会,我们终有一天会分离,因为我们都是被迫成婚,根本对双方缺乏认识,固然可以满足一时,也终于有分开的一天。即使没有陈思蜜,也一样有别的导火线来点燃我们离异的烈火。在这一点上,我并不恨陈思蜜。” “我知道,是我对你不够信任,以后再也不会了。”想到吟枫差点与自己无缘相聚,慕天的心里仍然有一丝后怕。“枫,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和陈思蜜早无瓜葛了啊。” 吟枫那对漂亮的眼睛对上了他的,里面分明写着信任:“我知道。” “吟枫,我爱你。”慕天吐露深情的爱语。 “呃,我知道啊。”吟枫含糊地说。 “你知道,还想把我推给别人?”慕天质问,不满她的不等同回报爱语。 “那是为了让她降低警戒啊,要不能把我从刀口下救出来吗?陈督察还夸我表现镇净呢!” 看着吟枫浅笑吟吟的脸,慕天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吟枫对他表露爱语呢?会等到他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吗?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样没有把握,却又渴望得到。这份渴望几乎把他的心都灼痛了。 “睡吧,你也累了。”他帮她轻轻地把被子拉好,看了她的脸一会儿,才恋恋地收回目光,准备离去。 可是吟枫却抓住了他的手,柔声说:“慕天,别走,留下来陪我。” 慕天一怔,满怀喜悦地转过头来,这是吟枫第一次主动要他留下。 慕天反握住了吟枫的手,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好,我陪着你。” 吟枫闭上了眼:“你知道吗?我和忘尘早就相识了,但他对我一直像个大哥哥一般,从来都没对我表露他的心意,他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不曾求一点回报。直到在非洲,他才第一次对我表白。我后来才知道他自卑,其实我才自卑呢,除了学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懂,连煎个蛋都不会。忘尘一直都把我当珍宝般对待,婚后所有的琐事都是他做的,而我还是个现成的千金大小姐。虽然我向往简朴的生活,但我一个人还真不能过下去呢!” 听到吟枫静静地诉说,慕天的心狂喜地跳了起来,这是个吟枫一直避免谈的话题,这是不是表示吟枫已经打开心结,准备接纳他了? “忘尘对我真的很好,我是个再拙劣不过的妻子了。其实忘尘他也很有才华,如果他还活着,在考古学上的成就也一定是超凡脱俗的。但是,为了救我,他把自己堕入了死亡之途,没有一丝犹豫,即使在面临死亡的一刹那,我感受到的也是他的无怨和无悔。我为之感动,但这份情也像一枚枷锁一样,把我紧紧套住,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爱我的人吗?” 慕天安静地听着,不敢打断她的话。 “今天我才知道,还有一个男人同样深深爱着我,为我不惜放弃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放弃诺大的财富,而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慕天,谢谢你对我如此深挚的爱,这么久以来,你和忘尘一样都不曾要我的回报,我……”吟枫的话尾有些轻颤,慕天看到她的睫毛有点濡湿了,他的心狂喜地不敢相信,期盼着吟枫继续说下去。 “慕天,对于你的爱,我无能回报,因为忘尘在我心里是如此鲜明,但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 慕天屏住气,这是真的吗?他真不敢相信! “慕天,怎么?”吟枫听到没有动静,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是她一厢情愿吗?难道慕天并不希望她爱他吗?不会吧? 慕天感动地伸手拥她入怀:“老天,我以为这一辈子都听不到你的爱语了呢!” “慕天,你爱了我这么久,而我对你的爱才刚刚开始喔!而且我除了两项才能外,什么都不会哦,基本上可以说是个生活白痴。”吟枫俏皮地对他说。“还有啊,我只是个私生女,又嫁过人,属于残花败柳一类,好象有点配不上你哦。你有没有觉得委屈呢?” 慕天深深地看了吟枫一眼,知道她其实并没有为自己的身份在意,于是揽她入怀,开心地笑着:“枫,我爱你。”是的,他深爱这个女子。 “我知道。”吟枫喃喃地说着,打了个哈欠,“慕天,我要睡了。” “好,让我陪着你,直到你醒来。”慕天痴痴地看着吟枫的睡颜,感觉从未有过的美好。天啊,真不敢相信,吟枫终于向他吐露爱语了呢!可以准备婚礼了,他想,这是自己衷心盼望的婚礼,一定要隆重而豪华,给吟枫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 他和吟枫经过分分合合,最终又走到了一起,世界多么奇妙啊。也许等他们俩都已白发苍苍的时候,还是这样情深意浓,他相信一定会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陈菲沮丧地传来消息:虽然已在各大网站发布寻母信息,但仍然没有如碧的回应。 吟枫明白妈妈并不想让她成为私生女,这将是她生命中不光彩的一页,否则她何苦当年忍痛离开自己的女儿,把她留给了父亲呢?母亲对自己的爱可以从父亲的语气和话语中轻易听得出来,她把自己留下不正是爱自己的一种表现吗?虽然她未免把吟枫想得太过肤浅,但也正因为她的爱女这心,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是妈妈怎么明白吟枫其实并不在意私生女的身份,这无毁于自己的价值。何况,她现在已有慕天忠诚的爱,什么身世她都不在乎,因为慕天爱的是她本身,他也同样不在乎她是黎家声正妻的女儿还是私生女。 在她心底还有个愿望,希望妈妈与父亲能够重归于好,共度余年。她清楚地感知父亲对妈妈的热爱其实没有一分消退,反倒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份情如醇酒般愈见甘醇。想必父亲也希望妈妈回来的吧。而妈妈呢,如果不是对父亲有爱,相信父亲对她的爱,又怎肯将女儿留给父亲呢? 慕天知道吟枫的心思,安慰着她:“别担心,你妈妈也是一个出色的女人,否则岳父大人怎么无时不刻念着她呢?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重逢,就象我们一样,山重水复处眼看已无路,柳暗花明时即又见一村。” 吟枫点点头:“我也相信我们一家三口终会团聚,只是不知道妈妈过得好不好?” “这倒不必担心,你妈妈既然深得岳父的赏识,那么必然是个相当出色的女人。看看你,我就能够想见其母的风采了,她一定能找到施展才华的地方。我担心的倒是,她会不会已经另建家庭,并且生活如意,我不相信除了岳父,她会没有其他追求者。” 这个担忧也正是雅诗的担心。是啊,父亲毕竟有妻子(虽然这个妻子只剩得一个空架子)和一双儿女,而妈妈却孤身一人,怕被父亲找到,也许还孑然一身远赴异乡,凭什么要求她小姑独处呢?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希望妈妈生活美满。”吟枫释怀而笑,“真希望见到妈妈。” 她从小以为黎张佩芬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有时会觉得母亲未免有些冷淡,但仍然认为母亲是重男轻女而已。黎张佩芬本是名门望族之后,与黎家声的婚姻也是门当户对的,自然不会学那小家子气的女人虐待吟枫,这些表面功夫她是会做的。至于她把吟枫嫁给慕天,倒也是真心为吟枫的,即使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会迫不及待地让她嫁给慕天。唯一的遗憾是,吟枫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虽然有时会恨起黎张佩芬,如果不是她何至于让自己母女分离。但想想也理解了她的难处,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怎能容忍他被两个女人分享?何况,丈夫的心根本就在那个女人身上?叫她孰可忍孰不可忍啊。扪心自问,要她与晓春分享慕天,却也是让她不能忍受的事。当年为什么一遭慕天误会便毅然远走,再不回头,就是因为慕天的生命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她才会在不听慕天解释的情况下,便逃之夭夭。其实也是她自私的表现,因为怕受到伤害,便不敢付出太多。 慕天拥着吟枫躺在山上别墅的卧室里,这是一间匠心独具的房间,整个天花板是玻璃的,不用起身,便能看到星空。这一夜月亮格外皎洁,他们正沐浴在月光下,并肩躺在床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吟枫轻轻吟咏着这句流传千古的名句。 “枫,不是说我们吧!” “当然不是。”吟枫回了他一个微笑,“我在想妈妈。我们能相拥观月,也是一种幸福啊,慕天,我真够幸运的。” 慕天紧紧拥住吟枫,感谢上天赐给他这个女子作为他一生的伴侣。看到吟枫微闭星眸的YL神情,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吟枫抱住了他的脖子,反应着他的吻,温馨而甜蜜的感觉浮上心头,她爱这样的感受,爱眼前这个对她百般娇宠的男子。 随着这个吻的慢慢深入,慕天的手已经开始解开吟枫的睡衣。吟枫含羞带怯地任他施为,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枫,可以吗?”慕天强抑QY,睁开眼来看着吟枫。吟枫红着脸微微点头,娇羞不语。 得到了无声的鼓励,于是慕天放任自己的欲望,与吟枫一遍遍重温爱的宣言。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虽然已是深秋,但并不感觉到寒冷。一件套头毛衣,一件薄外套就可以把这个季节打发了。碧空如洗,晴空万里,偶尔飘过几朵白云,也让感觉到十分的轻淡闲雅。 吟枫安静地坐在花园中,她不明白心中的烦乱是为什么。是因为背叛了忘尘吗?是的,她得承认,忘尘在她心里的地位是越来越轻,影子也越来越淡了。是因为慕天的爱超过了忘尘对她的爱,还是因为她根本从未爱过忘尘呢? 是的,忘尘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这一点勿庸置疑。但是慕天的爱也绝不浅啊,在他毫不犹豫地答应让渡整个李氏的时候,吟枫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她知道他们当初的婚姻正是因为李老太爷威胁李氏易人时他才勉强答应的,对李氏,慕天确实倾注了不少的心血。然而,在财富与她的选择中,慕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甚至连一分钟的犹豫都没有。吟枫不能不为之感动,况且她本来就对慕天有情啊。 虽然她不再不在乎慕天的情谊,但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慕天的心,从来没有真心地对慕天付出过。而慕天最终还是对她付出了所有的爱,甚至没有要求她的回报。吟枫为忘尘感动着,同时也为慕天感动着。虽然她一向羡慕一个平凡的家庭,但慕天对她的爱是有目共睹的,她又怎么能辜负慕天的一片深情,或者说又怎么能无视自己内心的渴望? 历劫归来,慕天对吟枫当真是体贴入微,更不敢让她单独外出。他甚至让书店开了书单,让吟枫在家里挑书。唉,他也太小心谨慎了吧。 “慕天,难道你的女友太多,所以才……”吟枫故意调侃他。 慕天搂着她,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枫,我不能想象失去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度过?当思蜜拿着刀放在你的脖子上时,我是如此的着急,恨不能代你去死!” 吟枫捂住了他的嘴:“不要再说了。” “枫,相信我,我再没有沾花惹草,只是谁知道这世上有几个陈思蜜呢?现在想想,我仍然感到后怕。” 吟枫能感觉到慕天的心绪和对她的珍爱之心,所以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依偎着他,静静地听着音乐飘扬在客厅。 “枫,如果你觉得闷,跟我去上班吧,好不好?” 吟枫抬头微笑:“我不闷啊,你每天回来得这么早,晚上又常常出去玩,我怎么会闷呢?” “真的不闷?” “嗯,真的,你知道我不习惯说谎的,何况我也不必讨你欢心,对不对?” 慕天看着她:“是的,是我在千方百计地讨你欢心,而你还不准备嫁给我呢!” 吟枫微笑着说:“我们这样也很好啊,和夫妻有什么两样?不过差一道公证的手续罢了。” “只差一道公证的手续?”慕天抬了抬眉,“枫,还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呢!“ “真的需要吗?”吟枫迟疑地问。 “不许因为这个而拒绝我的求婚。”慕天霸道地回答。 吟枫打开衣柜,挑出一件淡黄色的洋装,穿在身上,显得象一朵含苞的花朵,清新而淡雅。她微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裙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咖色的风衣。 她在为慕天而打扮。以前,她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男人而梳妆?但是,她觉得在为心爱的男人打扮的时候心情是别样的好。 也许,她真的该答应慕天的求婚了,蹉跎了这么久,也难为慕天的守候。父亲说得对,慕天已经不小了,也许该生个孩子,组成一个活泼的家庭,那将会是人间的天堂。 