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本色]《堂堂男子汉》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章 窗明几净的餐厅里面布置得很有南洋风味。棕榈树配上藤编的桌椅,给人一种非常休闲的感觉。布置很不错,可以得到个九十分。桌上的料理有几盘新鲜的生鱼片、口感很赞的握寿司、一盘还冒着烟的烤鳗鱼。 叉起一片生鱼片放进嘴里,安卓儿任由那舒畅的呛味直通鼻子,微微瞇起眼,她那大而亮的眼眸呈现一种迷蒙的神色,看起来倒像是有几分羞涩。 穿上白色的娃娃装,裙襬刚好盖到小腿肚,露出她纤细均匀的小腿,配上麻绳缠绕的凉鞋,只差一顶草帽,安卓儿就会像个漫步于热带海滩的女郎了。 “李先生平常都做些什么休闲活动?”安妈妈用手肘拐了旁边专心吃喝的安卓儿一记,试图挽回女儿的专注力。 “嗯……”端坐在对面的李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领带,非常慎重地回答:“我花很多时间准备课程,还有我的研究报告,其他时间则用来看书,或者听听音乐。” 相对于对方的慎重态度,这边的安卓儿就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她穿得像是度假去的模样,神态太过悠哉,彷佛这不是一场相亲宴,而当是在享受度假饭店的自助式早餐一样。 “哈哈,那跟我们卓儿一样,她也很喜欢阅读……”安妈妈的笑容合宜,却在转头看女儿时呈现某种程度的僵硬。 “对啊,小说跟漫画我都喜欢。”安卓儿咕哝着,一边还挪动身体往外靠了一些,以躲避老妈的魔爪。 安妈妈忍着掐死自己女儿的冲动,努力地找话题跟对方聊,聊着聊着居然聊到彼此的研究领域去了。 安卓儿无聊地任那些话语从头顶飘过来又飘过去,眼眸一扬,却落在落地窗另外一端的那一桌。 正确来说,是那一桌的其中一个男人。 高大的他像是被局限在笼子里面的野兽,壮硕的胸膛在合身的衬衫下依然厚实得令人难以忽略他的身体线条。粗犷而深刻的五官带着几分狂野,就连那有点乱翘的发丝也带着不驯的味道。 他穿着合宜,衬衫看起来材质很好,领带也配得很恰当,只是总觉得他不像平时就习惯这种打扮的人。 大概是他眼神的缘故吧!像困兽,还带着几分懊恼…… 她瞧着就有种冲动,想要去解救他。 看到那一桌也是四个人,那男人身旁坐了一位中年女性,对面则端坐着一个老是低着头的年轻女子,还有另外一个中年女性。 喔,看这阵仗,大约跟她的处境雷同--相亲,且都是不甘不愿的。 “……妳说是不是呀,卓儿?”安妈妈的声音尾巴扬起,带着警告意味地揪住了她飞扬的心思。 安卓儿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朝对方绽开一抹柔和的笑靥,温温地说: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安小姐请,不用客气。”李妈妈的脸又堆上了笑容,她就是喜欢这个女孩子文静的模样。 不管母亲的笑容有多么僵硬,安卓儿拿起随身的包包就往洗手间钻。 “唉呀,吃都吃饱了,也该散会了吧!”站在洗手间的洗脸台前泼着水,安卓儿任由水珠洒了她一脸。 今天这个相亲宴是跟老妈交换来的条件。换言之,如果她不想被迫搬回家住,就得答应来吃这顿不大好吃的饭。不过好在这家餐厅料理尚可入口,虽然收费不低,但反正她是来吃霸王餐的,自然不用掏腰包。 转出洗手间,正思索着等一下要怎么从这饭局中脱身,竟一头撞上一堵又厚又硬的墙。 “啊呜……我的鼻子!”一手捂着小巧的鼻子,忍着眼眶泛起的眼泪,她抬起迷蒙的眼睛,刚好撞进一双窘迫的眼眸中。 “小姐,走路要看路。”男人眼底的歉疚一闪而逝,随着而至的却是粗鲁的嗓音。 是那只野兽。 安卓儿愣愣地看着他发呆,发现他真的很高。号称一六○的她站在这男人前面,只比他肩膀高一点。如果说他看起来像是野兽派的,那她站在他身边,活脱脱就像个现成的受害者,大约会被归为可爱动物的那一类。 “你也在相亲?”安卓儿脱口而出。 对方瞇起眼睛瞪她一眼,不知道是要吓退她,还是避免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互相帮忙。”她一点也没被他的坏脸色吓到。 虽然她的外表甜甜的,像个无害的甜姊儿。更有甚者,很多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想保护她,因为她的体型实在满迷你的。不过安卓儿想做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少做,外观跟行为是两回事。这也就是为何她没逃开的原因。 “怎么帮?”凌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她居然没被他给吓跑?而在他醒过来之前,这句问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回去座位上,我等一下就过去解救你了。记得,事成之后别忘了帮我。 只要打我的手机,假装成我朋友,把我从饭局中叫走,这样就可以了。”她说着抽出他衬衫口袋的笔。“借一下笔。” 凌厉完全被这女人给搞迷糊了,她除了不怕他之外,还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好像跟他已经是熟朋友了似的。 就在他一时不察时,他的大掌已经被抓过去,然后那张细致的脸蛋埋头认真地在他手上写下电话号码。 “好了,就这么说定,祝我们合作愉快!”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伸出一只手要跟他握手。 凌厉瞪着她看了几秒。“妳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对陌生人提议这种事情?” 安卓儿的反应是呆愣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膀。 “我观察你很久了,毕竟相亲宴真是太无聊了,我除了埋头猛吃东西之外,也只能到处乱看了。我猜你应该也是被逼迫来相亲的吧?既然如此,我们彼此解救,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法,我这人很善于利用现有的资源。” “妳……”凌厉张嘴想训她几句,却发现自己正变成一个唠叨的角色,且是针对一个陌生人。惨,他才跟老妈相处两小时,竟已经被同化了,他得赶紧闪人才是。 见安卓儿还朝他微微地笑着,他吐了口气,干脆甩头闪人。 卓儿朝他的背影露出一抹顽皮的笑靥,知道这男人被她惹恼了,偏又不知道怎么对付她。真有意思的一个男人,外表这么吓人,可是心思其实有其细腻的部分,真正冷漠的人才不会停下来听她说话呢! 他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不过如果凌厉听到这种评语,可能会跳起来吼她。 心里被扰得一阵乱的凌厉才回到座位上坐下,他亲爱的老妈就发难了--“阿厉,等等你记得送纪小姐回去,我跟纪夫人要去逛逛。” “我有事。”凌厉毫不客气地回绝,顺便看了下手表,表现得很不耐烦。 事实上他是很不耐烦,要不是老妈坐在旁边,他可能连脏话都飙出口了。凌厉平日说话是很没有自制力的,脏话都被他当语助词使用了。 关于这一点,他身边倒是没人抱怨,但是万一被老妈发现了,可能会把他念到耳朵长茧,所以他才把脏话收敛起来。 “你能有什么事?我说……”郝郁珩精致的脸蛋上泛过一抹怒气,气儿子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居然当场拒绝人家。 “呃,凌妈妈……”女方赶紧开口,她光看到凌厉的脸就忍不住想缩起来,万一被他送回家,光是被他的眼神一瞪就足以杀死亿万个细胞。“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 “人家都这样说了,老妈就别坚持了。”凌厉转头给女方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还有,其实她不是凌妈妈,她跟我爸离婚很多年了。”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颇狰狞,人家还是被他吓到了。 “不行,我的儿子不能这么没有家教!凌厉,你给我--”郝郁珩的声音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慢?不是说好要去买家具的吗?”安卓儿的纤纤小手搭上凌厉厚实的肩膀,整个人重心稍稍往他身上偎去。 凌厉转头看她,像见到鬼似的。她居然真的出现了安卓儿还朝他眨了下眼。“我打断你们的谈话了吗?真是对不起,我看我还是去你车上等好了。” 顿时餐桌前的每个人都僵住了,场面一片冷。 “这位小姐……妳是?”郝郁珩微微皱起眉头。难道儿子已经有了女朋友,却想瞒着她?刚刚阿厉说等一下有事,是真的有事? “阿姨妳好!”安卓儿朝郝郁珩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脸上是让人伸手也难打的笑脸。更何况天生长得一副甜蜜蜜的脸,谁看了都难以拒绝。“第一次见面,实在太冒昧了。我叫做安卓儿,阿姨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卓儿。” 凌厉闻言转头瞪了她一下。还卓儿呢?像是跟他多熟似的! 卓儿马上像是被吓到的模样,往后退开了一步,肢体动作充满了戏剧性。 “亲爱的,你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该乖乖在车上等你的。我马上回去等,你慢慢吃,不用赶。各位,对不起,打扰了。” 安卓儿朝着这一桌鞠了个躬,随即小跑步地离开大家的视线范围。 活脱脱是个温柔婉约的女人,好像凌厉一个眼神就可以教她吓死似的。 这女人刚刚在厕所前面明明一点都不怕他,现在倒是演得真像!凌厉懒懒地在心里评论道。 “阿厉,你真是的,一定要这么凶恶吗?”郝郁珩瞪了儿子一眼,充满了责备。 她生的儿子她怎会不清楚,百分之九十的女人光看他那张恶人脸就跑得不见人影,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昏倒在地来不及逃生。他若不改一改,哪里交得到女朋友,更别说结婚生子了。 刚刚那女孩子也真是乖巧可爱,希望别把人家吓跑了才好。 “我天生就这个脸。”凌厉耸了耸肩。他老妈真的看不出来那女人在演戏吗? “算了,我等一下请司机先送纪小姐,你有事就先走吧!”郝郁珩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长辈,眼前这场相亲看来是无法成功了,那不如让儿子早点走,或许刚刚那个粉嫩女娃儿还留得住。 得救了凌厉闻言眼睛一亮。 “妈,那我先走了。”他顺便把桌上的帐单拿起来,直接到柜台结帐。 结完帐他赶紧坐进自己的休旅车内,以免老妈后悔又把他逮回去。看来这几个月都不能回家了,逃命要紧,被老妈念会让他折损寿命的。 发动了车子正要离开,他才看到手掌上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秒,基于内心那残存的良心指责,他不大甘愿地拿出手机,拨打了安卓儿的电话。 铃声才响了两声,马上被接起来。 “那个我……”凌厉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自我介绍。 好在安卓儿一点困扰都没有,她显然知道打电话的人是他。 “亲爱的,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似乎特别高。 亲爱的?她还在演? “我是刚刚那个陌生人。拜妳之赐,终于解脱了,谢啦!”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没礼貌,该道的谢他还是会说。 “真的吗?医院?那你要不要紧?怎么办,你身边都没人吗?我马上过去,你等我喔!”安卓儿的语气显得非常紧张。 凌厉愣了一下,才意会过来她正在演另外一出戏,好让她能摆脱相亲的饭局。 “很好,演得真好。”他凉凉地说。 “你等等,我马上到。”她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凌厉朝着被挂掉的电话皱了皱眉。这段孽缘该就此了结了吧?奇怪,他怎么有点小不爽?她就这样三言两语打发他? 他将手机朝旁边座位一甩,放掉手煞车,踩下油门,迅速地驶离停车场,宛若要摆脱这段预料之外的插曲似的。 安卓儿看了眼眼前的建筑物,独栋透天的建筑比较像是别墅,一点都不像公司行号。 对照着手里的地址,她犹疑地往前移动几步,正当想要掏出手机打电话问问时,就在大门的石柱子上看到公司的logo,那个双L形的标志正是这家公司的记号。 推开原本就没有关上的雕花铁门,她直接走上几个石阶梯。透明的大门内是大厅,里面有一组厚实的沙发,一个柜台,还有靠窗处有张圆桌,布置得倒是有点像咖啡厅。 “妳好,请问一下这是雅逐建筑设计公司吗?我是来应征的,请问我该找哪位?”安卓儿手里拿着简单的资料,抓住一个路过的员工就问。 “应征?啊,这个月第五号牺牲者出现了,各位!”被问到话的年轻男子朗声朝室内一喊,顿时间好几颗头从屋子的各个角落探出来。 安卓儿一听,瞪大眼睛。 这个大厅是挑高的,而楼中楼上有几颗脑袋,大厅的另外一端,用纱质的落地屏风隔开的地方也有几颗脑袋,大家全都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地“耳语”起来--“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能要被老大迫害了。” “对啊,瞧她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那么善良而脆弱,大概半天就会被老大拆了骨头。” “对啊,真是一个甜蜜蜜的小妹妹,怎么堪得恶魔的摧残哪?” 一个个脑袋分别从不同的角落探出来,楼上跟楼下的居然也能聊成一团,完全无视于中间相隔的距离有多么遥远。所以安卓儿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来应征行政助理的,我姓安,安卓儿。”安卓儿的兴趣大大地被挑起来,这真是家有趣的公司,不仅公司一点都不像公司,员工也很有趣。 她几乎年年在换工作,各种领域她都做过,虽然职称不外乎助理之类的统称,可是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倒是没瞧过这么新鲜的公司,员工们在她还没应征上就开始同情她。 “安家妹妹,这个工作不适合妳,劝妳赶紧走吧!”楼上的某个人好心地说。 “是啊,我们老板是个大恶魔,他这个月已经吓哭四个助理了,妳这种善良的妹妹不适合。”第二位好心人也说。 “对啊,如果妳缺工作,我可以帮妳介绍。总之,这里不适合妳,早逃早好。”第三位好心人搭腔。 “你们老板这么没有人缘吗?”她只知道应征的是某个建筑师的助理,倒是不知道雅逐有这么可怕的建筑师。 不过据说这个公司不只包建筑案子,还能包室内设计,可见得除了建筑师之外,还有设计师。艺术类型的工作确实会造就一些怪人,这她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没人缘到这种地步的,她倒是第一次遇到。 “嗯哼!” 一个清喉咙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交谈跟劝阻。安卓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却显得优雅的男人朝她走来。 “安小姐,我们这边谈吧!”男人礼貌地邀约,甚至帮她泡了杯冷饮,让她在落地窗旁边的圆桌前坐下。 “请问你是负责人事的吗?”安卓儿问。 “嗯,该说我可以代替老板面试。妳未来的老板凌先生现在出去工作了,所以我这个热心的人就接手。”男人简单地说明。“妳的工作内容就是老板的助理,简言之,老板要妳帮他做什么就做,举凡帮他做些杂事、文件工作,到送便当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有。安小姐习惯这么杂的工作吗?” “喔,还好,我之前在好几种不同行业做过助理,也就是打过很多杂,其实道理都差不多。”安卓儿到现在还没有被吓到的迹象。 或许是她的镇定赢得男子的赞同。“那我觉得妳真是非常适合这个工作。老实说,我们这个凌先生很难搞,其实妳不用怕,他只是不大习惯跟女人打交道,绝对不是讨厌女人;他只是嗓门大,绝对不是坏人,所以妳千万别被吓跑了。” “听起来这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老板。你现在是担心我不做跑掉,可是我倒觉得老板比较有可能主动辞掉我,如果刚刚大家说的那个数字是正确的。”安卓儿笑着挑了挑眉。 “嗯,聪明的女孩,我真的觉得妳很适合。这样吧,为了防止老板一时冲动恶整妳,我们来签定一份合约,彼此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内谁先喊停,就要赔偿对方。”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份合约,放到她面前,室内顿时出现一片倒抽口气的声音。 安卓儿拿起那份合约,详细地阅读了一遍。合约看起来很合理,事实上是比较保障员工,因为除了月薪有三万五之外,如果未满三个月把她辞掉,必须付她二十万的慰问金。除此之外,这工作还供宿。 “看起来满合理的。”她缓缓地说。 “那么恭喜妳得到新工作了。”男子递出一枝笔给她。 安卓儿接下来,在合约书上潇洒地签下名字。接着她抬头,看到男子已经跑到楼上,没多久下来时,手里拿着公司章跟老板的私章。 此时她又听到了倒抽口气的声音,她抬头往上看,一颗颗脑袋却都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 “好,这样就完成了,收好妳的合约。”男子将盖好章的合约递给她,继而转身宣布。“各位,我已经把你们办公室最迫在眉睫的危机搞定,接下来看谁要来教她工作内容。我就先闪人了,掰掰。” 男子说完话转身推开大门,离开这栋建筑。 安卓儿转身,发现刚刚偷看的那些人纷纷出现。 “安妹妹,妳辛苦了。”几双手同时握住了她的。然后一个女人拎着一袋便当跟饮料跑过来。“这是老板的午餐,我已经买好了。老板在工地监工,这是地址,妳开车还是骑车?” “我都可以,但我没有交通工具。”安卓儿接过便当。 “外面有一辆车,钥匙在老板抽屉里面。”某人说完,接着大家像是很有默契地退得远远,消失在她面前。 大家都知道老板不喜欢女人开他的车,可是安妹妹皮肤这么嫩,总不能让她骑车晒太阳吧? 每个人都缩在自己位置上,低头为这个粉嫩的可爱妹妹祷告。 好吧,就算安妹妹被那个火爆浪子拆吃入腹,好歹还有二十万慰问金可聊表安慰。 第2章 安卓儿将车子开进工地,看到一整排停放汽车的地方,确认车子停在这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就将排档推到P档。 她一边拎着便当下车,一边思索着她的新老板。 她以为建筑师都是在办公室画画图就好了,为什么这位凌先生要亲自到土地监工?据说这是老板的怪癖,对于建筑的细节也非常坚持。 根据这种说法,她原本以为新老板应该是个细心的设计者。可是偏偏交给她便当的孟姊却又说要她找一个“全工地最高、最壮,也最粗犷的男人”,这种形象跟细心搭不上吧? 再说,工地里面要找到又高又壮的人并不困难吧,这种形容会不会太模糊。 脑子一边转着,安卓儿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栋刚完成水泥结构的建筑,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的新老板。 他很高,超过一百八〇他很壮,合身的T恤包裹住他壮硕的身材,或许T恤原本没那么合身,是他的肌肉把衣服撑起来的。接着往下看,低腰的旧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尤其那屁股,真是令人想吹口哨。 还在评论着眼前的猛男,没想到那男人一个转身露出脸来,安卓儿立刻无声地抽了口气。 是他,那天去相亲的野兽! 她脑子里面还混乱着,却见他已经看到她,朝她大踏步而来。 “妳他妈该死的混蛋,谁让妳进来的?!进工地不戴安全帽,想找死滚去别地方死。”麦厉朝着她劈头就是一阵惊人的脏话跟责骂。 安卓儿傻眼。眼睛真的用力地眨了两下,这才醒了过来。 这男人原来是只爱说脏话的野兽。 “我来帮你送饭的,凌先生,如果你还没忘记,我叫做安卓儿。”她将手里的便当往前提,让他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啊,对了。我不知道要戴安全帽,下次我会记得。” “妳很面熟。”凌厉瞇起眼看她,那脸色看起来依然颇为狰狞。“啊,该死了,妳怎么找到我的?那天是妳自愿要帮我的,现在妳还想干么?我跟妳说,我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终于认出她是那天在餐厅遇到的女子,当天他确实满感激她救他一次的,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追来? 虽然他凌大恶人有张可怕的脸,可是还是有不少女人前仆后继地想要接近他,只是没想到这只小小仙的瘦弱女人也对他感兴趣。 他一向下喜欢女人,女人真的非常的麻烦,而他没空找麻烦。 不过这次他的恶脸却一点也收不到效果。 她格格笑出声。“看不出来你还有被倒追的困扰。不过你这次要失望了,我是你的新助理。一个小时前开始上班的。便当是孟姊要我送来的,我想你是雅逐的凌先生,没错吧?” “我的新助理?!”他瞪大了眼睛。“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有新助理了,我可没说要录用妳。”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看她眼神很正常,并不像那些追着他跑的女人,两眼总是迷蒙得像失焦,成天像是喝醉了似的。这么说来,她应该是无害的吧? “关于这个……” “等等,我饿死了,妳过来,我要先吃饭。”知道她不是追求者,他至少可以吃她手上的便当。 凌厉这人脾气差,肚子一饿更是满肚子火山岩浆滚动,随时都可能爆发。