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另一半]《坏男人的好闲妻》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何晓香生平唯一的志愿,就是想在毕业后,凭自己的能力创业当老板娘。她的事业不必做很大,小小的,能让她当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她就很满足了。 可惜,她生长在重男轻女偏偏又阴盛阳衰的传统思想家庭里,父母和七个姊姊们,没有一个人认为她的志愿有何可取之处。 身为女儿身,似乎就注定她要给家里养、吃闲饭,就算结了婚,也是注定要窝在夫家家里,一辈子当“闲”妻。 “你啊,赶快找一个好对象嫁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父母、姊姊还有小弟总会异口同声地对她这么说。 吼!什么叫做“有的没的”?何晓香每每听了都忍不住要跺脚生气。 在这个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中,竟然还有人告诉她女人干么工作,安安分分等着嫁人就好?而告诉她的人还是与她血缘关系最深的家人! 眼前,爸妈正在发动攻势,想要她点头嫁给只吃过一次相亲饭、就像王爷选妃一样钦点了她当玉妃的段家二少爷! “老爸看人的眼光很准,也仔细观察过那个年轻人了,他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你嫁给他不会后悔的。”何老爹不死心地劝说。 “值得信任?那个段宇昂长了一对自命风流的桃花眼,而又据说女朋友一大堆耶!人家事业成功的商人,上的是商业杂志的封面,他虽然事业成功,上的却是八卦杂志的封面,绯闻满天飞耶!”爸妈是不是被他的家世和身价给闪瞎了,竟然眼巴巴地要她点头嫁给这个花心大萝卜? 他们何家的事业或许比不上段家,但在商界里好歹也有一些些分量,为什么要把她的幸福赌在一个花心风流的坏男人身上呢? “他的眼神很清、很正直,完全不像是沉迷于女色的人。”何老爹笑得十足有把握。他跟那个小伙子交过手,他的行事作风看起来像是不太可靠,其实是个很会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不管是眼光、手腕或是判断力,几乎和他的大哥不相上下,风流绯闻应该只是他用来欺骗敌手、让人以为他毫无威胁性的伪装而已。 “爸,你怎么一直在帮他说话?他明明就是个风流成性的坏男人啊!”要不要她翻出杂志给他们看? 何晓香抓着桌沿猛跺脚,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模拟翻桌的暴力动作。 虽然火大到不行,她却没有太大的胆子敢在老爸面前造次。 不敢真的翻桌不是怕老爸会揍人,相反地,她是怕翻桌的巨响会把一向纤细敏感、已经年近七十的老爸给吓得心脏病发作。 “晓香,妈妈也相信段宇昂这孩子很不错,不仅家世不错,外表又生得俊,很难再找到条件比他好的老公了。”何妈妈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我不嫁!”何晓香努力克制着翻腾的情绪,咬牙低嚷道,再一次地表明态度。 何老爹眨眨满是皱纹的眼皮,小心翼翼地瞧着女儿紧抓桌沿抓到浮青筋的嫩白手背。 晓香是他排行第八的小女儿,从小就人见人爱,生了一张像小绵羊一样温驯可爱、十足欺骗世人的脸蛋。长大之后,她出落得更漂亮了,尤其是她微笑不说话的时候,那温婉贤淑的小女人气质更是迷煞不少男人。 虽然在晓香之后,他终于如愿得到了一个儿子继承何家香火,但他心里最疼爱的,还是这个又娇又甜的可爱小娃娃。虽然这个小娃娃长大后,骗人的脸蛋没变,但个性却变得好辣、好火爆,一点儿也不甜,让他感到好伤心,呜呜~~ 他知道段家二少爷一定是跟女儿相亲时,被她微笑不语的温柔表情给骗倒了,完全不知道那是她很不耐烦又不得不应付的标准表情。 段宇昂相中他的八女儿,只能说算他衰,而这桩从天而降的大好姻缘,说什么他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帮女儿给争取到。 嫁过去之后,不管段二少爷会不会觉得自己上当了,反正货物既出,概不退回……呃,不是啦,是……嗯……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边走边瞧,看着办吧! 何老爹偷笑地想着,一抬头看到女儿瞪他的凶狠目光,马上收起得意的表情,换上严肃沉重的眼神。 “晓香,我知道突然要你嫁人,让你一时难以接受……” “何止一时?我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砰的一声,何晓香干脆重重拍了下桌子。再不发泄一下,她就要爆炸了!不翻桌,她拍桌总可以吧? “唉唷……”何老爹吓一大跳,屁股从沙发上弹得老高,惊吓地拍着胸口。 何晓香察觉她的冲动还是吓到了老爸,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想到他现在正在游说她同意相亲结婚这个荒谬的主意,她怎么都拉不下脸来跟老爸道歉。 她才二十出头耶,老爸就要逼她从学生身分冠上家庭主妇的头衔,要她同意,杀了她还比较快一点!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何老爹灵机一动,马上把商场上惯用的扮猪吃老虎把戏摆出来,愁容满面地低下头。 何晓香原本不想理会,因为这很有可能是老爸装出来的苦肉计,但她面对老爸时,心肠一向最软,所以最后还是不甘愿地开口询问。 “……什么事没办法?”问完后,她觉得自己待会儿一定会为这一时的心软后悔的。 “我们何家的事业……最近有些问题……你妈妈都快急出病来了……”何老爹一边抬手抹抹眼角,一边偷偷用手肘推老婆一下。 何妈妈愣了一下后,马上捧住脸,摆出苦恼的神色。 “拜托!妈妈的身体我还不了解吗?我们何家的女人,个个健康得像头牛似的,最弱不禁风的就是老爸你自己吧!” 何妈妈尴尬地笑了一下,求助地回望何老爹。 “是啊,你妈还没急出病,我就快要先撑不下去了……”何老爹马上顺着她的话,做出风中残烛的模样,祭出苦肉计。 何晓香的脸色登时变得好难看,心里又惊又疑。 也许老爸是骗她的,但要是真的呢?弟弟仍然年幼,等到他能一肩扛起何家的事业,还要好几年的光阴,父亲年纪那么大了,要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她也实在于心不忍。想了又想,心里左右为难,真是万般挣扎。 何老爹瞄了她一眼,又再补了一声叹气,加强效果。 果然知女莫若父,下对了招,原先硬着嘴怎么也不肯答应的何晓香,沈默了几分钟后,终于在恶劣的情绪中投降。 “好啦好啦!我嫁就是了啦!”何晓香咬牙怒喊。 就知道,她一定会为一时的心软后悔的! ※※※※※※※※※※※※※ 嘴上虽然答应,但心里反叛这桩婚事的心意还是很强烈。 坐在礼堂的新娘室里,何晓香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坐在角落、和她同样作新嫁娘打扮的女孩。 她不是没看出那女孩一脸惶惑无助的小可怜模样,但是她现在也自顾不暇,因此只能开口安慰她几句。此刻她的脑袋里有个跳针的小人儿一直在对她催眠道:逃跑吧、逃跑吧、逃跑吧、逃跑吧~~ 有那么一刻,她的确提起了裙摆,询问另一位新娘要不要跟她一起逃跑。 然而,她只是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门外立即一阵骚动,门口一下子就挤满了好几个衣着笔挺却块头不小的男人,而块头和块头的中间,还夹着一颗她老爸笑咪咪的花白脑袋瓜。 这几个男人肯定是老爸不知道从哪边调度借过来,今天专门负责看守防范她逃婚的临时保镖! 可恶!老爸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的心思呢?防她防得滴水不漏,害她连一丝丝逃跑的机会部没有。 “乖女儿,想去哪儿啊?”何老爹脸色红润,似乎心情很好,喝了一些酒,颇有嫁女儿的喜悦神气。 “没想去哪儿!”她没好气地放下裙摆,怨怼地瞪了亲手推她入火坑的老爸一眼。 “你耐心地乖乖待着,再一会儿婚礼就开始了。等一下我来接你喔!”何老爹笑嘻嘻地安抚着。 听到婚礼就要开始了,何晓香的心脏大大地突跳了一下。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但她依然倔强地摆出不耐烦的表情,将脸转到一边去,表达她的抗议。“知道了啦!” 房外传来几声叫唤,何老爹回头打了一声招呼,对她笑了笑,又抬头对着高大的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这才把花白的脑袋瓜退出去。 看着自动填满缝隙的人肉墙,何晓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老爸是打定主意要亲自押她上礼堂了。 罢了,她何晓香的准则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嫁人就嫁人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大可以婚后再开创她的事业。 反正她嫁入段家后,也只可能被期待供在家里当个“闲妻凉母”,到时多出来的大把时间,还怕没空好好琢磨她的事业吗? 听说那个花名烂得一场糊涂的段宇昂之所以会挑中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像个个性温柔的好贤妻。 哼,坏男人还想娶好贤妻? 害她这么倒楣,不幸被他挑中,又被老爸逼着嫁,破坏她创业当独立自主新女性的心愿,等婚后看她怎么整他! 想娶好贤妻?慢慢等呗! ※※※※※※※※※※※※※ 段宇昂和大哥一同站在红毯尽头的礼坛前方,等待新娘子由岳父亲自领着走过红毯,将新娘的手交到他们的手中。 两名容貌近似却各具风采的帅哥,虽然是以新郎的身分站在礼坛前,仍然吸引不少欣赏迷恋的目光徘徊在他们身上。 段宇昂脸上摆着镇静愉悦的笑容,还刻意挂上一丝玩世不恭的态度,但其实他根本没空注意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内心正焦躁不安地望着大门,有种好想逃出去的冲动。 他怎么会昏了头,顺从母亲的心意,挑了一个相亲对象,和大哥同时结婚呢? 原本以为结婚就结婚,没什么了不起的,顶多身边睡的女人固定不变了而己。但,站在礼坛前的这一刻,他才陡然惊惧起来。 他会是个好丈夫吗?多了一个妻子的感觉会是什么样?要是有了孩子,他会不会爱孩子?他有没有耐性听孩子哭闹?妻子有没有足够的母爱来爱他的孩子? 排山倒海的疑问和不确定,压得他晕头转向,忽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大哥。”他脸上带着笑,偷偷低唤一声。 “嗯?”段宇轩从容地和家族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姑妈握手。 “你……不会紧张吗?”他维持着假笑,也和老姑妈握握手。 “紧张啊。” “骗人!” “……你在紧张?”段宇轩扫了他一眼。 “没有。”他站直身子,回答得非常迅速。 段宇轩闷笑一声,让他微微胀红脸。 “婚姻其实就像一场投资,投资之前就算评估了千百回,仍然存有避不了的风险,我们兄弟俩在商场上又不是没见过风浪,怕什么呢?”说完,段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的也是,怕什么?大不了砍掉重来,又是一条好汉……咳咳,是一条单身汉。 段宇昂总算定下了心神,气定沉着地等待他的贤妻。 是说,想到他的贸妻,他竟然忘了她的名字,只记得他挑的老婆,在相亲簿里是编号第二十七号……真糟糕…… 段宇昂转头,正想开口询问大哥他未来老婆叫什么名字时,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忽然开始演奏起来,他只好略微燠恼地闭上嘴巴。 当他看到未来老婆被高龄岳父牵着,缓缓向他走过来时,他的心脏忽地一紧。 向他迎来的女孩,将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孩子的妈妈,甚至有可能将是陪伴他一生一世的伴侣…… 奇妙的情绪蓦地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望着穿着白纱的纤细身影,他眼底缓缓冒出连自己都不自觉的温柔。 当新娘的手置入他手心时,他忍不住动情地开口低唤—— “二十七号……” 啥? 他叫她什么?二十七号?! 何晓香僵住,猛地抬头瞧他,由于用力过猛,颈奇.сom书子扭了一下,眼前还浮起一片黑云、星星和小鸟。 她的耳朵没听错吧?这个臭男人在叫谁? “你在……叫我?”白纱底下的剪水双眸眯了起来。 “抱歉,我忘了你的名字,只记得你在相亲簿里是二十七号。”段宇昂笑得好无辜,桃花眼对她轻佻地眨呀眨,拚命放电,似乎期盼她能被他的迷人魅力给电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原谅了他的轻忽。 何晓香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他他他……她、她会被他气死! 有没有人见过在婚礼上七窍流血、被新郎倌给直接气死的新娘子?她快要有机会成为世界第一人了! 亏她刚刚在新娘室里还好心地安抚另一个怕得快昏倒的新娘子,没想到可能在婚礼上昏倒出糗的竟然是她自己! 很好,她嫁的男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竟然叫她二十七号,像在叫花名册似的!何晓香气得不停地深呼吸。 好极了,她决定跟他杠上了! 完全不知道新婚妻子已经快气爆的段宇昂,听到主婚人宣布掀头纱时,立刻开开心心地伸手轻轻揭开新娘的头纱。 当他的视线和何晓香触及时,结实地愣了一下。 并不是新娘子丑到吓到他,她的脸蛋五官仍然如他记忆中一般娇美温柔,唇边也仍然挂着令人心融的微笑,只是……她的表情好矛盾。 她在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她是在生气,而且是狂怒的那种生气? 当初相亲时让他印象深刻的楚楚水瞳,此刻变成了一双比两枚小核爆还有威力的晶亮怒眸。再仔细一看,她紧抿的唇瓣,其实是天生就长成唇角上扬的美好弧度,就算她酷酷的不摆出任何表情,也会让她看起来像是温柔娴静、在对人微笑的小淑女。 只花了一秒钟,他便猜到她发怒的原因。 不会吧?他只不过是忘了她的名字,又不是让她在婚礼上抓到他外遇不忠、养情妇或是有了私生子。 他们两个是相亲结婚的耶!彼此不熟是事实,干么这么计较啊?难不成她还期待他们两个能含情脉脉地在此时此刻互唤名字吗? 想到妻子可能是个小心、小眼、小肚肠的坏脾气女人,段宇昂的心头不禁有些闷、有些恼,满腔的温柔霎时消散。他忽然想起大哥婚姻如投资的论调,“投资错误”四个大字瞬间化成亮红色的跑马灯,在脑海里一闪一灭、不停轮转。 看到他不以为然的倨傲表情,何晓香满腔的怒意熊熊燃起。 可恶,这男人一点儿也不尊重她!是他亲自选了她,结果不但不将她的名字放在心里,还好意思摆出无辜的表情对她猛放电? 想到他曾经用这双桃花眼去电过无数的女人,她心头就十分不是滋味。 挥去心里异样的气恼情绪,听见主婚人交换戒指的口令时,何晓香的眼底忽地闪过一抹狡黠。 段宇昂不甘不愿地拿起戒指要套上她的手指时,她悄悄地曲起手指,硬是不肯让他将戒指套入她的指间。 当套戒指的动作受阻时,原本心不在焉的段宇昂愣了一下,抬眼望了何晓香一眼。 在民间习俗中,结婚套戒指时故意曲手指,不让戒指套到指根底,表示往后的婚姻中不会被对方套得死死的。 何晓香就是用这个动作暗示段宇昂,她将来不会当一个安分乖顺、被丈夫管得死死的“好贤妻”。 段宇昂眯起了眼,原先轻轻扶抬着她手指的大掌,瞬间牢牢地抓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则是使劲地要将婚成套进她指间。 何晓香拚命抵抗,忍痛就是不肯伸直手指;而他则硬是扯住她的小手,不让她把手缩回去。 两人之间的拉扯吸引了观礼宾客的侧目,纷纷将目光投注到他们两人身上。 “唉呀……”在何晓香细微的痛呼声中,他趁势一使劲儿,终于把戒指套了进去。 偷偷甩着被捏得好痛、无名指指节也火辣辣的小手,何晓香抬眼狠瞪着段宇昂得意洋洋、让人好想打下去的俊脸,恨不得把戒指给甩掉。 偏偏戒指的尺寸合得很,甩了半天,还是安稳地圈在她的指间,就彷佛这桩讨厌的婚姻,怎么也甩脱不掉似的。 “请新娘为新郎戴上戒指。”主婚人照着流程念口令。 一听到报仇机会来了,何晓香撇唇冷笑,不让段宇昂有任何闪躲的机会,一手抓起戒指,一手就紧紧抓住他的无名指狠狠一套,打算给他报复回去。 段宇昂不慌不忙,有样学样地把无名指指节一弯,让她无法顺利套上戒指。 她对他一瞪,低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戒指往他的指节用力挤推。 看她急切用力的动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怕新郎跑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要为新郎戴上戒指,好把新郎给紧紧套住一样。 “咳、咳!”瞧见女儿粗鲁的动作,何老爹窘得差点高血压发作,马上轻咳两声,暗示女儿注意形象。 此时已经气昏头的何晓香哪管那么多,全心全意努力地和段宇昂的大手打架,就差没使出传说中的相扑格斗技“千斤顶”招式来压住他,好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挟在腋下,让她顺利套上戒指。 “可恶!你的手没事长那么大干么?”她低声咒骂。 他的手几乎比她的手大上两倍,害她抓他的手抓得好辛苦,一手要拿稳戒指,另一手最多只能像小孩牵大人一样地抓握住他的拇指而已。 “谁叫你的手长那么小!”段宇昂嗤笑一声,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愿。 她急中生智,手腕一转,指尖狠狠一掐,戒指顺势用力一推—— “啊!”