她跨出房间,走下了楼梯。 慕天今天该回来了,吟枫决定到机场去迎接他,给他一个惊喜。这一次慕天到美国可与新婚时不一样,那次是没事也要去,还呆得不肯回家。现在呢,非他亲自去处理,还急巴巴地赶紧办完正事就往回赶。本来,慕天是要吟枫和他一起赴美的,但是吟枫一向不喜欢纽约这种繁华的都市,她更向往自然的美景。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唯有别离,才让吟枫更清楚地理清了对慕天的感情。也许这次回来慕天会向她求婚,吟枫决定这次就点头了吧,也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 “夫人,少爷的飞机应该快到了吧!”柳妈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是的,我要去机场接他。”吟枫含笑回答,她不明白电视里有什么精彩的节目,总能吸引柳妈。别看柳妈这么大年纪了,看连续剧还能掉几滴眼泪呢!看来电视导演也要有才啊。不过吟枫是不看电视的,因为在她看来,电视的容量太小。比如象柳妈吧,为了看电视剧,定点守候在电视机旁,直到开播。一部电视剧少说也有四五十集,更有甚者能达到百集以上,非看上一个月不可。吟枫宁可看书,看剧本,不也一样得到电视剧的享受了吗,但是花的时间却少得多,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就把一百集的电视剧内容看完了。 柳妈看着仪容焕发的吟枫,知道他们一定好事将近,也许婚礼应该可以开始筹备了吧。 吟枫有些羞涩,感觉到柳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但随即就坦然了,自己确实爱上了慕天,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呢?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恋情! 她走到门边换鞋子,却瞥见电视里的新闻:“本台记者发回报道,三点五十分起飞从美国纽约飞往香港的确10767航班坠入太平洋,失事原因尚在调查之中,伤亡人数不详,据估计,能生还的人数不容乐观。” 三点五十分起飞的?那不是慕天乘坐的飞机吗? “不,慕天!”吟枫觉得一阵锥心的刺痛,大叫了一声,便软软地再也站立不住。柳妈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吟枫勉强站了起来,到酒柜那儿倒了一杯白兰地,拼命地往嘴里倒,她的手抖得厉害,有大半都沿着嘴角流了下去。 柳妈低低的声音传来,在吟枫听来好象在天外似的:“是少爷?” 吟枫不能说话,冲出大门,到车库里发动了那辆她只在与慕天兜风时才开过的新车,好不容易打着了火,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原来不是自己不会哭,而是未到伤心时。 “慕天!”吟枫嘶心裂肺地喊出声来,猛踩油门,风驰电掣一般地冲了出去。反应过来的柳妈急忙追了出去:“夫人,夫人!” 但吟枫根本没有听见,在她的心底一直在反复地喊着同一个名字:“慕天!” 她不能相信忘尘的悲剧会再次降临到她的身上。她能走出忘尘的阴影,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爱上忘尘,而且有慕天无微的照顾和关怀,现在呢? 吟枫连火都没熄,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候机大厅。她一定要知道慕天的消息,一定要!我不能昏倒,不能!吟枫在心里不停地为自己打着气,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来。 在泪眼朦胧中,她猛地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她昏头昏脑地几乎无法辨别方向。 “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焦急而温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膜。 吟枫如遭雷击,怔在当场,无法相信站在她的面前的人竟然是——慕天! 她低呼一声:“慕天!”扑入了他宽阔的怀中,号啕大哭起来。 慕天手忙脚乱地拍着吟枫的背脊,心中一阵阵发冷:“怎么了,枫,告诉我,好不好?”他深吸一口气,难道吟枫决定终于要离开他,去继续她的考古了吗?“枫,你说,只要你说,我一定答应你!别哭,千万别再哭了,哭得我的心都碎了,请你别哭!” 从来都不曾看到吟枫如此的失态过,她一直都那么冷静,即使伤心也只是默默流泪。 吟枫抬起了泪眼,看到慕天一脸的焦急,忍不住笑了一下。 慕天觉得莫名其妙,今天的吟枫实在不对劲,跟平时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枫,究竟出了什么?” 吟枫紧紧地抱住他:“慕天,我刚才看到新闻,说三点五十分起飞的飞机失事掉入了太平洋,我以为你……” 慕天小心翼翼地说:“枫,你是在为我伤心吗?” “哦,慕天,我真的很伤心,懊悔不曾和你一起去,那么即使失事也还能和你一起走!” “枫,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慕天的心狂喜着。 “是的,慕天,比我想象中的重要得多。”吟枫坦率地说。一转头,看见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她脸红了,猛然想起来:“哎呀,慕天,我的车,就停在门口,还没熄火!” 慕天温柔地环住她:“没关系,即使被开走也没关系!枫,知道你的心,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第十八章 金石为开 第十八章 金石为开 这是一个星光灿烂的晚上,月儿害羞地躲进了云层,星星们则顽皮地眨着眼。没有了月亮的光芒,这里就是他们争奇斗妍的天下。 仰望着星空,吟枫不由感叹。是的,同样的人生,却有完全不同的享受。看到在一边专心披阅公文的慕天,吟枫觉得这个男人真是集天下的灵秀于一体。如果说这一刻她还有什么挂心的事,就是妈妈的归来了。这么久了,网上的消息已经发得铺天盖地,但是妈妈却始终没有露面。是的,吟枫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是她仍然对从未谋面的妈妈有一种孺慕之情,盼望着与妈妈的重逢,扑进妈妈的怀里去享受迟来的母爱。 她真傻,不是吗? 电话铃声响起来,慕天抬起头,看着吟枫放着近在咫尺的电话不去接,不由奇怪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吟枫似笑非笑地说:“我想也许是你的哪位红粉知己打来的,不敢接啊。” 慕天轻轻捏了捏她的瑶鼻,轻笑着:“你呀!” 伸手接过电话,嗯了两句,然后把听筒递给了吟枫:“找你的,雅诗。” 吟枫接过听筒,心中仍然感到奇怪,因为雅诗也好,陈菲也罢,她们都是通过互联网联络的,什么事情需要打电话呢? “喂,雅诗!” “枫,我可不可以到香港来打扰你们几天?”是雅诗柔柔的声音。 “当然,你能来港我是欢迎之至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决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枫,请你不要问我,好吗?”雅诗的声音里充满了乞求。 “好的,等你过来。陈菲呢,来不来?” “也许会一起来。” “好,什么时候?” “我已经买好机票,也许明天下午就到香港了。” 放下听筒,吟枫仍然怔怔的。一定是雅诗遇到了什么麻烦,否则何至于这么急着要来呢?怎么听起来好象在逃难似的,她要逃避什么人吗? 吟枫在十六岁就认识了雅诗,那时雅诗正好比她大了四岁。双十年华的姑娘却没有同龄少女的欢快,眉宇间总有一股化不开的轻愁。吟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挫折令雅诗很少展开笑颜,但是她很少相信感情,所以当吟枫要嫁给慕天时,她虽然不象陈菲那样表现激烈,却也是反对的。 或者雅诗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事吧,自从与雅诗相识也有六七年了,雅诗有一张极东方的俏脸,而且长于厨艺,但在感情上,却几乎一片空白。不只拒绝洋鬼子,连同是华人她也从来不屑一顾。 每一年的舞会,雅诗几乎不愿参加,不仅是她没有穿得出去的华服,而且是她根本不愿去抛头露面。是了,雅诗就是这样一个小家碧玉,珠圆玉润,却又极有主见。 “怎么了?”慕天看着深思的吟枫,搂住了她的腰。 “哦,没什么,是雅诗说要过来看我,可能要住几天。” 慕天注意着吟枫的脸色:“那是好事啊,你不喜欢见到好朋友吗?还是怕她夺走了我们相处的时间?看来你的脸色并不太愉快。” 吟枫笑着推他:“你别臭美了,谁在乎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被剥夺?”看着慕天表现出一副受伤的神色,不由又蹙起了眉:“可是雅诗今天的表现颇不寻常,她一般是不肯拉下她的学业的。而且即使她真要来看我,也绝不会这么仓猝地告诉我,一定是提前打好招呼的,她做事一向极有条理,不象陈菲冒冒失失的。” 慕天叹了口气,重又吟枫搂到胸前:“别为雅诗烦恼了,好吗?那是个相当精致的女孩,而且自己会为自己打算的。” 他牵起了吟枫的手,来到卧室:“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慕天,你不必常常送我礼物,我又不缺什么。” “这件礼物是一定要送的。”慕天柔声说。 他把手伸到了公文包里,转头说:“枫,闭上眼睛。” “为什么弄这么神秘啊。”吟枫咕哝着,却仍然听话地闭上眼睛。 感到一样东西放入了自己的掌心,耳边听到慕天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好了,可以睁开了。” 吟枫好奇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手心里是一只丝绒盒子,分明是一只首饰盒。她抬头看了看慕天,会是一只戒指吗? “打开,好吗?”慕天的声音里明显的有一种期盼,还有几分紧张。 吟枫如言打开了盒子,果然是一枚钻戒,精致而高贵。她抬头看看慕天,他的眼睛热切地看着她:“答应我,枫,嫁给我吧。” 吟枫侧着头,微睨着他:“这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唉,你的诽闻太多,虽然我知道未必是事实,可是心里也很不舒服呢!” “枫,别折磨我了,好吗?你明知我的心都在你的身上,为什么还是故意刁难我呢?是不是要我象忘尘一样为你而殁,你才肯应允?”慕天半带着气求半带着气恼。 吟枫看着他苦头的脸,不由微微笑了,轻轻点头,其实早就在心里答应他了。 虽然已经知道吟枫原谅了他,并且爱上了他,听到这个结果,仍然令慕天欢欣雀跃,高兴非常。他兴奋地一把将吟枫抱着,在房间里绕了一个圈。吟枫看着他的笑颜,不由也笑了起来。 “来,你看这儿。”慕天放下吟纲,带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铂金上竟然雕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枫,你是我一生的守候。” “枫,这是我的心里话。让我一生都守候着你,好吗?” 好吗?怎么会不好呢?吟枫的心里除了慕天还能装下谁呢?她点点头,没有说话,让慕天温柔地为她戴上了戒指,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从此将会一起度过? 当然,他们将会守候一生。吟枫满足地偎依在慕天宽阔的胸前,主动对他送上了香吻。 第二天,雅诗果然如约来到香港,而且陈菲并没有和她一起来。吟枫在接机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但发现雅诗的神色十分的苦恼,而且憔悴。 “怎么了?” “没什么,到你家再说吧,好吗?”雅诗勉强地微笑着。 吟枫让柳妈为雅诗安排好客房,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菲怎么没来?你看来好象并不太好,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并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多年前的一段感情,而今又再骚扰了我。所以我想逃离英国,来香港避难,也许过个把月的时间,我就可以重出江湖。”雅诗回答着,并没有把实情说出来的打算。 吟枫知道雅诗是内敛的,既然她这样表示,就是说她并不准备说出来。吟枫尊重她的隐私,于是微笑着:“好,我不再问你了,你比我还长四岁,应该能够比我更能处理感情的问题。既然你来了,咱们就好好地在香港玩玩,散散心也是好的。” 雅诗搂住了吟枫的肩膀,感激地说:“好的,谢谢你,枫。” “菲呢?她知道你来香港吗?” 雅诗摇摇头:“我给她留了言,在她的信箱里。她现在心着恋爱,恐怕并没有心思来管我呢。” “菲也恋爱了?”吟枫惊讶地问,那个男子气概的菲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呢?实在令人向往。 雅诗也笑了一下:“是啊,不过我没见过。” 吟枫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雅诗一定对自己的感情十分困惑,所以也没有心思去理陈菲的意中人。 于是雅诗就这样住了下来,柳妈非常喜欢雅诗,因为雅的厨艺当真是出类拔萃,人又勤快。雅诗出身于国内的中产阶级,所以一举一动从来不会有丝毫骄矜之气。 