加上这女人笨得没戴安全帽就进工地,他只好一把揪着她,将她拖出建筑物。 安卓儿见他一手拎着便当,一手扯着她,将她拖出去,然后转了个弯,到了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这才放开她。 “说吧!”他一边攻击着便当,狼吞虎咽,一边命令着。 “说什么?反正就有人替你面试了我,然后就录用我了。基本上根据你使用助理的速度,我相信你也只能来一个收一个。”一个月赶跑四个人?他也未免太神了一点。 “没有人能替我录用妳,所以那个不算。”凌厉一边暗自想着,到底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替他录取助理?难道老板要换人当了? “那个人高高的、瘦瘦的,长得很帅也很斯文,这样有没有帮你回想起来? 很抱歉我忘记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了。”她好心地提供资料。 “很帅?很斯文?他妈的,贺悉寒你这个混蛋!”凌厉猛力咬牙嚼着嘴里的那口饭,不过看起来像是想嚼的其实是那个贺悉寒的肉。“他不算,他是我老弟,不是我公司的人,他答应的事情不算数。” “原来他是你弟弟。”一个看起来极度文明,一个看起来极度野蛮,难道家族遗传会差别这么大吗?安卓儿实在满好奇,但知道现在可不是发问的时候。 “可是我有合约耶。” “合约?他签的合约干我屁——” “是你的名字喔!”她掏出那张合约贴近他的脸。 凌厉还来不及看台约内容,光看到尾端他的私章跟公司章,他就快要脑溢血了。“该死的王八蛋,居然偷我的印章,不想活了……” 安卓儿在他用眼神把那张纸烧成灰烬前,赶紧抽回来折好放回口袋中。 “那你要告你弟弟伪造文书吗?”相对于他那火山爆发的模样,她实在显得太冷静了点。 “告他?我不如直接把他杀了比较快,真是他妈的王八蛋!”凌厉看起来真的很火,整个人仿佛都在燃烧。 她不禁想,如果他这种能量能拿来爱一个人,恐怕会爱得轰轰烈烈吧? 心里忽然的一阵骚动让她感觉脆弱。那抹奇特的感想像是一道雷劈到她身上一样,震撼力很够。 “好吧,那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在你杀死你弟弟之前。我还是你的助理,有没有要交代的工作?”她赶紧将心思拉回来。 凌厉的反应是另外一串更难入耳的脏话。 啊,显然他还没发够脾气。 “那我先回去整理文件资料好了。”安卓儿起身。 凌厉将手里被他嗑干净的便当塞给她。 “这个拿去丢。”他才说着,一抬头,目光不知道接触到什么,突然间平静下来的眼睛又瞇了起来,他那种来势汹汹的杀气又出现了。“那辆车很眼熟。” “你说那辆宝蓝色的奥迪吗?我开来的,进口车真的很不错,马力够,跑起来就是……” “妳开我的车?妳说妳开我的车?”他一把将她拎起来,眼神真的像要杀人。 “谁准妳这么做?”她这么小一只,开那辆两千西西的车子,人不会消失在座位中吗?他从不让人碰他的车,更别说是女人了! “你不要这么激动,我有驾照的。”她试图安抚他。 这男人真的是标准的大男人,八成从不让女人碰他车子的。只是他们怎么会让她开这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车?她还以为是那些奸心同事其中之一的车子呢! 低头看着自己拎着她的模样。她又瘦又小,被他这一扯居然脚尖差点没离地了。他这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对上这只小虾米,真是胜之不武。厌恶地低吼了一声,他赶紧放开她,还要努力的压抑下拍抚她的冲动。 该死的,他就说女人都是麻烦,眼前这个更是大麻烦! 不过她从头到尾都被他这样吼来吼去,居然没吓哭,真是奇迹。对于心里对她升起的欣赏之意,凌厉恼怒地想要挥去。 “哈,看来你没别的吩咐,那我先走……”她也不是完全不怕人家骂的,决定先远离暴风圈比较明智。 “等等。”他唤住她。“等我五分钟,我跟妳回去。” “可是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她困惑地问。 “我才不会让妳单独开那辆车回去。”他吼着,打算一回去就找出凶手,看谁那么好胆把他的车钥匙交出去。 “所以你要开车?那你开来的车怎么办?”她是无所谓,如果这男人要这么龟毛,麻烦的人又不是她。 “我……”凌厉烦躁地扒梳着头发,把一头丰厚的头发弄得乱乱的。“我回去再找个会开车的人来开回去。” “你确定?这个工地满远的耶,一趟要四十分钟,这样来回跑不大符合时间效益吧?反正我都能开来了,不也平安无事,何不信任我一次,我保证不会残害你的宝贝车子。” “他妈的,我能信任妳才有鬼。”他瞪着她。 “他妈的,你说话很难听耶。”她一脸平静地评论着。 她骂脏话?他的眼珠子像是要滚出来似的。 好吧,虽然他成天都在骂,可是这话从她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女人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怪。 他双手插腰,终于决定此时不是跟她斗的时机。他压低声音威胁着:“妳开车,我跟在妳后面,如果妳损伤了车子,我保证扭断妳的小脖子。” 安卓儿的反应是挑了挑眉,然后说:“我给你五分钟,停车场见。” “妳这女人——”他还没批评够,她大小姐居然已经扭头闪人了。 将那口鸟气吞回去,他发誓尽快把这女人弄离开他身边。 凌厉开着他的三千西西高性能休旅车,像只乌龟爬似地匍匐前进。而在他前面的,则是那辆宝蓝色的奥迪房车。 “真他妈的,这种龟速是要开多久才会到啊?”忘记自己规定人家时速不能超过五十,这下子凌厉的脸则是越来越黑,照这种状况下去,他黑脸的时间太长,搞不好会变成黑人也说不定。 脑子里面还在自我想着黑人的冷笑话,他的手却在下一秒忍不住朝她大鸣喇叭,然后挥手要她靠边停。 安卓儿闪了几下方向灯,缓缓地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凌厉用力地甩上门,大踏步朝她走去时,发现后面已经塞成一条小车龙了。 这也难怪,这条八线大道此时根本没什么车,她开那种不到五十的龟爬速度。没被大鸣喇叭就不错了。 “有什么问题吗?”安卓儿看着他阴霾的脸。一脸无辜地问。 凌厉一手搭在她车顶上,深吐了几口气,左右看了看,这才缓缓地开口。 “妳知道妳造成交通阻塞了吗?” “啊?”她更是无辜地用力眨了眨眼。“真的吗?那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也没办法,老板交代我不能开超过五十的。” 他暗自咬牙。“这种路段可以不用开那么慢,总之妳小心开就是了。”他敲了下她车顶,算是完成命令了。 看着他走回他的车子,她偷吐了下舌头。在他还来不及进车子前,就发动车子往前开去。这次她不再当乌龟,而是灵巧地在车流中左切右切,不断地加速又超车。因为车子性能好,她开得相当的尽兴。 反正老板刚解除了五十公里的速限,不飙白不飙。 只是二十分钟后,当她把车开进公司的停车位。正想大呼过瘾时,另外一辆休旅车冲进了她旁边的车位,然后紧急煞车,下一秒她的车门已经被打开,人也被拖了下来。 “你干么啦?!”安卓儿尖叫着抗议。 这一阵噪音引来了公司里面的人,只见一颗颗脑袋又贴到了玻璃上,大家都在关注着门口这一幕。 唉,可怜的安妹妹,果然是第五号牺牲者啊! “他妈……从此以后妳再碰我的车,我就扭断妳的脑袋。”他原本是要骂脏话的,可是一想到她又会学他说脏话,那句三字箴言就卡在喉咙中无法顺畅的吐出来“说话就说话,干么动手动脚?大家都在看了。”她嘟起嘴低声抱怨。 凌厉头一抬,狠眼一扫,那一颗颗脑袋缩得比什么都快。 “哇啊,真神奇的景观。”她还有心思赞叹。 凌厉已经懒得骂人了,他直接将她拖进去。人一踏进大厅,就朗声喊人: “喂,全部的人都给我出来!” 沉默停顿了一秒、两秒之后,一堆人又从各个角落一一地冒出来。大家都一脸无辜的样子,只是眼底都有对安卓儿的同情。 “说,到底是谁把我的车钥匙给这女人的?”凌厉发誓要把真凶拧碎。他是个堂堂男子汉耶,女人这种动物怎么可以碰他的车? 只见众人一片沉默,没人愿意承认是谁把钥匙交出去的。不过大家感情也真好,其他人都不会打小报告,一致的打死不承认,一致的一脸无辜。 “好,真有你们的。最好别有下次了,否则……”他低声嘿嘿地笑,搞得众人一片鸡皮疙瘩翻涌。 安卓儿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的是名建筑师吗?她知道凌厉这名字在建筑业界相当有名,他所主持的公司一年到头只有不接的案子,一点都没有业绩的困扰。 只是这个粗鲁的大汉,打扮得像个做粗活的男人,真的是名建筑师? 大家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发火,也就很有默契地解散了。 安卓儿则自动地在桌子那边坐下来,孟姊赶紧拿了一盒寿司给她。“妳还没吃饭,饿了吧?我刚请他们顺便帮妳买的,这家的寿司很好吃喔。” “孟姊,妳真是个可人儿。”安卓儿朝人家谄媚地一笑。 只不过她的笑容灿烂又自然,一点都没有做作的感觉,也难怪整个公司的同事对她只有同情与不舍,完全的倒向地这边。 “看来暂时是没事了,妳别被老板吓到,其实他心很软的。”孟以萱安慰地说。 孟以萱是雅逐设计公司的室内设计师,在这领域也是颇有名气的设计家。在雅逐,室内设计的案子主要是由她在统合管理的,可说是那一组的大姊。 安卓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一趟折腾下来,她也真是累了。虽然跟他玩得很过瘾,惹他跳脚很有趣,但毕竟来回奔波了一趟,又空着肚子,她难免感觉有些疲累。 此时原本以为已经去工作的凌厉又传来一阵的吼叫声! “贺悉寒,你到底是不是兄弟啊?你好胆给我滚过来!” 安卓儿跟孟以萱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而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凌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脑门的热气到现在还散下了,这都该怪他那个混蛋弟弟。 “别这么激动,老哥。我这是为你好,你这样一直换助理,造成了你手下员工莫大的困扰,你不知道吗?只要你没助理的时候,他们几个就要轮流帮你跑腿,再这样下去,你的公司很快就会人去楼空了。” “那也是我的事情,干你屁事!你居然敢偷拿我印章……” “我可没有带走喔,你自己拉开抽屉看看,印章、公司章都还在喔!”贺悉寒在电话那头冷静地提醒。 “那你干么签那什么鬼合约?你到底签了什么内容?”他无奈地皱起眉头。 他知道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多么会记仇,不过是上一个案子他把他的软体设计部分杀了价,他就这么记恨? 贺悉寒是个电脑工程师,自己有一家公司。基于肥水不落外人田的道理,加上自己老弟又是这一行的顶尖好手,所以凌厉的建筑设计中只要有需要用到电脑系统的部分,一律外包给贺悉寒。 “其实满简单的啦,就约定三个月是彼此试用期,所以先喊停的人要付出一些代价。至于详细内容,你可以问卓儿,她那边有合约。”贺悉寒语气轻快。 “卓儿?你什么时候跟她那么熟了?”他的眉头夹得死紧。“不管你跟她订什么鬼合约,那女人惹我不爽,我不会用她的。? “随便你喽,老哥,我要忙了,改天有空再聊。”贺悉寒才说完话,不给凌厉反应的时间,就把电话挂掉了。 “聊?鬼才再跟你聊!”凌厉对着电话横眉竖目。 挂掉电话,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区域,晃到大厅去,打算告诉安卓儿她即将失业的消息。 下次他征助理,一定要规定是男的。弄个女人在身边,实在是绑手绑脚的,他连拎起她都有罪恶感,真是见鬼了。 “安卓儿,过来。”他自大地站在离她那张桌子好几公尺远的地方喊。 安卓儿将筷子上那半口寿司塞进嘴里,这才缓缓地走到他面前。 “老板,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我下午的工作要先做哪些?”她轻声地问。 “不用做了,妳被fire掉了。把妳的东西收一收,可以滚了。”他挑了挑眉,非常乐意告诉她这个消息。 哈,这下她该急了吧? 哼,就算她再怎么求他,哭着拜托他,他也不会心软的。悄悄地将意志力武装好,生怕自己一时软弱。 只是他准备的这些都用不到,安卓儿只是耸了耸肩,淡淡地说:“好吧,那你把支票开给我,我就告辞了。半天工资二十万,还真是划算。” 凌厉的脸一僵,随即变了颜色。 “什么支票?什么二十万?”他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这个啊,要不要我拷贝一份给你?”安卓儿再度掏出合约书扬了扬,像在斗牛似的。“三个月内你若辞退我,要给我二十万补偿金。” “什么?!”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抓住那张合约用力地看了下她手指指的地方,还真见鬼的有这一条。“这根本是不平等条约……啊,那妳辞职好了。” “不行,我才不想付你十万块。”这是她的罚则,如果她自动请辞,那么就要付给凌厉十万块。 她不得不说老板的老弟真是有先见之明,若不是这张合约,她找到工作的当天就要失业了。 “我不会收妳钱的,妳闪人,我解脱,咱们忘记这张合约,就把它扔进碎纸机绞个痛快,这样不好吗?”他难得这么轻声细语的找人商量。 “不好。我宁可要那二十万。”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凌厉瞪着她,脸色又由青到白,再由白到青,简直变幻莫测。 “你又何必钻死胡同呢?反正我会把工作做好,你也会有个助理好办事,何不大家和平共处,携手共创双赢的结局?” “妳的台词真像政客的说辞。”他瞇起眼看她。 “我上一个工作的地方就是在竞选总部担任文书工作。看,我的工作经验实在很丰富,你若够聪明,就会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她得意地说。 “宝?脸皮还真厚。”反正她不辞职,他也会想办法弄到她投降的。到时候他不仅能把这女人踢出去,还能赚她十万块,真是大怏人心,怎一个爽字了得,哈哈! “好吧,既然妳这么能干,明天开始除了张罗我的午餐外,顺便帮帮公司的同事吧,最近大家都挺忙的。”大中午要她跑出去买便当,够狠了吧?除此之外他当然还要派一堆工作给她。 “好。我知道了。”她温顺地答应了。 “下午先把我的档案都归类,记住,不能弄乱顺序,如果我要找的东西找不到,那妳就该死了。”他办公桌上那堆文件够她忙上几天了。 “喔好,还有其他吩咐吗?”她还真的很认真地答应了。 “暂时就这样吧!”他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光想到胜利的那一刻,他整个心情都好起来了。 不理会他怪异的笑容。安卓儿转身回头吃她的寿司去。嗯,这家的寿司真的很赞,大热天吃刚刚好。 第3章 隔天早上,凌厉照样去工地监工。他手上的案子正进行到重要的地方,为了坚持每个作品的品质,他宁愿苦一点,勤劳的跑工地,跟负责的人多沟通。就是这样苦干实干的精神,让他这种草莽型的设计师在建筑业打出一片不同的天空。 凌厉的设计从来就是以实用为基础,艺术特色、建筑特色为辅。即便如此,他的作品依然受到大家高度好评。更别说他设计的建筑使用后都有惊喜的发现,好比意外地发现采光特别的均衡,空间利用特别的达到效益,有些优点确实是要住进去后才能亲自体会的。 不过旁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重点。 今天早上他来工地之前就交代了一堆工作给安卓儿,然后要她中午送便当来给他。结果才十一点,安卓儿人就骑着一台五十西西的小绵羊抵达工地,然后把排骨便当递给他。 看着烈焰下骑着机车奔波了大半个市区的安卓儿,他果然涌生一抹罪恶感。 她的皮肤那样白皙透嫩,让她大中午骑车晒太阳,确实很不人道。 不过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刻,他一定要把她操到叫苦连天,然后自动闪人。这女人胆子特别大,他可不能让她爬到他头上了。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女人打败,那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结果,这个中午他吃便当时格外觉得难以下咽。不知道是天气热,排骨显得很油腻的关系,还是他的心里还残存着罪恶感。 草草扒完饭,他就结束工地的工作,开车回公司了。 他的大车才在车位上停妥,就隐约听到室内一阵喧哗。 怪了,现在虽然是中午休息时间,但是大家顶多三三两两出去吃饭或订便当,却从不曾大伙儿一起吃饭,更别说大声喧闹了。 才推开大门,那一阵的笑语就伴随着冷空气涌上来。 “哈哈,这个海鲜口味超好吃的,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披萨。” “对啊,一点都不油腻,而且还很便宜耶。还有这个青酱,超好吃的,你们一定要吃吃看!” “重点是还很便宜耶!大热天的谁有心情吃便当啊。看我们的卓儿多能干,居然能想出这种妙招。” 凌厉瞇起眼睛看着大伙儿开心的模样,大家围着桌子或坐或站,人手一块薄片披萨,香味四溢,即使吃过饭的他都忍不住嘴馋起来。 “你们是在开同乐会啊?”凌厉双手插腰,挑了下眉。 “老大,你回来啦?这里给你坐。”也是负责室内设计的阿克让了个位子给他。“你让卓儿帮我们张罗午餐真是个英明的决定,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赞的午餐,真是令人振奋。”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食物有这么重要吗?”凌厉拍了阿克的头顶一下,接过他递来的披萨咬了一口。靠,该死的美味! 等等,她订了披萨给大家吃,却买了一个油腻腻的排骨便当给他?他还真是次等公民,一点也没有老板的尊严。 “是妳决定订披萨的?”他朝安卓儿皱眉。 安卓儿见他脸色不善,不知道他又哪条筋不对劲了。现在她已经很能把这些坏脸色当作家常便饭,不被他影响了。“你不是要我帮大家张罗午餐吗?” “然后妳就给我一个油腻的排骨便当?”他瞇起眼问。 喔喔,原来是嫉妒喔!安卓儿终于搞懂了。 “披萨要酥酥吃比较好吃,所以我就没帮老板买披萨了。再说,老板,你刚刚不是才说食物有这么重要吗?” 阿克闻言赶紧猛点头,证实安卓儿的说法。他被老板的魔掌巴了下头,到现在还发晕呢! 凌厉转头瞪他一眼,让他赶紧变成木头人。 “我不喜欢便当。”凌厉宣布道。“明天开始妳帮我做午餐,记得,要亲自料理。后面有厨房,妳可以使用。” 这下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没进过厨房的那种,到时候她就准备投降吧! “可是我的料理功夫不到家,只会弄些简单的东西耶!”安卓儿显得有些困扰。 “嗯哼,我大人有大量,初期妳就先弄些简单的来吃,不过妳知道,我期望妳有足够的资质可以快速进步。妳知道的,我手底下不能带着笨蛋,这样有辱我的名声。”言下之意即是做不好她就自动闪人,别让他亲自动手。 安卓儿抬起眼眸瞪他,这男人真是个坏蛋。“我会努力的,老板。”她依然一脸谦逊。 众人的视线再度朝向老板,用目光指责他的不人道。 凌厉被人看得恼怒,大嗓门又扯开了。“看什么看,吃完饭可以去工作了! 真有那么闲,我可以帮你们多接几个案子。” 没几秒,众人一致投给他不以为然的眼神后,纷纷告退。 凌厉鼻孔喷着气。这什么跟什么,这女人才来多久,他们就全部倒戈了,这还象话吗? “老板,咖哩你吃吗?”安卓儿提着一袋的菜,站在凌厉的办公桌前。 凌厉抬眼看她,米白色的高腰洋装,配上长长的头发,细细的凉鞋。怎么看都不像进厨房的打扮。嗯,果然是个外行人。 “嗯。”他宽宏大量地同意。 “老板,既然你要我帮大家张罗午餐,然后还要我帮你煮午餐,那我可不可以顺便煮大家的分,到时候再让大家摊食材的钱?”她见他似乎心情不错,是她认识他以来最和平的一天。 “摊什么钱?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妳就拿收据跟我报帐就对了。”提供员工吃顿饭,他又不是供不起。 凌厉虽然脾气不好,却也不是一个抠门的老板。否则他公司这么多优秀的人才,怎么还会愿意留在这里? “好,我了解了。那就中午十二点大家一起吃饭吧!”她甜甜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一直到了好久好久,他都还觉得眼前有着过分灿烂的笑容隐隐浮动着。 这女人笑起来还真是该死的甜美,难怪整个公司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通通倒戈到她那边去。 他刚刚居然差点就忍不住回她一个笑容。他耶,凌大恶人耶?这象话吗?! 凌厉将心思抓回来,努力地聚精会神在手上的案子,一边看着原先做的笔记,一边画着草图。 后面的那个厨房从来都没被使用过。大家除了烧烧开水煮泡面,也没人会去动那些锅碗。不过倒是个设备齐全的厨房,而且是由孟以萱设计的。那个厨房还常被当作样本,介绍其室内设计部分给客人看,许多人都很喜欢那个厨房。 这会儿站在厨房这端,安卓儿确实也很喜欢这厨房的设计。 “这么赞的设备,居然都没用过?浪费。”她先花了五分钟熟悉一下厨房的设备,手还不舍地东摸西摸。 看了表,她有一个小时做菜时间,如果她不能及时做好,恐怕有人的脸色又要变了。 将事先买好的围裙套上,她熟悉的切切煮煮,不到一个小时,一锅香浓好吃的鸡肉咖哩就上桌了,另外还有一锅蔬菜蛋花汤,一盘烫青菜。 将厨房做个整理,她还有时间梳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所以当她从厨房走出来时,依然是个白嫩可爱的姑娘。 “卓儿,妳没问题吧?老大真是坏心,居然要妳煮饭?拜托,这年头有几个女孩子会煮饭的。”孟以萱关心地走过来,低声地问她。 “还好,刚刚好十二点,妳帮我叫大家吃饭,我去请那位魔头下来。”卓儿吐了下舌头笑着做个鬼脸。 孟以萱笑了出来,还是先跑进厨房观察一下结果。 安卓儿走到凌厉桌边,凌厉还故作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怎么?要投降了吗?我跟妳说,如果做不到我要求的任务,可别厚着脸皮硬要待下来喔。”