段宇昂忽然痛得低叫一声,不但手掌瞬间无力,还差点软了膝盖。 她竟然那么用力地掐他的虎口! 他段宇昂天不怕、地不怕,偏偏从小到大就最怕痛了,她居然毫不留情地往手掌中最脆弱的虎口穴位给把下去,痛得他几乎要打人了! 瞪着痛到微微发抖的手掌,无名指的指根上也已经稳稳地圈套了一个戒指在上头,让他快要气晕了。 “段宇昂,我叫何、晓、香,记住你老婆的名字!”微微喘着气的新娘子,对他露出很刺目的胜利笑容。 她的笑容很娇婉,眼眸却像两团火星子一样闪闪发亮,让他有一瞬间忘了手痛,心神闪忽了一下。 摄回心神,他也不甘示弱地露出虚假不实的笑容。 “你放心,我会记上一辈子的,老、婆!”他握紧还在抽痛的虎口,一字一字地咬牙低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后重音强调的“老婆”两字时,她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心口麻了麻,像有一道电流窜过似的。 老婆…… 这两个字代表着,她已经是这个男人的妻子了…… 何晓香只怔仲了一下,便很快地回神。 她抬高下巴,转开头不再看他,咬唇在身后甩着还是觉得火辣辣的无名指,暗骂他的粗鲁。 他也低哼一声,转开脸一样不看她,一连偷偷皱眉伸展虎口和手指。无名指指根被圈套着的异样感,教他怎么也无法忽视掉。 可恶!这个女人看起来娇弱娇弱的,使起蛮力来怎么会这么恐怖?他的无名指和虎口痛死了! 两人本来以为婚礼就这样闹完了,结果听到主婚人宣布下一个流程时,忍不住双双睁大眼—— “婚礼结束前,请新郎亲吻新娘。” “什么?!”段宇昂和何晓香惊恐地失声喊叫出来。 光戴戒指就折腾得万分惨烈、痛死人了,居然还……还有亲、吻?! 那怎么得了啊? 两人满脸戒备地缓缓转回头来,硬着头皮瞪向对方的唇—— 第二章 “真痛……” 淋完浴、穿上浴袍的段宇昂站在浴室里,轻嘶一口气,对着镜子拉扯下唇,审视唇部的受伤状况,喃喃骂着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 “何晓香那个疯丫头,下手……下嘴还真重,竟然咬我……真是看走眼了,本来以为是个温柔贸妻的料,谁知道竟是只有牙齿的小母老虎。”瞧她,把他一向自傲的性感薄唇给咬破两个很深的口子,当时要是撤退的速度再慢一些,他的嘴唇差点就要被人当成刈包给整块咬下来了! 算她行,有办法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名字给深深记熟在脑子里了。 呃,也不算不费吹灰之力啦,该说经过了手掌和嘴唇两次皮肉痛后,他的确会一辈子记住何晓香这个疯丫头。 在礼堂上交换誓吻的时候,何晓香的动作十分组鲁,主动踮起脚尖将唇狠狠撞向他的唇。 他先是愣住,接着被她那副摆明了早早交差早早解脱的态度给激怒,也不甘示弱了起来,故意吻得原始又野蛮,将她啃咬他嘴唇的方式回敬给她。 直到两人的嘴唇都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分开后,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全场宾客的注目焦点,窘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恶!从来没这样当众丢脸过。”他懊恼不已,这全是他的新婚“好贤妻”害的! 抚着唇,他忍不住回想起两人亲吻的过程。 在近距离之下,他看见她两排垂掩的长睫毛颤颤地抖着,虽然亲吻的动作很倔强,其实她骨子里是既无措又生涩的,当他的舌无意间触碰到她唇瓣间的小舌尖时,她还惊喘一声,倏地推开他。 他没忽略两人舌尖相触的瞬间,那麻窜的热力好像一道电流般,啪的一下,从头项鞭到脚底,让他十分惊诧。 “真是昏头了,怎么会对那个倔强的疯丫头有感觉呢?”段宇昂自嘲一笑,挥去心底异样的感受。 想到他亲自选回来的新婚妻子,就在外面的卧房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投资失败……唉……”她明明就长得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谁知道性子会这么硬啊? 何晓香那张脸根本就是欺骗社会大众嘛! ※※※※※※※※※※※※※ 嘴唇好痛……呜呜~~ “可恶!坏蛋、臭男人!故意咬破我的唇,真是太可恶了!”一身沐浴潮香的何晓香,捣着唇坐在床边,很不甘心地喃喃怒骂着。 谁说段家二少爷段宇昂是温柔风流的多情种? 分明就是个没风度、没水准的小气鬼兼大坏蛋嘛! 瞧他塞婚戒的粗鲁动作,把她的无名指关节都磨红了不说,婚礼结束前的那一吻,动作简直生硬无比,还撞破她的唇,可见他的亲吻技巧有、够、差! 这就是所谓的“闻名不如见面”吧? 想到同她一起举行婚礼的那个叫夏盈月的女孩,长得娇娇美美的,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惹人疼的模样,想必她的新婚丈夫一定会对她温柔呵护。 她忍不住有些羡慕。 虽然当初她并没有预期这么年轻就结婚,但她毕竟是普通女孩,对婚姻也有梦想与憧憬,期盼身边会有个专情温柔的老公呵护她一辈子。 但,一想到那个段宇昂,她的梦想就破灭了。唉…… 闲着无聊,她开始环顾起这间新房。 这里是段宇昂婚前的个人住所,听说公婆在婚礼后回到了段家老宅,不想打扰两个儿子的新婚夜,而段家大哥也是把他的新婚妻子带回他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段宇昂和他那个选择花园洋房居住的哥哥不一样,他在交通便利又闹中取静的地段上,买下了高级公寓顶层的两搂,改装成楼中楼。挑高的空间设计俐落而不冷硬,装潼和家具的风格简约却又舒适。 顶楼上的天台,他甚至布置了一个十分雅致小巧的空中花园。 她不得不赞美他颇有生活品味。 浴室的门打开来,优雅修长的双腿踏上卧室的地毯。 她的心脏忽然一紧,接着怦怦怦地疾速狂跳起来,她赶紧下意识地转开开始烧红的脸蛋,不敢看向他。 白痴啊!她在害羞什么?她低声骂自己,但怎么也找不到抬头面对他的勇气。 段宇昂望了她一眼。 原本以为踏出浴室后,又要面对和她剑拔弩张的状况:心里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眉娇眼羞的温婉人儿坐在他的床上,让他身体里一阵气血乱窜。 如果不是前不久曾和她斗气闹了不愉快,他会以为她这种欲语还休的表情是在勾引他。 “干么?现在才在怕我会吃了你呀?”他扯开唇,努力打破奇怪的气氛。 “谁怕了?”她一讲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的回答如果听在有心人的耳里,简直像是在诱惑。 “你不怕,我可怕咧!我还期盼让你维持完整包装,赶紧在七天赏货期内办退货呢!” “你——”才刚娶她,心里就盘算着要给她退货? 烂男人! 看到她脸上羞愤交错、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开不看他的眸中甚至疑似泛出水光的表情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对不起,我说话太过分了。”他摸摸鼻子说道。 她愣住,没料到他会对她道歉,一股委屈猛地冒了出来,还没回过神来,鼻子已经一酸,眼泪叭答叭笞地就从眼眶中掉出来。 “你也知道你说话过分啊?说要娶的人是你,开口要退货的也是你,我的意见、我的思想算什么?要不是我爸……我才不想嫁咧!”她抹泪瞪他。 “好啦,都是我的错。”段宇昂对哭叫的女人完全没辙,一直半举双手做投降状,安抚地轻声说道。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的个性、脾气、喜好是什么我全不知道,更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有变态倾向?我一直很害怕要是嫁给一个会打老婆的猪狗牛怎么办?有谁想要嫁出去的第一天就被人说要退货?你不想结婚的话,没事相什么亲啊?把人家无辜地拖下水,你、你真是混蛋……” 她像倒米袋似的,一股脑儿就哗啦哗啦地把积压许久的不安与惶恐全都倾倒出来,最后再骂一句,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模样好不可怜。 “哎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干么说哭就哭啊?别、别哭了啦,诶,别哭了……”段宇昂急得抓头团团转。 虽然有点被虐狂的嫌疑,但他比较喜爱看她凶巴巴的模样。他见不得女孩儿哭,她一哭,他的心就揪起来了。 尤其,这女孩儿还是刚嫁了他的新婚小妻子…… 他的心软了。 “我说错话,对不起。你刚嫁过来,心头慌是正常的。我保证,我没有打女人的嗜好。” “哼!”她泪涟涟地瞪他一眼。 他的心突地一紧。 要命,她含泪带嗔的模样让他涌出万般的心疼,心头倏地冒出一种“完蛋了”的预感。 她的动作、表情,对他的影响怎么这么大啊? “而且我可以给你当靠山,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出头,好不好?呐,晓香,别哭了吧……”他继续安慰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有点笨拙地伸出手来拍拍她的肩,递面纸盒给她。 瞪着面纸盒,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对她这么温柔。而且,他刚刚叫了她的名字…… 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让她的眼泪一时收不住,却又莫名其妙地想笑。 他这副紧张的笨拙模样,像是花心臭名满天下的风流少爷段家二世祖吗?连安慰女生都不会,真是一只纸老虎,只有外表唬人而已。 这个坏男人,其实也有不错的一面嘛! 因为他笨拙的安慰方式,她对他的排斥抗拒减低了不少,相对地,对他的评价,则提升了一些。 不过,只有“一些”而已啦!她还是讨厌他。她在心里偷偷地对自己澄清。 “不要拍了啦,你的手劲好大,拍得我好痛。”她不好意思地接过面纸盒,拨开他的手,抽出几张面纸擦脸、擤鼻涕。 “不哭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要我继续哭吗?”她抬头瞅他一眼,红通通的眼眶显得更惹人怜。 继续哭还得了? 他眼珠子一转,马上改变话题。 “啊,你喝不喝红酒?”段宇昂一弹手指。 “红酒?”她眨眨眼,有点儿跟不上他转移话题的速度。 “我的书房里有一箱红酒,是我的哥儿们送的,听说味道不错,要不要喝喝看?”看她的泪水干了,他也跟着精神大振。 “好啊!”她想了想后点点头。也好啦,一醉解千愁,搞不好也可以避掉这个尴尬的新婚夜。 段宇昂起身去书房抱酒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地嘀咕了一下。 在新婚夜跟新婚老婆提议要尬酒,实在很奇怪。本来他的用意只是想转移话题的,没想到何晓香会那么爽快地答应附和,好像真的很想喝的样子,害他只好硬着头皮,真的去搬酒了。 他偷偷地祈求,希望他的新婚小妻子不是个小酒鬼。 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搞不好已经浪费几万金了,唉…… “我们去顶楼吧,一边喝酒、一边吹风看夜景,很舒服的。”他搬来红酒后,拿出一瓶递给她,顺便建议道。 何晓香先是睁大眼望望他,再看看手里的酒,考虑了一会儿后便眯起眼笑着点头。“好啊!” 她还主动分担好几瓶,抱在怀里,看得段宇昂有些心惊,开始害怕她真的是个小酒鬼。 舍弃凉椅,两人兴冲冲地在花园中央的一块木质地板坐下来,开始分酒。 “你酒量好不好?等一下如果醉了,我是不会抱你下去的。”段宇昂笑问。 “担心你自己吧!我是没体力把你搬下去的,要是躺在这里受凉了,我可不管!”何晓香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 “好,有胆识!”啵啵两声,他已经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酒瓶,递给她一瓶。 她露出谁怕谁的表情,豪迈地接过来,毫无气质品味地拿起酒瓶就口,立即喝上两口,连酒杯都不用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后,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他察觉她的举动不是豪迈,而是在害怕。 “你对着我傻笑什么?还没开始喝就被醺昏啦?”她有些心虚地瞪他一眼,避开他似乎一瞬间看穿了她的眼眸:心里暗自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他刚刚的眼神好锐利,跟他大哥段宇轩,还有她那个在商场打滚了一辈子的老爸的眼神好像,像会把人瞧透似的…… “傻瓜,喝慢一点儿,否则明天有你好受的。这红酒是高档货,入口很顺,但后劲很强的。” “高档货?你心疼啦?”她偏偏就再多喝两大口给他看。 “啧,明天你就知道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基于男子汉莫名其妙输人不输阵、更不想输女人的心理,他也跟着灌了几大口,跟她拚了! 两人在天台上,红酒越尬越多、越尬越嗨、越尬越热。 不知不觉间,脚边已经堆了几个歪歪倒倒的空瓶,身上的衣服也因酒热耐不住,渐渐脱得只剩下贴身衣物。 满空夜星衬托下,只听得见他们两人酒酣耳热的笑声。 再然后,原本坐在花园里喝酒的两人,不知怎地移进了屋,站在他们的喜床上,像两个神经病一样,一边格格笑、一边大玩角力,手脚四肢全缠成一块儿,被子、枕头也四散。 一不小心,不知道是谁勾倒了谁,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在大床中央摔成了一团。 她仰躺着摔跌在软绵绵的床垫里,他则压到她身上,下巴还不小心磕上她的额头。两人痛呼一声,接着对望一眼,又像神经病一样,搂着对方的身体吃吃笑起来。 “喂,你不是风流多情,女朋友一大堆吗?为什么吻技那么拦?”何晓香醉态可掬地戳戳他的额头,伸手顺了顺他掉落在额前的短发。 “谁说烂的?我的好技术众所皆知,和我接吻过的女人都称赞不已呢!”他俯在她身上,仰起头来,不服气地反驳。 “哼,吹牛!你就把人家的嘴唇撞破了!”一听他在对自己的情史歌功颂德,她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嘲弄他。 “不然我们再来试试,包管你心服口服!”他笑眯了眼,一脸邪意。 “才不要!你又会把人家的嘴唇弄破。”她已经学了一次乖,马上摇头拒绝。 “我技巧真的很好,要不要再试一试?”他压低嗓音轻声哄道,眼神轻佻地勾引她,笑容也变得轻佻。 她忽然脸红,不敢直视他的俊脸。 “我才不相信……”心里怦怦跳,却硬着嘴回话。 男性尊严被挑衅,他的眉一皱,不让她再多说一句质疑他吻技的话,低头封住她半嘲半噘的嫩唇,用实际行动来澄清自己不是浪得虚名。 火苗不晓得是从哪里点燃的,事后只能归咎于那几瓶红酒的助燃威力果真不小。 他们发现自己突然身陷欲望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渴望贴近对方。 于是,渐渐地,唇挨着唇、胸贴着胸、腿缠着腿、结奇.сom书实蹭着柔软,两人全都醉了、茫了…… ※※※※※※※※※※※※※ 当他们发现两人已经圆房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一早的事了…… 那箱红酒…… 是偷掺了春药吗? 在清晨中,伴着宿醉、头痛醒来的段宇昂,嘴理忍不住咕哝了一句。 一向自认风流不下流的他,却生平头一遭和“酒后乱性”沾上了边,教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但是,被他狠狠蹂躏过的被害人,正半昏半醉的裸身沈沈睡在他身旁。 铁证如山啊…… 望着枕边温婉娇美的睡客,无瑕透明的肌肩上还带着酡红和明显的疲惫线条,段宇昂忍不住着迷又心疼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脸。 她脸上的疲惫是他们昨夜……呃……不知节制闹出来的。 昨晚实在有点闹过头了,两人几乎整夜没睡,酒醉后狂热地探索彼此,连他都觉得有些腿软,何况是第一次的她…… 看到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肩颈上有着被他吻出的点点斑痕,他万分不舍,手指转移阵地,从她的脸蛋移下来爱怜轻抚着。 只要一想到昨晚的种种画面,他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胸口也好像被什么涨得满满的,有种想要紧紧抱住她一辈子的感觉。 这个昨天才刚娶进门当了他妻子的女人,个性和她的外表十足矛盾,与他当初计划中想娶的妻子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开始有种跌破眼镜的感觉,但只和她相处了一天一夜,就让他觉得日子变得好热闹。 和她斗嘴说话,颇有趣味,她连在床上都能与他热情相合,他甚至没想过他的新婚夜会过得这么狂放。 他开始喜欢上她了。 没娶到计划中温婉贤慧的好妻子也无所谓啦,因为眼前这个似乎也不错。 他喜欢上她了,何晓香,他的新婚妻子。 “这场投资,看似失策,又好像歪打正着呢……” 段宇昂笑起来,轻轻地将依然熟睡的晓香搂入怀里,闭上眼继续睡觉。 第三章 唔,他要修正他先前的想法。 娶妻的投资结果,评估似乎还不完整,下结论还太早。 他本来的计划,的确是想娶一个安分、持家、温婉沈静的贤妻,婚后对他的韵史睁只眼闭只眼,让他维持婚前的自由生活。 谁知道晓香在第二天酒醒后,似乎把新婚夜发生的事都当作没发生过似的,神色如常地起床梳洗。 她甚至还对他说——“你可以继续当你的风流坏男人,我会乖乖待在家里当个好贤妻,不会管你一丝一毫,但希望你也不要来管我。” 靠!他先前是有想过要娶一个不会管束他的妻子,但何晓香从新婚第二天后,就当真对他放牛吃草,甚至是懒得理他,让他度过一个相敬如“冰”的新婚假期,害他感到很闷。 