吟枫总是下意识地观察着雅诗,但雅诗仍然那样安静,只是常常对着窗子发呆。她知道雅诗的心里一定难以决断,她是为情吧。有时在不经意间,雅诗也会露出苦恼的神色。 虽然为好朋友担心,但吟枫知道不该去锾雅诗的伤口,而且雅诗虽然外表柔柔弱弱毫无主见的样子,其实内里却极刚强的。但是,真的让雅诗这样憔悴彷徨下去吗?也许她和慕天的这段情路对雅诗会有启发。 “雅诗,你知道吗?我一直后悔当初不肯对慕天付出自己的心,因为对他的怀疑,所以其实自己人不曾付出过真心,至少从没有毫无保留地付出过,这让慕天又如何对我付出呢?所幸慕天没有放弃我,依然执着地守候我的归来,否则这将是我们两人的悲剧。雅诗,虽然我不知道你被什么困扰,但我真心地想提醒你,别怕付出自己的感情。” 雅诗抬起头,看到吟枫关切的眼神,不由摇摇头:“枫,谢谢你的安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的情况跟你不同,我爱的本就是个有妇之夫啊。” “啊?”吟枫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的事?” “我二十岁的时候,所以才离开家乡,到英国求学的,希望学业能让我忘掉这段情,但他现在找到英国来,希望我能成为他的情妇。枫,你说我能答应吗?” “但是你仍然爱他!”吟枫呐呐地说。 “是的,这才是我的悲剧。”雅诗闭上了眼睛,“这些年我始终不曾忘记他,他是我心中最深最甜蜜同时又是最痛苦的记忆。但我不能去破坏他的家庭,他也不曾想抛弃妻子和我共效于飞。” “他爱你吗?” “这一点令我质疑,所以才会唾弃我对他的感情。如果他真爱我,岂会忍心委屈我成为情妇?想来他是不爱我的,而我却一早就爱上了他,所以别无选择,只能逃避。” 吟枫愕然地看着雅诗自嘲的笑容,什么样的男子能拒绝这个柔美动人的女子呢?难道又是一段象父亲与妈妈的恋情吗? “别担心我,枫,我会走出这段感情的。别让我沮丧的情绪坏了你准备嫁衣的兴致,今天我陪你去试婚纱,你将是个最美的新娘。”雅诗微笑着站了起来。 是的,吟枫正在准备嫁衣,尽管她自己认为完全不必要。 虽然吟枫一再拒绝举办婚礼,但慕天还是执意要给心爱的女人一个真正的婚礼,因为上次他把吟枫独自留下逃婚去,心中一直怀着歉疚。 吟枫叹息着,她知道慕天是因为爱她,也许有让她一血前耻的意思,但她真的不在意别人的蜚短流长啊,举办一次婚礼多麻烦,去公证一下不就行了嘛!那多方便,才叫效率呢。 但这一次慕天固执己见,不顾吟枫皱起的眉头:“枫,上次我们两人都不愿意结婚,所以谁也没重视。但这一次不同,你是我真正想娶的人,我一定要举办全港最盛大的婚礼。” 吟枫睁大了眼睛:“不要了吧,那得费多大的劲啊,有那个时间还不如……” 慕天打断了她的话:“婚礼那天不许看书,也不许玩电脑。你当我不知道,上次结婚的时候,你分明是成心弄得面目全非。” 吟枫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定是何家明告诉慕天的,太不仗义了吧,居然出卖朋友。 虽然吟枫不愿意再一次举行婚礼,但爷爷出面了:“吟枫啊,上次你们两个都不乐意,所以婚礼一点喜庆的气氛都没有,但这次不同,相爱的人在婚礼上的表现就不一样喽。再说,爷爷我也老了,这可是我有生之年能主持的最后一场婚礼了吧。” 听到李成欣有点落寞的语气,吟枫无法拒绝。 黎家声经常来看望吟枫,黎张佩芬见了她总显得讪讪的,何况她们之间从来都不曾亲密过。 因为吟枫的身世在黎家公开,黎家声便有了一个可以共忆爱人的对象,而吟枫也极渴望听到妈妈的只字片语。每当黎家声讲起如碧,吟枫总是听得聚精会神。 “我第一次见到如碧,是她来应征我的秘书,她也不能说是特别漂亮的一个,但她有一对明慧善睐的眼睛,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才华。她反应灵敏,而且淡泊名利,从来不曾想要取悦于我,态度不亢不卑,一下子就吸引了我。”黎家声沉浸在回忆里时的目光是温柔的。 “父亲,如果妈妈归来,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当然,吟枫,你猜怎么的,这份情完全没有因二十几年的时光而消散,反倒日久弥坚。只要如碧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黎家声的声音激动了,他真切地懊悔当年的抉择。“当年我应该离婚的,我没想到如碧会一走了之,没有告诉我一声。唉,当时我也确实离不了啊。其实我早该想到,如碧虽然爱我,但是她一向是倔强而自尊的,怎么能忍受得了佩芬的诘难呢?” “妈妈她十分的爱我吗?”吟枫渴望地问。 “当然,如碧对你真的是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就算接过去抱一会儿,如碧都怕我不懂抱孩子,一会儿就小心地接过去呢。” “那么妈妈离开我的唯一原因就是要让我有一个良好的家庭了?” “我想是的。她不忍逼我离婚,所以只能把你留下,让你入籍黎家,正式成为我的女儿。” “父亲,如果妈妈知道我私生女的身份已经爆光,您说她会回来看望我吗?她以前那样的使不得我,如果这个顾虑没有了,她会回来吗?” 黎家声看着吟枫的脸:“我想有这可能,你从来都是她的心肝,当年她离开的前夕,抱着你哭得肝肠寸断。我以为她被佩芬羞辱而哭,怎么开解她都不理我,其实她那时已经准备离开,实在是会不得你啊。” “父亲,那还等什么呢?我让慕天把这一事实公布于众,妈妈还有什么顾虑吗?”吟枫兴奋起来。 “枫,你就不想想你自己吗?你会被遭到轻视吗?”黎家声虽然想找回如碧,可也不忍女儿抬不起头来。 吟枫微笑了:“父亲,您认为慕天是如此肤浅的人吗?如果他真的在乎我的身份,就不会一心要娶我了。” “但是……”黎家声还是犹豫着,虽然找回如碧的心是如此强烈,但是怎能让女儿自揭伤疤,或者被别人看不起呢?而这正是如碧忍痛远走的原因。 “我想慕天会支持我的。”吟枫微笑着说,更坚定了这样做的信心。 慕天支持吟枫,因为他知道吟枫是多么想找回妈妈。“当然,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况且,你是私生女也好,是英国女王也罢,我还是一样爱你,一样要你。机,你注定是我的,不仅是今生,还有来生,生生世世爱你。” 吟枫甜蜜地笑了。 在慕天的安排下,这则消息很快传了开来,甚至在各大报纸上都公开报道。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虽然吟枫沉稳地在打理自己的婚事,但她显得不急也不躁,婚礼定在一个月后。黎张佩芬亲自造访,为吟枫的婚礼提出了千百条建议,并且亲自陪着吟枫去挑选礼服,甚至要带着吟枫去巴黎挑选时装。吟枫微笑着拒绝了:“妈咪,不必在乎我穿哪里的衣服,即使我穿着从非洲难民营里捡来的破衣,仍然是李慕天的妻子,别人不会因为我的衣着而看不起我。” 黎张佩芬颇恨吟枫的不识歹,毕竟虽然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妈妈,但也做了她二十二年名义上的母亲。何况由于吟枫不愿去欧洲购物,连带着自己也不得不放弃去购物的愉快。 当然,黎张佩芬也提出让吟枫住在黎家,然后到婚礼的那天再嫁到李家去。或者她在想方设法挽救她的婚姻,因为在她看来,黎家声虽然对她冷淡,毕竟算是个体面的丈夫。不仅仅是黎氏也算得上富裕之家,而且黎家声本人极少花边新闻,几乎从来没有听说与哪家小姐有什么纠缠。当然,在二十多年前与如碧的一段情例外,但那段情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在一群阔太太们中间,黎张佩芬是很为自己的婚姻自豪的,也让一个个阔太太们艳羡的。 就象本城的新贵袁义山,人长得满脸横肉,浑身赘肉,实在看不出有哪点人才,但却依样在外面养情妇,公然与原配决裂。黎家声一表人才,虽然已届中年,仍然风度儒雅。黎张佩芬算来算去,觉得还是维持这段婚姻比较上算,故而又开始借婚礼之机来讨好女儿。而从最近的各种迹象来看,黎家声颇有寻回如碧的念头。因为吟枫的身世公开,这唯一的屏障已经失去,难保他与如碧又再度相逢,干柴逢烈火,就算黎家声已经忘怀了如碧,也禁不住旧情人的纠缠,何况黎家声看来分明对如碧旧情未了。 吟枫觉得十分厌烦,虽然不至于因为妈妈而迁怒黎张佩芬,但她们之间志趣不合却由来已久。每次黎张佩芬提出去逛街,吟枫总是万般推托,没奈何拉着雅诗一起去,半途中总是借机与雅诗到咖啡厅去休息,或者干脆让司机留着等母亲,两人就安静地躲到图书馆去。 倒不是吟枫一点不上心婚礼的事,不是的,这一次的婚礼与上一次不同,这回是她真切地想嫁给这个她爱的男人。只是她与黎张佩芬的审美趣味实在大相径庭,每一回都说不到一起。比如黎张佩芬提议吟枫在婚礼上要换三身礼服,但吟枫自己认为两身就足够了。而且在款式和颜色上,她们的意见也是不统一的。黎张佩芬很能抓住时尚的脉搏,今天时兴什么,她全都知道。但吟枫恰恰是最讨厌时尚的,她喜欢古典味的衣装,虽然简洁,但大方得体,那就是她的道选。 雅诗也舍命陪君子,着实陪着吟枫逛了好几回街,虽然她本人也不热衷于逛街。然而,雅诗从心底里为好朋友高兴,又实在希望能够借此散散心。 雅诗终于提出了离去。 “雅诗,我和慕天的婚礼不久就要举行,为什么不等到婚礼过后再走呢?”吟枫不解地问。 “枫,我在这里并不能帮你什么忙,看到慕天待你的全心全意,我真的很放心。枫,你是个幸运的女孩,我祝福你。但是,我终要去面对自己的问题,别的事都可以找人帮忙,唯有感情,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如果我一直逃避下去,我就永远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因为这段情永远都在我的心里,象一根刺,会不断提醒我。不,枫,我要勇敢地去面对,不管接受还是拒绝,始终得由我自己去选择。”雅诗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却充满了坚定。 吟枫知道雅诗一向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她既然已作决定,就不必再留她了。她轻轻揽住了雅诗瘦削的肩头:“雅诗,你说得对,感情的事除了自己,别人都不能帮得上忙,因为他们都不是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个理智的女孩,所以相信你一定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雅诗,别忘了,不论你如何选择,作为好朋友,我永远支持你。” “谢谢,枫。”雅诗轻轻地拥抱了吟枫,她们一向是如此相知的。 吟枫亲送雅诗至机场,与她殷殷话别。有时候吟枫觉得奇怪,虽然黎张佩芬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曾经朝夕相处了五六年,竟然还不如初相识时的雅诗。幸而有雅诗的相伴,这些异乡的日子才不至于孤寂冷清。 吟枫轻轻拥抱了一下雅诗,陪着她走进候机大厅。 这时一位男子匆匆叫住了雅诗:“诗,等一下。” 雅诗的背脊立即僵硬了,她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 吟枫回头看去,是一位快届而立的男子,虽然不能说十分的帅气,举手投足之间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养。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虽然嘴唇略略嫌薄,但高挺的鼻子却显示些阳刚之气。这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子,先天的容貌加上后天的教养,一眼能看出他绝非出身于普通的家庭。 难怪雅诗对他念念不忘,在经过了,历经六年的分离中,仍然能守住自己的心房。老实说,象这样出色的男子并不多见。而且,吟枫分明看到那男子热烈的眼神和刻骨的相思。不,雅诗说错了,这个男子绝对、绝对是爱着雅诗的,这份感情并不是雅诗单方面的付出。 雅诗转过头,勉强微笑了一下:“嗨,没想到会在香港遇见你。”然后向吟枫介绍,“枫,这位是小野正雄先生。正雄,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黎吟枫。” 小野正雄对吟枫打过招呼,才急切地说:“诗,我已经来了好几天,知道你每天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我不希望打扰你的心境,所以没有来见你。直到今天,知道你又要回英国,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吟枫微笑着说:“我想,需要闲人让开。雅诗,我想,就由小野先生送你吧,我该走了。” 雅诗点点头,对吟枫挥了挥手:“我们再联络。” 吟枫衷心地希望这一对有情人能成眷属,虽然看上去雅诗准备挥慧剑斩情丝的,但小野正雄却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物,就象慕天一样。 回首看去,小野正雄在说些什么,而雅诗却仍然不急不徐地向前走着。看来小野正雄要想打开雅诗的心扉,这条路并非一条坦途。虽然雅诗看来柔弱而温和,但骨子里却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愿老天保佑他们吧,吟枫想着,加快了步伐,走出了候机大厅。 开着慕天送的新车,吟枫一边哼着歌,想着雅诗和小野正雄,既然彼此有意,那么即使道路曲折绵长,终会有相守的一天。现在她的开车技术已经相当好,因为这一阵黎张佩芬常要陪她买衣饰,吟枫也觉得自己开车比较自由些,开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直到这一阵子不断逛街,吟枫才知道在香港,不事生产的女人多得是,把整天时间都花在百货公司的女人也不少。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不腻呢?