凌厉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会把分内的工作做好,不过也希望老板别故意把标准提得太高。”安卓儿朝他假笑。“请问老板,你是要跟大家在沙发那边吃,还是要我另外帮你盛一份端来给你?” “妳白痴啊?我这边这么多重要文件,能够在这边吃东西吗?”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猜也是,不过总要问一下,以免被说我这个小助理老爱自作主张。”她委屈地说。 凌厉烦躁地瞄她一眼,起身走向厨房。 人还没进去厨房,就见到他的员工一个一个端着香味四溢的咖哩饭,从厨房走了出来,边走还忍不住边挖着饭吃。 “这……”真没礼貌的员工,居然不等他就开动了!该死,阿克拿那么大一碗,会不会把饭挖光光了? “老板的我已经另外帮你装好了,你先去沙发那边坐。我去帮你端。”安卓儿看他的表情变化,顿时觉得好笑。 凌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而走向沙发。 “老大,好好吃喔!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阿克满嘴含着饭,就连说话时都舍不得嘴里的食物。 凌厉瞪他一眼。“嘴巴有饭时别说话,掉出来的话我就塞回去你嘴里!” 阿克缩了一下,赶紧沉默地进攻他的食物。 众人吃得津津有味,那咖哩的香味早就引得凌厉肚子饿,完全忘记自己叫她煮饭的原意。 刚好安卓儿也端来了他的饭。除了一整盘黄澄澄的黄金咖哩饭之外,还有一碗蔬菜汤、一小碟烫青菜。 凌厉拿起汤匙挖了一口饭吃,吞下那口饭的同时忍不住瞇起眼睛。真他妈的好吃啊! 安卓儿走进厨房前看了他的反应一眼,嘴角浮现满意的笑容。 “卓儿,妳做的咖哩饭真好吃,去哪儿学的?我以为现在的年轻女生很少愿意下厨的呢!”孟以萱走进厨房轻声地问她。 安卓儿一笑。“我只会简单的料理,我想大家一起吃,不要煮太复杂的。不过怕大家没吃什么青菜,所以另外烫了青菜。下次我还可以做几样凉菜,卤一点卤肉,可以吃卤肉饭配凉菜。” “啊,没想到妳一点都没被考倒。凌厉那家伙真是的,坏心肠,就是想把妳弄走,也不想想妳比前面任何一个助理都适任。” “他其实只是面恶心善啦!”安卓儿为凌厉辩解。 “面恶心善?”孟以萱从鼻孔里喷气。面恶是有的,凌厉成天吼这个吼那个,十足恶人脸。不过心善?倒是看不大出来。 “真的啊,就像史瑞克。”安卓儿站在厨房入口,远远看着坐在沙发上谨慎地吃饭的凌厉。 他的身材高大壮硕,以至于那根汤匙在他手中看起来就像巨人手中的玩具一样,显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史瑞克?”孟以萱也探过头去看。瞧这安妹妹看得一脸温柔,老板那张恶人脸人见人怕,只有安妹妹能看着他的脸还一边笑得如此婉约。 凌厉如果够聪明,应该对卓儿好一点才是。 “对啊,妳不知道史瑞克吗?很丑、很大一只,看起来粗鲁得很,可是其实只是不会跟人相处,然后心肠软得不得了……”安卓儿说着,真的觉得他很像史瑞克,那只绿绿的卡通怪兽。 不过她倒不真的觉得凌厉丑,他不发脾气的时候看起来还真的满帅的。他的五官很明显,整个人的阳刚味也很浓,应该会有不少女人欣赏这一型的,要不然她第一次送便当给他时,他不会以为她跟踪他。 “天哪,是真的很像。”孟以萱用力地点头。 两人小聊一下,那边的凌厉又皱眉头,拉开嗓门喊人了。 “安卓儿,妳给我过来。”依然那样宏亮,声音足以传出百呎。 卓儿笑笑走过去。“不好吃吗?” “这个……”他敲了敲手里的汤匙。“我不喜欢汤匙,帮我拿筷子来。” “可是筷子不方便吃吧?”她问,然后恍然地说:“是不是汤匙太小了不合手?我今天去买菜时刚巧买了一批新的汤匙,我拿给你用。” 她说着就跑进厨房,没多久又跑了回来,递给他一支比较大的汤匙。 凌厉咕哝一声接过来,这才继续埋头苦吃。 算起来他的吃相还算斯文的,即使他有很多粗鲁的地方,但是显然吃饭时他还挺文明的。反观其他男人,呼噜呼噜地就干掉了一大盘饭。 凌厉吃饭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仿佛在做一件需要谨慎的事情,非常稳健的吃完。一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饭,将汤匙放在空盘子上,正要吐一口满足的气,目光忽然扫到盘中的汤匙上,然后眼一瞪——“安卓儿,妳买这什么汤匙?!” 汤匙上面一只可爱的小鸡对着他摇摆着屁股。拿着小汤匙的古怪跟拿着小鸡汤匙的尴尬,到底哪个让他捶心肝多一点? e虽然凌厉很想把安卓儿踢出公司,但是半个月下来,他试尽了各种办法整她,她就是不痛不痒。基本上她是皮得很,如果要求太过火,她也只愿意做到合理的范围,一点都不想鸟他。 更气人的是,她不发脾气,也不跟他吼叫,这样他根本没机会和她吵架,那一口气憋着真是差点没闷死他。 更别说他那个出口成脏的习惯被她硬生生给改掉了,他老妈说话都没这么有用。 安卓儿也不是指责他不能说脏话,反而一次也没批评过他,只是当他骂什么脏话,她都要有样学样时,他真的骂不出来了。 另外一个让他英雄气短的原因,是他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就被美食给征服了。 虽然她做的菜确实如她所说,大多是简单的料理,可是每到中午时间,食物的香味不断从厨房飘出来,整个公司就人心浮动,不断猜测今天午餐是什么,后来还养成了轮流去厨房打探的习惯,弄得大家也轮流去当她的小厨工。 他昨天还帮她削红萝卜!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站在超市里面,手里握着一根红萝卜,凌厉努力回想昨天自己是怎么沦陷的。 真是见鬼,只不过看到她的手指头被刀子割到一下,他居然主动去帮她削萝卜。主动耶!他怎么会一时昏头了呢? 从冥想中跳出来,他厌恶地丢开手里的红萝卜。 今天又是到了他补货的时间,通常一个礼拜他会上超市一次,买些简单的速食品囤积在家里,以免工作忙碌时没食物可吃。 他的篮子里面有好多包泡面,然后他的手在一堆微波食品中游移,努力在回想哪个牌子比较好吃。 其实哪有好吃的速食?尤其每天中午都被安卓儿的食物那样养,相较之下他的晚餐显得那样可怜。 “那个吃太多会死喔……” 一个阴阴的声音从他身后飘出来,害他手一抖,让那包微波食品跌回食物柜斗中。 凌厉猛然回头,安卓儿那抹白色身影嚣张地跳进他眼中。 “妳怎么会在这里?像鬼一样。”他瞄了她一眼,只见她提篮中放了一堆生鲜蔬菜水果。 “我最近常来这家超市买菜,所以现在连家里的食物都来这边买,下班后买了带回家,也还算方便。”卓儿边说着,边去翻动他的篮子。“泡面、微波食品、面包……啧啧,你知不知道这些多少含有防腐剂,吃多了会死人的好不?” “我吃了多少年,到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虽然他也觉得这些食物不好吃,但是嘴上总不能承认。 再说,他虽然会一点简单的料理,却通常没什么时间去煮,更别说只有一个人吃饭,谁有力气做菜? “你过来,我跟你说——”她拖住他的篮子将他整个人往另外一个冷冻柜拖。 “这个面是真空包装的,没有防腐剂,你只要加一点汤底,撒两把青菜,打颗蛋,马上就是好吃又营养的一碗面了。买一些吧!” 不知道怎么搞的,她一听他说他吃这些食物很多年了,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难道他身边没有人照顾他吗?他没有跟家人住在一起吗? 虽然他是长得又高又大,但也不能这样吧!担任他的助理之后,她很快地了解到他的工作量有多大。除了偶尔要上工地去,他桌上的图跟资料从来没有少过。 偶尔下班时还没做完的案子。隔天她就看他完成了,可见得这人连晚上也在家加班。这种工作量不好好吃点象样的东西,怎么行? “喂喂,那个有保存期限,会过期的。”他忙着阻止她。 “那这个也买一点,这个蔬菜简单的弄一下,可以煮成一锅蔬菜汤,然后烫个面条做干面,很容易也是一餐。” “妳别拿了,妳再买下去就要负责煮掉它。”他威胁着,想要阻止她堆进他篮子的那座小山继续增高。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回答! “好吧,如果你答应洗碗,那我就煮一顿饭给你吃。” 凌厉愣了一愣。“妳是说真的还说假的?” 安卓儿转头看他。然后咧嘴一笑,在他肩膀拍了一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说走就走呗!” 见他还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她哈哈笑出声。 “难道你怕我去了你家之后粘着不肯走?还是怕我煮了几顿饭给你吃就会爱上你?” “这我倒没想到,好吧,既然妳自愿要帮忙,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扯开嘴角说。 “成语?你说了成语耶!”她瞪大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极为灵巧好看,看得他一阵怔忡。 “妳说那什么话?是很久没被扁,皮在痒了,是吗?”他横她一眼。 “哈哈哈!”她笑着率先走开。“既然你要负责菜钱,那我要买豪华一点的菜,我看鱼翅来一包、鲍鱼来五个、龙虾来一只、九孔来一斤好了。” “这个超市要是找得出这些东西,我就买。”他凉凉地回答。 “千万不要,以上这些我都不会煮。”她惊惶地说。 “哈哈哈!”这下换他被逗笑了。 第4章 两个人在超市边玩边买菜,闹了好一阵子,这才开车回他家去,开始要准备这顿晚餐。 虽然凌厉警告过她,说他为了赶手上的案子已经连续五天没睡好,吃饭中可能会睡着,但是实际上他非但没睡着,还在厨房里帮忙。 “你真的不要去瞇一下吗?”卓儿怀疑地看他一眼。 她知道这阵子他很忙,手上有个很赶的案子,当初接的时候已经太过匆促,不过因为是他喜欢的案子,所以还是接了。目前工作虽然告一段落,但是他脸上确实有着疲惫的痕迹。 “还好啦,我吃饱喝足,晚上睡一觉就好了。这还不是最累的一次,有一回我连续半个月都没怎么睡到。”他帮她挑拣菜。 “还是不要太勉强,如果你真的累了,我可以煮好再去叫你。”她皱着眉头看他。都已经是个公司负责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做事还这么拚命。 “没事。妳这样体贴我真不习惯耶!”他开玩笑地说。 事实上安卓儿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他以为她是个娇弱的女孩,八成吃不了苦。个头又这么小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应该没几天就会投降闪人了。没想到她不仅留了下来,还做得有声有色。 虽然她每天有做不完的杂事,他连买饮料、买烟这种小事情都会差遣她出门。 她什么事情都做,比跑腿的小弟还要操劳。可是也没见她皱过眉头,没听她抱怨过什么。 他原先觉得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被她善良的外表欺骗了,没想到她的优点逐渐显现,连他都开始觉得自己很过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连自己的车钥匙都交出去了。 她对他有不良的影响力,好像总是能够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动不动就愧疚,动不动就后悔自己的行为,搞得他实在瞧不起自己。 不过事情过了,下一回遇到类似的状况,他还是一步步沦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7“我倒是没想到你住在公司楼上耶!”她想到他带她开门进来时,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由于他向来比她晚下班,而公司的人也没人想到要跟她说这个人人都知道的消息,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楼上三、四楼是他的住所。 当然,三、四楼有另外的楼梯直通外面,倒是可以跟公司做一个区隔。 “这栋房子是我自己盖的,从设计、监工到装潢,我甚至连砌砖墙都参与。 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一方面可以当作接案子时一个现成的样本,所以我才把公司设在这边。”他解释着。 “可是大部分人都会把公司放在市中心吧?你没考虑过吗?”她好奇地问,以公司的财力要在市中心弄个一层楼应该不成问题。 “我曾经试过,不到一个月我就投降了。”他翻白眼。“老实说我实在不能适应市区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种拥挤,可以的话我宁愿长时间处在空旷、宽广的空间。” “那没办法,谁让市区土地那么贵?不过我想你一定很热爱盖房子,才会那么爱跑工地。”她笑着说。 “一砖一瓦搭起来时,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设计从无到有,从支架、骨干到一分一分的血肉,那种眼看着幻想成真的感觉。老实说,很爽!”他咧开嘴一笑,眼眸中有种奇特的神采。 安卓儿转头看他,看得眼睛舍不得转开。 他笑起来的模样极为好看,尤其当他谈着他的工作,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热情简直要夺取了她的呼吸。 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清楚这男人吸引了她,随着日渐相处,属于他的不同魅力一一渗透进她心坎底。她怕自己已经太喜欢这个男人,太喜欢这么个一身缺点,粗鲁不文的男人。 他的笑容逐渐敛去,她那专注的眼神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们的眼神交会,心底各有不同的震荡。那眼神不断的交会、纠缠又分开,如此来回数次,直到他清了清喉咙,困窘地转开头去才结束。 “你自己一个人住?你妈没跟你住一起?还有,那天面试我的那人不是你弟吗?”她发现这是个单身汉的窝,到处都是他的个人色彩,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我妈?”他一脸惊恐。“千万别叫我跟她住。我大概不用一个礼拜就会崩溃了。妳第一次见到我那次,是我不小心失风被捕,才会沦落去相亲。这种事情打死找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妈看起来很和善啊!”她笑着说。大约知道凌厉与母亲相处的模式了。 “她实在太爱唠叨了,我们两兄弟没人敢跟她住。好在悉寒他老爸可以陪她,好让我们两个各自在外面逍遥,不然恐怕不是我妈把我们搞疯,就是我们把她弄发狂。” “你跟贺先生的爸爸不同一个?”她虽然听孟姊说过,但是并不知道详细的状况。 “贺先生?”他冷哼一声。“叫他贺悉寒都便宜他了。我老妈跟我爸离婚很久了,不过她也是生了悉寒很多年之后才答应嫁给悉寒的老爸。我则很感谢有人把老妈接收过去,这样我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生了孩子很多年才跟孩子的父亲结婚?他妈跟她妈是多么的不同啊! 卓儿抿嘴一笑。“好了,剩下的只要把汤煮好,然后再炒两道青菜,我们就可以吃饭了。你要不要先去冲个凉?等你出来,刚好可以吃饭。” “那剩下的就麻烦妳了。”他难得客气吔说话。 安卓儿朝他挥了挥手,目光还是继续专注在食物上。 没想到她花了比预想还多的时间才弄完菜,出来时他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 他的头发湿湿的,穿着休闲裤跟T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两个人把菜端出来,不过看得出来饭桌奸像下常使用。 工作了一天,两个人都饿了,于是添好饭之后,两个人埋首吃饭,大约有五分钟都没人出声。 正当安卓儿察觉到空气沉默得奇怪时,一抬头却撞上他正好也抬头,顿时两个人对视一阵,然后哄笑出声。 “没想到我这么饿,居然停不下来。”凌厉看了眼快空掉的饭碗,觉得自己最近食量似乎变大了。 “我也是,可能是中午的面消化太快了。”她笑着舀了一碗汤喝,不知怎地觉得自己今天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实在抱歉,妳中午才煮饭,晚上还让妳来出外务。”他指了指桌上的几道菜,倒是真有点不好意思。 安卓儿耸耸肩。“中午那是工作,可是晚餐不同,我是抱着轻松的心情煮饭,煮出来的东西有人吃,总比我一个人吃饭有趣。” “妳这年纪不是应该很多约会的吗?”他直觉就问。可是想到她跟个轻浮的少年家出去约会,又忍不住想皱眉头。 “我这年纪?”她差点被汤呛到。“你说得好像我们差一辈,我想你应该没那么老吧?” “我?三十岁了,虽然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 “那你以为我几岁啊?我都大学毕业,也工作好一段时间了。先生,我不过小你五、六岁,不要说得好像你是我叔叔一样。”她皱了皱眉头。难道她看起来有那么小吗?或许她该把发尾烫卷,让自己多添几分成熟的妩媚感。 “大学毕业好几年?”他诧异地瞪着她。“呃,我是没想过妳到底几岁,可是总觉得妳很小,个子小,年纪应该也小……” “我个子哪里小?”她抗议了。“我这种身材虽然算不上高大,但也不是矮得出奇,是你自己太高了。”她好歹也“号称”二八。,是他自己太魁梧了。 “好好,女生个子小一点有什么关系?这么爱计较。”他赶紧投降。“妳怎么会想来应征助理?我那天在餐厅遇到妳,妳那一桌的人看起来都……”都不像会去做这种劳累工作的人。 事实上如果说她是个千金小姐,那他还相信。安卓儿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娇媚感,甜美却也娇嫩,不像会去辛苦工作赚取自己所需的那种类型。 当然,这初次的印象事后证明并不大准确。 老实说他接触的女人也很有限,因为他实在不爱跟女人打交道。所以要归纳出什么具体的类型,好提供他在初次见面时分析对方的一切,似乎有点困难。 不过他很高兴自己原先的猜想是错的。他喜欢后来发现的这个安卓儿。 “我老妈在大学教书,是个历史教授。那天来的好像也是某个学校的教授,不过我搞不清楚。” “教授?”他讶异地睁大眼睛。“妳倒是不像这类型的,我很难想象妳去教书。” “对吧?我也觉得,可是我妈不觉得。”她仿佛遇到知己一般。“我们全家都是高学历,我的哥哥姊姊随便都是硕士博士的,好几个也都在大学里面教书。 按照我妈的说法,我就是那个不合群的小孩。” “干么要合群?工作这种事情能够随和的吗?”凌厉皱皱眉头。“那妳家人知道妳在做什么工作吗?” “他们只知道我在外面上班,因为我老妈很不谅解,所以这一年来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这样也好,我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偶尔回家吃个饭,跟爸妈也还可以维持不错的关系。”安卓儿摊了摊手。 凌厉却沉默地注视着她。 “这个过程一定很辛苦吧?”他相信出自这样一个家庭,想要做自己的事情,恐怕是抗争多年才能达到的。 他无法想象这个小小人儿是怎样让她的家人同意这些的,想必承受了不少压力。光是想象那可能的困难,他就替她一阵酸楚。 安卓儿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她清楚的看见他眼底表现出来的佩服与怜惜。这许多年来。她都是独自对抗父母,甚至自己的兄姊都不赞成她的选择。 从来没人称证过她,没人跟她说一句“妳做得很好”。 从被呵护的状况出来独立,在不同的工作中接受不同的磨练,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缺的正是这样一个眼神,一个嘉许的眼神。 “喂,你快别这样了。不然我会很骄傲的喔!”她笑着掩饰情感的波动,感觉鼻头有点酸。 凌厉也不揭穿她,只是淡淡地说:“在其他地方怎样我不知道,但在雅逐…… 妳是合格了。” 他的话让她惊喜地瞪大眼睛。“你是说你答应让我在这边上班,不再想尽办法把我撵走了?”她从来没想过会亲耳听到他承认她是个适合这工作的人。 “有什么好高兴的?做不好我还是会扁人的,妳给我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他粗声地恫吓。 只是这一招对她一点用也没有,她笑得嘴巴都咧了。 “吃饱了你去看电视休息,我把这些收拾好,切一点水果给你吃喔,亲爱的老板。”她谄媚地说。 “说好了我洗碗的。”他说着就帮忙把盘子都收进厨房。 “今天算我特别服务好了,你这个案子完成之后可得请我吃饭喔!”她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去去去,我很快就好了。”她的心情好得没话说。 凌厉只好接受她的指挥,回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安卓儿洗完碗之后,还把剩下的食材处理起来,然后将刚刚卤好的一锅卤味收起来,让他改天烫个面条也能加酱汁吃。 把厨房整理了一下,她走出厨房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电视开着,镶嵌在墙上的电浆电视给客厅更多空间,几样高科技产品也让这里多了时尚感。不过真正吸引她目光的却是倒在沙发上,显然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 “凌厉……”她轻吐着他的名字,感觉那字眼在舌尖转了转,像是某种奇特的抚触一般。 她不懂为何这样的他总是吸引着她的目光跟注意力。 缓缓在他身侧蹲下,只见他安祥地闭着眼睛,脸上的肌肉放松而显得很平静。 她巡视的眼光从他那对粗浓的眉毛到他挺直的鼻梁,一路抵达他厚薄适中,看起来形状极为美好的唇。 “好长的睫毛。”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睫毛的尾端。他眨了下,眼睛还是没有张开。 她的指尖舍不得离开,顺着他脸颊缓缓游移过他那宛若凿刻出来的线条。 