要不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因为宿醉头痛,脸色一片惨白,而且倒头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真要以为新婚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喝挂了,而又还发了一场春梦。 何晓香这女人,实在是个让他摸不透的大麻烦…… “副总老大,老总和他的新婚妻子,每天像连体婴一样甜蜜蜜地出双入对,你怎么不学一学你大哥,也抱着你的新婚老婆一起出现,表演一下恩爱肉麻给大家看呢?” 在他婚假期满后上班的第一天,一个不识相的属下跑过来,据往常一样很哥儿们地搭上他的肩膀调侃道。 “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熊猫,还要表演发春去追母熊猫给观众欣赏啊?”段宇昂没好气地拨开属下的手。 看来平常他太没上司的架子了,带人失败。好歹他也是“段氏企业”的副总经理兼业务经理,手下的员工竟然敢没大没小地开他的玩笑?! 没看到他段二少爷脸罩乌云,心情很差吗? “呃……不要闹了,副总好像心情不好。”一个机灵的年轻人懂得看脸色,偷偷用手肘推了一下神经很大条的同事。 段宇昂瞟了年轻人一眼。 很好,这家伙有前途! “副总啊,你和你新婚老婆是不是……房事不协调?” 冷不防,又有一个白目下属伸手过来搭上他的肩,以一副已经结婚的过来人神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老大,没关系啦,你现在还在新婚调适期。想当年我也是相亲结婚,刚开始和老公面对面时,尴尬得跟什么一样。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过一阵子新娘子跟你熟了,就会新婚愉快,“性”福美满啦!” 一位资深的妈妈级秘书,玩笑就开得更直接了,最后还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旁边的人也跟着暧昧地哄笑。 一时之间,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和乐融融,十分欢乐。 唯独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一个人,完全欢乐不起来,脸色倏地沈下来,黑得跟包公一样。 大家见状,才猛然想起这个不欢乐的家伙是这个部门里职位最高的老大,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嗯……呃……我去忙了。” “我去接电话……” “啊,我有公文要跑——” 毕竟是看人脸色吃饭的业务部,所有员工一看头头老大的脸色不对,马上机灵地见风转舵,瞬间就跑得一个也不剩。 “算你们识相,哼!”段宇昂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啐,怒气冲冲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大门。 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像长香菇一样,慢慢地冒出一颗颗刚刚才作鸟兽散的脑袋瓜,彼此窃窃私语着。 “老大的火气很大耶!” “可能真的是房事不协调吧!” “……嗯。” 众人一听,都赞同地点点头,目露同情。 只是大夥儿都不太明白,情史丰富、女朋友交了很多个的段宇昂,为什么会和新婚妻子不性福、不美满呢? 另一方面,段宇昂一直不知道,门外的业务部下属们,已经背着他秘密开了一个赌盘,大家都偷偷下注,赌他们副总的婚姻还能够撑多久…… ※※※※※※※※※※※※※ 何晓香草草解决掉晚餐后,泡了一壶茶,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无聊地按着遥控器转电视台。 一台切过一台,每个节目都停留不到五秒就换过去。 最后,她关掉电视的电源,把遥控器丢开,抓住一个小抱枕,缩起脚横躺在沙发上。 她突然觉得好寂寞。 在家里的时候,随时随地都会碰上几个姊姊和她一起抢电视,让她总是觉得又烦又气。 现在整台电视机、整个遥控器都是她的,她却觉得以往爱看的电视节目变得一点儿也不好看了。 “那个姓段的臭家伙,我说不管他,他就真的给我天天早出晚归,看不到人影啊?真可恶!忘了他的窝里还有个刚娶回来的新婚老婆吗?”何晓香对着空气挥拳头。 对着空气骂完后,她只觉得更空虚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竟然开始有一点想他了…… 发了一会儿的愣后,她干脆起身,爬楼梯上到天台的花园。 躺在拼木地板上伸展四肢,仰望着星空,她舒服地大大吁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结婚后,从报纸和杂志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有关他的新绯闻。 “亏他懂得在新婚期间乖一点,不然我真的要阉掉他,再剥掉他的皮,毕竟风流祸害少一个是一个……”她喃喃念道。 日子这么无聊地继续过下去,也不是办法。 既然有这么大把的空闲时间,不如明天就开始好好构思,如何运用她用也用不完的空闲,开拓梦想中属于她的小小事业好了。 轻风拂过,睡意一阵阵袭来。 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再躺一下、再躺一下下,然后她就会起身,下楼去睡觉。 但是,顶楼上带着花香味的微风实在太舒服了,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就不小心睡着了,忘记要起身下楼…… 回到家的段宇昂,一反常态地没在客厅里找到那个一向睡倒在沙发上,却极力否认她并不是在等门的人儿时,心里微微突跳了一下。 放下公事包和外套,他四下看了看,细心地发现到他在布置新房时顺便为她添置的一双粉红色拖鞋,正随意地甩脱在通往天台的那座楼梯底下。 他抬头看了一下项楼,走上楼梯。 推开通往顶楼的门,他一眼就见到小花园的中央,躺了一尊睡美人。 不过这个睡美人的姿势不太雅,整个人睡成了“大”字型,棉质的贴身T恤下摆还往上翻,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小肚肚。 段宇昂好笑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需要王子的吻吗?宝贝?”他伸出手指轻点她的唇。 睡美人一动也不动。 他挑挑眉,手指改戳她的小肚皮。 “不怕有蚊子啊?傻瓜!” 甜言蜜语调情版无效,现实粗鲁的唤人方式倒是叫醒她了。 “坏蛋!人家睡得好好的,哪有蚊子啊?”她半睡半醒地睁眼瞠他,挥开肚子上那只扰人梦的手指。 “蚊子好大一只没看见吗?”他呵呵一笑,斜躺在她旁边,侧身支着头和她说话。 “这里除了你,半只蚊子也没有!”她弯起眼眸,好心情地扬起下巴,开口和他抬杠。 闷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见到他的俊脸之后,神奇的烟消云散,整个人有点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他忽然俯身向她,两只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半个身子悬宕在她上方。 她先是被他略带压迫性的姿势吓了一跳,接着两手反射性地缩起来,交叉挡在自己胸前。 “你干么?”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他靠得她好近,害她心脏怦怦狂跳,感觉好像有只大象一下又一下地在她胸口上踩来踩去似的。 “最凶猛的一只蚊子当代表就够了。”他专注地凝视她的眼,轻声说道。 “切!少来了。”她有点神经质地笑了两声。 他的视线向下一扫,笑睨她高度防御的姿势。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强迫自己放松两只手。 “这只大蚊子吸血很凶喔!”他的脸又故意下俯,逼近她几分,微热的吐息拂到她的脸颊上。 “是喔?没关系,我血多,最近正想去捐血,不嫌弃的话,可以分你两口。”她笑出来,伸出手臂陪他演戏。 她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肤色,在月色下显得莹白娇润。 他望了她的手臂一眼,又看向她,眸色忽地变深。 “看起来颇香甜呢!”冷不防地,他偏头在她手肘内侧亲了一口。 她愣了一下,马上想收回手臂,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喂,你要干么?”她有些害怕地问,小手用力缩了缩。 他不知道在何时又换了位置,整个人已经悬宕在她上方,压迫感提升到百分之百,他的一条长腿甚至切跪在她的两膝中间,何晓香又窘又慌,双膝分开也不是,合拢也不是。 无法并拢双腿的暧昧姿势,让她升起前所未有、极度脆弱的无助感,好像她的身子被他制得牢牢的,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似的,害她慌乱得直想发抖。 “让我吸两口尝尝吧。”他拉起她的手,双眼专注地盯着她的眼,嘴唇印到她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吮住。 微微的刺痛感从她的手腕传到大脑,她惊愕地张大眼眸,茫然地瞧着他好像真的在吸血的动作。 三秒钟后,她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紧绷迷离的性感气氛瞬间被打破。 “你笑什么?”他皱起眉,不满地瞪她一眼。 “你的表情好像吸血色魔喔!真、真恶心……”她肩膀不停地抖,鸡皮疙瘩也不停地冒。 “吸血色魔?我在跟你调情,你竟然说我恶心?!”他瞪大眼,差点被她的反应弄得吐血。 天下间的女人,还有谁比她更没情趣、更杀风景的?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制造气氛了,她竟然毫不捧场地笑个不停,害他灰头土脸,像个大傻蛋似的! “唉呀,你怎么真的在我的手上吸出红痕来了?你真以为你是大蚊子啊?还有口水耶,真恶心!”她坐起来,拧着眉头检视手腕,边说边把手腕上被他亲过的地方,伸往腰间的衣服上擦了擦。 “可恶!你这女人既然这么不解风情,那我干脆直接来算了!”他装生气地扑过去,有一丝报复意味地重重吻住她的唇瓣。 看见他扑过来,她忍不住尖叫一声,用力挣扎几下。 “啊!好痛……就说你的吻技好差,你还不承认!又撞破人家的嘴唇了啦……”她嘤咛一声,忿忿地握拳捶他的肩膀,娇声埋怨道。 “住嘴!”他挫败地低吼。 这个女人真不给他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了!啊啊啊啊~~ 何晓香瞧箸他双眼冒火,像头猛狮一样寸寸靠近的模样,这才发现苗头不对。 “喂,你冷静一点儿,别乱来啊!接吻技术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脸长得帅就很迷人了,吻技好不好真的不重要……唔唔……”还没来得及退后,她的嘴就被段宇昂另一波更深、更火热的亲吻给堵住了。 段宇昂将舌侵进她的唇内,用力缠卷她的小舌,让她无法对他的吻技再批评一个字…… ※※※※※※※※※※※※※ 段家两兄弟,年纪轻轻的就接任家族事业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段父虽然还挂名董事长,却早己不管事,快乐地带着老婆四处游玩去了。 两兄弟在短短数年内崭露头角,几次联手推出成功的商业案子,让商界父兄辈的头头们冒冷汗,不敢再小看这两个后生晚辈。 在“段氏企业”员工的眼中,段宇轩是个精明审慎、头脑冷静的领导者,而段宇昂则是冲劲十足、亲力亲为的好上司,带领业务部扩展“段氏”的商业版图。 “段氏企业”的营运,在两兄弟手里稳定成长,除了大哥坐镇企业中心运筹帷幄,付出了不少心血外,弟弟在外拚命争取业绩的功劳更是不可抹灭。 因此,当一向很有冲劲的段宇昂在上班时间神游、无心工作、一迳儿地托着下巴看向落地窗外,一会儿蹙眉深思、一会儿脸红红地笑眯了眼时,这情形简直不可思议到了可以和天下红雨相比拟。 在办公室外面探头探脑的属下们,彼此交头接耳着。 段氏兄弟在商业上的表现,一向让人津津乐道。两兄弟双双闪电给婚,两对新婚夫妻截然不同的感情表现,也是教人注目的焦点,让众人颇有话题可聊。 段宇轩和他的新婚妻子成了连体婴,如胶似漆得令人嫉妒。 段宇昂的新婚妻子则像是隐形人一样,在婚礼后就消失在空气中,从来没有陪着段宇昂出席过一场公开晚宴或餐会,让人不得不怀疑段宇昂的婚姻是不是亮起红灯了? 也许,段宇昂发呆,是正在烦恼该如何收拾他才刚开始就即将面临破醉的婚姻? “现在赌盘的赔率怎么样?”一个员工偷偷询问。 “一面倒啊!” 倒向副总很快就要失婚的那一边。 这个几乎像在诅咒副总离婚的赌盘盘面,之所以会倒得这么厉害,全是因为原本迷恋段副总却因为他忽然闪电结婚而心碎的女性员工们闻风而来,纷纷丢出重金下注,下注前还十分虔诚地对着赌金许愿,希望段副总真的能早早离婚。 “你们是没事做,还是在暗恋我?一个一个躲在外面偷看我是在干么?”段宇昂突然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瞧着众人,吓得众人倒抽口气。 “我们是正在研究赔率……唔——”一个嘴大的员工,马上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什么赔率?”段宇昂耳尖,听到要命的关键字,皱眉追问。 大家瞬间慌了,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是、是世界杯足球赛的比赛赔率啦!”部门里的一位小组长脑筋转得快,马上站出来回话。 “喔?那大家赌谁会拿冠军?”段宇昂挑挑眉看他。 “目前是巴西最具冠军相,义大利也很被看好!”还好有在看比奇.сom书赛的小组长,立即中气十足地挺胸回答,并接受大家对他投来的感恩眼神。 段宇昂看看大家,再看看小组长,似乎在琢磨他的话。 大夥儿全都屏着气,就怕背着副总开赌盘的事情会东窗事发。 “嗯,晚上别顾着看比赛太晚睡,耽误了白天的工作。”最后,段宇昂点了点头。 “我们会注意的。”小组长和大家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我去找总经理讨论事情,有事的话打电话到总经理办公室找我。”段宇昂和大家随意地挥了挥手,向外走出去。 “副总慢走!”大家因为心虚,纷纷狗腿地列队恭送。 段宇昂怀疑地转过头来,仔细地瞟了大家一眼,才又举步向外走。 走没两步,他又回过头来。 原本在他身后虚脱地松了一口气的属下们,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神情再度紧绷,马上站得挺直。 “负责“盛丰”案子的人员,晚上要跟“盛丰”的人见面,不要忘记时间了。”段宇昂交代道,眼睛还是怀疑地对他们瞧来瞧去。 “没问题,我会提醒大家的!”小组长出列,飞快地点头承诺。 “……嗯。” 段宇昂犹疑地再看了一眼下属们似乎有鬼的神色,眯了一下眼,过了五秒钟后,才终于转身离开。 段宇昂不知道,当他后脚一踏出业务部后,他的员工立即闹内讧。 那位差点露口风害死大家的大嘴巴员工,被众人就地压着,海扁成猪头! 第四章 好不容易和“盛丰”的人应酬结束,并且顺利取得合约,回到家后,段宇昂一脸惨白地闭上眼,横瘫在沙发上,一条长腿搁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条则随意地垂踏在地面。 他知道他该起身为自己倒杯水,滋润一下被酒精刺激过度的干渴喉咙,顺便吞片解酒药,然后洗个澡、换件衣服,早早上床休息。 但,他好累、好不舒服,微微一动就想吐,晕到一根手指头也不想移动。 他不太喜爱喝酒,说真的,汽水还好喝多了。但“盛丰”的经理态度硬、难搞定,为了争取对方的信任,并且降低对他的戒心,他花了不少精力周旋交陪,结果一不小心就喝过了头。 抬起手臂压住发胀的额头,吐出一口气。 躺了一会儿,客厅角落那盏光线柔和的立灯忽然亮了起来。 “宇昂?”带着担忧的轻柔嗓音在他头顶扬起。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还好吧?怎么一回来就躺在这里不动了?”一只小手犹疑地在他头上拂掠过去。 “没事,只是喝多了一点。” “……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她不确定地问。 “我没事。你先去睡吧,等我休息一阵子后,就会去梳洗干净,不会把酒味带到床上的。”他移了一下手臂,从手臂底下对她勉强一笑,接着又将手臂遮回脸上,不想让她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酒鬼!我才不相信你会乖乖爬起来,肯定会躺在这里一直睡到天亮!”轻轻斥他一句的娇柔嗓音,渐渐远离。 他闭着眼没动,听着走开的脚步声:心里有些失落。 客厅里恢复安静,他以为她回房去睡了,不自觉地轻叹一口气。身体还是很沈,他颓废地想着,干脆睡沙发算了。 忽然,一条微热的湿毛巾落到他脸上,吓了他一大跳。 “晓香?”他挪开手臂,讶异地望着蹲在身边的她。 何晓香帮他解开了衣领,在他脸、颈部位擦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她误以为他醉过头了,一时将她误认为别的女人,现在才认出她,因此心里忍不住有点吃味。 “不然你以为是谁?哼,如果你认错人,叫出其他女人名字的话就试试看……算了,你自己擦!”把擦到一半的毛巾塞到他手里,瞪他一眼后起身离开。 瞪着手里的毛巾,段宇昂不大明白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撇撇唇,他随意地擦擦脸,舒适了一些后,把毛巾丢开,眼睛又闭起来继续躺着休息。 