看看自己,不过是被黎张佩芬拖去了几天,就已经受不了。 不知不觉,吟枫发现已经到了李氏大厦的楼下。为什么不上去看看慕天呢?心念一动,吟枫不由在门前泊好了车,走了大厦。 接待小姐长得很斯文,也很客气,只是在听到吟枫要见李慕天时才惊讶地问:“小姐,请问有没有和总裁预约?”并且好奇地打量着他。 哦,对啊,见象李慕天这样的大人物当然免不了要预约啦。不过,她是慕天的未婚妻,这也需要预约吗?怎么说,也该有一些特权才是吧!“告诉你们总裁,就说是黎吟枫要见她,务必拔冗相见。”吟枫淡淡地说完,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接待的小姐狐疑地看了看吟枫,虽然她的打扮极其简单,但从容地仿佛是英国女王。既不骚首弄姿,也不象时下精明的女强人。 但刚接通李慕天的秘书周怡敏,立刻听到指示:“好的,我马上告诉总裁,你务必好好招待黎小姐。” 她是谁?为什么周秘书还没有征求总裁,就对她如此关心备至? 吟枫无聊地坐着,原来想见慕天一面还真难啊,难怪陈思蜜对那个秘书宝座恋恋不舍呢,原来近水楼台的好处太多了,至少不必为见慕天而百无聊赖地坐在这儿枯等。 “枫!”吟枫转过头去,看到慕天大步流星地从专用电梯里出来。 吟枫站了起来:“你通知我一声,我自己上去见你就是了,你怎么降尊迂贵地亲自下来了?” “唉,第一次你主动地踏进李氏大厦,我怕你等不耐烦回头就走,自然要把握机会,只得匆匆忙忙地下来迎接夫人的大驾啊!”慕天半开着玩笑。 吟枫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发现几十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她,不由脸有些红了:“快把我带走吧,我快成了国宝大熊猫,在这儿供大家参观了。” 慕天微笑着搂住她的腰,把她带进了他的专用电梯。 接待小姐呆呆地看着他们:“她是什么人?总裁怎么会亲自下来接她?连橡胶大王的女儿来时,也只不过让秘书打个电话下来,吩咐放行而已。” 另一位小姐也好奇地问:“她是什么名字。” “好像叫黎吟枫,名字还不错。” 旁边的一位女孩笑嘻嘻地敲了一下先前那位小姐的头。 “为什么敲我啊?” “你知道黎吟枫是何许人吗?她正是咱们的英俊总载将要娶回家的妻子,当然只有她一人能享此殊荣啦。听说总裁一直没有娶妻,就是为了找回她呢。” “啊?” “还有啊,听说她是个私生女,可不是黎家声原配的女儿,而且以前已经嫁过一次给总裁了。” 当然这番话吟枫并没有听见。一进电梯,慕天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她害羞地躲开去,但终于被慕天攫住了下巴。“哦,枫,如果不是在公司,我真想把你抱进我的办公室。” 吟枫第一次来到慕天的办公室,这是一个相当宽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室相当的大,文件正散乱地摊在桌上,看来她来的时候慕天正在忙着公事呢。 “呃,我送雅诗去机场,回来的时候顺便过来看看你。慕天,希望我没打扰你办公。” “这是什么话,枫,你任何时候来我都是欢迎之至的,我还巴不得你每天都和我一起上班,来陪着我呢!公事哪有你一根头发重要,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慕天,你的甜言蜜语说得太多了。”吟枫嗔道。 “枫,我的这些甜言蜜语只对你一个人说,绝无分号。” 吟风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十足的象极了慕天的性格,空旷而霸道,充满着刚性的味道。一张宽阔的办公桌,一排简单而宽大的沙发,简洁而优雅。墙上挂着的画也很有格调,并不是简单的风景画,似乎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对画,吟枫并没有研究,但仍知道凭着慕天的财势,挂上几幅好画不过是理所当然。 “枫,办公室里面是卧室,要不要陪我进去休息?” 听到慕天暧昧的口气,吟枫不由得红了脸:“慕天,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顺路进来看看你是否在办公嘛,想参观你的办公室而已。” “枫,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的电话呢?我一早就可以去接你,我听到周秘书说你来了,还吓了一跳,怕你不耐烦等我,气呼呼地走了呢。” “我是这样小气的女人吗?”吟枫看了一眼慕天,才不情愿地解释,“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办公室的电话。” 慕天笑着叹了口气:“那你可以打我的手机啊。” “可是你有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吟枫疑惑地抬起头。 慕天瞪着她:“我没告诉你吗?一早就告诉过你了,你居然一点不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的,我只是……”偷偷看了慕天一眼,“我一向容易忘记的嘛。” 慕天忍耐地说:“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我帮你把我的号码输进去,以后记得了啊。” “是,大人。”吟枫对他行了个礼,才把手机掏了出来。 慕天无奈地帮她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知道吟枫并不是心上没有他,只是一向懒惰成性,不愿记着罢了。“我真伤感,居然没有魅力让你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慕天,我又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不是不记得你的号码,只是一直没想到用嘛。再说,你的手机号码我早就输在计算机里了,随时都可以帮我自动拨号,只是我一时没想到可以运用这样的特权。” “这是你独享的特权。”慕天低沉地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你是我唯一爱着的女人,真希望早一天举行婚礼啊,让我可以当众宣布,你就是我的妻子。” 吟枫感动地看着他,发现自己这一阵子特别容易受感动,而且这种情绪每每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第二十章 至美新娘 第二十章 至美新娘 经过经年的分离,又经半年的相处,吟枫不能不承认,其实慕天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可是他的诽了实在太多,固然吟枫心知肚明,但仍然不能不为之困扰。原因倒并不在于慕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这一点吟枫是极信任慕天的。而是慕天的名字固然频频出现在各大报纸上,连她自己亦不可免地与慕天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就连两人同去吃餐饭,也会有新闻记者的骚扰,这让吟枫极不舒服。她向往的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与公众人物在一起,被拉下马同时成为一个公众人物。 答应了慕天的求婚,吟枫并不后悔,她再到哪里去找一个如此爱她的男人?这个男人愿意为他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和几可敌国的财富,而且自己又怎么欺骗自己说并不爱他?其实早在两人当年成婚的一年中,吟枫早就爱上了慕天,否则又岂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忘尘的求婚?她虽然向往一个家庭,但仍然向往着去周游世界。 忘尘!吟枫在心里呼唤着这个名字,忍不住涌上了酸楚。他明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他,却仍然愿意给她想要的生活,忘尘的爱经由生命的洗礼,已经让吟枫和世人看得太清楚。但忘尘绝不愿自己对他念念不忘,他豁达而大度,是她见过的待她最好的哥哥。可是问题便在这里,她待忘尘就象一位大哥哥,而不旬丈夫。 丈夫?这是名词将要属于慕天,而他看来很愿意接受这个身份。 吟枫侧过头来看向坐在书房一隅的慕天,他专注的侧脸看上去象极了希腊的神像,冷静而俊美。他真是上天的宠儿,不仅衔着金钥匙出生,而且深得上天的眷顾,连外貌也是一流的,况且他还拥有哈佛大学的两个博士学位,在商业方面表现尤其出色,似乎是个天生的经济统治者。是的,在他庞大的经济王国,他是一个当然的主宰。 慕天感受到了吟枫的视线,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吟枫专注的眼神。不由合上公文,缓缓走向了她,拉起她来,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身上。 吟枫对他展露了一个微笑,慕天则用轻吻回复。 吟枫陶醉于此时的温馨和倦慵,她懒洋洋地回吻着他。 “枫,你有心事?因为婚礼的事烦心吗?”慕天轻柔地问。 “哦,并不是。”吟枫回答,“我只是在想,我怎么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咳,你不知道你的魅力吗?枫,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注定是逃不过你的手掌的。可是我虽然有精明的经济头脑,在爱情上却仍然懵懂无知,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慕天的声音如此低沉却又如此美妙,让吟枫觉得一股无比熨贴的感觉。是的,她能分辨慕天与忘尘的不同。忘尘的爱如小河流水,稳定而绵长。而慕天呢,他的爱却是霸道而温柔。吟枫叹息了一声,虽然她一直向往的正是与忘尘那种简单的生活方式,然而,感情却由不得全盘作主,她仍然爱上了慕天,虽然他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看来,爱情完全没有办法用理智和各式来衡量。 慕天听到吟枫满足地叹了口气,自己也不由舒展了一口气。他已经明白吟枫对他的情并非由今日始,只是吟枫与他一样,虽然在对待计算机程式上炉火纯青,但对感情也同样一知半解。 爱情就是这么不由人地降临到两人的身上,丘比特之剑射中他们的心脏,再也逃不过命运的牵扯。吟枫,似乎正是为他而造就,否则,自己从哪里去找来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女人呢?他微笑着,收起了公文。没有完的公文可以明天继续,但爱情错失却几乎成为终生的遗憾。虽然以忘尘的生命为代价,但吟枫却终于回到了他的怀抱。他感恩,虽然觉得对忘尘未免不公。 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如碧却仍然音迅全无。每每看到吟枫发自内心的微笑中,会不时浮上一层隐忧,慕天就觉得心疼。 如碧,你在哪里? 在吟枫的声声呼唤中,如碧仍然没有任何音讯。自己已经把身世公布于众,为什么妈妈仍然不肯露面呢?莫非已遭不测?吟枫总觉得忐忑不安,才从得知自己有一个让父亲爱慕至今的妈妈,可是眼看着没有机会再见面,怎能不让她失望呢?虽然她并不让这种失望到骨髓的情绪显露在外,但关心着吟枫的慕天还是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表情。 好在婚礼让吟枫分了心。这是一场相爱人儿的婚礼,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吟枫虽然不耐烦于婚礼的繁琐和铺张,但仍然满心期待。她并不期望自己能成为最美的新娘,但她知道自己将是最受宠爱的新娘。人生至此,复夫何求?上天虽然让她不能见到妈妈,却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爱人。 完美吗?吟枫悄悄浮上一个微笑。当然是的,慕天是个再完美不过的情人,并不仅仅是指他展现在外人眼前的一切,包括人人羡慕的地位财势、外貌学识,更在于他的细心体贴和温柔多情。现在的多情早已不再是雨露均沾,而是独对吟枫一人。 夜色深沉,吟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慕天的睡颜,依然是那样的俊伟。少了日间那锐利的霸气,吟枫轻轻抚过他的眉峰,发现他仍然显得气概轩昂。 如果能找到妈妈,吟枫觉得自己再不会有遗憾。 终于又到了婚礼的时间,化妆师仍然是何家明,他是本港最知名的化妆师,许多大明星的化妆也以请到他为荣。吟枫觉得真是行行出状元,没想到她自己并不注重的化妆,却也为何家明带来如此的声誉。 何家明灿烂地微笑着:“恭喜你,吟枫。我一直觉得只有慕天才配得上你,你们是般配的一对,希望你们相携白首,永浴爱河。” 吟枫微笑地回应着他:“谢谢你,家明,你是个好朋友。” “放心,吟枫,我会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何家明自信满满地说,“只要你不象两年前那样故意指挥错误,真让我声名扫地。” “放心吧,这次我即使不成为最美的新娘,也绝不想坏了你的名声。我就乖乖地配合,以补救你的名声吧,算是报答你上回的舍命相助。” “你知道就好,差点让我堕入万劫不复呢!”何有明抱怨着。 “对不起,家明,你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又是相熟的好朋友,自然没有责怪之理。今天我让你大展身手,全了你的名声吧。”吟枫调侃着说。 “真的,你真听我摆布?” 吟枫有几分不安地看着何家明的脸:“怎么,你不会乘机报复我吧?” 