不张牙舞爪、不大吼大叫、不死蹙眉头,凌厉马上变成了一个俊帅的男人。 他的五官极为好看,只是平日看起来脸色太臭,一般人都无法注视他太久吧?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长得不错,却也没想到有堪称英俊的地步。 人人见了贺悉寒跟凌厉两个兄弟,虽然同样很抢眼,但谁都会说贺悉寒好看,毕竟凌厉脸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很直、很爽快,却有种急欲掩饰的温柔神态。 她记得他每次在吼完人之后,总是要小心掩饰眼底的后悔。也想起他虽然对她开他车子的事情大跳脚,扬言女人不该开车。可是那天他要她中午再帮他送便当去工地时,扭扭捏捏了半天。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他居然把手里的东西一把塞进她手中,人就这样跑掉了。 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打开手掌时的感觉。 如果温柔也会以打雷的方式震撼人,那么她是被狠狠劈到了。 她的手心躺着他的奥迪房车钥匙,那台他宣称再也不给她碰的车子。太阳很大,他其实舍不得她骑着机车大老远跑一趟工地吧? 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有什么稀罕,倒是这种连对人好都如此别扭的男人,格外的可爱。 完了,她居然如此迷恋这个男人。 闭了闭眼睛,她努力抗拒着那个碰触他的冲动。可是当她再度张开眼,而他就近在眼前时,她实在没有能力抗拒。 她俯身,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他嘴唇动了下,依然没醒。 她忍不住又把嘴凑回去,这次结结实实地含住了他形状优美的下唇。他蠕动了一下,张开嘴含住了她的嘴,大手也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握住她的腰。 那个吻加深,他舌头探入她口中的同时,手臂也自动将她揽上身,让她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身体与他的紧紧密贴。 安卓儿喘息,像是打开礼物盒的孩子一样,有种兴奋,又有点紧张。 她的手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绵柔的胸部熨烫在他坚硬的躯体上,感觉到格外的煽情。 他低吟,湿热的吻滑下她的颈项,手掌却握住她的俏臀,忍不住揉弄起来。 “凌厉……”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恳求。 不过此时他的眼睛终于张开,然后用力地眨了几下,足足发了好几秒的呆,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卓儿?”他的声音低哑。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整个人被他抱在身上,其亲密的程度足以令人惊吓。 这的确也惊吓到他了! 他弹跳起来。“对不起,我睡着了……” 他黝黑的脸庞闪过一抹可疑的暗红。 他怎么会这么糊涂?睡梦间也能占她便宜。虽然抱着她的滋味该死的好,但却不能替他找借口。她会不会被他吓到了? 相对于他的慌张,安卓儿却笃定多了。她在沙发坐了起来,将一头散乱的发丝拢顺,然后才缓缓地说:“你去睡觉吧,我也该回去了。” 如果他知道是她吻他的,会是什么表情? 她看到他的愧疚跟慌乱,觉得很有趣。这男人平时表现得这么粗鲁,可是光是这样一个吻,都足以让他乱了手脚。有时候他不愿意别人看见的那部分。才是真正让人无法不被他吸引的地方。 一只温柔的野兽。 如果可以是属于她的野兽,那就太棒了。 按捺住嘴角轻扬的笑容,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我开车送妳。”他转身就去拿钥匙。 “不用了,你累了,还是早点休息。我可以走到公车站牌去等车。”她试图阻止池。 “不差这一点时间。”他怀疑他今天晚上睡得着,他的身体仍保有她身体的触感,说不定要失眠了。该死,他一定要表现得像发春的少年吗?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她见他坚持,也就答应了。 跟着他关门下楼,然后走到车子前面,她转头问他:“如果你很累,要不要我开车?”她肖想开他的休旅车很久了,只是要他答应谈何容易。 “不用,我清醒得很。”他将她塞进副驾驶座,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这辆车对妳而言太大了,太危险。” “它很坚固,哪里危险?”她抗议地反驳。 “路人危险。”他朝她咧开嘴笑。 她拧了他肩膀一下,凌厉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 两个人一路笑笑闹闹,很快半小时就过去了,他送她到租赁的屋子楼下时,还感觉路途太近了点。 “我本来想请你上来坐坐的,不过你累了,我坚持你要赶紧回家睡觉。”她下了车站在驾驶座的车侧跟他说话。 “对啊,我最好还是回家。”以免他又控制不住吻她。刚刚那个吻真够瞧的,让他几度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笑颜,都忍不住发呆。 “那我上去了,明天见了。”她倾身在他嘴角印下一吻,然后像个小精灵似地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他脸微红,摸了摸那唇边残存的香味,觉得自己变得不大像自己了。终于他将方向盘一转,加速离开这条巷子。 站在阳台上看他驶离的安卓儿则满眼的温柔。她想,能认识他真的是太好了。 转身正想打开房门进去,大门却响起门铃声。她租的是间套房,这层楼总共有三间套房,共用一个大门,楼下则住着房东夫妇。 她还以为凌厉忘了什么又回头的,打开门却看到了房东太太。 “安小姐,不好意思,我听到妳回来的声音,赶紧上来找妳,不然明天可能也碰不到妳。”房东太太笑着说。 “找我有事吗?这个月房租不是还没到期?还是我记错了?”她讶异地问。 “不是房租,是我有事情要跟妳说……”房东太太看起来一脸的为难。“我实在对妳们很抱歉,可是我先生替一个朋友作保,结果那人跟银行借了钱就不见了,我们这房子可能会被银行查封。” “查封?”安卓儿诧异地喊出来。“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事情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是我先生一直瞒着我,希望事情有转机。 等我知道时,银行已经来函预备查封了。” “那……什么时候?”她有点慌了。这表一不她短期内就要找到地方搬家,不然房子被查封了,她的东西也会被一并查扣吧? “是说下礼拜。”房东太太一脸为难,眼眶也红红的,可见得是哭过了。 “实在对妳们很抱歉。这个是妳的押金,还有这个月的租金,因为造成妳的不便,这最后一个月的租金就不跟妳收了。” “可是这样……你们要搬去哪里?”安卓儿看着手里的钞票,没时间烦恼房子的事情,倒是先同情起房东太太来。 “就先到我父母那边暂时住一阵子再作打算。我怎么也料不到会这样,实在很抱歉。” “妳别这么说,这个月的租金妳还是收着。”卓儿把几张钞票塞回她手中。 “毕竟孩子也要吃饭,妳还是用得到钱的,这几天我会赶紧找房子搬出去的。” “安小姐,妳真是个善良的女孩,非但没有怪我,还……”房东太太说着眼眶又红了。 “别这么说,妳还有孩子,这些都会过去的。”卓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房东太太感激地点头。“像妳这么好的女孩,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好男人的。” “事实上,我已经遇到一个了。”卓儿温柔地笑了。 第5章 安卓儿整个晚上睡不好。 有时候想到凌厉跟他们分享的那个吻,有时候想到自己房子的问题,好在明天是周五了,希望这个周末能找到房子。 不过希望归希望。她也清楚要找一个合适的房子,两天的时间并不够,除非她有足够的好运。 脑子里面反复地想着这些,所以即使睡着了,她的梦里还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屋子跟……凌厉。 早上无奈地提早起床,梳洗完后正要准备上班的东西,门铃居然响了。 她起身走出去开门,这时间其他两间套房的房客应该都还在睡觉。她才打开门,就讶异地喊了出来。“妈,妳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妳吗?妳多久没回家了,我不来。什么时候才见得到妳一次?”林静筠略带责备地看着自己的幺女。 她生养了好几个孩子,每个都很有成就,也很听话,就是这个老幺,让他们夫妇俩伤透脑筋。 经过多年的来回抗争,最后他们也只能答应让她住在外面,自己找工作做。 只是她还是不放弃希望,如果能让女儿嫁一个适合的对象,说不定正是拨乱反正的机会。 “妳今天没课吗?”安卓儿请母亲进去自己的套房,倒了杯水给她。“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喝杯牛奶?” 卓儿母亲在大学里面教书,今天不是假日,她实在料不到母亲会出现。 不过她冰箱里面似乎没什么东西。昨天原本要补一些食物的,结果遇到凌厉之后居然只顾着帮他买菜,她自己要买的东西却都忘了买。不过也好,反正也要搬家了,买多了食物徒然浪费而已。 “妳看妳住这什么地方?”林静筠皱起眉头。 这房间虽然打扫得颇干净,但是空间实在太小了。家里有间大房子,她还有自己的专属房间,这丫头就宁愿住在这种鸽子笼,做那种辛苦的工作。 “妈,我这里没什么不好。”她叹了口气,真不想再为老问题争执了。 她的家人觉得去当个小助理实在是没前途的工作,充其量只能算打杂的,甚至不用什么文凭就可以胜任。她虽然没在家人的期许下继续深造,但好歹也是间知名大学的毕业生,怎么会这么不知长进呢? “还说没什么不好,动不动就出事,妳不是得搬家了吗?”林静筠问。 “妳怎么知道?”安卓儿在安顿好之前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没想到母亲居然已经知道了。 “我刚在楼下遇到房东太太,她知道我是妳妈之后,还跟我说抱歉。如果我没听说,难道妳就这样悄悄的搬家吗?既然事情已经弄成这样,妳就趁这机会搬回家吧,妳爸很想妳呢!” “哪有弄成怎样?妈,我自己可以处理,搬家又不是什么伟大的事情。”虽然几天内就要找到房子是困难了点,但总比搬回家住的好。她当时好不容易才搬出来,这一搬回去,要再出来可困难了。 “妳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就不能拥有一个柔顺一点的女儿吗?”林静筠不高兴地朝女儿猛皱眉头。 “妳已经有了啊,姊姊不是都很听妳的话?”安卓儿耍赖地说。“我常常回家去看你们,不也是一样吗?” “哪有一样,那个……” 林静筠还想争辩,可是安卓儿当机立断打断母亲的话。 “妈,虽然妳早上可能没课,但我还是得上班。我最近才换了新工作,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陪妳多聊了。” “好吧,那妳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我们再好好讨论。”林静筠终拴让步。 “我们一起下楼吧,我直接去上班了。”安卓儿避而不谈。开玩笑,她没找到住所之前绝对不会回家自投罗网。当全家人都跟妳站在不同一边时,回家谈判,那不是自找死路,必死无疑吗? 独立的生活虽然有时候辛苦,但是自由的空气无比美妙,说什么她也会尽力保住这得来困难的自由。 安卓儿心事重重,手里虽然整理着凌厉的桌面,脑子里面却不断在烦恼房子的事隋。 有时候抬头看到凌厉,想到他们昨天那个吻,她的心里一阵的混乱,心跳又莫名地加速了,简直是乱上加乱。 “这些旧的档案要归档,然后另外那张桌子的东西暂时不用收拾,所有的文件都是我正在用的。”凌厉一边交代着,目光像是毫不在意地瞄了她一眼,心里却有许多很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问题。 她昨天被他吻了,是不是被吓到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她有那种冲动吧?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总是徘徊在骂她跟吻她之间挣扎,可是他从来没有做出任何逾越老板与员工之间的关系。昨天他是怎么搞的?累坏了吗?不小心内心里面的渴求就自动化成行动? 从来没有认识一个女人像安卓儿这样让他伤脑筋的。 他仔细地观察她的反应,可是她的脸上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喜怒。 “喔。”她应了一声。 凌厉听到她那没有元气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她。“妳是还没睡醒喔?”她这什么态度?难道昨天的“意外”让她这么不舒服? “没有啊。”一早就醒了,因为烦恼太多。 “安、卓、儿!”他出声拦住她的动作。 “干么?”她还是有气没力的。 “妳才在干么?我刚刚明明说那张桌子的文件不要碰,妳在收什么收?妳这笨蛋。”凌厉的嗓门又不断的飙高起来。 此时孟以萱从凌厉桌前走过去。“史瑞克、史瑞克、史瑞克……” 安卓儿噗哧一声笑出来。 凌厉转头瞪了孟以萱一眼,然后又回头瞪她。“那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可能是孟姊的新灵感吧,说不定她现在想走卡通梦幻风格。”她轻松地把话题转开。 “少给我离题。”他打断了她嘴边的笑。“整个早上傻傻的,到底有没有带脑袋出门?不要以为妳有那张合约,我就拿妳没办法。”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的相处大大改善了彼此的关系,可是回到工作场合,他的脾气依然不好,耐性依旧有限,就又忍不住吼叫起来了。 再说她今天那什么脸?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模样,笑容也没了,平日的精神也不见了。看了真是碍眼。如果她真的那么介意那个吻,昨天为何不说?他可以跟她保证事情不会再发生。 只是,事情真的不会再发生吗? 其实他心底也非常的怀疑。 “合约?”安卓儿惊叫起来,好像得到苦思已久的答案似的,一脸的兴奋。 “你提到合约我才想到,合约中有写供宿。以前我已经租了房子,就没想到要要求我的员工福利,这下可解决了我的难题,你真是我的天使!”她开心地跳起来,原本消沉的模样一扫而空。 虽然看她回复正常很好,可是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供宿?哪有这种事?一般的公司谁会提供宿舍?又不是外劳。”他理所当然的反驳。 “可是真的有啊,当初你弟弟签的啊!”她说着要拿出合约,这才想到没带在身边。“真的有,我明天……不,明天放假,我发誓有啦,不然你打电话去问他。” 这样一来她感觉轻松多了。至少他也得帮她张罗住所,真的不行的话,她觉得住在楼上也不错,他家又宽敞又舒服,应该有多一间房间吧? 看他昨天被她吻都还一副愧疚的模样,她根本无须担心这个男人会不够君子。 这样的话事情就解决了,她回家面对家人时,可以说她已经找到一间很棒的房子,且是公司提供的宿舍。 只要严谨一点,她应该可以避免搬回家去住。 还有,她可以天天跟他在一起,迅速地发展感情,然后他就会慢慢变成她的专属野兽。 “他签的妳去找他啊!”凌厉猛皱眉头,真想一把掐死贺悉寒,他真会替他找麻烦。 “可是盖的是你的章啊!”她见他不打算帮忙,又急了起来。“拜托啦,我现在的房子出了问题,这两天就必须找到住所搬走。你看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要求履行合约啊,我是不得已的。” “出了什么问题?租房子都有合约的,房东怎么可以要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走?”他昨天怎么没听她说? “房子都要被银行查封了,我不搬难道留着一起被封在里面喔?”她恼得直跺脚。“你家那么大,借我住一下有什么关系?那我付房租给你好了。”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猛摇着。 “不是房租的问题,我们住在一起,那怎么可以?这样行不通,妳另外找房子。”凌厉还是拒绝了她。他甩开她要起身,但是抓着他手臂的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他赶紧坐了回去,她却跌到他身上去了。 “唉呀!你这个人真是……”她仆倒在他腿上,手就贴着他火热的胸膛。那意外造成的亲密接触让她忘了怒意,反而享受起彼此难得的亲昵感。 凌厉的反应很直接,整个身体绷紧了,血液流动的速度起码加快了两倍。她的身体奸软,而他真想抱住她,再重温昨天那个吻。 甩开脑子里面的绮思,他一把推开她站起来,卓儿差点没跌到地上去。 “不管,这件事情不用讨论了。妳把这些整理完,帮我泡杯咖啡来。快去!” 他一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的样子,背对着她的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她,怕自己马上改变主意。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把她吻个彻底。 不过她可没看到他脸上的挣扎。 安卓儿朝他脑后举了举拳头,做出一拳把他打倒的姿势,然后才甩头走开。 可恶,他就不能合作一点吗?那这几天老妈一定会再来“关照”她的,这下死定了啦! 无奈地暂时放下这个烦恼,安卓儿打起精神工作,很快整理好资料,就准备去帮他煮一杯咖啡。 结果她才走到大厅,就有人推开大门进来了。 “妳好,请问有约了设计师吗?”安卓儿赶紧过去招呼。 谁料到进来的妇人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四处探看着,看起来也不大像客户。 安卓儿困惑地观察着妇人,她的衣着打扮端庄得体,头发却染得很有年轻人的气息。还有,她越看越觉得这妇人挺面熟的。 “啊,妳是那个凌厉的——” “啊,就是妳!”没想到对方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我还以为阿厉那小子骗我的,我老叫他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他都不肯。原来妳在这里啊,真是巧,我们可真有缘分。” 安卓儿也认出她是那天在餐厅相亲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正好是凌厉的母亲郝郁珩。 “阿姨,真巧,妳来找老……凌厉喔?”她发现凌厉的母亲好像还把她当成凌厉的女友,这下可好了,她该怎么反应?二逼边坐一下,我去叫他。” “妳过来跟我聊一聊,我对妳比较有兴趣,那浑小子不重要。”郝郁珩一把拉住安卓儿,这女孩子清清秀秀的,人又有礼貌,她看了部喜歜。 好在儿子没有骗她,看来这次凌厉这个大老粗终于有救了,居然真的交到一个俏生生的水姑娘。 “阿姨,凌厉一定很想知道妳来了,我还是先去喊他。”安卓儿技巧地挣脱,赶紧搬救兵去。 开玩笑,她得先问清楚凌厉,这一出戏接下来要怎么演。否则搞砸了,那只野兽可能又要怒吼了。 她闪过一道屏风,直直地往凌厉的桌子走去。 “老板,你有个访客。”她看到他正聚精会神在画草图,只好压低声音说。 其实他到现在还没听到他母亲的声音,实在令她诧异。他母亲给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难怪他提到他母亲时都是那种猛翻白眼的表情,看来他也拿他老妈很没辙。 “我的咖啡呢?没有咖啡不要来吵我。”凌厉的目光没有离开绘图桌上的图。 这女人就不能给他安静一点吗?因为她,这一个早上心思紊乱的他工作进度严重不足,她还老在他面前晃动,这样下去他会崩溃的。 “喂,你的母亲大人来了,你要我怎么跟她说?”她为难地坚持着,不肯就这样走开。 “我妈?”他跳了起来。“她怎么会来?”他拍了下额头,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她看到我居然认出我来了,她好像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耶,这下该怎么办?”她望着他。 “女朋友?”他的目光急促地一扬,没想到居然正好落在她的唇上。 她那丰满的嘴唇尝起来实在非常的甜美,他从来没想过女人可以这么柔软,是另外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像是被烫着一般,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弹开,他完全无法信任自己。而她丝毫没察觉他的诡异行为,只当他是在烦恼母亲的事情。 “我们……看着办。妳先不要否认,等过一阵子我再告诉她我们分手了,这样妳就可以解脱了。”凌厉胡乱地出了主意。 依他对母亲的了解,如果他不赶快出现,他母亲一定会亲自来找他的。然后就会发现他们两个躲在这边面量要怎么演,接着她可能会哭闹到他头皮都发麻,不然就是训他训到天荒又地老,直到他傻傻的答应再去相一次亲为止。 这就是他母亲的可怕之处。 “好吧,那你要答应考虑考虑房子的事情。”她赶紧乘机谈条件。 “好啦!”反正只是考虑,又没说要答应。“我们走吧!” 凌厉赶紧走出隔出空间的屏风,现身在大厅。 没想到这次他母亲居然眉开眼笑的。 “阿厉,我原本是要来骂你一顿的,我想说你这么久都不带女朋友过来给我看,若不是你骗我的,就是你的性格太糟,被人家给遗弃了。不过我看到卓儿就安心了,我真的好开心。”郝郁珩看起来确实心情很好。 “妈。”凌厉为难地说。“我在工作,妳怎么又上班时间跑来?” “你去忙你的,我也不用跟你说话,我要跟卓儿聊天。”郝郁珩笑咪咪地说。 安卓儿投给他一个求救的眼神。 凌厉点了点头表示由他来处理。 