不一会儿,厨房理发出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静静听了半晌,他又睁开眼睛,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好奇地看向厨房。 不久后,何晓香从厨房走出来,端给他一杯饮料。 “这什么?”他闻了闻,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闻到浓浓的柠檬味,味道酸到会令牙齿发软。 “毒药。”她回得很顺。 “啊?”他倏地扭过头来,捧着杯子傻傻地望着她。 她翻白眼,受不了地戳他的头。 “笨蛋!是果汁啦!我爸以前常应酬喝醉,我妈都是弄这个给我爸喝的,听说很有效,你喝喝看。” 他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她眨着眼问他,神色充满担心。 他又喝了一口,确定是加了很多蜂蜜的柠檬汁。 “又甜又酸……”但是不难喝,因此他又多喝了几口。 “你常喝这么醉吗?”她蹲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问道。 “不,今天状况比较特殊。因为合约不太容易拿到,所以多灌了对方几杯,自己难免也喝得过量了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一向喝得很节制,很少喝醉的。结婚后到现在,你也没见我醉过几次,对不对?”酒那么难喝,要他喝多一些也不容易啦! 何晓香想了一想也没错。 除了新婚夜,他自己搬出一箱红酒和她一起喝到挂,还酒后乱……呃……洞房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喝得这么醉。 喝完牙齿软到快掉光的果汁后,他终于清醒了一些,肠胃快造反的呕吐感也稍稍平息了一点。 “谢谢你。”他笑着将杯子还给她。 “你不爱喝酒就不要喝嘛!”她坐在他旁边皱眉说道,不自觉地像一般普通的妻子般对他抱怨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段宇昂苦笑地摇摇头。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眼光却忽然瞪住他颈子的部分。 “怎么了?”他奇怪地抬手摸摸她猛瞧的地方。 起酒疹吗? 可是没觉得痒啊! “领子上印了一个口红印,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何晓香揪住他的领子,对他冷笑,双眼却在冒火。 “这是……不小心碰到的吧?这大概是应酬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小姐……呃……”他一边不知所措地解释,一边拉领子起来看,可是怎么拉都看不到口红印在哪里? “艳福不浅喔!”她点点头,站起来。 “晓香,你听我说,在那种场合难免会有一些避免不了的状况……”他有些急了,想也不想地就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继续你的身不由己吧!”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一副开明的表情,可是眼神全然不是那回事。 她在吃醋吗? 她很介意他吗? 看着妻子冒火的眼,段宇昂会意过来,心情飘了起来,唇边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他的笑容像火上加油般,差点把她气炸。 “还笑?很得意是吧?下次回来醉死了我也不管你!”她用力戳他的头,然后气呼呼地扭头走进卧室去。 段宇昂一时没防备,脑袋被重重一戳。 由于喝了酒,运动神经都钝了,整个人重心不稳,像乌龟一样划着四肢仰躺在沙发上,一时之间竟然爬不起来。 当他努力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只能看到她消失在卧房门板后的身影。 他懊恼地揉揉脸颊,气自己刚才没好好控制住脸部的肌肉。他们之间的气氛原本好好的,他这一笑就坏事了。 他意兴阑珊地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听到卧室门忽然又被打开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来。 “酒鬼!快洗澡,别真的在沙发上睡着了!”门后露出一张不甚甘愿的脸蛋。 她气归气,还是放心不下他啊? 她的矛盾举止,让他开心地又露出笑容。 他乖乖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歪歪倒倒地向她走过去。 “喝酒伤身,就算是谈生意,也没必要这么搏命吧?”她在他靠近时伸手扶住他,嘴里忍不住唠叨了两句。 她的唠叨听在耳里,忽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有个会管他的老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不会一个人睡死在沙发上,或是醉死在浴缸里。 “老婆,我喜欢你。”他笑嘻嘻地低头对她说。 何晓香愣了一下,双颊一下子热辣起来。 没有调情的气氛、没有勾人的眼神、更没有风花雪月的言辞,他仅仅是讲了一句简单直接的醉话,竟然就害她脸红了。 何晓香暗骂自己不中用,竟然被他一句醉话给弄得神魂颠倒。 “酒鬼!快去洗澡啦……”将他推进浴室后,她马上转身帮他关上门,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倚在浴室门外,她怔征地抬手压着心跳不已的胸口,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对她眨桃花眼故意放电,或是对她刻意地调情亲吻时,她都能全身而退,怎么只是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就又羞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怎么了啊?” 何晓香抱头自问,怎么也想不出任何解答…… ※※※※※※※※※※※※※ 婚后的段宇昂只知道老婆很难找,经常不在家,也没空陪他出席餐宴晚会,但他并不知道何晓香在纲路上成立了网路拍卖事业,做了不少笔的生意,甚至还租了一个二十坪左右的小店面,充当她的货品展示区兼物流仓库。 在学生时代,何晓香曾和学姊在拍卖网站玩了一阵子的二手物品拍卖,以低价拿到一些同学们不想要的提袋、衣服,精心整理之后再上网拍卖,渐渐玩出一些心得,当时还小赚了一笔。 新婚之后,段宇昂上班去,她一个人在家闲到发慌,于是到书房去,打开段宇昂在准备结婚时为她添购的电脑,上网乱逛。 逛到拍卖网站时,她的脑子一转,立即回了娘家一趟,收集姊姊们不要的袋子、衣物、甚至是腰带饰品,带回来偷偷堆在一间段宇昂从来不会去打开看的小储藏室里,整理之后再上网登录,试着竞标。 姊姊们的用品多是质料不错的品牌,虽是二手物,但经过精心整理之后,再压低价格售出,马上就吸引了一群识货又精打细算的买家固定浏览她的拍卖品,登录上去的物品,没几天就会被人出价标下。 在拍卖圈渐渐做出口碑后,有的客户甚至会主动请她代寻或代卖二手商品。 她的姊姊们不但乐得将自己不想要又占空间的物品丢给她处理,还会将好朋友介绍给她,委托她拍卖物品,于是她的二手网路拍卖小事业,就这样背着段宇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二手货的网路拍卖,盈利其实不多。她不但要花时间上网经营和客户的互动关系,还要偷偷摸摸地趁段宇昂不在的时候将货品整理拍照、上传网路、包装邮寄。有时,她还要拨时间和客户相约,直接当面交货。 虽然她经常为琐砰的事情忙得团团转,但对她来说,生活却变得十分充实。 把一个二手高级皮包,亲自面交到客户手上之后,何晓香就傻傻地一直坐在咖啡店里发呆。 她的脑子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想着她的事业如何成功,现在如何的有成就感,而是像有强迫症那样,不停地跳针回想着前几天晚上让她受到惊吓的那句话。 老婆,我喜欢你。 想起这句话,依然让她脸红心跳。 “我干么脸红啊?又不是花痴,竟然会对那个花心坏家伙说的话动心。”她重重拍着自己的双颊,希望能把自己拍醒。 老婆,我喜欢你。 “不要再想了——”她挫败地掩住脸,绝望地想把脑子里那根故障的跳针给拔掉。 突然,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吓了她一跳,察看来电显示时,更是吓得她睁大眼睛。 段宇昂? 才想着他,他竟然就打电话过来了? 这叫……心有灵犀吗? “喂?”她红着脸接起电话,一时之间有些心虚,好怕他会察觉她正在害羞。 噢,她没救了,她害羞个头啊! 她赶紧敲敲自己的脑袋。 “你在哪里?我刚刚打电话回家,你不在。”段宇昂的话里,有一丝的埋怨。 “你查勤啊?我都还没问你呢!你先说,你今天都到哪里去,做了什么事?”听到他的埋怨,她觉得有点乐,挑了挑眉,凉凉地反问他。 “……我在公司,今天跟大哥开了一整天的会。”他顿了一下,乖乖回答。 何晓香微张着嘴,瞪着手机。 她只是随口回他,他就认真了? 虽然心里骂他傻蛋,但他刚才有问必笞的乖巧态度,让她有点受宠若惊,语气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 “我在咖啡馆里,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有没有空?”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要干么?” “我想请你来我公司一趟……” “你以为我很闲啊?”皱眉骂了一句后,她才察觉自己的语气太冲了。 他从刚才到现在的语气一直都很好,她不该对他这么凶的,再加上他并不知道她的网路拍卖事业,因此责备他并没有什么道理。 于是她放软语调,重新回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讲清楚,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说就是了,我能帮就一定帮你。” 段宇昂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好一会儿都只能张着嘴,瞪着电话。 “喂?是什么事情?快说呀!”何晓香看不到他的表情,又听不到声音,等了半天没下文,只好不太耐烦地又催问了一次。 段宇昂清了清喉咙回答她。 “唔,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哥把大嫂带来公司,但我们很忙,没空陪她,大哥怕她寂寞,所以想到了你。大哥说你们两个年纪相近,也许聊得来,而足大家都是亲戚,培养一下感情也好,所以要我问问你,有没有空来公司,和嫂子作个伴?”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她翻了翻白眼,正要点头答应,突然又咬唇顿住。 “要我去陪大嫂没问题,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段宇昂无声地在线路的另一头叹气。 这女人果然难搞,一点儿也不好说话。 他怕大哥发现他们夫妻关系很差,不但常常不知道老婆上哪儿去,还连叫都叫不动,所以当大哥要他打电话时,他只好硬着头皮联络何晓香,现在还要很低声下气地接受交换条件。 不过在打电话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当她提出交换条件的要求时,他一点儿也不吃惊。 “以后你去应酬的时候,不可以让旁边的女人把口红印到你的身上。”她嘟着嘴说道。 “就这样?”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对她开的条件感到很不可思议。 “不然呢?”她没好气地问。 有几个女人能容忍在老公的衣服上发现其他女人的口红印? 这个花心家伙习惯身上随时出现一枚口红印,她可不习惯! “你的条件没问题,我一定会做到!”他马上把她开的条件接下来承诺。“那么你今天能过来公司吗?” “唔……我还有些事,要吃过饭才能过去。” 她看了看手表还有手上的笔记本,回答道。下午还要跟另一个客户见面交货,没办法直接过去。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他沈默了几秒后,忍不住追问一句。 “不告诉你!”她狡黠地回答后,很干脆地切断电话。 接下来,她的脑子里开始打着如意算盘。 她的网路拍卖事业越来越忙,纲路上琐碎的问题也越来越多,极需多找一个人手来帮忙她。 眼下,就有一个好人选…… 脑筋飞转,她决定见到夏盈月后,要拉她跟着她一起做生意! 第五章 从新婚相处到现在,段宇昂已经很了解他老婆何晓香的个性了。 虽然她的外表看来柔弱温婉,其实非常独立、好强,而又有个性,和大哥的新婚妻子夏盈月完全不一样。 大哥的妻子娇甜得惹人怜爱,像雏鸟那般想要随时随地黏在大哥身边,一秒钟没看到大哥,就会很没安全感地露出泪眼汪汪的表情。 偶尔,他会羡慕一下大哥和他的新婚妻子之间这种如胶似漆的感情,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己。 他一向爱好自由,不喜欢束缚,如果真被一个像菟丝藤萝般的女人缠住,享受不了多久的浓情蜜意,他大概就会疯掉了。 但是,娶了一个老是神神秘秘的不让他知道在忙什么事,出去像丢掉,回来像捡到的老婆,也不是他能长期忍受的。 他的老婆经常跑得不见人影不说,前一阵子还突然跑去日本,一去就是三、四天,却一句话也没事先跟他提,只在床头草草留下一张纸条,说她去日本了。 她不管做什么事,就是不肯让他知道,这使他有些吃味。 基于面子问题,他一直不肯偷偷摸摸地去探查她的隐私,更没想说要偷看她的电脑。 但摸不清老婆的行踪,实在教他满腹苦水,偏偏也不知道要跟谁抱怨。 大哥和他老婆的感情正火,老是抱来抱去、黏来黏去,闪光闪得旁人都快瞎了,根本没空跟他聊天。 而外面有关他婚姻破裂的猜测和流言已经传得够难听了,他更不会傻得跟任何人多嘴。 要是有人将他的事传出去,只会害自己更加灰头士脸罢了。 不跟他说出门去哪里、不跟他报备就去日本、不跟他说她到底在忙什么,这全都是其次。 但、是!为什么连她买车的事,都还是他接到公寓管理员的通知,要他老婆去看一看车位,他才知道她有了一辆新车? 而且,他还得跟着管理员到地下停车场看车位,才知道她新买的车型,是一辆闪亮亮的福斯粉色金龟车! “你为什么没说?”看完可爱的金龟车,从地下停车场回到屋里后,段宇昂脸色不太好看地问着似乎又准备出门的何晓香。 “我没动用你的钱,是用我的存款买的。”她瞠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计较? “我不是在乎你用了谁的钱,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肯事先告诉我?就连礼貌性地知会一下也不愿意?”他双手环胸,冷冷地问道。 “你看到车的时候,不就知道啦?”她还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他们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没机会见面、没时间讲话。 虽然他周末待在家的时候,她还是往外跑得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想带她出门都没什么机会,但平常晚上他回家的时间,只要不太晚,他们都会有一段相处、聊天的时光,他们甚至会在气氛好的时候上床亲热。 他以为,他们是亲密的伴侣,但有关她自己的事,她却一个字都没有主动告诉过他…… 在她心里,他的地位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她已经一点一滴地驻扎到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了,他却得不到在她心里落地生根的价值? 深吸一口气,他的胸口微微刺痛着。 “你认为……你的事,我都没必要知道吗?” “我也没管束过你,不是吗?”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除了不可以把其他女人的口红印带回来之外,我自问并没有约束你任何事。” 段宇昂好想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 就是她的不约束,害他整颗心飘荡高悬,没有依归…… “你想知道我的事,只要开口问一声,我就会告诉你,就怕你不问。”他低哑而无奈地开口说道。 “我……我才不想听你的风流情史!” 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严肃的俊脸上找不到一丝风流的桃花气息,反倒阴骛得有些吓人。 “为什么一直看我?”她吞了吞口水,原来他的眼睛不只是用来勾人的,还可以用来瞪人,好可怕。 “婚前的事姑且不论,我自认婚后,没有对不起你。” 她想了一想,的确,他从前三天两头就会被拍到和美女约会、登上八卦杂志封面的照片,婚后倒是没发现有什么流言绯闻传出来。 但,这是台面上的事,台面下看不到的,她怎么知道?基于他以前有那么多差劲的纪录,她心里依然不肯轻易相信他。 于是,她选择沈默。 “你……我看你经常上网。”他的语气斟酌了下。 “是啊。”她瞄他一眼。 她知道他的习惯很好,不会随意偷看她的电脑,因此总是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上网,因此她常上网的事,也没啥要隐瞒的。 “为什么经常上网?是生活太无聊吗?” “我……”她蹙眉。 谁说她无聊?她都快忙死了! 看着他的眼,察觉到他对她的隐瞒感到难过,心里像被一堆针细细地刺着般。有那么一秒钟,她犹豫了,想着要不要把自己做的事全都告诉他? 但是告诉他后,他会支持她吗? 还没张开口,他却先开口说话了。 “你是不是……在网路上认识了什么网友,和人交往了?”他咬牙问道。 “你说什么?!”她震惊地倒抽一口气,没料到他开口问的居然是这种事! 他是在怀疑她沉迷网路,和网友谈情说爱吗? “是不是?” 见到她脸色一变,他误以为是心虚的表情,一颗心迅速下沉。 何晓香震惊又心痛地瞪着他,满腹的委屈几乎要爆炸。 他竟然这么怀疑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她极力压抑翻腾的怒气问他,装作平静的语调却有些不稳。 “你的行踪神神秘秘的,而又有话不说、有事不讲,我还能怎么想?”他无奈地轻笑一声。 “你对我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我也自认没有对不起你!”她直视他的眼,竭力克制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滚出来。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但他们目前的状况再持续下去的话,并没有好处,于是他咬牙再一次追问。 “你这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他问。 她难过得差点掉出眼泪。 从小到大,她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今天是头一次这样被人冤枉,教她又生气、又想哭。 他怎么了?他们之间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如此猜忌她,甚至以为她…… 她为什么要这样任凭他子虚乌有的想像力诬蔑? “你说是就是吧!”吞下喉头的硬块,她下巴一抬,倔强地回答。 既然他把她想得那么坏,那她就承认,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他脸色忽然变得死白僵硬。 把话说出口后,何晓香也惊觉自己气过头,太口不择言了。 这个误会这么大,她似乎不该再伸手把自己推到更深的沼泽里。 “我……我是乱讲的啦!其实我在网路上……”她后悔了,决定跟他坦诚,紧张地舔舔唇,开口要跟他解释清楚。 然而,段宇昂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没等她继续说完,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她愣在原地,小嘴还微张着,眼泪就已经在瞬间委屈地掉了出来。 本来以为他会跟她大吵一架,没想到他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而且,他转身前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的心猛然一阵抽痛…… “哼,不听就不听,我本来要说了,是你自己走开的,以后……以后别想再听我解释了!”她忿忿地抹掉眼泪。 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身走开的身影,已经扎进眼中,痛到了心底。 “你干么不听我说完……笨蛋……”何晓香抱着膝缩在沙发上,忍不住埋头哭出来。 ※※※※※※※※※※※※※ 段宇昂和她冷战了两天,何晓香就受不了,于是包袱一收,万分狼狈地躲回娘家舔伤口。 没想到她一脸疲倦地回到娘家后,还没喘口气,就发现娘家也有事情等着要打击她。 ““段氏企业”副总经理和妻子貌合神离,新婚不到数月,便各筑……爱、爱……” 何晓香一字一字地念着七姊和小弟丢过来的八卦杂志封面,看着头条下面的照片,眼睛不禁越睁越大,到最后还被口水噎到,连音调都变了。 “各筑爱巢?老八,没想到你那么劲爆耶!”七姊一边挑指甲,一边取笑她。 “这这这……这是谁写的?可恶、可恶、可恶!什么各筑爱巢?段宇昂有没有筑我是不知道,但我哪里筑了什么巢啊?”何晓香抓狂地捏着报纸乱挥。 “你没有巢吗?八姊,你看看这张照片,你拉着小行李箱,鬼鬼祟祟地闪进这个门里,看起来不就像是要跟人私奔一样吗?” “笨蛋!人家乱写你也跟着相信?”她对着何家唯一香火的脑袋一拳敲下去。 “唉呀……我要去告诉老爸,说你欺负我!” “回来!都快大学毕业了,还跟爸妈告状?”何晓香一把将他揪回来。 “八姊真凶……”何家么儿乖乖地坐在原地揉脑袋。 “小弟看不出来没关系,七姊,你也看不出来这里是哪里吗?”何晓香懒得理么弟,另一手一把抓住七姊,押着她把照片看清楚。 “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租来放货品的那个小店面的后门啦!” “咦?啊,对厚!这里不是后面那条防火巷吗?难怪那么眼熟……哇,我也被照片骗了耶!不过,你做人还是很失败!” “你说什么?”何晓香皱起眉头。 “据说,“段氏”公司里的员工,都认为你和段宇昂的感情不好,迟早会离婚,他们甚至私下打赌你们多久会分手?段家两兄弟同时结婚,人家段家大哥婚后和妻子的感情培养得恩爱又甜蜜,但你们这一段,竟然闹得风风雨雨,应该检讨一下啦!” 何晓香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七姊。 她真的那么失败,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的婚姻有问题吗? 想到段宇昂那个似乎失望得什么都不想再听的眼神,她的心就好像被一根大锥子再度凿出大洞来似的,整个胸口空空的、凉凉的。 “眼睛张那么大干么?又不是我说的,是人家杂志上写的啦!”一看老八似乎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七姊马上用力指了指杂志,把惹哭妹妹的责任全撇清掉。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啦!”么弟受不了,跳出来推开她们两个人。 何晓香转开头,深吸了两口气,平息情绪。 不过,么弟的下一句话,又把她一口气打趴在地底上。 “八姊的问题澄清了,这张照片是误会,但是八姊夫那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么弟指了指杂志封面上的另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模糊,但看得出来是段宇昂没错。 他一手护在身边高佻美女的身后,似乎与她边走边聊,两人状似亲密地走进一栋私人别墅里。 瞪着照片,何晓香完全说不出话来…… 才离家出走回娘家短短一天不到,何晓香又怀着重重的心事,回到她和段宇昂的家。 ※※※※※※※※※※※※※ 还好段宇昂比她晚回家,并不知道她离家出走了一天。 她忽然有些难过。 和段宇昂之间的距离,是她刻意拉开来的,如今却害得她赌气离家时,他竟一点儿也不知道,更不可能会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一切只能说,是她自作自受。 她现在很后悔前几天赌气讲了不该讲的话,也很想念会醉兮兮地对她笑说“老婆,我喜欢你”的那个段宇昂。 抱着枕头,坐在床中央看着丈夫站在衣柜前换衣服,她几次欲言又止,表情苦恼,一手不安地搓着床单。 从镜子中看到身后何晓香挣扎的模样,段宇昂没有回头,仅是背对着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 他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你……今天累不累?” “还好。”他淡淡地回答,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我今天回了娘家一趟,待了一整天。”她嗫嚅地说道。 段宇昂微微顿了一下,“嗯”了一声后,又继续背对着她解领带。 听到他无动于衷的语气,她挫拆地垂下肩膀,不知道应该要再说些什么。 她都主动示好打破冷战,还主动告诉他今天去了哪里了,他为什么对她什么也不问? 他不问她回娘家做什么,她要怎么开口接下去,提起她前两天原本想跟他坦诚的话,跟他解释清楚? 她挫败地嘟起唇,扯紧怀中的枕头。 可恶!他拿什么乔啊?她都还没追问他的风流帐哩! 想到那张模糊暧昧的照片,她的心口不禁揪痛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段宇昂淡淡地问道。 “没事!”她回了一句后,气呼呼地躺进棉被里,把棉被扯高,重重地把自己裹起来。 段宇昂望着镜子里的动静一会儿后,垂下眼微微一笑。 他知道她正在努力跟他沟通。 只是,他一时还无法完全原谅她之前的冷漠无情。 他想等,等她更主动一点儿。 希望有一天,她能够主动地亲近他,主动对他坦诚,而不是只有他在婚姻里一头热地努力维系。 除非,她真的对这桩婚姻没有期待、没有热情,到那个时候,他绝对会主动放开她的手…… 段宇昂呼吸突然一窒,飞快地闭上眼,不愿再想。 转身看向床上那枚小小的隆起,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进浴室。 ※※※※※※※※※※※※※ 何晓香和夏盈月一起将货品交给网路买家后,在一家咖啡店休息时,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直和老婆恩爱甜蜜的段家大哥段宇轩,和一名美丽的女子谈笑风生地并肩走过街头。 老公他哥哥的新婚妻子,就是坐在她身旁的夏盈月啊…… “啊!看错了、看错了!你不要看啦!!”她忙着阻挡夏盈月的视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夏盈月直直地望着已经看不到老公背影的街角,说不出话来。 “应该看错了吧?我老公说,他们今天要开一整天的会议。”何晓香努力地帮忙找理由。 她记得今天早上段宇昂要出门时,她装作不经意询问的时候,段宇昂的确告诉过她,他今天很忙,要开一整天的会。 可是……她的安慰听起来有够薄弱,因为那明明就是段家大哥啊! “嗯。”果然,夏盈月失神地点点头,还是一脸颇受打击的模样。 “盈月,给你老公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许事实并不是你看到的模样。”何晓香尽量以冷静的态度安抚她的好友兼妯娌兼网路拍卖合伙人。 眼见都不一定是实证了。像她,被拍下刊在杂志上的照片,写得一副抓到她私会情人的模样,其实根本就是看图说故事的恶劣误会。 何晓香忽然想起另一张段宇昂搂着女人进入某栋私人别墅的照片,不禁产生了一丝丝的犹疑…… 段宇昂的那张照片……会不会也是误会? 不,不可能!段宇昂有前科,他婚前那么花,婚后怎么可能不偷吃? 一瞬间,何晓香把心中的犹疑全部推翻掉。 看到夏盈月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和老公联络,脑子一团乱的何晓香立即暂时将她和段宇昂的事摆一边,屏息等着夏盈月打完电话,希望一切都是误会。 不料,通完电话后,夏盈月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他说他在公司开会……” 段家的男人真是可恶!老公花心,他大哥也一样!何晓香越想越气,火大地拿出手机拨给她老公。 当手机接通的时候,她劈头就开骂—— “姓段的,你跟你哥哥两个人都是猪!” 吼完后,她用力切掉手机。 “哈!心情好多了!”何晓香重重吐出胸中那一口郁闷了好久的鸟气。 夏盈月像是吓到了,先是傻傻地瞪着她,然后破涕为笑。 “男人啊,不要把他们当成生活的重心,不然会很惨。听我的话,女人要独立,要自立自强,知道吗?”何晓香赶紧搬出那套一直帮夏盈月洗脑的理论。 “嗯……我要独立……”夏盈月泪汪汪地点点头。 嘴巴上这样说,但配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却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 何晓香坐在椅子里叹了一声,听得也很无力。 虽然嘴上如此告诫夏盈月,心里却非常的不踏实。 最近段宇昂似乎把她当成了隐形人,对她的行踪变得漠不关心,也不再过问她任何事。 她知道,他是有样学样,学她对待他的方式在对待她。 她应该觉得公平。她不管束他,他也不干涉她,她是自由的,是独立的,段宇昂更不是她生活的重心。 可是,当段宇昂也开始将她推离他的生活之外,对她不闻不问之后,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瞬间失去了重力,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就连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不再抱她,两人就像是认识而无深交的室友,彼此客气地同分一张床,却互不逾越。 喝了一口桌上放了一阵子的咖啡冰沙。 溶化的冰水,已经稀释了原先第一口尝进嘴里时又香又浓的咖啡味。 ……就像她和他的关系,正在渐渐地凉薄、失味…… 第六章 何晓香蹲坐在一个小小的透明屋子里。 从屋里向外看,外面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她知道自己待在里面很安全,可是好寂寞。 小小的屋子外,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慢慢地靠过来。那个人影伸出手,轻轻敲着她的小屋子。 她抬头向外看,感觉有一张隐隐约约的脸也正贴近屋子看着地。 揉了揉眼,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甚至挪动身体靠向屋外那个人所在的位置。 那人的睑越来越清晰了,她这才看出那个人就是段宇昂,她的老公。 她开心一笑,和他挥了挥手。 段宇昂站在小屋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她对他摇摇头。 他的唇又动了一次。 “我听不到……”她想靠近他,可是屋子的透明墙壁挡住了她。 她有些焦急地想找寻屋子的出口,可是四周全是透明的墙,无论她怎么贴近屋墙,送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沮丧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望着他,她好想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仔细地看着他的唇,耳朵用力地竖起,期盼能听到他的声音。 “……香……晓香……”他的声音好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在叫她的名字吗? 他是不是在叫她? “……香、晓香,醒一醒……” 耳边清晰的叫唤声,让她迷迷糊糊地惊醒过来,忽然睁开眼睛。一睁眼,就见到段宇昂的大脸特写,靠得她好近。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醒了没有,只能愣愣地望着他的俊脸。 “睡傻啦?”他轻拍她的脸,手劲很柔,语气却有点严肃紧绷。“抱歉叫醒了你,你能不能到客厅接一下大哥的电话?听说盈月好像失踪了。” “盈月失踪了?”她马上清醒过来,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跟着他到客厅去。 “大哥想知道你今天有没有跟盈月碰面,或是知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段宇昂把电话递给她。 接过电话后,她紧张地抓着话筒。“喂,大哥,我是晓香。” 她告诉段宇轩,她和盈月本来约了今天要一起吃晚餐的,但盈月说临时有事要回娘家一趟,所以取消了约会,她今天并没有见到盈月。 挂断电话之前,她很不放心,请求段宇轩找到盈月后,一定要再给她电话。 通完电话后,她再也睡不着,于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守着电话,希望能尽快等到段宇轩的回音。 “盈月怎么会不见了呢?”她焦虑不安地喃喃说道。 “你不要慌,大哥在找她了。”他拍拍她的背。 “我……我也出去帮忙找一找好了。”何晓香坐立不安,忽然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冲出去。 “别急,先让大哥确定一下盈月是不是在她娘家,也许只是虚惊一场而已。”段宇昂拉住她,将她按回沙发上。 “可是,盈月万一不在她娘家的话,怎么办?” “耐心一点儿,先等大哥确定一下盈月到底是不是在她娘家。” 何晓香紧张得开始啃指甲。“我应该要开车送她回娘家去的,至少我会知道她现在确实是到哪里去了。” “晓香,不要紧张,我想应该没事的。” “可是……”她急得眼中泛出了泪花。 “你先去睡,我来等大哥的电话。”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我哪里睡得着啊?我也要一起等电话。”她用力摇摇头。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突然微微一笑,眼光柔了下来。“外冷内热、外柔内刚……你的个性还真是矛盾呢。” 她耳际垂着长长一缕从随意扎起的马尾中溜下来的发丝,他伸手轻轻拂开,塞到她耳后去。 “什么意思?”她愣愣地问。 “我头一次看到你咬指甲。”他笑看着她嘴旁的手指。 “这是坏毛病……我只要太紧张了就会这样。”她不好意思地赶紧放下手指。 “大嫂都能约到你一起吃饭,你却从来没想过要和我一起出门,好好地吃一顿饭吗?”他坐在她身边,侧身望着她,沈静地问道。 “你有时间吗?”她忍不住反唇相稽,然后懊恼地咬住唇。 她的话,酸味好浓,连她自己都发呛。 “你没跟我约过,怎么知道我没有时间?” “你不是要忙着护送女人到别墅吗?”酸味又加重了几分。 “你也看到八卦杂志了?”他眸光一闪,那神情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嘲弄。 她转开头,沈默不语。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他轻声问道。 “照都照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她有些赌气地说。 她没抬头,却听到他的无奈叹息。 “那个女人是我的亲表妹。”他说道。 “表妹?”她的疑问语气摆明了不相信。 “前一阵子我阿姨一家人从美国跟着我爸妈回来玩,我爸妈将阿姨和表妹他们安排暂住在那栋别墅里。至于那栋别墅,是我家。”他详细而且无奈地解释道。 “骗我!我明明跟你去过你家和爸妈吃饭,那里根本不是你家!”她嘟唇反驳道。 表妹? 说是干妹妹,她还比较相信咧! 她的存疑态度,让段宇昂感到挫败。 “那是我老家,我和我哥哥都是在那里长大的。我爸妈现在住的地方,是后来又买的。”他一脸无奈地扒了一下刘海。 咦?段宇昂的老家? 那么,他那张照片,不就跟她被拍的那张照片一样,被闹了一个让人喷饭的大笑话? “……喔。”她尴尬地僵笑两声,然后转开眼,不好意思看他。 原来她真的误会他了。他被拍到的那张照片,也是被人看图说故事,乱写一通的。 “那么你呢?” “我怎么样?” “你不说一下,你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吗?” 她看着他,忽然有种想对他全部坦诚的冲动。 “……我——” 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身旁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何晓香吓了一大跳。 段宇昂沈稳中带了一丝急切地接起电话。 “大哥?找到人了吗?” 何晓香睁大眼,屏息等他讲完电话。 “好……我知道了,没事就好……没关系……明天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接大嫂吗?……好,晚安。” “找到盈月了?”等他挂掉电话后,何晓香立即紧张地拉住他的衣服问。 “找到了,她真的在她娘家。”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她闭上眼,没多想,很自然地就倒在他的肩膀上,大大松了一口气。 段宇昂没有说诸,没有搂抱也没有推拒,肩膀一动也不动,仅仅低下头来看着她。 他的睫毛垂下,掩住眼眸中深沈的神色。 他没动,反而是她倚在他身上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的姿势不对,脑袋和身子立即像弹簧一样,从他身上弹飞,僵直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我……我……”她的脸颊火热,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又尴尬、又紧张地拚命吞口水,一时之间,竟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你先去睡吧。” 彷佛没注意到她失常慌张的反应,他神情自若地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便走进书房里,并轻轻关上门。 “喔……”何晓香咬咬唇。 坐在寂静的客厅里,她深吸一口气,困难地咽下喉间突然升起的硬块。 那个莫名的硬块,梗得她的喉胧又痛又涩,吞咽的时候,差点逼出眼泪。 她默默地回到卧房,双眼睁得大大地躺在床上。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去店里赶寄货呢……”翻个身,用力闭上眼睛,她拚命地督促自己赶快睡觉。 翻身了几次后,她难过地发现自己今晚铁定要失眠了。 睁开眼,又翻了一个身,看向大床的另一半空位。 伸手一摸,床单凉凉的,她的心也觉得凉凉的。 她寂寞地等着那个应该回来睡觉的人。 她猜想,他不回来睡,可能是因为他在生气。他可能气她不相信他,胡乱相信外面的流言八卦。 既然睡不着,她也不勉强自己了,干脆睁眼平躺着,等着段宇昂回房。 她决定要当面向他道歉,为她对他的误会道歉。 但,那个人却整晚都窝在书房里,没有回来填补属于他的空位,并且给她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 为了出席一场重要宴会,段宇昂下班后便先回家去,打算换件衣服再出门。 衣服换了一半,他才发现晓香竟然在家里。 “晓香?你在家?” 段宇昂有些吃惊地望着打开卧室房门走进来的妻子。 刚刚待在天台的何晓香,并没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因此从天台下来,走进卧室时,也是被段宇昂吓了好大一跳,一脸的错愕。 “今天怎么没出去?”他收回惊讶的表情,继续换衣服。 “我又不是天天闲着没事,净往外面跑。”她回了他一句,在床沿坐下来。 “是吗?”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这么慎重的打扮?今晚有重要的宴会吗?”抓来一个枕头抱在腿上,她装作自然地开口问道。 “嗯。今晚的晚宴是家族的一位长辈办的,爸妈交代我一定要过去。” “交代你?大哥不一起去吗?” “最近大哥和盈月之间好像有点问题,他今天去接盈月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出席宴会。” 何晓香眨眨眼,一个念头忽然成形。 “那……你需要……女伴吗?”趁着冲动还没消失,她紧张地开口询问。 女伴?”他微微讶异地转过头来。 “如果你没有女伴的话,我……我可以跟你……呃,陪你去参加……”她吞了吞口水,眼神飘呀飘地,不好意思看他。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没听到他的回应,以为他没听清楚,她一急,抬起头打算再提一次。 一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得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的双眼,勇气就迅速消失,两颊火辣辣的,赶紧又低下头去,企图掩饰又窘又慌的情绪。 不行,她不可以退缩! 他们的关系之所以会变得这么糟,她是始作俑者,一定得要由她主动打破现在这么糟糕的状况才行! 她深吸口气,再次抬起头,像个充满骄傲与自信的美丽淑女。 “我可以当你的女伴吗?”这一次,她的话更坚定了。只是,她紧握的双手,还是很不中用地泄漏出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 她表面勇敢,其实却怕死了他的拒绝。因此,她在内心拚命地为自己做心理准备,将自己武装起来。就算被他拒绝,就算难堪到了极点,她也不会让自己露出软弱的受伤表情来。 段宇昂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脸,又低头看向她微微发抖的手,一道隐隐带着温柔的笑意,很快速地掠过唇边。 她太紧张了,完全没发现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一会儿后,他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可以啊。”他轻声说道。 他的这句话,简直是救赎她的阳光! “那我去准备一下!”她对他笑得灿烂无比,然后雀跃地转身飞奔离开。 ※※※※※※※※※※※※※ 当何晓香挽着段宇昂的手出席晚宴时,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役注到他们两人身上,尤其是婚后十分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和段宇昂露面的她。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我?”何晓香有些紧张,偷偷地靠在他身边咬耳朵。 “因为你太美了,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真的假的?” “如果你经常出现,他们就会见怪不怪了。” “你的话还真矛盾,一下子说我美,一下子又说我怪……” 她瞟了他一眼。 他笑而不答,尽责地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带着她走向晚宴的主人,介绍他这个极少与他同时出现的妻子给大家认识。 她偷偷瞧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今晚的心情很不错,眼眉弯弯的,就连喜欢乱放电的桃花眼,都比平常还炯炯有神。 看着他愉快的表情,她的唇也跟着微微扬起:心情好得像是整个人快要飘起来一样。 她忽然想起一首歌,叫“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想着歌中的歌词,她在脑中无声哼着—一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段宇昂高兴,所以她今晚也觉得高兴。 他甚至用那种久违了的温柔笑容看着她,让她觉得整颗心都幸福得化成一摊泥了…… 第八章 “晓香,偷偷跟你说,我怀孕了……” 夏盈月靠在何晓香耳边轻声说道。 “哇!恭喜、恭喜!!”何晓香兴奋地抱住她。 盈月笑得又羞又喜,娇美的脸蛋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呵护在怀里好好怜惜。 “那么你呢?你有没有消息了?”她们两人是在同一天嫁给段家兄弟的,她自己既然有喜了,何晓香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我这次是迟了三个礼拜……但是我的月事一向不准,有几次还迟上一个多月才来,所以我想……可能还没有吧……”晓香摇摇头。 “那你想一下,你和你老公……嗯……时间上有没有可能……”虽然已婚,但提到闺房私事,盈月还是羞红了脸。 何晓香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她主动开口陪段宇昂出席晚宴的事,脸蛋也跟着烧红起来。 “我……我不确定啦……”何晓香还是摇摇头,但这次的语气中,有了一些迟疑。 主动陪段宇昂出席晚宴那天,他的心情很好,晚上两人一起回家后,他甚至主动打破两人先前冷战的冰点,不但用前所未有的热情举动吻她,还趁她被吻得昏头转向之际,热情地拉她上床,闹了她一整夜…… 虽然从那天起,他们恢复了亲密和谐的夫妻关系,但他们从新婚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刻意避孕,却一直没有消息,因此这次月事迟来,可能也像往常一样吧? 或许是受了夏盈月怀孕的好消息影响,让同样是为人妻,有一天也会为人母的她,心情忍不住起伏回荡了起来。 她一手下意识地抚上腹部,忽然有种冲动,好希望自己的身体里,真的怀了一个小宝宝。 如果有一个段宇昂的宝宝,一定非常可爱。 不知道宝宝会不会也跟爸爸一样,长了一对漂亮有神、让人又爱又气的桃花眼…… “对了,网路拍卖的事,你真的不要告诉宇轩和宇昂他们吗?”夏盈月开口,打断她的想像。 “啊?”晓香努力地回过神来,偷偷放开捂在腹部的手掌,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玩网路拍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久了也不好,只是徒然增加误会罢了。”夏盈月劝着她。 何晓香不语,低头沈思着。 “宇轩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我们MSN的对话,以为我交了网友。我很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老公说……我真的不想瞒他,每次看着他,我都会有罪恶感,虽然自己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却心虚得莫名其妙……”夏盈月满脸苦恼地继续说着。 何晓香在现实生活里不爱说甜言蜜语,但每次和她用MSN通讯息的时候,却总爱对她“宝贝、宝贝”的叫。本来她不觉得怎么样,但自从被她老公看到后,她现在都介意得要命。虽然老公非常的信任她,但她这是深怕老公对她的误会会加深。 “……好吧,我考虑一下……”何晓香点点头。 她的确曾经考虑过,要对宇昂坦诚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有时她忙到他主动开口找她陪他出席餐会,她都因为跟人约好了时间要面交,基于诚信问题,最后只能咬牙拒绝他的邀约。有一次宇昂终于忍不住抱怨,说要约她还真难,想要找她一起出门的话,提早预约还不一定约得到人。 现在他虽然不会再追问她到底在忙什么,可是他们只要出现争执,她都会很难过。 她再不解释的话,只怕说不过去。 只是,她真的很怕他会和她的家人一样,想法保守,认为女孩子嫁了人后,乖乖待在家里就行了。 再加上网路拍卖又不是能赚钱的行业,万一他说出他的妻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要她结束她好不容易在网路上经营出口碑的卖场的话,她会甘愿听从他的话吗? 何晓香叹了一口气,心里依旧挣扎不已。 “我觉得夫妻间的诚信和沟通很重要,好好和你老公谈一谈,也许状况不是像你想的那么严重。” 是啊,要嘛就是他全力支持她的小小事业,要嘛就是她的心血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往后只能乖乖待在家理,当个无事可做的“闲”妻,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当个“凉”母…… 晓香又叹了一口气。 “我想去公司找我老公,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夏盈月问她。 “去公司?”她侧头看看夏盈月。 “我们可以待在宇轩为我布置的小办公室里,一起上网整理拍卖网站上的东西。” “对呀,我怎么忘了你老公用休息室帮你布置的那个小天地?”在段宇昂的公司出现晃一晃,也许他就不会觉得她这么难找了吧? “只要门一关起来,他们那些男人就不会进来打扰我们,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不但如此,我们还可以偷偷地反过来监视,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喔!”夏盈月兴冲冲地提议道。 何晓香听了笑出来。 “怎么样嘛?要不要一起去?”夏盈月抓着她的手摇晃。 “你老公不知道会不会讨厌我这个弟妹?”何晓香装出苦恼的模样。 “为什么要讨厌你?”夏盈月不解地眨眨眼。 “因为我把他的老婆带坏了啊!”何晓香调侃道。 “只要我说一句话,他才不敢讨厌你呢,不然我就再跑回娘家给他看!”夏盈月嘟起唇。 “别吧!你上次回娘家的事,差点把你老公吓死,以为没办法把你追回来了呢!”何晓香装出一脸伯伯的模样。 两个女孩笑了起来,决定一起到公司找她们的老公,顺便监视、监视段家的那两个男人们。 到了“段氏企业”,何晓香想去段宇昂的办公室吓吓他,于是和夏盈月在电梯口分道扬镰,转往段宇昂坐镇的业务部。 才走到半路,就看到几个人群聚在楼梯转角谈话。 本来她打算直接过去,但“段副总”和“赌金”这两个字眼忽然从那几个人的谈话中隐隐约约地跳出来。 段副总…… 不就是她家那口子的头衔吗? 还有赌金?难道是上次八卦杂志提到的,“段氏”员工私下打赌他们婚姻状况的那件事? 通常听壁角都听不到好事。但是在公司里,流言传来传去是常有的事,她从来没上过班,对这奇妙的上班文化实在感到好奇得不得了,当下决定当个没道德的人,站在那群人看不到的走廊转角,偷偷听他们在讨论段宇昂的什么事。 “现在赌盘是十赔三耶!大家都一面倒地不看好副总的婚姻,认为副总一个月内会离婚啊?” “废话!副总和老总一起去相亲结婚,但两对夫妻站在一起比较,老总那对夫妻人前人后都是恩爱甜蜜、你侬我侬的模样,到处丢闪光弹,闪得大家都快瞎了。反观副总,几乎是独来独往的,也很少听他谈起他的妻子,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的婚姻一定有问题嘛!” “副总的老婆如果不在乎副总,那就放开他,让他自由嘛!” “干么?好让你们这些女人有机会去追副总,飞上枝头当凤凰是不是?我们都知道你们这群女人哈副总哈很久了啦!” “少罗嗦!副总不但长得帅,而且聪明多金,说话风趣又有情调,不管哪个女人都会迷上他的啊!就连扫地的阿桑看到他都嘛会脸红!” “风趣又有情调?那是对你们女生吧?没看到我们男的,一个一个都被副总驱使得像狗一样累吗?” “拜托,在业务部本来就是要有“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牲用”的觉悟,再说我们女生也没凉过啊!而且业务部的奖金那么高,你还抱怨什么?” “说的也是啦!” “唉呀,废话那么多,我是要来加赌金的啦!” “加赌金?你拿到内线消息啦?” “这还需要内线消息吗?杂志上都说他们各筑爱巢了,离婚的日子应该快了啦!” 几名男女七嘴八舌的热衷讨论,让何晓香听得呆了。 原来杂志上说员工打赌他们分手的事是真的啊…… 七姊说得真对,她真的是个失败的段副总夫人,居然让段宇昂在人前变成了笑话。 她难过地转过头,却惊见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抬头一望,她差点没吓昏过去。 “宇……宇昂?!” 段宇昂没看她,兀自铁青着脸色,狠狠地眯眼瞪向她身后。 正在楼梯口摸鱼的几名员工听到她低唤的那个名字,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一见到段副总本人,全都吓坏了。 “副……副总!”所有人的腿都软了。 死定了、死定了!被抓到讲上司坏话,别想超生了啦!现在经济不景气,到外面哪里还找得到像“段氏”一样,薪水和福利都这么好的公司啊? 几个员工中,有人开始想像着孩子要饿肚子了;有人则难过着没预算买名牌包;有人哀叹着车子的头期款没了;有人甚至开始在计划着要不要把头套预备好,去抢银行…… “赌盘是吗?