何家明哈哈一笑:“放心,不过要你多牺牲些时间,好让我精雕细刻,你出尽风头,就是我出尽了风头。” “可是……”吟枫迟疑了一下,“需要多少时间呢?” “不必太长的时间,不过五六个小时罢了。” “五六个……小时?”吟枫吓了一大跳,“家明,你不是故意整我吧,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吗?呃,家明,我并不需要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只要慕天眼中有我就行。我就做个一般的、普通的新娘吧。” “不行。”何家明故意板起脸来,“这不仅是展示我手艺的好机会,而且是让慕天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好机会。” “你什么时候与慕天这么友好啦?”吟枫记得有一阵慕天几乎气恨着何家明,因为正是因为他才致慕天误会吟枫,而最终两人劳燕分飞的。 “因为你是个出色的女人。”何家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我一早就明白,你不是我追求得到的女子,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和慕天抢夺你了。” “别开玩笑了,家明。”吟枫不以为然地笑着,“固然我还有着几分姿色,却离倾国倾城还有一段距离,这点自知之明我倒是还有的。” “唉,吟枫,你怎么从来都没有正确地评价过自己呢?你不知道你最吸引男人的并不是你自身的美丽,而是你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冷静自持的气度。中国古代有句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的美丽不仅是外表的,而且更是内在的。” “我有这么好吗?”吟枫怀疑地抬起了眼睛。 “吟枫,你是个太特别的女孩,否则,风流如慕天,怎么可能一头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何家明一边说话,手却没停着,仍然细致地给吟枫打着底色。 “吟枫,好了没有?”慕天不顾何家明助手的阻拦,一头闯进了化妆室。 “慕天,你别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好不好,你以为我有这个本事把你的新娘拐走吗?”何家明接过助手递来的化妆刷,“你就耐心地在外面等着吧,吟枫的这人妆可得需要五六个小时。” “五六个小时?”慕天瞪了他一眼,“你该不是为了上回吟枫坏你名声的事故意报复吧?” “嗨,慕天,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我有那样小气吗?不过难得找到一次露脸的机会,所以特别花点心思罢了。别那样看着我,拜托,我可是首席化妆师,坏了一次名头,这次绝不能再坏了。” “吟枫坏了你的名头了吗?”慕天斜睨了他一眼,“好象你的名声如高悬的太阳,永不坠落吧。上次你帮张艳上的妆,让人叹为观止,你的名声好象更加的如日中天了吧?”这家伙也真会鬼扯,明明生意好得不得了,钱也多得不得了,还要在这儿哭穷。 “总之,今天我要让吟枫成为最出色的新娘,你就别打扰我了。” “可是,再怎么化妆,也不用五六个小时吧,又不是在绣花。”慕天仍然咕哝着表示反对。 “慕天,到晚上吟枫就完完整整地属于你了,你急这么五六个小时做什么?何况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还没看腻彼此啊。” “我怎么会看得腻吟枫?我一辈子对着她看也绝不会腻,她是我心中的女神。” “咳。”吟枫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微红。慕天也太过份了吧,有必要当众公布爱的宣言吗,她还是比较喜欢单独听。 “枫,我是真心的。何况我不管用哪一个脑细胞来想,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家明分明在存心刁难我。幸好我防得严,否则他今天准会来抢亲。” “慕天,你越说越不象了哪。” 何家明这才解释:“不仅是脸部化妆,还要弄头发,一大堆的事呢。何况是吟枫的事情,又格外地仔细。” “好吧。”慕天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吟枫,才走出了化妆室。 吟枫觉得自己的忍耐力越来越强,至少对何家明这样的摆弄都能够忍受得住。她看着镜中的脸,几乎不再认识自己了。 她知道自己一向长得不错,固然还比晓春差着一点,但仍然还算是个美女吧。然而镜中的脸却美得精致极了,睫毛微翘,眼睛由于打了眼影,显得十分具有立体感。眼尾微微上翘,在她自己的美丽中更多了几分娇媚。镜中的自己不折不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高贵中透着点妩媚。 第二十一章 天降横祸 第二十一章 天降横祸 黎家声把心爱的女儿交到慕天手里的时候,慕天忍不住拥吻了吟枫。是啊,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佳人归来,心情怎能不激动呢? 他看着吟枫,在雪白的婚纱下,显得有如天使一般美丽不可方物。吟枫坦然地对他笑笑,那笑容把慕天的心都快融化了。虽然艳光四射的晓春作吟枫的伴娘,但她的光环丝毫没有减低吟枫的魅力。晓春的美是明媚如春日,而吟枫的美则清淡如秋夜。 在慕天的眼中,几乎对晓春视而不见:“枫,你终于是我的了。” 晓春含笑地看着这对璧人相相携而行,心中为他们祝福。是的,纵然她爱慕天,也已成为过去,她也有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如涓涓细流,温暖着她的心。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她由衷地祝福他们,也希望自己的感情有一个圆满的归宿。 吟枫抬起明眸:“我早就是你的了。” 慕天知道吟枫还为婚礼耿耿于怀,于是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吟枫是我的妻子!” 晓春扑哧一声笑出来:“慕天,我想可以让吟枫在新片里演我的妹妹,我相信吟枫会成为世界明星的,也许她的风头比我更健呢!” 慕天瞪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不过是在开玩笑,仍然有一些担心。“枫,你喜欢当明星么?” 吟枫偏过头想了一下:“嗯,如果当明星而不为人认出来,那倒可以考虑。” 慕天放下心来,搂住了她的腰。 “枫,请你记住,我将永远爱着你,此心此情,唯天可鉴。” 看到慕天眼中赤L的深情挚爱,吟枫也沉醉了,不再为婚礼的繁琐抱怨。是啊,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日子,她与慕天将从此携手共度每一个晨昏。 想到这儿,她灿烂地露出了笑容,把手中的新娘捧花扔了出去。 一声惊叫让充作伴郎陈思源回过头去,发现拿到捧花的正是吟枫的好友雅诗,她正愣愣地看着手中从天而降的新娘捧花,那是怎样一个如诗如梦的女孩呵。 吟枫笑看着雅诗,对她挥了挥手,挽着慕天的手上了汽车。汽车绝尘而去,他们将要到南美洲去度蜜月。 南美,那是一个怎样令吟枫着迷的地方呵。 本来,慕天是不敢把吟枫带到这个故土的,因为这里有忘尘与吟枫的回忆,他不敢冒险。但吟枫坦然地选择了南美洲,这反倒让慕天松了口气,知道吟枫的心里已经对忘尘释怀。这是个好现象,不是么? 飞机上,慕天对吟枫体贴有加,吟枫甚至觉得,与慕天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自然的。或者,在她的内心深处,早把与忘尘在一起看作一种对慕天的背叛吧,所以对忘尘怎也有一种难言的负疚感。 飞机飞过太平洋,从窗口看去,那朵朵白云在机身上懒散地飘浮着,显得美仑美奂。 这一次与上次不一样,他们乘坐的是头等舱。吟枫呷了一口咖啡,纵然她蔑视金钱,但不可否认,金钱的魔力还真是无与伦比的大啊。如果没有慕天富可敌国的财富作支撑,她能游手好闲地享受这份YL的生活么? “枫,在想什么?”慕天问。有一句话想问却没敢问出来:你还在想着忘尘吗?咳,想着忘尘又如何,现在吟枫就在他的身边,他该感到满足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仍然隐隐作痛呢? “哦,慕天,我只在想金钱的魔力,也在想我快成为寄生虫了。”吟枫偏过头去,微笑着说。 “枫,我愿你成为我专属的寄生虫,你寄生在我身上吧,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吟枫不由动容,慕天口吐爱的宣言,相约生生世世,这无疑是最让她心醉的。“是的,慕天,如果有来生,你还来找我吧,免得我为找伴侣伤脑筋。” “你呀!”慕天宠爱地叹了口气。他抱住吟枫,觉得心中满满的充实,人生还会有缺憾吗?他看向吟枫微笑着脸,没有忽略她眉宇间的隐忧,知道她在为妈妈担心。 消息已经铺天盖地传开,吟枫的身世也经慕天巧妙地传了出去,纷纷扬扬。可是如碧仍然杳无音信,她还在人世吗?如果不能见到自己的妈妈,对吟枫来说,会是一个永远的遗憾,对黎家声来说,则更是痛入骨髓的伤感了。 黎家声早与黎张佩芬分居多年,自从如碧离开,黎家声甚至从不进入黎张佩芬的房间。但在外人眼中,黎张佩芬仍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太太,因为黎家声很少有花边新闻。 并非是对黎张佩芬怀有多少歉疚,虽然知道片面地责怪妻子并非公平,然而黎家声还是日夜思念着如碧,那才是他爱入骨髓的女子。虽然他的鬓边已有白发,他仍然是一个颇有魅力的男子。由于长于世家,又是剑桥大学的历史系博士,举手投足间并不见商人的狡诈,反倒处处流露出一种学者的风范。 连黎张佩芬也不得不承认,丈夫虽然将近五十,仍然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正是因为如此,叫她放弃这个男子,她绝不甘心。 而她相信,黎家声即使对她毫无感情,仍然无法逃同婚姻的围城。因为那将意味着他的家族企业将会自他手中易手他人,她要求的昂贵的离婚赡养费和财产分割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她看着黎家声落寞地站在院子里,那里有一颗枫树。其实在香港,枫树并不能变红,因为处于亚热带,几乎难以经霜,枫树如何能够变红? 如碧是最爱枫树的,不仅因为它楚楚具有的风致,更爱它在历代的文人笔下,几乎是美的代名词。吟枫之名便是由如碧亲起,而黎家声也因此犹爱枫叶。这株枫树便是他唯一的凭吊了。 黎张佩芬不是不嫉恨这株毫无生命的树的,几次动念要砍伐,却终于没敢行动。如果因此彻底惹恼了黎家声,对她是得不偿失的。现在呢,固然在黎家声心中,从来也不曾忘记如碧,但毕竟占着黎太太位置的是她,她可以在牌桌在高谈阔论,可以在一群阔太太中摆出得意的姿态,这对于她,是不能少的虚荣。 “家声,进屋吧!”黎张佩芬走近丈夫,轻声说。既然如碧不可能出现,她为什么还要为那段往事耿耿于怀呢?如果不是她厌不下这口气,或者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这么糟糕。如果她当年能心平气和地对待他们,而不是把嫉恨藏在内心,时时出来吞咬着自己的心,她与黎家声的关系也可以大大改善的。 “好的。”黎家声叹口气。如碧是永不能原谅他的犹豫和自私吗?否则在吟枫的身世大白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仍然不能回来看看女儿的婚礼呢?他绝不相信如碧会忘记女儿,她是一个那么感性的女人。难道……黎家声的心瑟缩了一下,如碧会遭遇不恻吗? 黎家声宁愿如碧不能原谅他,还恨着他,也不愿相信如碧会离开尘世。 “家声,要喝杯咖啡吗?”黎张佩芬放软了声音。 黎家声感到奇怪地看着妻子,这些年,他固然对她不愿假以辞色,她对他也是冷淡相对的。 “怎么?”他困惑地看着黎张佩芬。妻子的那张脸还是保养得那么好,白白胖胖的圆脸上几乎很难见到皱纹。不知情的人甚至会认为他们的婚姻极其美满,因为在人前,他们一直表现得还很恩爱,尤其是黎张佩芬更刻意地想向世人表明他们的婚姻如何幸福。 “我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喝杯咖啡了。” “是吗?” “家声,你还没肯原谅我吗?” “佩芬,其实你明知道在我心里……” “我知道,但是如碧是不可能回来的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的,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 听到“如碧是不可能回来的了”,黎家声的心刺痛着。虽然在心里已经千百次地想过,但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仍然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说句实在话,黎张佩芬也不能算是坏女人,她只是想悍卫自己的婚姻而已。无奈,他的感情早已覆水难收,给了如碧的,再也收不回来。 “对不起,佩芬。”黎家声匆匆跨过黎张佩芬,走入了书房。 黎张佩芬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为什么经过了二十多年,如碧在黎家声的心中仍然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即使明知如碧再无回来的希望,他仍然不能分一点爱给她吗? 是的,她早就后悔了,她不该把把吟枫送出国去。如果她待吟枫好一些,也许会让黎家声感动。可是当她看到吟枫占据了黎家声整个心房的时候,她怎能不嫉妒欲狂? 