可是这无言的沟通却被郝郁珩解释成眉来眼去,心里兴奋得不得了。 “妈,卓儿也在上班。”凌厉打断老妈的美梦。 “上班?”郝郁珩诧异地转头看卓儿。 卓儿点了点头。“是的,阿姨。我现在在雅逐担任凌厉的助理,所以我现在都要叫他老板,不能直接叫名字的。” “这样啊,这样很好,你们可以多一点时间相处。不过妳可别被这粗鲁的孩子吓跑了,这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 “妈!”凌厉受不了地猛翻白眼。 “好好,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中午总是要休息的吧?我在这边等你们休息,可以陪我这老蚂吃顿皈吧?” 凌厉偷偷揉了揉额角,看来他老妈是不打算就这样回去。 “我等一下开车带妳去市区的餐厅吃饭,这样可以吗?”凌厉看了下手表,还有一个钟头才十二点,原本他是可以就这样离开,但他不希望鼓励母亲做这种事情,所以还是决定等中午再说。 “好吧。那卓儿妳赶快去工作,阿姨在这边等你们两个。”郝郁珩开心地找了个位子坐下,甚至从皮包中掏出杂志来,准备在这边打发时间。 “我……我也要去?”卓儿怀疑地看了凌厉一眼。 凌厉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大家说今天中饭各自打发,妳别煮东西了,我们出去吃。” 她拉他到旁边,低声问:“你确定?” 凌厉斜眼看了老妈一下。“妳说不这样成吗?” 安卓儿看了池母亲一眼,同情地点了个头。 结果那天中午他们就近找了家颇有名的欧洲餐馆吃饭。郝郁珩心情似乎很好,点了不少菜。 凌厉一边吃盘子里面的鱼排,却一边想念安卓儿做的简单料理。不过在餐桌上他实在没其他事情好做,只好埋头苦吃。 整个吃饭的时间,几乎都是郝郁珩在说话。 “卓儿,妳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跟妳聊天真开心,我今天吃得特别多呢!” 郝郁珩笑着说。 “哪里,我懂得不多,阿姨倒是很健谈。”卓儿笑着喝了口水。 凌厉闻言猛翻白眼。“拜托,我妈已经够爱讲话了,千万别鼓励她了,小心她这顿饭要吃到晚上七点。” “你这孩子真没礼貌!”郝郁珩瞪他。“卓儿,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要到阿姨家吃个便饭?” “妈!”凌厉想要解救她。 不过卓儿似乎也有自己的应付之道。 “阿姨,这两天都不方便呢!我忙着要准备搬家的事情,我最近临时要换租屋的地方,所以要赶紧找房子,恐怕没时间。”她说着还转头投给他一个指责的眼神,骂他没同情心。 凌厉当作没看到,继续吃他的饭。 “找房子?这种事情何必这么辛苦?”郝郁珩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家还有很多空房间,妳搬过来住,不用任何租金。我只有两个儿子,没一个愿意跟我这老太婆住,只有我跟我老伴两个人,怪寂寞的。” “这……不大方便吧?”安卓儿没想到凌厉的妈这么海派,居然邀请她住到她家。 “妈,妳别闹了,卓儿不适合跟妳住。”凌厉暗自呻吟,一个母亲已经让他够头痛了,如果加上一个安卓儿,那他以后还有安宁日子可过吗? 最好是把这两个让他头痛的女人分开,以免有更多祸害产生。 “为什么不可以?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然你说她要去住哪里?”郝郁珩逼问儿子。 安卓儿也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准备看他如何应付。 活该,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早上说什么也不肯帮她,这下可要难过了。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打算搬去跟他母亲住,只是要看他为难,小小报复他一下。 没想到凌厉的反应超乎安卓儿的预料。“她的住所我会搞定,妳别操这个心。 我下午还要工作,先帮妳叫车——” “你省省,叫个计程车我还会。你们要工作就一起回去,不过卓儿如果没安顿好。我是会找你算帐的。”郝郁珩警告地说。 凌厉懒得跟母亲争辩,拿起帐单付过帐,就这样半拖着安卓儿回车上,然后在他老妈后悔之前把车子开上路。 路上两个人一阵的沉默。 安卓儿转头无声地看了看他的侧脸。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答应了你母亲什么事情?”她好笑地问,调侃的意味极浓。 “我会帮忙妳找房子,在找到之前,就先住在我那儿吧,我还有一间客房。” 他并没有转头看她,目光持稳地看着马路,声音也非常的沉稳,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你不用真的帮我啦!其实我刚想了一下,我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离开家独立的时候就该有心理准备的。像这种突发的状况。 我都必须自己去搞定的。”她见他被逼着答应,心里其实有阵奇怪的感觉。 她忽然发现,他不喜欢被逼,而她则一点也不喜欢看到他勉强自己。那样就不大像凌厉了。 “妳少啰唆,我说这样就这样,妳以为我成天没事专门管人家闲事的吗?” 他粗声粗气地说,很不喜欢她那种客气的态度,仿佛他们真的很不熟,只有单纯的老板员工关系。“虽然是自己独立,但是难道人不能有朋友的吗?” 他是想到了她告诉过他的事情,想到她在家人不赞同下努力的独立生活,如果因为这样而被家人认为她没有能力照顾自己,进而将她的努力一笔抹杀,那么对她来说又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 他没办法看她去面对这种状况。 “你……是真心的吗?”她似乎感受到他那份急欲成全她的心意,心里头缓缓地漾起一抹温暖。“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答应。” “妳很烦耶,谁勉强自己了?”他气恼地吼了起来。 安卓儿只是抿起嘴来,笑了。 第6章 礼拜六的早上,安卓儿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昨天晚上她收拾要搬走的东西,后来怎么睡着的并不大有印象。手机响的时候她横躺在床上睡觉,连床薄被也没盖。 “喂……”她迷迷糊糊地掀开手机盖子。 “妳弄好没啊?不是要搬家吗?妳还在睡?”大嗓门在电话中依然很惊人,更别说对她这种刚睡醒,知觉神经都还没完全回复的人震撼有多大了。 “凌、凌厉?!”她真的被他吼醒了,这男人说话一定要这么大声吗? “不然妳以为是谁?帮我开门。”他依然是那种命令式的自大口气。 “开门?”她不解地问。 “安卓儿,妳睡醒时都会先变成鹦鹉吗?”凌厉无奈地问。 结果卓儿格格笑出声。原来他在楼下! “没有耶,只有在睡醒时有帅哥来访,才会这样。”她的心情整个都亮了起来。原本因为搬家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来了。 虽然很为难的让她住进他家,但他还是来了。这种时间跑来,应该是来帮她搬家的吧? 她原本还打算东西收拾好之后要叫计程车,可能来回跑个两趟可以搬完,没想到他居然出现了。 “哼,夸我也不会让妳住更豪华的房间。”他堵了她一句。 卓儿开心地打开楼下的门,然后顺便把房门打开。“你等一下自己进来,我在最前面这间。” 她头发乱乱的,身上还穿着旧T恤跟短裤,赶紧抓了套衣服进浴室,火速地梳洗了一番,然后换上一条七分牛仔裤跟短T恤。 可是她毕竟不够快,出来的时候正好迎上他发怒的眼神。 “妳就这样开着大门?妳有没有脑袋啊?!”他吼,他再吼,简直当成晨间运动了。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你吗?你刚刚才打过电话的,记得吗?”她不懂他干么这样大惊小怪。反正她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也没什么值钱的,就算有小偷,应该也不会想偷吧? “怎么会没关系?女孩子一个人住,对门户安全这么没警戒心。”他继续训人。 安卓儿嘴里嘟囔了两句,但没有直接顶他。反正他这老板当惯了,说话就不忘命令跟教训一起来。 “妳说什么?”他瞇起眼问。 安卓儿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妈一定会喜欢你的,她从我决定搬出来自己住开始,就不断说独自住在外面有多么可怕等等。” “独居并不可怕,只是妳应该谨慎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口气太严厉了,难怪他在办公室人缘那么差,他已经太习惯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嗯,谢谢。”卓儿了解他性格,早不把他的怒吼当一回事了。“你真的要来帮我搬家啊?” “不然妳打算怎么搬?用妳那辆小绵羊吗?”他瞇起眼问。 “干么歧视小绵羊?不过那辆不是我的,是阿克借我的,我是搭车上班的。 我原本打算叫计程车。顶多两趟就可以搬完了。” “妳的东西这么少?”他怀疑地看了看地上已经打包好的箱子。 通常女孩子的杂物多得很,哪可能只有这么一些? “我没能力租大一点的房子,所以就要求自己不要买太多东西填满空间,毕竟这房间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大。不过现在要搬家,就觉得好处真多。”她得意地说。 “那这样一趟应该搬得完。”他巡视了一下,先拿起最重的箱子,一把扛了起来。 “你小心一点,那一箱是书,很重的。”她担心地看着他,她昨天打包完要移动都觉得挺重的,他这样扛起来一定很累吧? “还说要自己搬,光是把箱子搬下楼,就有妳受的。”他说着另外一手还拎起一袋比较轻的袋子,那一袋则是衣服。 凌厉不愧是长得人高马大又雄壮威武的大汉,几趟来回就把她的东西都搬完了。全部迭到他的休旅车里面,果然如他所料。一趟就可以搬完。 卓儿原本想帮忙搬些细软,结果被他命令去旁边等着不准动。她只好笑着看他搬家,顺便欣赏他的好体格。 “好了,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他站在她原本住的套房内,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问。 “应该完成了,你先下去,我跟房东太太打个招呼,然后交还钥匙就下去。” 安卓儿说。 “好,就这么办。”他点了点头,人就下楼去了。 等到卓儿请房东太太来检查过,然后交还了钥匙下楼去时,他已经去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了两罐水回来,还随手扔了一罐给她。 她抱着矿泉水瓶,嘴角依然是那抹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的淡淡笑容。 车子虽然载满了东西,不过凌厉平稳而敏捷的驾驶技术也让他们迅速地抵达他家。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房子里面放着音乐,他在客厅看书,而她则在房间里面拆卸行李。 她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对面,中间隔着客厅。 她收拾东西时房门是敞开的,她时不时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他。 有时候她会盯着他的侧脸,研究他的五官。有时候她会看着他的唇,想着那个似乎早被他遗忘的吻。有时候她只是偷偷地猜测着,他究竟有没有察觉到她对他的感情? 卓儿听很多朋友说过,搬家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光想到要整理那些东西,就烦恼无比。虽然她一开始的确因为住所没有着落而焦躁过,不过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尤其当她每收拾几样东西就可以看到他一次时…… 啊,说时迟那时快,才在偷看他,他一个抬头,居然刚好转过来瞧她。 被抓个正着! “需要帮忙吗?”他似乎没有察觉她偷看的行为。 “不用,我快好了。”她停顿了一下。“你晚上有空吗?” “做什么?”他挑了下眉问。 “请你吃饭啊!谢谢你帮我搬家。”她笑着说。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搬个家吗?我怕我不搬,我老妈可能要派她的司机来帮妳搬家。” “啊,你妈真的很热情。她总是这样对待你的……女性朋友吗?”她忽然觉得别扭起来,不知道他以前交往的女人都是什么样的类型。早知道应该先跟孟姊探听才对。 “她没有机会。”他的回答一开始让她摸不着头绪。“女人太麻烦了,我已经有一个很麻烦的娘,不想再找一个麻烦。” “喔,女人都是麻烦喔?”她嘟起嘴问。“那我煮饭给你吃的时候,你也觉得很麻烦吗?” “那……那不一样。”他讷讷地回答下出来。“总之妳好好过妳的日子,乖一点,我可以忍受妳这个麻烦。” 她朝他吐了吐舌头,大做鬼脸。 晚上两个人梳洗过后,穿着轻松的衣服,开车找了家啤酒屋吃饭。 会选择啤酒屋是她造成的,原本说好去吃泰国菜,但是当车子经过一整排的啤酒屋时,她好奇的要他开慢点,然后不断想把头伸出车窗外去看个仔细。 凌厉被她吓到,赶紧停车,结果她在他还忙着骂她时,就睁着那双大眼,无言地乞求着。 凌厉只好偷偷叹了口气,无奈地问:“妳想吃这个?” 她猛点头,像是得到主人肉骨头的小狗儿,眼睛里面满是期望跟渴求。 “这边卖的可不是什么精致料理,就是海鲜热炒。妳等一下别抱怨喔!”他发现她很执着,只好真的停好车,然后选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啤酒屋光顾。 两个人点了好几样热炒,然后他还问她:“妳也要喝啤酒吗?” “那当然,这里是啤酒屋,不是吗?”虽然她平常没在喝酒,但是啤酒这种东西醉不倒人的。“我要一杯大的。” “还大的呢!”他横了她一眼,还是点了两大杯冰啤酒。 菜很快就上来,两杯冰凉的生啤酒光是视觉就很享受。她盯着那杯酒看,满脸的欢喜。 “妳干么那个脸?”他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跟行为。这女人还真鲜,从进来到现在,都是这样好奇的脸,然后兴致勃勃的模样。 “我跟你讲,我好久前就想来这种店了,可惜都没人可以陪我来,然后一个人进来也很奇怪吧?”她抱着啤酒杯,带着敬畏的心情喝了一口。“对不起喔,说要请你吃饭的,没尊重你的选择,硬要你来吃这个。” “老实说,我今天比较想吃这个。”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手搭在椅背上的粗大木头上。 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很适合这种场合,带着粗犷的味道,有几分豪迈,大口喝着啤酒,充满了阳光的味道跟男人的魅力。 “对啊,周末的晚上,坐在室外吃热炒,喝着冰凉的啤酒,真是美好的享受。”她开心地吃着菜。 “妳喝那么大一杯真的没关系吗?”他看着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然后还不忘一直去喝那杯生啤酒。 “我才喝一半而已,你都喝完一杯了。”她打了个酒嗝,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真不敢想象,妳的形象跟啤酒屋一点都连结不起来。”他看她大方地吃菜,张嘴喝酒,虽然动作依然是秀气的,但却多了几分娇憨,让她显得更动人。 这两天他老是想到那个吻。 他的目光每次落到她脸上,就忍不住往下滑到嘴唇,然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就清楚地记忆起她的柔软。 接着他就会在心里大骂脏话。 真是该死的,他连骂脏话的习惯都被她改掉了,害他连发泄都没办法,真是他妈的窝囊。 就像此时,她嘴边留着一圈啤酒泡沫的痕迹,他居然有种渴望,想要舔起那圈印痕,尝看看那啤酒在嘴里的味道是否会一样。 于是整个晚上,这两个人就这样喝着酒、吃着菜,天南地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开心极了,整个人有点疯癫,而他却被心中不断浮动的欲念给折腾得身体都僵硬了。 末了,等到他发现她已经喝了不少酒时,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我要付钱的,我的钱包在这里。”结帐时她吵着要付钱,步伐却已经有点不稳。 凌厉让她靠在身上,然后把她的钱包收起来,自己付了钱。 招了计程车载他俩回去。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只好把车子留在店门口的停车位上。 一上了车,她就靠在他肩膀上昏迷了,喋喋不休的小嘴终于闭上了。 他轻轻将她拢近,让她能睡得舒服一点,动作中充满了不自觉的温柔。 “先生,到了,总共是一百五十。”司机将车子停在他家大门口,转身喊人。 “不用找了。”他掏了两张百元钞票给司机,然后半抱着她下车。 “唔,我们……到家啦?”她张开迷蒙的眼睛,朝他傻笑。 “没错,而妳喝醉了。”他叹了口气,真不该听信她说自己酒量不错的那种鬼话。 “我没有喝醉,没有……”她努力着要走,可是脚步却不怎么平稳。 “看我明天怎么扁妳。”他骂着,然后一把将她扛起来,像是扛一袋货物一般,将她扛抱上楼。 被抱在他肩头,她格格笑着,不断张舞着手脚,像是个玩游戏的孩子。 凌厉的大掌搭着她娇俏紧实的小臀部,一阵阵压抑已久的欲念又被挑弄起来。 她开心,他却暗自咬牙。 上了楼,他开门进去,才把她放到地上,她就喊着:“好好玩喔,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妳下次再给我喝醉试试看!”他点亮客厅的灯,摇晃着她的肩膀。 “我不……我想吐——”那个“吐”字出口时,她嘴里的东西也跟着吐了出来。 凌厉想跳开,但是完全来不及了。 “看妳干的好事,安卓儿!”他朝她吼叫,觉得无奈极了。 她小姐吐完了以后好像清醒多了,就只能站在那边,一脸抱歉地看着他。 凌厉无奈得很,只好将她带回她房间的浴室,先帮她洗个脸,确定她比较清醒后,才放水让她洗澡。 他弄完这些,才转身回去自己浴室冲澡,顺便洗了个冷水浴,把整晚不断浮动的邪念给冲掉。 洗完澡后换上背心跟短裤,他喝了一大杯水,犹豫了好久,这才去推开她的房门。 “安卓儿,妳还在洗?”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里面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喂,妳睡着啦?不能睡在浴缸里,会感冒的。”他提高嗓门又喊。 她依然没反应。 他在门外又叫又喊的,十分钟后,他终于放弃了。 “我进来了喔!”他出声警告,又等了好久之后,才推开浴室的门。 她真的睡在浴缸中。白色的泡沫包围着她细致白皙的身子,露出水面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头发在身后披散开来,头就靠着墙壁睡着了。 他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但是却办不到。 她美得像个仙子,仿佛是从天上下小心掉到人间来的。可是她又那么的诱人,那柔白的肌肤让人手指痒得发烫,就连那隆起的胸部半掩在泡沫中,都让他陷入莫名的欲流中。 一个女人怎么能够看起来这么纯真,同时又如此诱人? 这真是个不公平的考验。 “卓儿,醒醒,妳不能睡在这里。”他摇了摇她的肩膀。 安卓儿终于张开眼睛,然后傻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睡觉去了。 他只好速战速决地抽下浴巾,一把将她拉出浴缸,然后以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快速动作,擦干她的身体,然后用大浴巾密实地将她包起来,抱回床上去。 他满头大汗,感觉像是跑了百米似的。 倒是安小姐此时却醒了过来,舒适地躺在枕头上,朝他慵懒地笑了。“凌厉。” “嗯?”他应。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吗?”她的声音细细的,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的反应像是被K了一记似的,然后脸缓缓地红了。 “我……妳还没醒吧?”醉言醉语,万一他当真就糗了。 “我很清醒,我是说真的。”她裹着浴巾坐起身。“那天你睡在沙发那一次,其实是我吻你的。” 她的话像是枚小炸弹,轰得他措手不及。 “妳是说妳是自愿的,不是我睡迷糊侵犯了妳?”他顿时觉得喉咙一阵紧。 他对这个小女人有太多复杂的反应,有时很想掐死她,有时又很想把她抓起来吻个痛快。可是当她说她喜欢他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爆炸了。 “对啊。你呢?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她抱着浴巾站起来,因为站在床上的关系,比他的身高高出一点高度,得以由上而下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艰难地吞着口水。“妳是个纯真的女孩,我这种男人不适合妳。” “这跟纯真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说要不纯真才能喜欢你,你也才会喜欢我吗?”她问着,手也同时爬上他的肩膀。 他转头看着她的手,眼底一片挣扎,不知道该听从良心还是内心的需求。 她帮他做了决定。 她的唇覆盖上他的,用力地吻住了他。那个吻火烫烫的,让他所有压抑的热情都爆发了出来。 “这个……也很纯真吗?”她顽皮地笑着,瞄着他眼底的火焰。 他大吼一声,将她整个抱进怀中,然后深深地攫住了她的嘴。 他的唇舌探索了她小嘴每个敏感的角落,热情延烧而至,像是要示范一下不纯真的吻是什么样子的。 她嘤咛一声投入他坚硬的怀抱。