巴西称王了没啊?”段宇昂笑笑地问着上次跟他报告世界杯足球赛的小组长。 “巴、巴西……在八强赛输掉,已经打包回家了……” “噢,那世界杯足球赛比完了吗?最后谁称王?”段宇昂轻柔地点点头。 “义、义大利……” “你有没有赢啊?”他的关怀让小组长吓得嘴唇都白了。 “我……我没赌……”小组长抖着唇回答,心里明白这次唬不过副总了。 “嗯,不错。那你们的赌盘现在赔率怎么样?” “十……十赔三。”小组长乖乖回答,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对他“唬烂”。 “十赔三?原来是个大热门啊!你们几个赌哪边?”段宇昂似乎很有兴趣,一直问、一直问。 “副……副总,我们错了,对不起……”几个员工吓得都快哭出来,几乎要跪下去哀求“大人饶命”了。 “你们赌哪边啊?”段宇昂当作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凉凉地问。 “副总……”呜呜!!太可怕了!副总这样阴柔的问话,简直吓死人了,比大声斥骂他们还可怕! 剁手指、剁手指!早知道他们就不赌了,他们一定会剁手指戒赌啊!呜呜呜呜…… “说出来还可能保有工作,不说就给我打包回家了。”段宇昂没什么耐心,下了最后通牒逼问。 “赌……赌一个月内会离婚……”几个人低着头,说得好小声。 “很好。”段宇昂边说边抽出皮夹,抽出一张千元钞票递给小组长。 “帮我下个注,赌“不会离婚”那一边。” “咦?”几个职员全部傻了,连何晓香都不敢置信地拚命眨眼睛。 “收起来呀!”段宇昂把钞票对着小组长挥了挥。 小组长傻傻地抖着手捧下钞票。 “你们几个,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还有,这个赌盘给我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掉,下一次如果再赌,全部撤职查办!”段宇昂的表情化为严峻。 “是!副总!”所有人全都立正站好,大声应道。 “好了,快去工作,别再给我抓到摸鱼,小心摸到大白鲨。”段宇昂拉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何晓香,悠哉悠哉地从他们面前慢慢离开。 当众人诚惶诚恐地屏息恭送副总离开后,马上又回头聚成一圈窃窃私语。 “我要改注!跟副总同一边!”有一个女性员工一喊出,其他的女性员工也纷纷附和。 “你们不是下注兼许愿,赌副总会早早离婚吗?”男员工瞪着变节的女员工。 “白痴啊!现成的内线消息还不赶快把握,铁齿什么?” “对啊!副总自己都下注了,他会让自己输吗?就算要离,也不会在赌盘结束之前离啊!” “对对对,说的也是!那我也要改注!” ※※※※※※※※※※※※※ 进了段宇昂的办公室后,何晓香在他会客的沙发上,呆呆地坐下来。 “你怎么会来公司?”他坐在她身边,双眼专注地看着她。 “盈月找我来的。”她没注意到他语调中隐隐的期待,照实地回答他。 “是这样啊……”一抹失望从他眼底闪过去。 “那个……”她转头看他。 “什么?”他挑眉问道。 “刚刚……他们说的赌注……”她欲言又止地开口。 “不要理他们,那些流言听听就算。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要怎么讲,是他们的事。”他以为她心里不舒服,因此拍拍她的肩,要她想开一点儿。 “我……我是想问……什么是十赔三?”她小声地问道。 段宇昂哭笑不得地瞪她。“你还真有好学精神。” “我就是不懂才问呀。”她蹙起眉头。 “十赔三的意思,就是很多人看好我们两个会很快就离婚。机率越小,赔的就越大,机率越大,赔得越少,就这么简单。” “喔……”何晓香忽然心情低落下去,精神显得很委靡。 “怎么了?听到我的员工拿我们的事在赌,所以在生气?”段宇昂偏着头,看她一脸快哭的表情。 “不是……我……”她眨眨眼抬起头,才看了他一眼,眼眶马上就红了。 “还是觉得难堪?我说过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不要太在意。”他的态度很豁达,因为商场上常遇到一些流言蜚语,他习惯了。 不过何晓香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大吃一惊。 “我……对不起,让你变成话柄……我没想到会这样……”话还没说完,她就激动地伸手抱住他的颈子,像小孩一样埋头就哭出来了。 “喂喂,你哭什么啊?”他吓到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她,觉得肩窝处一下子就被她滴下来的眼泪给沾湿了。 愣了几秒钟后,他马上转身抽来茶几上的面纸,整盒塞进她怀里。 “拜托别哭了……我、我办公室今天没放多余的衬衫替换啊!”他笨拙地找理由求她不哭。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她依旧窝在他的肩窝哭着,不肯抬头,只是一迳儿地道歉。 “别哭了、别哭了,等一下被我手底下的人看到,赌盘赔率一定会马上飙到破表的。”他苦中作乐地安抚她。 “这样你不是更高兴?你刚刚还拿了一千块去赌咧!”不提还不气,她恼怒地拾手捶了他一拳。 “我刚才是闹着他们玩,顺便警告他们的,又不是真心想赌。”段宇昂无奈地回答。 她美目含泪地瞪他一眼,吸吸鼻子,渐渐收起眼泪。 他低头察看肩膀上的灾情,还好不严重,她也没偷擤鼻涕,拿面纸压一压就有得救了。 “不哭了?”他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有什么好哭的?”她抹掉颊上的眼泪。 “哭也是你,不哭也是你,有什么好哭的也要问你自己才知道啊!”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拿来面纸,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哼……”吸吸鼻子,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察觉到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自己又刚刚哭过,脸一定变得又红又丑,她窘得想转过头去,不料他却抬起手支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转头。 “做什么?”她奇怪地看他。 “没做什么,只是想吻你呀。”他轻声回话后,便覆上她的唇。 “唔……你别……要是你……唔……员工看到的话……”她心慌地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啜吮亲吻给打断句子。 “赔率会翻过来吧,我想。”他不顾她的推拒,拉近她又倾过身来吻她,几乎将她压进沙发里。 “咦?那我是不是也要拿一千去押我们……”她的脑袋一转,不小心脱口道出不该说的话。 “押我们什么?我们离婚那一边吗?”他停下亲吻,抓着她的肩瞪她。 “没……我只是想想而己……”她赶快摇头否认,气自己实在是嘴太快了。 “只是想想?!你真的希望我们离婚吗?”他生气地放开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再也不看她一眼。 “你乱生什么气嘛?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她有点委屈地说道。 段宇昂装作没听到,铁了心不理她。 “宇昂?宇昂?”何晓香一直唤他,可他就是没回应。 她气得坐不住,站起来拚命跺脚。 “段宇昂!”她怒喊他的全名。 段宇昂文风不动,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看公文。 由于家教的关系,她学不来泼妇骂街的姿态,只好忿忿地济了几句脑海里超级贫瘠的对骂词汇—— “小气鬼,喝凉水!爱生气的小气鬼!” “你才爱生气!赌我们会离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不能生气吗?”他气得放下笔,抬头瞪她。 “我……我不跟你说话了啦!”何晓香气呼呼地转头离开。 “哼!”段宇昂也恼了,她离开的时候,他双手把胸转过头去,拦也不拦。 望着窗外,过了一分钟后,他的气消了。 再过一分钟,回想起她刚才骂人的那句话,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刚刚在气头上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她骂人的等级竟然低得只有小学程度,真是幼稚得好笑。 也好可爱。 喉头无法克制地持续滚动,接着,他忍不住抱住腹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笑得双肩抖不停…… 第九章 很难得的,段家两兄弟带着妻子一起出席晚宴。 虽然段家兄弟忙着和商界人士周旋,他们的妻子站在宴会另一头吃东西,但四人的一举一动还是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何晓香和夏盈月站在角落聊着天。 聊了一会儿,夏盈月又提出了她们偷偷在做网路拍卖的事。 “告诉他们干么?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业,不能让他们知道。” “可是,一直瞒着老公,我老是觉得在欺骗他,心里一直很不安。”夏盈月咬唇说道,表情楚楚可怜。 “我想一想……好吧,你老公应该很听你的话,你可以告诉你老公,但你要让你老公发誓,不准告诉段宇昂一个字喔!” 何晓香心软了,于是和夏盈月妥协,退让一步。 这件事可以透露给段宇轩明白,因为她不想让夏盈月为了她的事情再烦恼,甚至影响盈月他们夫妻的关系,但,她现在还不想让段宇昂知道。 她要他继续蒙在鼓里,最好大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不知道,活活气死他好了!晓香忿忿地想。 “这没问题,我老公的口风一向最紧的!”夏盈月如释重负地笑着。 看见夏盈月笑得幸福,何晓香心里忽然有些嫉妒,也有着浓浓的疑惑。 有的男人喜欢娇美柔弱型的女孩,例如段宇轩,他就是爱极了像夏盈月这种超级黏人的小“胶”妻。 但是,就男人喜新厌旧的本性来说,就算男人多么爱着他的妻子,一旦遇到了另一位和妻子完全不同风情、不同个性、又积极主动的女人,如果和娇妻几乎天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能够撑多久不会腻,转而另抱新欢? 她一直努力地想为自己建立一个生活的重心,就是怕自己和段宇昂朝夕相处、太过亲近,他很快就会厌了她。 有句话不是说“保持距离,才有美感”吗? 但是,为什么她越和段宇昂保持距离,他们之间的摩擦和矛盾就越多呢? 才想着,就注意到上次夏盈月误会段宇轩出轨的那名女子,靠近段家兄弟谈了一会儿话,似乎在提议什么事。 不久后,那名年轻女子似乎在段家兄弟……呃……不如说是大哥段宇轩温和却坚定的拒绝态度之下打了退堂鼓,女子脸上带了一点难堪及一点失望匆匆离去。 盈月含着笑,迎接向她走来的老公。 偷偷瞧向和段宇轩并肩走回来的段宇昂一眼,没想到段宇昂也正注视着她。 他那一对望着她的桃花眼深邃有神,她差点就掉进他的深邃双眼中溺毙。 忽然,她想起他们前些日子因为小小的误会吵了架,两人还在冷战中,她马上哼的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本来心情不错的段宇昂,莫名其妙碰了一个软钉子,心情哪里好得起来?当下也把表情一板,冷着脸撇开头。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段宇轩握住娇妻夏盈月,温柔地笑着。 “没什么。老公,你这个一向工作至上的大男人,竟然喜欢我这个处处黏着你、跟前跟后的“胶”妻,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耶!”夏盈月爱娇地倚着他,调皮地取笑他。 她的语气中,一点醋意也没有,似乎对刚才年轻女子意图靠近她老公的状况完全不以为意,眼中流露出对爱人伴侣的信赖眼神。 “管人家怎么想,我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段宇轩也不怕旁人吐出来,神色自若地讲着肉麻话。 何晓香有些迷惘,不太明白他们这种互信的信念从何而来? “噢,受不了了啦!我先走了……”脸皮薄的何晓香,假装露出受不了他们肉麻对话的表情,搓搓手臂,转头离开。 走出宴会厅,她吸了一口夏夜里难得消暑的凉气。 接着,她悄悄地注意着身后,发觉段宇昂并没有出来追她,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难过。 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曾听过传言,说他想要娶的是一个安分温婉、不会管束他生活的“好贤妻”。 她知道,她自己只有外貌符合他的选妻条件,其他部分全部不合格。 她的个性很强硬,从小就期盼能独立自主,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事业,她做不了“贤妻”,也无法忍受当个“闲妻”。 于是,她偷偷地开始了她的网路拍卖事业,但怕他不能接受她的想法,因此选择什么都不说。 她以为,她不管束他,给他自由,那么他也不会来干涉她的事,这样对彼此都公平,算是两人从婚姻中各取所需。 她本来以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不料,却在某方面失去了更多。 像是……他对她的信任…… “我是不是做错了?” 望着街灯,她茫然地自问。 ※※※※※※※※※※※※※ 老弟,我劝你该追的时候就要追,不然人跑远了,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段宇昂耳里回荡着大哥刚刚在宴会上对他说过的话。眼睁睁看着晓香离开,他觉得自己的心分成了两半,正在拔河。 他心里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但又怕男人的面子挂不住,于是嘴上倔强地回说了一句“算了,她要走就随她走吧”。 但讲完后,他就后悔了。 大哥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再理他,迳自搂着他刚刚怀了孕的亲亲“胶”妻,当一对超级大闪光弹,四处去毒害别人的眼睛了。 他一个人在宴会里随意绕了一圈,遇到一些人,便停下来随意聊聊。 偏偏那些人一直白目地问他,说他的老婆怎么不见了?问得他又烦又躁,却不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假笑,对那些人致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也偷偷晃出宴会厅。 站在宴会厅门口,段宇昂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 天色这么晚了,晓香一个人离开,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或是需要为您叫车?”宴会厅的门僮靠过来体贴地询问。 “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穿着嫩黄色削肩小礼服的小姐出来,坐计程车离开?”段宇昂向门僮询问。 “我有看到您说的那位小姐,不过她没有搭计程车,她是步行离开的。”门僮想了一想,对那位很有礼貌的美丽淑女印象很深。 “谢谢你。”段宇昂对他笑了笑,塞了一点小费给门僮。 站在马路旁的路灯下,望向黑沈沈的街头夜色,段宇昂的心更沈了一些。 晓香身上穿了一件华丽的裸肩小礼服,虽然妆扮不是多么性感撩人,但她那一身刻意打扮过的行头,走在路上一定会十分显眼又招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容易被人当成目标下手的落单小肥羊。 现在治安不太好,如果坏人的目标只是劫财也就算了,要是万一连人都伤害,甚至是绑架勒赎,那后果…… 段宇昂越想越心惊,再也管不上什么男人的面子了,马上掏出手机来,拨电话给晓香。 “接电话啊,笨蛋……”手指敲着一旁红绿灯的灯杆,一边向四周环顾,也许会看到并没走远的她。 他现在终于了解,上次大哥晚上回家后,发现从来不会无故晚归的妻子并不在屋里时,那种心急如焚的焦虑感了。 他的心,丝毫无法接受晓香会遇到任何的危险或伤害。 铃声响了一会儿后,晓香终于接起电话。 “喂……” “你在哪里?”他问得有些急。 “……干么?” 她似乎被他急切的口气吓了一跳。 “带你回家啊!”他的话回得很理所当然。 “我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还要你带喔?”她低低哼了一声,表示对他不稀罕。 “晓香,别闹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在路上乱晃很危险的,跟我回家吧。”他的语调软化,甚至带了一丝轻哄的意味。 “……我……我在对街的红绿灯下面啦……” 她似乎软化了,嘟嘟喃喃地回道。 段宇昂一听,微微一愕,飞快地抬起头。 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难怪他会觉得她的声音似远似近。 望着她,他原先担忧的心情松懈了下来,忍不住对她笑了一笑,甚至对她挥挥手。 原先还扭扭捏捏的、对他竟然会追出来找她的举动感到受宠若惊的晓香,在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后,也不自觉地绽出娇羞又媚人的微笑。 他看着她的笑,看得愣了。 他觉得她整个人甜得像一朵在夜间散发香味,让人从她身旁经过时,会忍不住驻足品香的栀子花…… “你不要动,站在那里等我。”他对着手机轻声交代,双眼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身影。 “嗯。” 