那是她太气盛了,她该留有些余地的。 现在还有转寰的余地吗?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来,黎家声的心又跳了起来。会是如碧的吗?自从如碧离去,家里的许多东西都变了,只有这只电话,黎家声说什么也不肯换。在他的内心深处,希望如碧有一天会打电话给他,这是他与如碧唯一有牵系的东西了。 “喂?”黎家声的声音是期待的,虽然已经失望了无数次。 “父亲,吟枫在智利昏倒,我现在通知飞机来接了,看来问题很严重。一切等回港再说,我想知道她的母亲是不是有什么病史。”慕天的声音又急又担忧。 “吟枫?”黎家声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不要,千万不要让吟枫再出什么事啊。 “我没听说过如碧有什么家族病史的,吟枫到底是什么问题?” “智利的医院初步检查结果是脑瘤,还不能确定是恶性还是良性。”慕天的声音显得沮丧而伤心。 “什么?”黎家声的听筒几乎拿不住。“如碧……如碧的母亲就是死于脑瘤的。”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话筒那边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半晌才听到慕天的声音,是那样软弱:“飞机到了,我这就带吟枫回香港。” 黎家声赶到医院,才见慕天匆匆带着吟枫过来。吟枫已经醒来,脸色虽然略显苍白,倒没显出什么特别的病容来。 “父亲,对不起,半夜三更地把你惊醒,都是慕天太大惊小怪,我只是头痛昏倒而已嘛。”吟枫的声音仍然那么平静。 黎家声看向慕天,他虽然满脸担忧,但仍然强作欢容:“是我太紧张,只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好吧,不能辜负你的苦心。”吟枫微笑着。 但是看着整个医院的人都心得人仰马翻,吟枫就算再粗枝大叶也觉得奇哉怪也。但是看着慕天强作欢笑的脸,她只是顺从地听从了医生的安排,作了许多检查。 当医生终于全部出去,吟枫才看向慕天,慕天紧紧地抱住了她。 “什么病?”吟枫问。 “没什么的,只是误会,我白担心而已。”慕天强抑自己的担心。 “真的么?”吟枫看着慕天的眼睛,“我想我自己有权知道真相。慕天,别隐瞒我,让我知道全部比让我瞎猜要好得多。” 慕天闭上眼睛,才慢慢说:“你不是常觉得头痛吗?因为你患的是脑瘤,现在无法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那么,你会离开我么? “我怎么会离开你?”慕天惊讶地看着吟枫依然平静的脸,心疼欲裂。 “那么,便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事了,我拥有一份令世人都羡慕嫉妒的深情。”吟枫缓缓抱住了慕天的腰,“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会有勇气面对所有的不幸。” 慕天的眼睛湿润了,他反手搂住了吟枫,哽咽无法言语。 反是吟枫安慰着他:“慕天,你不必太担心,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啊,就是说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我还能活活泼泼的。” 慕天无法说话,似乎有什么睹住了他的嗓子,无法发出声音来。 老天,你为何这么残忍,让他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吟枫,吾爱!他不敢想象他会与吟枫天人永绝,不!即使是吟枫嫁给忘尘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绝望。因为至少吟枫还活着,尽管远隔重。他守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吟枫的归来,不及相聚,就要永别吗? “慕天,我感谢你给我这段爱。”吟枫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感觉到慕天的怀抱是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如果她的生命真的因此而殁,除了没有机会陪着慕天走完人生路,她已没有遗憾。 只是……她的心里怎能放得下慕天?他是她心中最牵挂的人呵。她悄眼看向慕天,看到他的眼中赤L的担忧和伤痛,不由得心疼起来。 “我不会有事,我还要陪着你度过无数的晨昏呢。”吟枫微笑着看着慕天。 “是的,枫。” 然而慕天怎能不悲痛欲绝,在他以为他们将象童话王国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从此走入幸福生活的同时? 吟枫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书,但慕天无法签下名字。如果吟枫就此倒在手术台上,那么以后的日子他将如何度过?不能,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吟枫,他怎么能容许她再一次消失?而且这一次将是永诀? 看着吟枫平静如常的脸色,慕天的话堵在喉咙口,无法再说出来。 第二十二章 如话家常 第二十二章 如话家常 虽然慕天并不愿意吟枫得病的消息传出去,但记者们很快都知道了信息,闻讯起来。慕天看着吟枫,挥手让公关部的伍雅仙去应付。 吟枫象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伍雅仙:“伍小姐,你尽管把真相诉诸于众吧。” 伍雅仙惊讶地看着她,又转向了慕天。 慕天了解地点点头:“好的。” 吟枫微笑着说:“或者母亲会怜我思亲之心,终于得以一见,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不,枫!”慕天的声音微颤着,“你这样对我太残忍。” “是啊,慕天,我黎吟枫何其有幸,能得到你一往情深的挚情厚意!”吟枫感慨万分,“但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不必强求。与你共度这些日子,我已经满足了。” 慕天冲动地捂住了她的嘴:“不,我不满足!我要陪着你共看朝霞暮日,我们要握着彼此的手慢慢老去,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吟枫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是的,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我是说万一……” “不,不会有万一,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能有丝毫那样的想法。” “那么,我一定要把生命留存,陪你度过每一个朝朝暮暮,即使我已经没有意识。”吟枫握住慕天的手,许下承诺。 慕天的心颤了一下,吟枫没有意识,会比死亡还残忍吗?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可是,至少比死亡要好千百倍,或者有一天医学发达,会再次唤醒吟枫呢? 慕天紧紧搂住了吟枫,感觉到吟枫的身子温暖而柔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你怕吗?” “不,我不怕!”吟枫沉静地回答,“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只怕不能再与你共享你的成功和痛苦!” 这一刻,他们是前所未有的亲近,不仅仅是在肉体上,而且在精神上。 慕天去找吟枫的主治大夫肖伟成,后者凝重地对他说过:“照说呢,这脑瘤应该是不存在遗传性的,但医学上有许多现象根本不能科学地解释明白!令岳母的母亲虽然死于脑瘤,并不保证吟枫也有这样的必然结果。而且当时可能是由于医学不如现在的发达,良性瘤也不能保证手术完全成功。然而,话虽如此说,手术成功的机率不过百分之六十!” 他艰难地问:“如果不动手术,吟枫还能活多少年?” “我不知道,生命本来相当奇妙,也许几个月,也许能活上好几年!李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手术,还是尽快为好。吟枫进医院后已经又晕过一次,以后发作的时间将会越来越短,直到她不再醒来。” “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吗?”慕天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软弱过。 肖伟成深思了一下,才断然说:“李先生,我知道你与吟枫鳒鲽情深,但是拖下去对吟枫来说,绝对没有好处。这一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希望你早作决断,尽快安排手术。” 慕天抬起头,看着肖伟成坚毅的脸,压下心中的恐慌:“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吟枫会永远倒在手术台上,不再醒来?” “是的。李先生,其实这个百分比对我们大家来说,都不具有多大的意义。要知道,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依然会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会出现。” “对。” “所以,我们只能祈祷上帝,希望吟枫的肿瘤是良性的,手术方面应该没有问题,请放心。” “如果是恶性的呢?”慕天喃喃地问,其实他的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便是吟枫与他天上人间,再无相逢之日了。 肖伟成同情地看着他,这个富可敌国又意气风发的男子,竟然也会遭受这种伤痛。 “枫,你看看是谁来了?”慕天带着微微的兴奋走进了病房。 “谁?”吟枫疑惑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年届不惑的女子,她鹅蛋形的脸庞上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仍然显得风韵犹存,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韵致。然而,令吟枫震憾的却是她的脸庞与自己的何其相似! 她呆坐在床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枫?”慕天轻轻唤回她的意识。 “妈妈!”吟枫的热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跳起来搂住了眼前的女人——她的妈妈! 如碧也泪流满面,哽咽地呼唤:“哦,吟枫,我亲爱的吟枫,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慕天感动地看着这一幕,知道这是吟枫心中仅存的遗憾。他伤感地叹了口气,吟枫真的能无恙吗? “妈妈,你多么狠心,一直都不肯来看我一下!”吟枫虽然激动,但身为女儿的本能却立刻发挥出来,开始向亲生母亲撒娇。 “妈妈知道你过得很好,所以不来打扰你的生活啊。”如碧爱怜地说。 “是吗?”吟枫不依地问。 “是啊,妈妈常常能看到你呢!”如碧微笑着,“你在英国的时候,妈妈也在英国,常常借故要去看你一眼,有时候在校门外等你良久。” “为什么不上前来呢?” “吟枫,妈妈不想让你成为私生女,虽然我知道你一度过得不开心,但你很快就坚强了起来,妈妈才放下心来。有一度,妈妈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向你坦陈一切,就让咱们母女俩终老在英国的小乡村。” “这么说,因为我太坚强,才让妈妈放弃回到我身边的念头了?”吟枫稚气地微笑了一下,“早知道,我就天天在校门口痛哭了。” “你呀。”如碧溺爱地看了女儿一眼,“你是才华横溢的,我怎也不忍心让你背着私生女的包袱生活一辈子。” “哦,妈妈,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子。”吟枫向慕天展露了一个感动的微笑,拉住了他的手,“他决不嫌弃我的出身等等。” “我知道。”如碧看着他们俩,“我看见了你们的婚礼,在心里为你们祈福呢。” “哦,妈妈,你真忍心,不在婚礼上为我祝福,天知道我有多遗憾!”吟枫叫着。 “看着你开开心心的,我就放心了。其实妈妈能为你做什么呢,不出现要比出现好。现在……”如碧的心揪住了一团。 “妈妈,没关系的,我相信我会回到你们身边,我有世上最爱我的男人,也有最慈祥的妈妈,死神不能轻易带走我。”吟枫笑了。 慕天感动地看着她脸上的朝气蓬勃,衷心希望上天能听到他的祈祷。 吟枫看着母女俩亲密地说着话,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他要找黎家声,他的心情恐怕比吟枫见到母亲更激动吧。 “如碧?”黎家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不敢置信。 如碧抬起头来,也不由脸色苍白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有见面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她甚至还没想到怎么面对他。 “如碧!”黎家声跨入房中,一下子就站到了如碧的面前。如碧还象当年一样,丝毫未显老态,她本来就比他年轻八岁。 “是的,黎先生。”如碧好容易挣出一句话来。 “哦,如碧,我们有那么生份吗?如碧,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可是你却总是躲着我!” 