“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纯真。” 他攫回她的唇,继续绵密地吻着她。 她的腿勾住他的腰,双手则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她压进床铺深处,让他的全身与她的身体密实贴合。 “凌厉。”她轻喊着他的名字,在他索取的吻下颤抖,迎向他的身躯却没有任何恐惧,仿佛她早已准备好与他这样接触,仿佛她与生俱来就该与他亲密结合,成为一个一。 他翻身,让她躺在他身上。 他的手沿着她光裸的背脊而下,引来她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他的另外一只手揉弄着她柔软的胸部。喉咙深处不禁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他仿佛等待这样碰触她,等了很久的时间了。 “卓儿,妳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吗?妳确定?”虽然她的热情反应假不了,他还是决定再问一次。 她朝他绽开一个慵懒却诱人的笑,然后动手拉掉他的背心,双手毫无忌讳地碰触着他的胸肌。 她的动作引得他双眼瞇了起来,然后她低头,轻轻啃咬着他的肌肉。 他的反应很直接,扫住她的臀部偎上他的炽热火源,他隔着薄薄的衣物缓缓地绕着圈。 她的反应也很直接,欠动着身子迎上他亲密的磨赠,她感觉到身体深处有抹空虚急需被填满。 “凌厉……”她恳求地喊,却不大清楚自己在要求些什么。 可是他比她清楚。 “好的,慢一点,妳再这样贴着我动,我就慢不下来了。”他咬牙警告着。 “为什么要慢?”她抗议着,抗议他下马上满足她那种莫名的需求。 他叹口气,剥掉彼此剩余的衣物,他将自己安置在她的柔软当中,一个自然的挺身,他准备占有她。 然后他停住——“该死的,妳该告诉我的!”她并没有她宣称的那么不纯真。 他咬牙退出已经入侵了些许深度的欲望,她则无助地抗议,伸手想要将他拉回来。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唇。“嘘,慢一点,亲爱的,妳太小了,我们要重新再来。 这次要慢慢的,直到妳真的准备好。” 她点了点头,看到他眼底依然跳动的火焰,脸蛋缓缓地晕红了。 是的,这是属于他的温柔。 他是只温柔的野兽,她记得的。 而这温柔的野兽即将属于她。 她的。 第7章 深色的被单中,一个小人儿像只猫儿一样窝在棉被与他坚实的身体之间。漂亮如缎的发丝四散,他撩起一缁放到鼻端,目光眷恋地停留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安卓儿半趴在他身上酣睡着。 天已经大亮,而他也醒来一段时间了。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身边的人,心里面一阵复杂的情感不断冲击着他。 他与她是如此的不同,她纤细而柔美,他粗犷而黝黑,他的手贴放在她白色的裸背上,那黑与白的分明造成某种视觉的冲击。几乎是随即的,他的身体迅速地反应,叫嚣着想要再度占有她。 可是他没有动,一边还在担忧着昨夜的热情可能伤到了她。 她是如此细致,如果他不小心一点,可能会把她弄坏了。 安卓儿张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看到他这种沉思的表情。他的眼神有点忧郁,眉头皱在一起,看着她的模样好像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抬头亲吻了下他光裸的胸膛。 他的反应很让人满意,肌肉颤动了下,往下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深邃了。 “你为什么这种表情?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我会哭给你看喔!”她爬坐起来,被单滑下她的身子,露出她柔美的身形。 他眼睛的颜色更深了,却没有吻她,也没有像昨天那样温柔地抱着她。 “妳应该后悔的,还是妳做事都这么冒昧?”想到她昨天的误导,他就恼怒,想把她抓起来猛摇一顿之后,再……狂吻一番。 “那是你自己太大,不能怪我。”她嘟起嘴,想起昨天的过程,想起他连连诅咒,偏偏动作却又相反的温柔。 没想到她的话居然让他脸红了。“女孩子不要说这种话。” 她偷偷笑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后悔了?” 他看着她不安的眼神,将她抱进怀中,像是抱一个宝贝似的。“我应该后悔的,可是那一切实在美得不象话,让我很难矫情地说后悔。但是我觉得妳一开始就该告诉我状况,不然我可能会伤到妳。” “你不会的。”她非常有信心地抬头看他。“如果你没有后悔,为什么醒来了没有叫我,没有把我吻醒,然后……” “妳这女人!”他低头咬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深深的给她一个热吻。“妳不知道当我这样看着妳的时候,想要克制自己是多么的困难吗?” “那干么要克制?”她还问得很天真。 他怒瞪她一眼,将她的手往下放,停驻在他亢奋的所在。“妳不适合在这么短的时间再来一次。现在妳知道我为什么不碰妳了。” 她红着脸看他眼底压抑的神色。“我……我很好。” 这回换他脸红了。“不行。如果妳老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那么我就得做。我帮妳放个热水泡一下,洗个澡后会比较舒服。” “那你要陪我吗?”她明知道他为难,还继续耍赖。 “不要。”他酷着一张脸下床,先进浴室放水。 过了一会儿,他在浴室喊她。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在脚沾到地板的时候就后悔了。天哪,怎么会这么酸? 骨头像要散掉了似的,躺着没动都没发现。 凌厉从浴室走出来,他已经在腰际围上浴巾,以免他脆弱的意志力在没有任何隔绝之下,有了自己行动的可能。 “别动。”他看到她皱着一张脸,走过去将她整个抱起来,直接抱进浴室里。 她微红着脸,享受着他的服务跟娇宠。 “呼,真的很舒服,你不要泡一下吗?你昨天搬了那么多东西,肌肉都不酸痛吗?”她泡在温暖的热水中,舒服得差点没掉下泪来。 “我是个男人。”他咕哝地说。 “那又怎样?”她不解地问。 “所以搬那点东西不会酸痛。”他没好气的回答,拒绝再站在这边接受视觉的诱惑。 “阿厉。”她握住他想要离去的手,她的手指穿过他的与他交握,一道温暖的情感流淌进来。“我想要你在这里,陪我。” 她央求着。 他低头看她,每当她用这种小狗的眼神看他,他就只有投降的分。叹了口气他扯掉浴巾,坐进她挪出来的位子中。 他坐在她身后圈住她的身子,而她露出满足的笑靥,往后靠进他坚实的怀抱中。 她希望这一辈子都可以靠在这副温暖大方的胸膛上。 泡过热水澡之后,她的酸痛减轻许多,整个人也显得精神许多。于是她就自愿说要做早餐给他吃。 “我的蛋不要太老喔,要蛋白熟的,蛋黄有点半固体的。其他的随便,然后咖啡不要加糖也不要奶精。”凌厉交代着,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准备当一下大老爷。 “遵命,你先坐,我马上好。”她笑咪咪地说。 结果十分钟之后,某人一脸心虚地端出了一盘早餐。 “好了呀?”凌厉见她从厨房出来,就起身过去瞧瞧。 盘子上面躺着两片烤好的全麦吐司,还有一个蛋——残缺不全、破烂不堪。 “我是说要吃荷包蛋。没有说要吃蛋的尸体。”他嘲讽地扯开嘴笑笑。 卓儿嘟起嘴看他。“我不大会煎蛋嘛,总觉得煎蛋时油格外不安分。然后我就会很紧张,结果一个错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就变成这样了。”她是有点小故意,想看她把蛋煎坏,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明明会煮菜,可是却能把蛋煎成这样子?瞪着那盘蛋,他不知道该叹气还是哭泣。 “那个……吐司还不错。你要不要将就……”她嗫嚅地说。 “妳怎么这么笨?连煎个蛋都不会!过来,看好。”他干脆放下报纸,进厨房去了。 只见凌厉从冰箱拿了两颗蛋,热锅、加油、打蛋,一气呵成。 “妳看好了,不能太早翻,要等这一面够老了,翻动时才不会破掉或者变形。”他一边示范一边说明,转眼间就煎好了两个又漂亮又美味的蛋。 “你好厉害喔!”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不用太崇拜我。” “真的很厉害嘛!”她谄媚地涎着脸。“那个……人家还想吃火腿耶。” 她还点菜呢? 这女人真是深谙软土深掘的原理。 他打开冰箱,从冰箱里面拿出火腿,很快地又煎了火腿,甚至转身朝她掀了掀眉毛。“起司要不要?” 她又露出那种甜蜜无比的笑容,开心地点了两下头。 结果,说要煮早餐给人家吃的人,坐享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只消点点头、勾勾手,想要吃什么就上了桌。 卓儿开心得眉开眼笑,眼角偷偷闪过一抹狡狯的笑意。他果然是个可以期待的野兽先生。 “你煮的咖啡也好好喝喔,你真是太天才了。我崇拜你!”她眼睛闪亮亮的,仿佛见到偶像一样。 凌厉无奈地摇了摇头,捏了她下巴一把。“只有听过人家夸我的设计很棒,说我是天才,倒没听人家说过我是煮早餐的天才。” 她喜欢被他娇宠的感觉,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就算他做得再难吃,她还是会喜欢的。 “你今天要做什么?”她随口问。 “妳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我的车子还停在啤酒屋那边,要先去开回来。”他手上的工作都没有紧急的,所以今天下用加班,可以继续放假。 “你忙的话我就自己去,我想去买一点生活用品。”她昨天边整理东西还边列清单。 凌厉的房子空间满大的,她不用像以前一样精打细算,很多以前不能买的东西,现在都可以买了。 光想到要布置自己的房间,她就很兴奋。 看着她期待的脸,他怎么也说不出他不喜欢逛街的话。“我不忙,等一下载妳去,附近有一家满大的卖场,东西都很齐全。” “那太好了,帮我记得买奶精,我怕我等一下会忘掉。”她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去洗盘子,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她一把将桌上的空盘子收了起来,拿进厨房里去。 “为什么要买奶精?”他跟进去厨房。“妳喝咖啡习惯加奶精?那妳刚刚还喝完一整杯黑咖啡?” “我平常是有在加奶精,不过黑咖啡风味也不错啊!”她笑笑回答。 “我来洗吧,妳去换衣服,女人出门不都要弄很久的吗?”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自动洗了起来。 卓儿看着他的动作,发现他实在有他体贴的一面。跟他住在一起,可能会比原来的喜欢很多再多更多。 “我才不用弄很久,还有我不必换衣服了,只是去卖场买东西,不用盛装打扮吧?”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腰T恤,还有一条七分裤。 他瞇起眼打量了下她的打扮。“不行,换掉。这衣服太短了!” 肚子都露出来一整截,那白皙的皮肤一如她身上其他肌肤一样漂亮,就是因为这样,更不能被别人看到。 “会吗?”她拉了拉自己的上衣。“现在很多人都穿这种款式的,哪里短?” 她看到他一语不发地瞪着她,只好吐了口气。 “好啦,我去换就是了。小气鬼!”她边说着边往房间走。 凌厉无所谓地耸耸肩。小气鬼就小气鬼,如果他让她穿那样出门,那他就该死了! 没多久卓儿换了件长洋装出来,粉蓝色的小碎花洋装看起来很适合夏天。她在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蜜,让嘴唇看起来更为水嫩。 手上提着小提包,她跑到他面前。 “我好了,大老爷,请问这件可以吗?”她夸张地拉起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他满意地笑了。“我也不是很挑剔的人,这件当然没问题。” 卓儿受不了地大翻白眼。 “妳嘴上搽了什么?”他好奇地将她一把掳过来。 “唇蜜啊,而且还香香的喔,你闻。”她得意地嘟起嘴,开玩笑地说。 不料他一个低头,迅速地捕捉住她那淘气的嘴唇,偷丁个十足的香。 “嗯哼,用尝的比较实际,确实满香的。”他说着还啄了她嘴角一下。 卓儿脸上泛起红晕。“你把我的唇蜜都吃掉了啦!” “哈哈,那我们等一下再去买。”他一点都不知道悔改。 卓儿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还喃喃抱怨着:“这又不是食物,不是拿来吃的……” 她的碎碎念只引来他更狂妄的笑声。 两个人搭上计程车去到昨天吃饭的啤酒屋前取车,他开着车往卖场前进的途中,还不忘调侃她。 “是谁说她酒量不错,什么难得来啤酒屋,当然要喝大杯的?”他揶揄地转头看她。 “我酒量不错啊!”她还在嘴硬。“我昨天没有醉,你带我回家我还记得,然后我吐了也记得,还有洗澡……”说到这里,脑子里面因为回想到太限制级的画面,决定还是打住别说了。 “还有呢?”他倒是挺享受她的困窘。“说下去啊,有人还在浴缸中睡着,还真是一点都没醉。” “我……那个我早就想试看看在浴缸中睡觉的滋味,你知道的,我以前租的房子太小了,根本就没有浴缸,所以没有办法实验看看。”她兀自辩解着。 他真是领教到这女人狡辩的功力了。 “那真抱歉,我应该让妳继续睡的。”他叹了口气。 卓儿吐了吐舌头偷笑。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达凌厉所说的卖场。凌厉才停好车,她就推了一辆大推车过来,准备大开杀戒了。 “妳是打算买多少东西,这么大手笔?”他通常都直接杀到要买的东西柜子前,买完就闪人了,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打算。 “我不知道,我要逛看看才晓得。”她任他接手推车,人就顺势抱住他一根手臂,就像在抱柱子一样。 他转头看她,将她拉过来站好,以免被电扶梯卡到。“傻蛋。” 很快地,安卓儿推车里面已经堆了一些东西。她买东西很谨慎,不同的品牌还会仔细比较研究,才决定买哪一个。所以当凌厉去附近晃了一圈回来,拿了一些他要买的东西之后,发现她还站在沐浴乳的柜前,一脸难以抉择的样子。 “有必要想那么久吗?”他好笑地看着她认真的睑。 “啊,你闻闻这个。”她打开一罐熏衣草味道的沐浴乳,凑到他鼻下。“味道怎样?” “不错啊!”满清爽的,他还可以接受。 “那这个呢?”她又开了一罐茶树的沐浴乳。 “也还可以。”他不置可否。“沐浴乳不都差不多,干么挣扎那么久?” “可是这两罐我都想要,不同的味道。可是我都喜欢耶!”她看起来真的很困扰的样子。 “那就都买啊,反正总有一天会洗到的,这种东西保存期限比较长。”他帮她解决困扰。 “好吧!那就都买了。”她满意地得到赞同的答案,将两罐沐浴乳都放进推车中。 凌厉随着她的动作往下一看,蓦然发现推车中已经有了三罐其他品牌、不同味道的沐浴乳。 “妳这么小一只,买这么多沐浴乳,到底要洗到什么时候?”他不解地问。 难道眼前这女人是个沐浴乳搜集狂吗? “那你不会帮我洗喔!”她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这样,他这么大一只,消耗得也快,那她就可以一直换不同味道的沐浴乳,这样真好! “嗯,好吧,我确实满乐意帮妳洗的。”他一脸暧昧地看着她胸前的隆起处。 “我才不是说那个。”她红着脸踢他一脚。“思想真不纯正。” 礼拜一早上。 凌厉刚梳洗完出来,一走出房门就看到一个女人笑咪咪地看着他。 “要不要再吃一次“混蛋”?”她问。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要。” 他只好苦命地当起煮夫了,奇怪,他以前的口头禅就是“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做那种女人家的工作”,结果瞧他现在在做什么?穿上可笑的围裙煎蛋? 不过看到旁边那张期待的脸蛋,他只好暂时把男子汉先放一边,安卓儿摆中间了。 两个人开心地吃完早餐,凌厉拿起自己的资料夹就打算先走。“我早上要去看一个场地,中午不用帮我送便当,吃饭前我会回来。” “喔,了解了。”她点头,继续喝着咖啡。 “虽然是住在公司楼上,但是不准迟到。”他叮咛着,怕她东摸西摸。混到忘记上班时间。 “遵命,老大。”她咕噜喝了口咖啡,然后还夸张地抛了个飞吻给他。 凌厉笑了,不知道该骂人还是亲吻她。 “这个吻欠着,我要货真价实的那一种。”说完像是伯自己改变主意又留下来似的,赶紧转身出门。 安卓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松地洗过了盘子,然后把桌子清理一下,就准备要下去工作了。 下到一楼,才推开公司大门,孟以萱就一把将她拉到角落去。 “妳房子找到没?上周五妳不是急着找房子,我昨天帮妳找了一些资料,妳要不要看?”以萱很喜欢这个年轻女孩子,总觉得她做事很认真,而她是最欣赏认真王作的人的。 “孟姊,真是谢谢妳,不过我已经找到房子,也搬好家了。”卓儿说。 “这么快?”孟以萱看着她过分灿烂的笑容。“说,妳是不是谈恋爱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笑而不答。 “哼,满面春风,满眼桃花。难道逃得过我老人家的法眼?快点说,是谁? 是他帮妳找的房子吗?”孟以萱好奇极了。 “跟妳讲妳不要说出去喔。”她不知道凌厉想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是史瑞克。” 孟以萱捂住自己的脸颊,嘴巴张得大大的。“我的天呀!是史瑞克,是史瑞克!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的眼神很怪,我老早该猜到的。” “我们两个的眼神?可是他今天早上去看工地,还没进来。”安卓儿知道自己脸上的幸福味道掩饰不住,但不知道孟姊为何这么说。 “我是说以前。他老是盯着妳看,好像在沉思,有时候傻笑,有时候眉头皱起来,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了。我只是没想到妳这么有勇气,敢跟史瑞克在一起。” 孟以萱惊呼。 “他真的那样吗?”安卓儿嘴角浮起笑容,知道他的心意是一回事,听别人说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告诉过妳,他是面恶心善。他很好喔,今天早上还做早餐给我吃。” “早餐?”孟以萱倒抽口气。“妳跟他住在一起?” “啊,这有点复杂。他本来也不肯借我住的,连我拿合约闹他都没用,可是礼拜五那天他妈跑来……对了,我没说过我以前见过他妈一次。”安卓儿先把前情交代一番,这才回到这个话题。“所以他为了不让我跟他老妈凑在一起,才决定让我住他家的。” “我的天哪!真复杂的故事。所以妳本来是他的冒牌女友,但是却变成了正牌女友了?” 卓儿羞赧地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没错。” “哇啊,好劲爆的八卦喔,我真想说给别人听。”孟以萱一脸兴奋,她还以为以凌厉那种死性格,恐怕一辈子交不到女朋友了。谁想到他手脚这么快,转眼间就得到这么一位可人儿。 “孟姊,不能说啦!我还不知道他想不想让大家知道。”安卓儿赶紧阻止她。 “好吧好吧,我就暂时忍住,反正你们早晚也是会被大家看出来的。”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喔!”安卓儿说着要走回凌厉的办公桌,一转身却看到阿克拿着一大把鲜花朝她而来。 她忽然有种不大妙的预感。 “卓儿,”阿克看起来颇紧张。“我可不可以私下跟妳说几句话?” 卓儿感觉到预感越来越强烈。“呃……好、好啊!” 第8章 安卓儿看到眼前的阿克局促难安的样子,不禁非常同情他。他看起来好紧张,好像快要呼吸困难了。 “你慢慢说没关系,我不急。”卓儿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阿克看来是好多了。 从她来上班以来,阿克一直都对她很友善,也给了她很多帮助。或许因为他也才人这行没多久,跟在孟姊身边担任类似助理的工作,一边协助孟姊的案子,一边也做他自己的学习跟成长。 “卓儿,自从妳来上班之后,公司就变得很活泼,我们大家都很开心,尤其中午休息的时候,仿佛一家人一样,大家一起吃饭,感觉很好。”他好不容易说了个开场白。 “我也很喜欢在这边工作,这里确实不像公司,像一个小团体。跟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完全都不一样。”她大方地说。 “妳知道的,我……”他又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今天是情人节,我!” 他双手握住那束花往她面前一塞。 “送我的?”她开心地笑了,那笑容看得紧张的阿克晕晕然了起来。 “妳喜欢吗?”他终于有了笑容。 “谢谢你,可是阿克,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看,如果你能把我当成朋友,我会开心一点。”她脸上带着些许的歉意。 “可是我喜欢妳,妳不是没有男朋友吗?难道不能考虑一下?虽然我现在不是什么名设计师,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成名的。孟姊也说我进步很多了!”他急急地说,生怕一停下来就会听到残酷的答案。 “阿克,我有喜欢的人,很遗憾要拒绝你的好意了。”她决定还是把花还给他,以免他有过多的幻想。 “有喜欢的人?我……或许哪天妳会改变主意。”他还想说服她。 卓儿摇了摇头。“我恐怕这辈子是很难改变主意了。” 她的话让他愣住了,呆了好久才说:“那么妳八成是爱上那家伙了。我没望了。如果只是喜欢还有机会,但是……” “我……”爱上凌厉了吗?阿克的话在她心里形成一种震荡。 她爱上他了吗? 忽然间眼前闪过各种表情的凌厉,她看到他的粗鲁,看到他的温柔,也看到他的体贴。看到活生生的凌厉,看到那个无论是咆哮还是温柔,都让她无法不看的他那就是了吧! 