她在电话里应声,也对着他娇笑着点头,然后就乖乖地站着不动,唇边轻含笑意,等着他走到对街来和她会合。 段宇昂抬眼瞧了一下红绿灯,行人绿灯亮起,他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走上斑马线,朝她走过去。 他几乎可以确定,原先的马路上是没有车的,但就在一瞬间,两束大灯光线忽然出现,投射在段宇昂的身上。 段宇昂一时愣住,连抬手遮眼的动作都忘了,眼睛被强烈车灯照得目眩,几乎看不见东西。 视力还没回复过来,便听见身边冒出了一阵极度刺耳的煞车声。 脑子才刚闪过要赶快避开车子的念头,身子还来不及动,就在不到一秒的短瞬时间之内,他的身体己经不受控制地飞弹出去。 不…… 晓香正在对街看着他…… 她看到了,会吓哭的…… 怎么办?怎么办? 在落地前一刻,他的脑中只能想着晓香…… ※※※※※※※※※※※※※ 那辆酒驾失速的车子突然平白出现,闯越红灯撞上段宇昂,整个事情的发生时间,短得没人能够在瞬间反应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段宇昂被撞飞出去,何晓香整个人都惊杲了,连叫都来不及叫出声来。 接下来,她完全只能凭着本能去处理危机状况。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命令她不能哭,不能现在哭。她现在没有空哭泣,宇昂比较危急,她必须先看看他怎么了。 惨白着脸冲去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段宇昂身边,她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但她太紧张了,又不敢动手摸他的身体,怕他身上有骨头断裂,扶动他的身体可能会加重他的伤势,因此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宇昂、宇昂,你听得到吗?”她大声唤着他,但他还是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彷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手却抖得握不住手机。 就在不远处的门僮目睹了一切,立即赶了过来。 何晓香马上把手机塞给门僮,门僮一时还傻傻地看着她。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她颤着声音大吼。 门僮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迅速地拨打电话叫救护车。 旁边陆续有人纷纷靠拢,不知道是谁告诉她说已经叫救护车了,她随意点点头,双眼离不开段宇昂身上,整个人慌得已经没有主张了。 “怎么办……怎么办……宇昂、宇昂,你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她低声唤道,嗓音又抖又哑,但她仍然拚命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拚命地把眼泪退回去。 他似乎动了动,她立即握住他一只手,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颊安抚他。“你……你不要动,救护车等一下就来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马上转头找到穿着制服的门僮。“请你赶快到宴会厅里找一位叫段宇轩的先生过来,那人是他大哥,拜托你……” “我、我马上去找人!”这一次门僮的反应就快多了,马上反身飞奔回去寻人。 段宇昂微微睁眼,似乎想讲些什么,半清醒、半昏迷的,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不料竟然有鲜血从唇边流下。 为什么会吐血了? 她惊慌得想失声尖叫,但她明白现在段宇昂需要她冷静的陪伴,于是努力咽下喉中的硬块,轻声地安慰他,给他鼓励。 何晓香软跪在地上,强撑的意志力几乎就快要崩渍了。“你……你不要说话,先不要说话……忍一忍,等一下救护车就来了……”她抖着手,抚上他的唇角。 段宇昂缓缓闭上眼,似乎开始休克了。 “宇昂……撑下去……撑下去啊……”她颤抖不己的冰凉小手紧握着他逐渐失温的手指,觉得生命力也正从他的身体里一分一分地被抽走。 没多久,段宇轩很快地赶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晓香,我来了。不要怕,宇昂会没事的。”段宇轩苍白着脸搂了搂她,接着又站起身来,开始冷静地指挥,并且拿出手机,迅速拨打好几通电话出去。 “宇昂……宇昂……”何晓香紧紧握着他的手,失神地望着他越来越死白的脸。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法回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刻她无力去顾及那辆撞伤宇昂的车子和驾驶在哪里?她只希望时光能倒退,退到他走上斑马线的那一刻。 当他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正等着他。 她正等着他走过马路来到她身边。 她正等着要抛开矜持,主动牵住他的大手,和他当一对真真正正的“牵手”。 然后,她要跟他说明她偷偷摸摸的都在忙些什么。 她还要跟他说对不起。 她甚至要抢在他的前面说她爱上他了,她很爱很爱他…… 围观的人群听见了救护车的鸣笛声接近,起了一阵近似欢呼的骚动。 医护人员在为段宇昂做基本的紧急急救时,他一直不放开晓香的手,在医护人员的催促下,何晓香跟着迅速坐上救护车,一路跟着他进急诊室,然后再紧急直奔到手术室。 当段宇昂被推进手术室,她被迫放开他手的一刹那,支撑着自己意志不能倒下的东西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宇昂……宇昂……”她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望着隔绝了她与他的手术室的金属大门,浑身开始冰凉,并久剧烈颤抖,心脏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样,每一次的跳动都万分疼痛。 “小姐,你脸色很白,要不要先坐下……” 她没听完护士小姐关心的询问,眼前忽然一黑,就在护士小姐的惊叫下,整个人软软地晕厥过去…… 第九章 当何晓香醒过来望着病房四周的时候,有一刻的茫然。 接下来,她想到了段宇昂被撞伤的事,惊得立即起身。 当她起身的时候,整个世界却开始剧烈旋转,她一晕,整个人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小心,你的身体现在很虚,不要乱动!” 老妈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一手着急地扶着她的背,小心翼翼地让她慢慢躺下。 “妈?” 何晓香无力地唤着。 “老八那家伙从小就像一只跳虾,叫她不动很难吧?” 一旁调侃的嗓音还带着一阵轻咳。 果然,一转头,就看到头发花白的老爸坐在一旁。 “爸?你们怎么来了?” “宝贝女儿出了事,爸妈怎么能不来?” 何老爹虽然在笑,但看得出来眼角又多了好几道疲倦担忧的皱纹。 何晓香心里有点愧意。 “我……我没事啊……有事的是宇昂……” 一想到宇昂,她又想坐起来。 “宇昂……宇昂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好,现在有事的是你,你不要乱动。” “我很好,没有事,我要去看宇昂……” 何晓香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唉呀,就叫你不要乱动,万一不小心掉了怎么办?” 何妈妈紧张地压着她的肩膀,逼她躺下去。 “掉了?什么掉了?” 何晓香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 “你生的女儿怎么这么笨?什么掉了都不知道?” 一旁的何老爹摇摇头,觉得自己教育失败。 “也是你的女儿啊……” 何妈妈万分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手机掉了吗?我记得我是交给门僮打一一九了……” 何晓香努力猜测道。 基本上,她也只能想到这个而已。 当时乱成一团,谁还有空暇顾及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在不在身上? 想到段宇昂车祸的画面,她忽然呼吸一窒,难过得想号啕大哭。 听到何晓香的回答,正在喝水的何老爹“噗”地喷出一口茶,连何妈妈都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拉扯到何晓香手背上的点滴软管。 “唉呀……好痛……” 何晓香痛呼一声,接着满脸疑惑地循着手上的软管路线,抬头看到正吊在高处的药水点滴袋。 “我为什么也要吊点滴?”她疑惑地问道。 受伤的是段宇昂不是吗? “因为你的手机差点掉了咩!” 何老爹摇摇头,差点想翻白眼了。 “什么?”何晓香张大眼。 “因为你的孩子差点掉了啦,笨丫头!” 被何妈妈警告地拍了一下后脑,何老爹重新公布正确答案。 “什么?!” 孩子? 何晓香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更大,觉得自己似乎又快晕过去了…… ※※※※※※※※※※※※※ 何晓香坐在精神看来不错的段宇昂的病床旁,让他抚摸着她微凸的肚子。 “这孩子来得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呢。” 那场车祸造成他腿部及肋骨多处骨折,内脏也有一些损害。 不过,还好他身体强健,复原力不错,再加上何晓香的细心照顾,还有小宝宝降临的喜悦感,因此身体正在迅速的日渐恢复中。 现在就等医生诊断评估之后,开始进行复健的疗程。 “宇昂,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聊天聊到一半,何晓香忽然面容严肃地看着他,甚至紧张地抬起手来啃指甲。 “什么事?别紧张。”段宇昂拍拍她的背。 “我没紧张!”她反驳道。 “那把手放下去,你在啃指甲了。” 他挑眉,淡淡地说道。 她一愣,赶紧把手缩回去。 “什么事?上回你陪着我一路送急诊,还有后来跟我说有宝宝的事时,都没见你这么紧张,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也不是严重啦……我……我只是有些事想跟你坦诚……” “说呀,我在听。” “我……我结婚后,在网路上开了一个拍卖网站,把姊姊们不要的二手货处理卖掉。你常常看不到我,是因为我出门去拿货、寄货,或是送货,不是去结交什么网友的。有时候我因为跟人约好了要把东西给得标的网友,所以才会没时间陪你吃饭,或是出门一起去参加餐会什么的……” 她用力地扭绞着手指,向他坦诚。 “……喔。” 段宇昂很平静地点点头。 “喔?就这样?你没有其他的话好说吗?” 她眨眨眼,似乎对他只有一声“喔”的回应感到很不满。 “不然还要说什么?我早就知道啦!” 段宇昂耸耸肩,随即皱了一下眉头,并轻压胸口处受伤的肋骨。 他很怕痛,偏偏个性又大而化之,常常会一时动作过大而牵动伤口,让他烦不胜烦。 “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你调查我?” “笨蛋!对我这么有戒心?我是不小心得知的。”他笑着弹弹她的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睁大眼看他。 “有一次我在大哥那边开会,因为临时需要电脑查一下资料,所以就暂时借用了盈月那台没关机的电脑,正好你那时上线,看到MSN有动静,以为在线上的是盈月,僻哩啪啦的就丢来一堆讯息,还有拍卖物的网址,我连结上去看了一下,马上就都明白了。” “厚!害我以为瞒过了你,一方面瞒得很高兴,一方面又瞒得很难过,好怕有一天会东窗事发耶!” 难怪他后来对她的事都不太问了,就算埋怨也只是埋怨她抽不出时间陪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并不会阻止你去做那些事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阻止我?” “你不问怎么知道?而且我像是会不准妻子做这做那的大男人吗? “我就是觉得你像是会不准妻子做这做那的大男人,所以才不敢说的啊!那你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说你已经知道我的事,而且赞成我?看我要猴戏当笑话啊?” 两人互相质问的语气越来越有火药味了。 “我在等你开口说。” “我也在等你开口问啊……” 突然间,他们住口不语,彼此对望。 他们两个人,都是傻子。 只是一件很单纯的事,大家却都闷着不说,都等着对方开口,结果弄得磨擦连连,徒惹争端和不愉快。 如果有一方能早一点坦诚地说出心里的话,他们也许就不用绕着这么大的弯彼此追逐,又彼此回避了。 “看来,我们两个对于夫妻相处这件事,还有好多地方要摸索。” 段宇昂摇摇头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忽然一窒,面露疼痛神色地压着胸口。 “别笑那么用力,你的肋骨还没好呢!瞧你,这么怕痛,等开始复健后,就有你好受的了。” 虽然嘴上在削他,她还是紧张地起身帮他垫枕头、调整姿势。 “我受伤这段时间,你都在医院里陪着我,你的网路生意怎么办?你和盈月把网站做得很漂亮,而且看起来生意很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收掉了。”她淡淡地回答。 “收掉了?网路生意重在口碑,你之前放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在上头,就这样突然收掉,不会心疼吗?”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受伤了,我哪还有空管什么网拍啊?”她瞅他一眼。 “可是……你那么重视那个网路生意……”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以为嫁人之后,不要把老公当成生活的重心会比较好,所以拚命地找事情做。但是我现在发现,其实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把你当成我的生活重心,甚至是我生命的重心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人事物能比得上你的重要性。” “晓香……” 他心念一动,握紧她的双手。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爱上你了……我根本无法离开你……” 想起他发生车祸的那一幕,她的心又开始疼痛地强烈撕扯着。 曾经想过,如果他真的怎么了……她的心恐怕也会跟着他走了…… “唉呀,竟然被你先说出来了。我本来想在你之前,先说我爱你的。” 他温柔地笑着,伸手抹去她的眼泪。 “我计划很久了,你不知道吗?”她破涕为笑。 “没关系,未来还很长,我会想办法说得比你多。” “是吗?我等着。” 她娇羞地瞅他一眼,脸蛋泛出淡淡红晕。 “我爱你,老婆。” 他拉下她的头,轻轻柔柔地吻住她的唇。 她闭上眼,感受真正降临的幸福…… 尾声 段家老二和他的妻子过了好几年的夫妻生活后。 何晓香在睡前一直絮絮叨叨地讲着生活上的琐事、讲着孩子们如何如何、二手精品的店面生意如何如何、娘家如何如何、大哥段宇轩和夏盈月一家如何如何…… 何晓香想说的话没完没了,可段宇昂已经累得昏昏欲睡、两眼花花了。 “喂,是你要我跟你多报告一些我生活上的事,你竟然还听到走神?”她发现他已经呈现半昏迷的弥留状态,忍不住又摇醒他,对他抱怨。 她讲话讲久了,也会嘴酸的好吗? 他至少也要假装有兴趣的样子,给她捧捧场吧? “有……我有在听……”段宇昂勉强睁开已经开始流泪油的双眼。 他实在太累了,原本炯炯有神、超会放电的桃花眼,此刻都眯得变成一对睁着一条缝的肿肿核桃眼了。 “宇昂,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完……” 他闭上眼,再也受不了了,干脆翻身堵住她的嘴,打算用其他的事让她分神,不再唠叨,顺便给自己提提神。 他从来也没想过,他竟会娶了一个外表温婉,但是内心却不安分、而且贤慧不起来就算了,倒是闲过了头,因此开始搞了一个网路虚拟小生意,然后扩大成有实际店面,最近还听说打算开分店的“好闲妻”。 虽然此“闲”非彼“贤”,但是没关系,他这是好爱她,所以一切就凑和着啦!反正他不当坏男人已经很久了,现在请叫他“新时代好男人”吧! “喂,老公,等一下啦!我还有件事没讲……”她挣扎着推开他,态度十分的坚定,彷佛没说完就绝不罢休。 他挫败地趴进枕头里。 “什么事?讲吧……”他有气无力地问。 “老公,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一个香软的身躯忽然抱紧他。 段宇昂笑了,而且瞬间清醒过来。 他翻过身,桃花眼对她眨呀眨的。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啊!” “那快说啊!”她戳戳他,双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说都给你说完了,我用做的就好了呗!” “你不是累了吗?”她张大眼,拚命装作不敢相信的样子。 “谁说的?我刚刚喝了一打蛮牛呢!”他一个有力的翻身,将她压进被褥里,用行动证明他一点都不累! “真的假的?……啊……” 一个细喘,她再也无法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夫妻间的交流,有时不一定要用说的来沟通,不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