如碧的脸上现出一抹茫然:“找到又如何?徒增伤感而已。” “不,我这次铁了心,一定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今天就和佩芬离婚。”黎家声坚定地说。 “不,家声,这对佩芬是不公平的。你们相识在先,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是我插入了你们的生活。”如碧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 吟枫看了看如碧,又看了看父亲,不由笑起来:“妈妈,父亲一直在爱你的啊,你这么说,对父亲也是不公平的呢!好妈妈,你就答应了父亲吧,让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碧摇了摇头:“我如果愿意破坏他的的家庭,当年就做了,那里你还那么小,我分外不舍得你。到现在,已经年老色衰,又怎么想到重温旧梦呢?” “不,如碧,在我的眼中,你永远还象二十多年前那样,美丽而坚贞!”黎家声深情地看着如碧,想一把拥住这个二十多年来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但到底未敢造次,怕如碧一恼之下夺门而去。二十三年了,终于老天垂怜,又让他见到了她。 如碧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吟枫适时地打了个吹欠:“哦,妈妈,我觉得好困啊,让父亲招待一下你好吗?” 如碧看着吟枫略有倦容的脸,不由点了点头。 黎家声知道吟枫在为他创造机会,哪会不把握住?他急忙过来拉住了如碧的手:“让吟枫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到医院的院子里走走吧,好吗?” 如碧待要挣开,一抬头看见他眼中的痴情,也不由得呆了。这双眼睛,又何尝不在二十余年的梦中屡次出现? 黎家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如碧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着恼,才放下心来,拉着她坐到一座凉亭下。 “时间过得真快啊,吟枫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如碧感慨地说。 “是啊,如碧。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没有一刻忘记你,这二十多年来,每一天我都是靠着回忆度过的。”黎家声苦涩地说。 “家声,我们之间的缘份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尽了。”如碧淡淡地说。 “难道……如碧,你告诉我,你是否已有良伴?”黎家声紧张地看着如碧的脸,“当然,我没有资格责怪你,你有这个权利和自由。” 如碧抬起头来,眼前的男人虽然年过半百,两鬓的发角已经有些花白,但仍然不失一个美男子。如碧不争气地想着,自己这些年云英未嫁,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难道就是为了等他开口求婚吗?不,这是不道德的,她不能去干拆散他们的事。何况,当年既然未曾下定决心离婚,到得今日,女儿都大得嫁了人,现在难道还要鸳梦重温吗? “家声,我并没有结婚,但是并不表示我在等你。”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在等你。如碧,我今天回去就和佩芬谈离婚的事,我要和她离婚!”黎家声急切地说,听到如碧并没有婚配,他的心是如何的狂喜着啊。 “家声,二十三年前我愿意成全你们而离去,现在就不会再拆散你们。” “不,如碧,你不知道我和佩芬一直是分居的。虽然在外面由着她维持一个恩爱的外表,但实际上我跟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 如碧深深地看着他:“你这么做,对张佩芬又何尝不残忍?”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不能维持着假面具。如碧,我的心中自从有了你,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黎家声低声地说,“与佩芬结婚在前,不是我的错,但我那时顾忌家族的事业,没有马上离婚,却是我的错。如碧,原谅我,我已经后悔了二十多年了。” “你真的后悔吗?” “是的,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一定要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只是,如碧,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如碧的眼睛湿润了,她何尝能够忘记眼睛这个男人,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对这份情感的执着,她如何能守身如玉地度过这么多年? “家声,我爱上你难道是因为你的财富吗?”如碧哽咽地问。 “不是,当然不是。”黎家声狂喜着,紧紧搂住了他生命中唯一深爱的女子,“你永不会嫌弃我身无分文,因为你是那样的纯情而无伪。” 如碧笑出了声:“家声,我都四十五了,还纯情?” 黎家声深情款款地看向她:“你永远是纯情的,是我最心爱的小女人。” 如碧的脸红了,为他二十多年来未变的深情。 吟枫偎在慕天的怀中,从窗口看着父母相拥的画面,不由返身也拥住了慕天。 “我相信他们一定坐破镜重圆的。” “是的,我相信。”慕天温柔的拥住她。 “能看到父亲和妈妈走进教堂的话,我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不,枫,你难道忍心抛下我去独自品味相思之苦,就靠着与你的缠绵往事过上一生?”慕天瞪着她,心中难掩自己彻骨的恐惧。 吟枫感受到了这一点,凄然地说:“慕天,我生而何幸,能得到这样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只是……万一我从此不能再伴在你身侧,希望你早寻良伴!” “不,枫,我不许你这么说。”慕天低吼着,“我要和你一起活到八十岁,不,一百岁。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我永远不会弃你而另找其他的女人!” “慕天……” “枫,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希望我幸福,你不忍见我孤苦终身,就必须安然地走下手术台,我要一个活生生的你。” “是的,慕天。为了你涛天的爱意,我也必得醒来!”吟枫哽咽地说。 不出黎家声所料,与黎张佩芬的谈判非常激烈。 “不,家声,我绝不能成全你。那贱人,既然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出现?” “啪!”黎家声一掌就击在她的左颊上,鼻翼微微起伏。“不许你辱骂如碧,她是最纯洁的女人,至少比你高尚一百倍!” “你竟然敢打我?”黎张佩芬瞪着他。 “佩芬,你别逼我。如果我们好聚好散,大家都好,颜面也无损,何必弄得大家都知道这段婚姻的失败?” “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黎张佩芬狂乱地喊着。 “如果你当初肯容下如碧,她何曾要你离开我?” “不,我不同意离婚,绝不同意!” “佩芬,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是别妄想挽回这段婚姻,你我心知肚明,这段婚姻早就失去了的。” “好,我要你全部的财产,包括你的公司。”黎张佩芬恶狠狠地说。 黎家声看着妻子那张变形的脸,闭了闭眼睛:“好,只要你签字,黎氏全部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了。” 黎张佩芬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置家族企业于不顾,为了如碧,誓要离婚。 “你什么时候签字?我明天就可以去办手续,把黎氏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放弃自己的事业,黎家声不是不痛心的,但如碧等候了他二十余年,无怨无悔,这些身外的家产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为了她,竟然……”黎张佩芬失神地坐在椅上。 “是的,他值得我付出所有。”黎家声坦然地说。 “我不能,不能现在给你答复,明天,明天再谈,好吗?” “为什么今天不能谈妥?” “你不要逼我,我不同意离婚!” “佩芬,你想想,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黎氏还是我的,我只不过与如碧去另筑爱巢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婚?” “因为我要给如碧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黎家声的声音温柔而深情。 黎张佩芬看着他的神情,这种神情从来没有出现在对她的时候,只有缅怀如碧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如果……”黎张佩芬迟疑了一下,“如果我能够容忍你在外面金屋藏娇,但是不要离开我,你能不能答应?” “佩芬,如果你当初肯这么宽宏大量,我和如碧都会对你感激不尽。但是现在,已经迟了,我欠了如碧二十三年的债,应该好好还她了。”黎家声叹口气。他要给如碧完整的爱情,宁可放弃整个家族的事业,做一个败家子。 “你不考虑一下吗?毕竟这份家业是你黎家挣下的!”黎张佩芬绝望地说。他怎么能够为了一份爱情放弃这么多? “佩芬,我已经考虑了千次万次了,如果当初不是有这份负累,我早与如碧双宿双飞。现在,我不再为这些身外之物劳累,黎氏将与我毫无关系。”他不是不伤感的,但是比起如碧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微微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他与如碧的相逢,或者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第二十三章 大石落地 第二十三章 大石落地 吟枫看着父亲与妈妈如胶似膝的感情,不觉会心地微笑了。 虽然如碧仍然感觉有些羞涩,但黎家声却是一往无前的。错过了爱人这么多年,好容易盼到重逢,他怎能再与她擦肩而过? 黎张佩芬来找如碧,黎家声戒备地看着她:“佩芬,你不要游说如碧,我一定要得到她,她是我唯一爱着的女人。” 黎张佩芬的脸上闪过一层黯然之色,随即语气中有着挑衅:“怎么,连接受我谈话的勇气都没有?” 黎家声待要说话,如碧却轻轻按住了他,微笑着说:“让我与黎太太谈谈,好吗?” “哦,如碧,你不必听她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不会……” “相信我,家声,我决不会再放弃你,远走他乡。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如碧轻轻地说,但证据却非常坚定。 黎家声担忧地看着她们,然后才默默地走了出去。 而房里,黎张佩芬高傲地问:“好了,林如碧,你究竟要什么?” 如碧平静地说:“我只要家声。” “你要家声?好不要脸,他是你的吗?” 如碧微笑着:“从前他不是我的,但今天他却是百分百我的。他爱我,而我爱他,也是几十年如一日,这份爱从未改变。” “如果他离开我,将不名一文。” “黎太太,你太低估我了,我难道是看中家声的钱财吗?如果我是个拜金女的话,就是当初,我也不是只他一个选择。黎太太,你实在不了解爱情的真谛,所以永不可能明白为什么我离开他这么久,却仍然爱情不逾。” “如碧,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事实上我已经跟家声提过,你可以跟着她,但不能进黎家的门!在场面上,家声还得大部分时间在家里。” 如碧微笑地看着她:“如果当年你这样提议,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可是现在,经过了二十多年的风雨飘摇,我早已想得透彻了,什么都比不上与相爱的人互相守候来得幸福。” “你一定要和家声结婚?”黎张佩芬的声音又尖锐起来。 “是的。虽然我并不在乎那一纸婚约,但我要与家声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如果你真爱他,就不会这么决定。他会没有事业,没有家产,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你忍心?” “我不忍心,但是我更不忍家声再为了相思之苦而独自憔悴。说句老实话,如果你当初夫能做到把吟枫视如己出,我为了这个也会感激你,而不敢与你争锋。但是,你居然忍心让吟枫独自飘洋过海,那时,她才六岁。”如碧的声音激动起来。 “那是为了栽培她嘛。”黎张佩芬软弱地解释。 “你知道,我也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每当我想起吟枫独自去搭校车的时候,想起她在寒风中瑟缩的时候,我都不能不痛恨你。黎太太,你不必说了,我绝不会放弃家声。” “我不同意离婚。” “可以,我和家声将飞往英国定居,我并不要求名份,但家声只属于我一人。总之,今天我回来,便不会再离开家声。