要如此眷恋一个人的身影,除了爱上了那个人,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呢? 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身体的亲昵,毫无顾忌地对他撒娇耍赖,她的身体比她的脑袋还要清楚,不是吗? 看到她嘴角浮现的幸福笑容,阿克完全绝望了。 “看来那个家伙真是太幸运了。”阿克苦笑。“这些还是送给妳,希望妳以后看到我不要因此感觉尴尬或不舒服。”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朋友啊!”她温柔地说。 阿克笑了笑。“好吧,既然是朋友,中午的饭记得给我多一点。” “那有什么问题?”她一口允诺。“今天吃粉蒸排骨喔!” “我最爱那个了。”阿克开心地说。两人间因为告白产生的尴尬也跟着消失了。 正当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从角落走出来,安卓儿准备去厨房拿个容器把花插起来,正好遇到从外面进来的凌厉跟贺悉寒。 凌厉看着她的笑脸跟她怀中那束看起来过分张扬的花,还有她身后的阿克一眼,顿时眼里充满了阴霾。 “喔,安小姐,看来妳适应得很好嘛。情人节收到花,行情很好喔!”贺悉寒看了他亲爱的大哥一眼。 “花是阿克买的,很漂亮吧?”她有点故意地看了凌厉一眼。 “无聊。你们有空搞这些有的没的,怎么不赶快工作?”凌厉的语气很差。 “安卓儿,信安那个案子的资料马上帮我调出来。”说完转身就往他办公桌而去,一脸的寒霜。 阿克不好意思地看了安卓儿一眼。“我好像替妳惹麻烦了,对不起。只是老大干么心情这么不好?” 虽然老板常常在骂人,但今天他可觉得满莫名其妙的。 “没事,他只是……太阳太大了,所以不舒服。”安卓儿无奈地说。她也知道他不高兴,且大约跟她手上的花有关。可是他又何必生气呢?她又没有答应阿克的追求。 “哈哈,太阳是满大的。”贺悉寒朝她眨了下眼。“看来我看得没错,妳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孩,是最适合我大哥的了。” 看他的表情,安卓儿猜想他可能知道她跟凌厉的事情了。 “贺先生夸奖了,基本上我觉得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才会跟我签那纸合约,我真该好好的感谢你。”如果没有那纸合约,她大约在上班第一天就被他狠踢出门了。 “好说、好说。那么感激我,改天请我吃饭吧,我听说妳的厨艺不错呢!” 他笑着说。 贺悉寒说话不快不慢,非常有条理,看起来是个聪明而又理智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这个人还有多少看不见的性格,说不定有些部分的他会跟凌厉有相同之处。 安卓儿感觉到有点好奇。 “那有什么问题?事实上中午我就准备做饭。你方便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用餐。”安卓儿说。 “那就先谢谢妳了。我跟大哥还有公事要谈,可以帮我泡杯茶吗?”贺悉寒客气地说。 “好,马上给你送去。” 卓儿当真很快地倒了杯冰镇的花草茶过去。 “贺先生,这你的茶。”她把茶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转身面对凌厉。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这茶冰过的,很清凉,你从外面回来很热吧?” “我不喝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凌老大还在不爽。 “好吧,那有需要再叫我。”她耸了耸肩,现在可不是跟他讨论他的脾气的时候。 看着她扭头走开。贺悉寒忍不住猛摇头。 “老大,你是哪根筋不对啊?不仅忘记今天是情人节,让情敌捷足先登,那也就算了,还有补救机会。结果你还没事朝人家恶声恶气的吼叫,这卓儿总有一天会受不了你。” “我才总有一天会受不了你。”凌厉怒瞪他一眼。“你少管我的闲事了,再啰唆就没时间谈案子了。这是我的设计图,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已经另外加注了,你看一下。看完没问题就可以滚了!” “啧啧,脾气真差。”贺悉寒很高兴地逗弄着自己的大哥。明知道他对那小人儿在意得不得了,还硬要去挑衅他。“我看老妈说得对,让卓儿跟她住可能比较好。” “看来你已经回家尽过孝心了。”凌厉不爽地横他一眼。连老妈那边的消息都听过了,真是八卦。“既然那么孝顺,为何不干脆搬回家住?这样老妈就不会成天管我闲事了。” “我好得很,不想搬回家,倒是你可以考虑搬回家去。” “神经。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凌厉的母亲再嫁,现在的丈夫则是悉寒的视生父觊。 “如果你愿意去住,我想我老爸会感激你的。” 凌厉翻了下白眼,不想理他。“看完了没?没问题的话就这样,你可以滚了。”凌厉又在催他。 “不必急,卓儿已经留我下来吃饭了。”贺悉寒很悠哉地拎过设计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卓儿、卓儿,你跟她很熟吗?”他忍下住碎碎念。“要不要留你吃饭是我决定才对,我才是老板。现在是上班时间!” “好吧,既然你很计较现在是上班时间,那我牺牲一点,晚上再去你家吃饭好了。反正我这孤家寡人,也不必过什么情人节,相信卓儿会很高兴请我吃一顿的。”必要时贺悉寒的脸皮可以很厚。 凌厉狠瞪着他。“吃完午饭就给我滚。” “哈哈哈!”贺悉寒不怕死的大笑出声。他老哥还是想过情人节的! 安卓儿还真没想到,凌厉这个闷气一直闷到晚上还没散。 中午贺悉寒留下来吃了顿颇愉快的饭,下午凌厉几乎都在办公桌前埋头画图。 她也不去吵他,就帮忙招呼其他人的客人,帮客人端端茶水之类的,一个下午也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下了班回到家,他一头钻进书房,又埋头于他的设计图中。 卓儿决定给他多一点时间,就自己看看电视,顺便把昨天买回来的东西都布置起来。 晚上六点半,她敲了下书房的门,探头进去。“凌厉,你晚餐想吃什么?冰箱里面还有很多菜,我煮饭好不好?” 他到底还要气多久啊? 谁想到他大老爷看她一眼都没有,就说:“我不饿,妳自己吃。” 安卓儿委屈地看他一眼,然后肚子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悉听尊便!”说完大声地关上书房的门,害他差点被吓到。 其实门一关上他就有点后悔了,卓儿知道他不高兴,一直都挺有耐心地跟他说话。反倒是他,说话非冷即爆,没一句好听的。 可是话说回来,她怎么可以接受阿克那浑小子的花? 她就不会拒绝人家吗?好吧,她年轻又漂亮,看起来温柔又甜美。有人追是正常的,可是他就是很不爽。 凌厉在书房里面踱来踱去,一下子搔搔头,一下子又坐回座位上想工作。偏偏工作的情绪已经没了,根本没办法进入状况。 最后他终于投降,关掉电脑,盖上设计图,离开书房。 可是客厅里面也没有她的身影,整间屋子沉默得可怕。 她……生气了吗? 凌厉有点急了,更后悔刚刚她来找他时,没有顺着台阶下。这下可惨,她会不会跑出去跟阿克约会? 光是想象她跟别人一起吃情人节大餐,在蜡烛的昏黄中凝视着对方,他就觉得快抓狂了。 该死的,都是他这个笨蛋,居然把人给气跑了。 说下定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她可能在房间里面。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在她房门敲了两下。“卓儿。” 没有反应。 他觉得脑门发热,手心发烫,开始诅咒半小时前的自己。 “卓儿,妳在吗?”不死心地又敲了两下,在门内依然没动静时,他终于忍不住试着打开她的房门。门没锁。 室内暗暗的,就床头点了盏小灯,安卓儿趴在床上,不知道在睡觉还是干么。 他心里一阵乱,急切地走过去。“卓儿,妳不舒服吗?我敲门怎么不回答我?” 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将她扶起来。 卓儿翻身,一脸委屈又倔强的瞪着他。“你不是要专心生气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凌厉错愕地愣了一下。“我……妳还没吃饭吗?”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你头啦!不吃不吃不吃。”她索性又翻了回去,将脸埋在枕头里面,不想理他。 凌厉苦笑。自己种的因,这下要自个儿承受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心里不舒服,光想到妳捧着花笑得很开心的模样,我就觉得心脏都快扭成一团了。一方面也很想扭断阿克的脖子……” “你干么扭他脖子?”卓儿闻言跳了起来。“他告白失败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想对他怎样?”这个猪头兼笨蛋,难道以为她会接受他之外的人吗? 若要选择别人,她老早不知道交过多少男友了。她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 “告白失败?”凌厉错愕极了。“可是妳接受了他的花。” “他都说要继续当我朋友,还是要把花送给我这个朋友,难道你要我把花甩回他身上吗?你心里不舒服不会来问我,我整天都在你身边,是你自己理都不理我的!”卓儿既委屈又生气,朝他发起脾气来。 “是我的错。”他倒是愿意承认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简直太可笑,行为就像个小男生一样的幼稚。“我一面嫉妒他,一面又讨厌自己的反应。一整天我都很难过,既生妳的气,也生我自己的气。” 看着他歉疚的脸,她的委屈逐渐消散。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吗?”她摸着他的脸颊。 他握住她的手,将他的脸微微一偏,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只知道我的心里只有妳一个,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她被他温柔的语气给感动了,眼底隐隐泛着水气。“傻瓜。” “是啊,我是傻瓜,妳还愿意接受这个傻瓜吗?”他握着她的手,贴放在他的心窝中。 她感觉到他在她手掌底的心跳非常的有力,稳定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他的感情也会这样,稳定而有力。 “你不是常常骂我是笨蛋吗?傻瓜配笨蛋,满好的呀!”她抿起嘴笑了。 “卓儿!”他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怀中。“我刚刚真的很怕失去妳。” 他没办法想象,才多久的时间,她居然已经如此侵入他的感情世界,让他完全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生活。 “你不会失去我,只是你如果继续顽固,我可能会拿石头敲你的头,敲到你醒过来为止。”她笑着抱紧他。 可是原本埋在她胸口的脸却转了个方向,然后大手握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几公分。 “凌厉!”她惊呼。“你……不先吃饭吗?”她的腿虚软得不得了,逐渐往床上滑去。 “我这就在吃了。”他没什么耐性地剥掉她碍事的上衣。 她往后躺倒在床上,看他站到床边,一一剥掉自己的衣服。 她的目光无法移开,只能在衣服一吋吋离开他身体时,用眼神吞噬着他。 他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身体很强壮,碰触她时的动作却又不可思议的温柔。 她看着他一吋吋裸露,看着他伟岸的身躯完全敞开在她面前。 “喔,阿厉……”她的眼神迷蒙,手捉住他的手臂,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催促他做更多。 他吻去她眼角的水气。托起她纤细的腰,一手拨开她的腿,然后缓缓地侵入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到自己被延展开来,而他像一团奇异的火焰,既在她里面,又包围着她。瞇起眼睛,她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但是那激情像是最强烈的海浪,将她推得又高又远。 她想要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只能任由他的激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卷入绚烂的漩涡中。 第9章 自从卓儿进驻凌厉的男性天地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她那孩子似的胡作非为常常搞得凌厉哭笑不得,不过凌厉似乎也慢慢习惯了。 卓儿从浴室出来,头发微湿,身上包裹着白色的宽大浴袍。她拉着毛巾擦头发,然后跑到床边扑到他身旁去。 “你闻。”她将自己刚洗过澡还泛着香味的身体凑近他,献宝似的说。 “什么味道?香香甜甜的。”他一把搂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草莓?” “答对了,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她迭声追问,像个孩子似地。 凌厉忙着偷一个吻,随口说:“嗯。” “那昨天那个苹果的喜欢吗?我还有柑橘跟芒果的喔!”她得意地想要一一试验不同味道的沐浴乳。 以前她没太多空间摆东西,买东西总是格外克制。可是自从她搬过来,她那喜欢尝试不同味道沐浴乳的嗜好完全被开发出来,像是着魔似的,她一罐换过一罐。 “甜甜的,每一罐都很甜。”他咬着她圆润的肩膀,忽然想到她都还没吃饭。 “那我明天换白麝香的洗,那个味道比较不像水果口味的那么甜。” “还口味呢!又不是食物。”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看她。“妳到底买了多少沐浴乳?除了之前在大卖场买的之外,妳又买了?” 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脸的心虚。“因为那个……有一家店在特价,周年庆,很便宜。你说过的,反正这个保存期限比较长,总有一天会洗完的。” “我记得妳好像换过很多种味道了,妳刚刚念的那一堆就好几样子,小姐,我倒想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妳如何洗完这么多罐沐浴乳?”他实在被她打败,难道女生都是这样的,爱这种香喷喷的东西? 他从来也没在管他洗的沐浴乳是什么味道。 “因为我很想知道其他的味道洗起来是怎样的啊,所以我就又开……”她耸了耸肩,干脆承认自己的幼稚行为。 凌厉点了点头,忽然倒抽口气,然后眼睛瞇了起来。“我知道妳为什么可以那么常换沐浴乳了!难怪我觉得我浴室里面的沐浴乳怎么老是用不完,上次明明快用完了。” 安卓儿被抓包,赶紧傻笑以对。“我对你很不错吧?好东西跟你分享耶!” “妳还敢笑?妳想一个男人浑身是玫瑰花的味道,到底噁不噁心。”他瞪着她,难怪觉得最近自己好像有点不大对,原来是沐浴乳被偷渡进他浴室,弄得他浑身香喷喷的。 “我喜欢玫瑰花的味道啊!”她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面。“唔,好香屋,真想咬一口。” 凌厉无奈地翻白眼,只好任由她去了。 “已经很晚了,妳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现在餐厅都打烊了,妳的大餐先欠着,我去弄点东西给我们填饱肚子。” “我还有大餐啊?”她讶异地问。 “今天是情人节不是吗?”他赧然地说。 “喔耶,我有大餐吃耶。”她开心地欢呼。“那你现在要去煮东西给我吃吗?” “是,妳好好休息一下。每天中午帮大家弄吃的很辛苦吧?”他的手在她睑上滑动,声音跟动作一样温柔。 “不会啦,我喜欢做这件事啊!亲爱的,你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肚子饿了。” 她笑着说。 “当然饿啦,现在都十点了,我们根本没吃晚餐。”都怪他不知道节制,一阵缠绵下来,根本忘记晚餐这件事。 “那我等你喔!”卓儿啄了他脸颊一下,算是奖励。 于是凌厉负责去弄东西吃,而她开了音乐,点了有香味的蜡烛,倒是觉得这种情人节比什么其他大餐都好。 有时候她还会偷偷打开房门,看着他在忙什么,结果只是觉得好玩。今天听贺悉寒说他老哥是标榜君子远庖厨的,说什么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做那种女人工作。可是瞧他现在不也很自动的帮忙弄吃的? 想着想着,凌厉终于弄奸了食物,拿着一个托盘端进房间来。 “我们出去客厅吃就好了啊!”卓儿讶异地说。 “今天不要,我从来没在房间吃过饭。妳去床上坐好。”凌厉端着托盘指挥着。 卓儿乖乖地爬上床,把被单拿开,清出一块空位给他。“泡面?这就是你煮的大餐喔?” 看来还真的不能太期待他,除了荷包蛋煎得很漂亮外,显然他的厨艺非常有待加强。 “豪华泡面啊,我还加了蛋跟青菜喔,很有营养的。妳吃一口尝尝。”他得意地挟起一口面,就着大碗公喂她。 卓儿莞尔,张大嘴吃下他所谓的伟大杰作。“好好吃喔,我都快饿死了。” “看吧,我就说是豪华泡面大餐。”他得意地吃了一口,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就着一碗泡面吃得很开心。 像两个大孩子,笑笑闹闹的吃完面,又开始争论谁去洗碗。 “我去洗就好了,干么跟我争?”凌厉把碗拿开。 “你煮饭我洗碗,很公平啊!”她说。 “那这样好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狡狯。瞧她盘腿坐在床上的模样可爱极了,他忍不住想逗她。“我们猜拳,输的人要脱光衣服去洗碗。” “你这什么色情游戏?”她好笑地瞪着他。 “不敢玩吗?”他挑了挑眉。 “没什么不敢的。”她跪坐在床上,一脸雄心壮志的模样。 “那就来吧,一拳决生死。”他也跪坐在她对面,拉了拉袖子,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样子。 “剪刀、石头、布!”两个人一起出拳。 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卓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他一眼。凌厉狂笑,用他的“布”一把包住她的“石头”。 “愿赌服输,快点去。”他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卓儿嘴巴嘟得高高的。“去就去啊,洗碗嘛,有什么了不起?!” “别忘了要脱衣服。”他得意地提醒,显然一点都不想回避。 “脱就脱啊!”她倒是大方,站了起来,缓缓脱下她身上唯一的一件浴袍。 霎时间她白皙而姣好的身形就呈现在他眼前。 她听到他的呼吸加重了,只是她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缓缓走过房间,然后弯身端起托盘。 他的目光完全无法移开,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等等我喔,亲爱的。”她端着托盘,转身娇俏可人地朝他魅惑一笑。 凌厉真想扑过去,叫她别洗那什么劳什子的碗了。 结果她嘴角的笑容一敛,端着盘子冲进了浴室中,然后迅速地把门反锁起来。 “安卓儿,妳搞什么鬼?”他咬牙拍门。 哪有人把人逗得欲火中烧,人就这样跑掉的? “哈哈,你只说脱衣服洗碗,又没说去哪里洗。”她的笑声从浴室内传出来,还带着哗啦啦的水声。 “好,看妳能洗多久。”他就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守株待兔。只不过他被挑起的欲望让他紧绷了点,其他并无大碍…… 结果卓儿磨磨赠赠地洗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得打开门。 “我洗好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碗公说。 她已经用浴巾将自己包了起来,终于敢出来见人了。 结果凌厉只是眉一挑,接过碗公随便往洗手台一搁! “你干么放那边?啊——”她的问题都还没问完,他就弯身一把扛起她,像是野人抢新娘似地将她扛出来。“凌厉,你怎么可以这样?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哈哈哈。妳上次不是说这个很好玩,一直吵着要我再来一次的。”他笑得胸膛都震动了。 “那时候我神智不清,不算啦!”她在他肩膀上努力地扭动着身子。 凌厉的大手顺着她浴巾的下襬往上直窜,引来她的惊叫。 结果抵达床边时她的浴巾也散开了,人就这样完全被他抵制在床上,像只落入魔掌的小可怜。 “看妳还敢不敢要我,看我好好软训妳。”他说着重重地吻了她,一个接连一个的吻惹得她喘息不止。 火焰越烧越旺,在即将成为燎原野火的当口,他忽然僵住了。 “厉,怎么了?”她抬头看他。 结果他消失颇久的脏话又飙了出口。“他妈的,保险套用完了。” 卓儿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晦涩的表情狂笑出声。 他狠狠、狠狠地瞪她。 半夜十一点多,两个人影像贼一样,在超商门口窃窃私语。 “我干么陪你来啊,又不是我要用的。”安卓儿躲在门边死不进去。 如果她跟他手牵手进去买保险套,那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想干么,她才没那个脸。 “不是妳要用的?”他瞇起眼瞪她。 卓儿脸都红了。“不管,我在外面等你啦!” 见她还往后退了两步,凌厉只好任由她去。结果进去超商找了半天,架上居然空空的,显然不是卖光了,就是还没有补货。 