我并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念着我,否则我或者会早一些归来,回到他身边。”如碧站起来,打开了门。 黎家声紧紧搂住了如碧:“碧,我爱你。” 如碧微微含笑:“家声,我也爱你。”她不再与自己的感情挣扎,这才是她的感情归宿。 黎张佩芬失神地看着面前相拥的人,冲过去就对着如碧撕打。黎家声挥手把她甩在地上:“佩芬,你太失风度,如碧是我深爱的女人,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都不会饶过你。” 如碧轻理云鬓,转头嫣然一笑,黎家声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岁的时光。 慕天天深吸了一口气,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了名字。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吟枫,忍不住吻住了她的额。 “枫,我等你着。” 吟枫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颔首:“我知道,为了你,也为了妈妈和父亲,我都没有理由躺在手术台上不下来。” “枫,不许说这种话。”慕天宠溺地轻嗔着。 “嗯。” 慕天恋恋地看着吟枫被推入了手术室的门。他把额抵在门上,还是不能放松紧张得疼起来的胃。 黎家声和如碧相握着手,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互相支持着。慕天默默地坐下来,盯着自己的皮鞋尖,不敢出声。 “慕天,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吟枫不会离开我们,上天不会这么残忍。”如碧柔声安慰着。 “是的,吟枫说过直到我们头发全白,她还要陪着我看朝霞暮阳。” 如碧沉默下来,知道无法排遣他心中的恐惧。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相别二十余年,一朝相逢,如果就此别离的话,上天也未免太过不公。她咬咬唇,转头看向黎家声,后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虽然还是有点儿勉强。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慕天盯着它,看得眼睛都发酸了。 虽然上一次他也有紧张,到底不过是吟枫的腿能否恢复的问题,不似现在,或者手术成功,吟枫会永伴身侧;或者会永远不能睁开眼来,远离身畔。再无第三种可能,叫他怎么能够不心焦如焚呢? 手术灯灭了,慕天竟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他几乎没有勇气挪步。 吟枫躲在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如碧勉力站起来,慕天这才如梦方醒,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吟枫的脸苍白如死,似乎血管都透明可见,慕天的脚不由发软,他想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来。 肖伟成一脸疲惫地走出过来,慕天看向他,眼中有着的乞求震憾了他。 “放心吧,李先生,尊夫人的手术非常成功!”他朗声笑道。 慕天的腿一软,心中的狂喜使他再也支持不住,一下跌坐到椅上。然后抬起头来,问:“肖博士,这是真的吗?吟枫……吟枫她没事了?她不会死了?” “哦,当然不会,她只要再过一个月时间,就会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后遗症。”肖伟成感动地说。 “谢天谢地。”慕天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需要恭喜李先生。”肖伟成的笑意闪在眼睛里。 慕天微微一笑:“还有什么事比吟枫的手术更令我欢欣鼓舞呢?” 肖伟成哈哈一笑:“恭喜,李先生,你即将成为父亲。” 慕天呆怔地看着他,嘴巴也张大了:“什么?” “尊夫人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现在胎儿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一切顺利。” “真的?”慕天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你是说,吟枫她怀了我的孩子?” 如碧也喜极而泣:“难不成你以为吟枫怀的是谁的孩子?” 慕天急忙解释:“不是,我只是不相信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我当然知道吟枫的孩子是我的,我太不敢相信了。我可以去看看吟枫吗?” “可以的,她将被推回病房,你可以守着她。”肖伟成深思了一下,“必须要告诉您,李先生,由于尊夫人有了身孕,我们不敢给她使用太强的麻醉剂,可能她醒来时会感到头疼得很厉害。如果她实在受不了,可以告诉我,我给她一点小剂量的止痛药。” “会很疼吗?”慕天有些迟疑,“那可不可以用麻醉呢,只要让吟枫不疼就行。” “会伤害胎儿的。”肖伟成和声说道,“而且有心爱的人的身边,比较不容易觉得疼痛。” “我不怕伤害胎儿,我只要吟枫安然无恙。” “放心吧,尊夫人没有生命危险了。麻醉药使用太多,对尊夫人本身也是有害的。”肖伟成解释着。 “哦。”慕天点点头,快步走进了病房。 看着吟枫苍白的脸,在苍白的被单下,显得如此单薄。慕天不敢相信吟枫真的脱离了危险,而且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慕天不知道吟枫的反应会如何,是喜欢拥有这个孩子吗?她一向喜欢孩子。还是不赞成这个孩子如此不适时机的到来?毕竟在她最病痛的时候,孩子会榨干她的精力。 吟枫,这个他想握在手心里疼惜的女人,终于抛开了死亡的阴影,完整地属于他了。他发誓要好好宠爱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的手握住了吟枫的手,修长而柔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慕天紧张地靠近吟枫,轻声呼唤:“枫?” 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吟枫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有些迷惘。 慕天俯下身子,微笑着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枫,觉得怎么样?” “嗯。”吟枫软弱地回答,看见慕天关注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很好。” “枫,你再睡一会儿吧,看上去很疲惫。” “慕天,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吟枫看了看慕天,皱了一下眉头。 “是不是头疼?”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好。”吟枫松开眉心,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我爱你,枫。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老天,让我们得以在今世相携白首。枫,来世我们还做夫妻好吗?哪怕再多的艰难,我也愿意与你一起度过。”慕天深情款款。 “好。希望我们在来世能在芸芸众生中认出彼此,再续这段姻缘。我想,下辈子,我们不再会走这么多弯路。”她的心中有着对慕天的负疚,因为与忘尘的一段。可是对忘尘,她又何尝没有负疚感呢? 忘尘?这个名字她已经有多少时候未曾记起?吟枫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倦意涌来,支持不住眼皮的沉重,握住了慕天的手,疼痛似乎不再那么厉害了。 慕天怜惜地看着她,恨不能代她去痛。“枫,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吟枫含糊地回答了一声,终于睡去。 等吟枫再度醒来,这一次是真正的清醒。她悄悄睁开眼睛,看见慕天握着她的手,伏在病床上睡得正香。她微笑了,不敢抽出她的手,怕打扰了慕天的好梦。转向窗外,窗明几净中,可以看到艳阳高照,树林葱绿,高大的树干直伸到窗边。 房门轻轻打开,是黎家声伴着如碧走了进来。吟枫轻轻一动,慕天立刻醒来。 “枫,觉得还好吗,头还疼不疼?” “还好。父亲,妈妈!” “枫,如果头疼得厉害的话,告诉慕天,让医生给你开一些小剂量的镇痛剂。”如碧安详地坐在吟枫的床边。 “嗯。基本上还可以忍受,妈妈。”吟枫微笑了一下。 “快要做妈妈的人了,要当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可是两条命呢!” 吟枫惊愕地看着妈妈,又转头看向慕天。慕天有些尴尬:“呃,妈妈,我还没跟吟枫提起。” “哦,为什么呢?” “我怕吟枫并不高兴有宝宝,她还有周游世界的梦想呢!”慕天犹豫地说。 “哦,慕天,我好希望有一个孩子,一个我和你共同拥有的孩子。慕天,我会不高兴吗?”吟枫的脸上兴奋地现出红晕,握住慕天的手。 “当然,天啊,我只怕你不高兴,所以不敢跟你提啊。”慕天吁了口气,感恩地看着她。 事情还能更圆满吗? “妈妈,你和父亲的事怎么样了?”吟枫转头看向如碧。 “我想,这一次我们将不会分开。”如碧温柔地看着黎家声,微微笑着。 黎家声回首而笑:“是的,我们再也不分开。如碧,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今天就当着吟枫和慕天的面,向你承诺:哪怕我一无所有,也要和你在一起!” 如碧欣喜地看着他,泪盈于睫。这么多年的辛苦,似乎终于有了结果。她轻轻靠在黎家声的肩上,含泪而笑。 吟枫看着妈妈和父亲如胶似膝地逾常恩爱,也不由会意地微笑起来。慕天默默地搂住她,眼中满是浓浓的深情。吟枫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仅得到了慕天深情无悔的爱,而且妈妈与父亲也终于获得完美结局。 此生再无遗憾,除了忘尘。吟枫的眼前闪过忘尘温柔专注的眼神,旋即闪了闪头。不,忘尘也不会成为自己的遗憾,因为他是如此无悔地爱着自己,得到幸福是他的意愿。她似乎看到忘尘温柔而鼓励的眼神,不由放松地靠紧了慕天。 尾声 尾声 黎张佩芬终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栖梧同情地扶住她。 是的,她得到了黎家声所有的股份,现在她才是黎氏最大的股东。但是,她快乐吗?现在她明白吟枫的话了,她宁可嫁一个穷人,亦不愿嫁一个不爱的富人。但是,吟枫终于得到了她的幸福,而自己,却在相隔二十三年后再一次失去了这段感情。 事实上,在二十三年前,这段感情已经失去了。如碧的离开,已经把黎家声的心都带走了,这二十余年来,何曾有一天自己得到过一颗真心? 然而,黎张佩芬还是现实的。毕竟即使自己不签字,也留不住黎家声,他已经下定决心带着如碧双宿双飞。曾经她是个贵夫人争相羡慕的对象,现在却成了被人同情的角色。但是,她不会倒下去,现在她手握重拳,希望另一种身份带给她荣耀。 黎家声并不在乎一无所有,他早已在英国置下家产,在瑞士银行备有一大笔财产,那是历年为如碧添置的首饰。他注视着如碧:“碧,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二十三年前,我犹豫了,使我们彼此忍受了二十三年的彻骨相思,原谅我。让我们重新开始,也许比年轻的时候更美妙。” 如碧微笑地倚在他的身旁,满脸的笑容。 吟枫呢,她已经大腹便便,慕天对她的宠爱任谁见了都会觉得羡慕。曾几何时,一向视女人为玩物的浊世佳公子却一头栽倒在吟枫的石榴裙下,然而无悔。 李成欣是最高兴的人。看到李氏后继有人,他高兴地合不拢嘴来,尤其知道吟枫将要出世的孩子竟然是个儿子。虽然李老太爷认为女儿也可以继承家业,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却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一个孙子继承家业是再理想也不过的了。 看到慕天与吟枫的恩爱之情,他由衷地高兴。虽然当年用了点手段才把两人拴在一起,又经分分合合,但最终仍然证明他的眼光独到,两人是多么相配的一对佳偶啊。 诚如萧伟成所言,吟枫的脑部手术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样的结局令慕天满意极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或者黎家声就是。迟来的爱情令他容光焕发,似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他带着如碧周游世界,去享受两人世界醉人的甜蜜。 吟枫安慰地倚在慕天的怀里,期待着孩子的降生。这个被期待的小生命将会顺利地出生,带着大家的期望,拙壮成长。 “枫,真希望你再生个女孩,要象你一样。”慕天轻声在吟枫的耳边说。 “嗯。”吟枫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小家伙似乎在抗议着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春风微拂,送来阵阵花香。客厅里,是相拥的一对,宛如一副绝美温馨的画卷。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