考虑着要不要问店员,他犹豫着抬头,看到旁边的药房还开着,应该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于是他从超商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卖完了。”他闷闷地说。 卓儿脸上还有红晕,害羞地笑了笑。“那就改天再买。” “不行。”他显得很执着,让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旁边的药房开着,妳要在这边等我吗?” “嗯,我去超商买饮料,等一下在这里碰头。”她不敢看他,赶紧低着头跑进超商里面。 凌厉为之气结。她何必一脸做坏事的样子?真他妈的,下次他要买个几盒放在家里备用。 直直地走向灯光还大亮着的药房,他在几个货架上面都找不到东西,只好去问柜台的店员。 整家偌大的药房只有一个店员坐在柜台,而且还是一个年纪颇大的阿婆。 “请问一下保险套放哪里?”凌厉站在柜台前,虽然有点窘,还是开口问了。 没想到阿婆推了推老花眼镜。“你说要买什么?肖年A,我老人家耳朵不好,大声一点。” 耳朵不好?天哪! 凌厉忍耐着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就对她说:“保险套。” “蛤?瞎蜜?”老人家耳朵不好。偏又要拚命问个仔细。 让他想放弃不买都不行。 “我是说保险套!”他伸长了脖子朝老阿婆的耳朵吼,就不信她还听不到。 “喔,那你要什么尺寸?”她还很侮辱地瞄了他一眼,然后蹲到柜台下的柜子翻找。 凌厉的额角青筋浮动,简直想杀人。 “随便!”他干脆伸长了手,随便拿了一盒。“多少钱?”他打算赶快付了钱走人,并且永远都不要来这家店买东西了。真是够了,这个阿婆! 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快,阿婆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这场交易。“笑年A! 你结婚了没有?” 凌厉掏出皮夹想付钱,但是人家迟迟不肯告诉他多少钱。 “没有。”他不耐烦地回答。要不是已经费了太多工夫,他真想放弃别买算了。从来不知道在这个文明的社会中,想要买一盒保险套有这么困难。 “那你这样不行啦!”阿婆开始碎碎念了起来。“人家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没有结婚怎么可以那锅睡在一起。你这样不是好榜样,这个社会喔,年轻人实在太搞怪啦,像我们以前那个年代……” 凌厉耳边开始出现嗡嗡声,像是蜜蜂在他旁边吵闹一样。他听了阿婆发表了一篇社会道德沦丧史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拿起保险套盒子,看清标价后丢了几张钞票。“不用找了!” 他简直是逃出那家药房的。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难道忘记买保险套就要得到这种报应吗? 等在超商门口的卓儿见他一脸阴郁地走了过来,不解地问:“去了好久喔,买不到吗?” 结果凌厉黑着一张脸,握住她的手之后沉默地往回家的路走。 她看他心情好像不大好,就乖乖地跟着回家。好在回家后他似乎心情好了许多,拥抱一样的温柔,动作一样的热情。 于是她就忘记这么一段插曲。 隔天早上,安卓儿到附近邮局去帮凌厉寄一些文件,回头顺便到药房帮孟以萱买感冒药。 站在感冒药的柜子前,她正努力的阅读每一种药的说明,好决定要买哪个牌子时,柜台有两、三个人或坐或站地在聊天,店里客人并不多,这几个人看起来比较像老板跟老板的朋友。 若不是他们声音颇大,她还没注意到聊天的内容。 “阿嬷,妳昨天顾店是不是又骂客人了?”一个年轻的小姐问。 “哪有骂?我是说道理给那个笑年A听,不懂一点规矩。”坐在柜台里面的阿婆说话挺大声。“那个人长得粉给他高大啦,我一开始听不懂,结果妳知道他要买什么吗?” “买什么?”显然是老板朋友的中年妇人问。 “保险套啦!”阿婆的声音依然很大,让安卓儿忍不住拉长了耳朵。 高大的年轻人?保险套? 安卓儿忽然有种不大妙的预感。 “那又怎么样?”年轻小姐问。“阿嬷,妳不会又教训人家吧?要不是半夜小孩生病,我也不会叫妳帮我顾店,结果妳又给客人碎碎念了喔?” “哪有碎碎念?我是讲那个道理给他听啦,我跟他说那郭还没结婚不可以对人家小姐降子黑白来啦,现在的年轻人喔真是不是我在说啦……”阿婆还在继续她的演讲。 安卓儿捂着脸,蹲在货架旁边,拚命地忍着笑。 难怪,难怪昨天凌厉出来时脸色那么难看,显然是被阿婆的一番伦理与道德弄得想要抓狂,偏偏对方是老人家,又不能怎么样。 他最讨厌听人唠叨了,结果得到一长篇训诫,脸色要好看实在很难。可怜的男人,为了一盒保险套被羞辱。 她蹲在角落偷笑个够,等到能够起身时,赶紧拿了药去柜台付钱,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公司。 难怪她昨天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搞半天是发生这种事情。 她推开大门,先把感冒药送去给孟姊。然后蹑手蹑脚跑到正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凌厉身边。 “干么?”凌厉眼不斜视,目光还是落在他的图上面。 安卓儿嘴边泛起一抹顽皮的笑容,低头将嘴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声音说:“笑年A,还没结婚不能跟那郭小姐黑白来喔……” 她还把尾音拉得长长的,颇有几分老人家的阴森感。 凌厉跳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妳去哪里听来的?” 她昨天明明乖乖的在超商那边等,怎么会知道他遇到恐怖老太婆的事情? “哈哈哈……”她的笑声淹没在他的手掌中。 凌厉投给她一个杀人似的警告眼神,这才放开他的手。 安卓儿识相地忍住那不断想滚出嘴的笑声。“我刚去帮孟姊买感冒药,听到那个阿婆在跟人家说她昨天怎么教训一个年轻人……” “死老太婆!”凌厉气死了。“她耳背,知道我要喊多大声,她才知道我要买什么吗?” 这么糗的事情居然也被他碰上,以后打死他都不会去那家药房买东西了。一个男人能够承受的,大概就这么多了。 “她还耳背喔?难怪刚刚讲话时那么大声。好在她不知道你名字,不然说不定方圆十里内的居民都会知道这个故事。”她既同情他又觉得好笑。 “妳还敢说?要不要我把妳带去,跟老太婆说这个就是跟我一起用那盒保险套的人,让妳跟我一起丢脸,看妳还笑不笑得出来?”他恫吓她。 “好啦好啦,我保证不笑了。”她赶紧收敛起来,以免老大火大,真的做出不理性的行为。 “这还差不多。”他咕哝着。“下次我要买一百打,放在家里各个地方,一百年都不用出门买。” 他的说法差点害她又开始笑了。 不过话题才刚结束,她一转头就看到他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花,红色的玫瑰配上细致的满天星,实在非常的漂亮。 “好漂亮的花喔,谁送你的?”卓儿高兴地问。 “那是给妳的,人家送来时妳不在。”他用手里的笔指了指那束花。 “送我的?”她讶异地看着池。 只见他有点不自在地扭过身子去。“昨天忘记的,妳知道的……还有晚上的大餐,我订了七点半的位子。” 卓儿见他别别扭扭的,也不主动把花捧给她,只好笑笑自己抱起花来。她将鼻子凑到花上面,满意地笑了。“很漂亮,谢谢你。晚上可以把花瓣放在水里,泡玫瑰澡喔!” “随便妳爱怎么泡就怎么泡,只要别叫我一起泡就可以了。有我就没有玫瑰,懂了吗?”他实在受够了身体天天都带着香味,这女人什么东西都是香的,对这些玩意儿好像很没有抵抗力。 卓儿被他困扰的样子弄笑了。 “谢谢你。玫瑰花很漂亮,不过昨天晚上的豪华情人大餐我也很喜欢喔!” 她偷偷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他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真想把她拉过来,得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吻。“泡面妳也吃得那么高兴。” “那当然。只要是你煮的都奸好吃。”她又用那种谄媚的眼神看他了。 凌厉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妳用这种眼神看我,明知道是一种陷阱,我还是会傻傻地跳下去。” “哪有什么陷阱?”她装傻地说。“嗯,我要去工作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禁止谈恋爱喔!” 第10章 安卓儿真的觉得这个晚上像个梦。 坐在法国餐厅里面,嘴里吃着美食,她都还不敢相信,凌厉居然会选择这样的餐厅吃饭。 在送花的惊喜之后,晚上看到他穿西装打领带,简直就让她惊讶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你怎么会选这种餐厅吃饭?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啤酒屋甚于西餐厅的。”她啜饮着红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感觉不浪漫都不行。 由于情人节已经过了,餐厅的客人并不多,用餐品质也大大地提升了。这家法国餐厅颇富盛名,除了料理很道地之外,由于桌位不多,所以位子并不好订。 “我只说那天我比较想去啤酒屋,没说我不喜欢西餐。再说,我想妳这个浪漫的小傻瓜一定会喜欢这种的,妳有权利享受一下。跟我这脾气不好的情人在一起,辛苦了。”他笑望着她。 “哪有这样?你是不是想用一天的温柔换取一整年霸道的机会啊?”她温温地抗议。 “不行吗?原来我没有骗过妳!”他一脸可惜的样子。 卓儿抿起嘴儿笑,灿亮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漂亮又迷人。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离开她。她穿着一件雪纺纱的及膝洋装,脖子上是一条简单的水晶项链。耳朵上也有两滴水滴状的同款耳环,头发梳了起来,盘着一个蓬松的发髻,耳边留着些许鬈曲的发丝。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漂亮的娃娃。 “为什么一直看我?”她叉起一块鱼肉轻轻咬住。 在这种场合用餐有个迷人之处,他不得不承认,这超过他原先的预期。就是由于说话必须压低声音,以至于让再普通的对话都显得很性感,像是枕边的呢喃,温柔而又亲昵。 难怪不少人向往这种方式度过情人节。 “我一开始还觉得妳是那种乖乖牌的洋娃娃,结果没想到完全错误。”他笑着想起刚认识的时候。 “我很乖啊,哪里有错误?好吧,除了昨天我妈打电话给我时,我隐瞒了一点事实,其他的我都很乖。” “隐瞒了一点事实?”他挑起眉,怀疑地问。 “她又想要我搬回家住,我就跟她说我的员工宿舍很好,设备好、空间大,离公司又近,要她不用担心。”安卓儿解释着。 她知道她的家人都关心地,可是有时候父母给的压力还是让她受不了。如果做每件事情都要抗争一番,日子过得有多难过。这就是她抵死不愿意搬回家住的原因,可惜老妈总是不放弃。 “员工宿舍?”他低哼了一声。“真的是豪华的宿舍。” “唉喔,难道你希望我妈知道我跟你住在一起吗?她可能会直接把我打包丢回家去,然后我们就会像罗密欧与茱丽叶那样无法在一起了。” “妳真的是幻想太多,都怪我不该带妳来这种地方。”他叹气。 “我觉得这里不错啊,以后我们都情人节过后再过情人节,好不好?”她开心地问。 “好啊,这样随便去哪儿吃饭都好,不必跟一堆人挤,不过短期内不要再让我穿西装了,我真不习惯这种打扮。” “说得也是,你穿西装感觉好像被拘束在笼子里的野兽。” “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拐弯在骂我。”他瞇起眼睛。 “才不是呢!我第一次见到你啊,就你去相亲那次。我会注意到你就是因为你穿西装的样子,我感觉你好像在跟我求救,眼神看起来很困惑,像是被局限住的野生动物,所以我就去救你啦!”她抬高下巴,好骄傲地说。 “真多亏了妳。我那次是不小心被我妈逮到,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哪里受得了。” “你妈应该会放弃了,我看你这种类型的,相一百次亲也是失败。”她下结论道。 “喔?看不出来妳对相亲这么有研究,很有经验?”他又觉得不爽了,想到一准男人对她流口水,脑门就发热,脾气就膨胀了起来。 好在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才不是,那次也是我唯一的一次相亲经验。我的意思是说,在别人看起来你又粗鲁又凶,脾气又糟,实在下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 “那真是委屈妳了。”他没好气地说。 “不委屈啊!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个很温柔又很体贴的男子汉。”她大方地夸奖他。 意外的夸奖让他不好意思了起来,反而接不出话来。 “怎么办?”忽然她皱着眉头问。 “什么怎么办?”他警觉地看着她困扰的表情。 “我忽然好想抱你喔,其实在这种地方吃饭确实有点不方便,明年我们还是在家吃豪华泡面大餐好了。” 凌厉的眼睛因为她的话而变得非常的温柔。 他伸出手去。“那我们走吧!” 她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喜欢他手掌那种厚实笃定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去结帐,然后缓缓地走到停车场开车。 才坐进车里面,两人目光相遇的第一个瞬间,两颗头同时往前倾,迎向对方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慢,很纯真。 可是当他俩退开身子的时候,凝视着彼此的目光中却饱含了温柔的情意。 “凌厉,我真的好爱你。”她眼底漾着柔情的水光,盈盈眸色中的浓烈情意教他喉头一阵紧缩。 “谢谢妳爱我。”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虔诚地亲吻了一下。“妳知道我的心里除了妳不会有别人了。” “我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温柔野兽。”她顽皮地笑。 凌厉叹了口气。“唉,现在换我想飞奔回家了。” 看到他那炽热的眼神,她觉得腿都虚软了。 “那我们走吧!”这次换她这么说。 隐忍的热情在进门瞬间完全爆发。 两个人连大门都来不及关上,就纠缠在一起了。这种天雷地火似的爆发实在太惊人,在性感的温柔之后,满心的情感急欲有实质的接触,好发泄心中那不断不断奔涌的热情。 她把他的领带扯松,衬衫的扣子被她扯坏了好几颗。而她的头发早就乱了,原本完美的发髻整个披散,她的小洋装被扯下肩头,裙子则被高高掀起。 这种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是只小野兽。不过她不在意,反正淑女在外面当就好。在他的面前。无论是耍赖还是撒泼,百无禁忌。 正当两个人从沙发翻滚落地板,热情即将突围,得到最基本的宣泄时,漆暗的室内却光芒大放。 凌厉跟卓儿同时间僵住,还想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之前,一个热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原来你们在啊,我还想说门怎么没关。灯也暗暗的呢!” 铛铛铛铛,登场的正是凌厉那个麻烦的老妈。 “妈!”他怒吼,起身先遮住卓儿,给她一点隐私。“妳怎么可以这样乱闯?”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忙。”郝郁珩虽然脸上有着歉意,却没有转头回家的打算。 “到底是谁没有礼貌啊!”他怒瞪着自己的母亲,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妳如果不走,那好歹给我们一点隐私吧!” 凌厉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将勉强整理好衣服的卓儿拉起来,然后狠狠地瞪了老妈一眼,才拉着她回房间去。 五分钟后。两个人换上居家的休闲服装出来,凌厉的脸上还有着不悦的痕迹。 而卓儿则是晕红着脸,不敢直视凌厉的母亲。 “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亲亲热热是正常的。哈哈!”郝郁珩笑着说。 “对啊,该不好意思的人都没有不好意思了,我们干么觉得不好意思?”凌厉冶冶地说。 卓儿看他一眼,第一次发现他讽刺人也挺流利的。 郝郁珩被这么一说,顿时脸色有点僵硬。 卓儿只好出来当和事佬。“阿姨,想喝点什么吗?有果汁也有花草茶,都是冰的。如果想要热的,我可以煮咖啡。” “还是卓儿贴心,我就花草茶就好。”郝郁珩满意地看着未来媳妇走进厨房,然后赶紧转身问儿子:“你看,我当初叫你让卓儿住这里,实在有先见之明吧! 看来你们发展得很顺利,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准备筹办婚礼了。” “妳不要自作主张了。”凌厉的语气还是很不客气。 他老妈真是令人受不了,给她一个影子她也可以弄出一出戏。他跟卓儿的事情,才不要老妈插手,否则这没完没了的灾难可会把他们两个搞死。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难道你不喜欢卓儿吗?这么好的女孩子去哪里找,既然遇到了,就打铁趁热,赶紧把婚事办一办。你放心,我知道你忙,这些细节交给我就好了,妈妈很乐意帮忙。” “可是我不需要妳帮忙。”凌厉非常坚决地拒绝。“我跟卓儿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想结婚时我们就会结。” “儿子啊,难道你想学那什么不婚族,光是同居不结婚?那可不行,现在的年轻人想法都太前卫了,我……” “停。”凌厉伸手阻止了她。他最近才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婆训诫过伦理与道德,可不想再听一遍他老妈的版本。“妈,妳先回去。以后妳想找我们吃饭请先打电话约好,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 “可是那个……”郝郁珩还想说话。 但是凌厉拉起老妈,将她送往门口。“时间很晚了,贺先生一个人在家等妳不大好,妳还是早点回去吧!” 他半拖着将老妈带下楼,然后塞进私家轿车里面,顺便跟司机打个招呼,要他直接送老妈回家。 司机很听话,很自然地服从了他的命令,一点质疑都没有。 车子终于开出凌厉的家,他猛摇头,然后转身上楼。 才进到客厅,就见桌上摆着两杯茶,卓儿关心地问:“阿姨走了?” “我把她送走了。对不起,让妳困窘了。”他扒梳了下头发,觉得好像打了一场仗一样,累死。 “没关系,她只是比较热情,可能儿子都不在身边,觉得寂寞才来找你。我们改天请阿姨吃顿饭吧?” “请她吃饭?我逃都来不及了。妳知道她刚刚已经开始要筹划婚礼了。疯了才自投罗网。”他激动地说。 卓儿笑笑。“你心情很不好?” 他看起来确实闷闷不乐。 “是因为阿姨提起婚事的缘故?”她轻声地问,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是不想跟妳结婚,而是不喜欢由我老妈逼着去做。我们谈我们的恋爱,为什么要被拘束着去这样做那样行?”凌厉最受不了人家干涉他的决定。更不喜欢别人试图控制他。 他这人是不受控制的。 “可是阿姨会这样就放弃吗?”卓儿可以体会他的无奈与痛苦,她的家人也常常给她这种压力。 “可能会安分一段时间,然后就故态复萌。”凌厉无奈地说。 “那这样好了,我们干脆来约定,暂时不要结婚。”她坐到他身边去。 “暂时不要结婚?”他转头看她。 “嗯。”她点了点头。“我看就约定两年好了,你看怎样?我们可以跟阿姨说,我们想要两年的时间来多认识彼此,替我们的未来规划好蓝图。如果想要结婚,再去执行。这样你就把责任推给我就好,就说是我们约好的。” “这样有效吗?说不定我妈会去烦妳。”他皱着眉头。 “我不怕啊!”卓儿耸耸肩。“就这么说定,两年。我们两年内都不要结婚! 来,要不要签个合约,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合约呢?妳是签上瘾啦?”他敲了下她额头。 “不用合约也成,那这样好了,违背这个约定的人要答应对方三个要求,即使是无理的,也要履行。”她提议。 “三个要求?”他瞇起眼。“我怎么又有一种妳在挖坑给我跳的感觉?” “哪有啊?你自己考虑清楚,我是为了帮你解围耶!不然阿姨天天来烦你喔!”卓儿警告他。 “妳摆得平我老妈吗?说不定被她烦到怕了,妳就先说干脆结婚算了。”他提醒她。 “如果那样,我就答应你三个要求啊!我绝不食言的。”她信誓旦旦地说。 凌厉想了一想,这才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 没想到安卓儿比他想的有办法多了。 有一天下午她请假,陪他那个上门烦他的老妈去喝茶,回来后他老妈像换了个人似的,就没再提过要他们结婚的事情了。 凌厉一直很好奇她跟他妈说了什么。 安卓儿只是笑笑。“你妈比你想象的要明理,我解释给她听,说明我们想要按照自己的步骤走,最后她就理解了,也同意了。” “妳有跟她说那个两年之约?”凌厉问。他不信他妈会没意见。 “有啊,我说都是我坚持的,请阿姨不要为难你,阿姨也同意啦!” “诡异,太诡异了!我妈怎么可能这么好打发?”凌厉还是撇不去那种诡异感。 “虽然长辈有时候不大好沟通,但是慢慢说也许也能取得共识。”卓儿笑着说。 “是喔,那下次妳妈说要见妳男朋友时,妳不要又耍赖不去了。”他调侃道。 卓儿到现在还不敢让她妈知道她跟他住在一起,只含糊地承认有交往对象。 “既然我应付了你妈,那你当然得帮我应付我妈。”其实她老妈不会比他妈好搞到哪里去。 “好吧,我会想一个好时机,再去拜访伯母。”凌厉严肃地说。 于是他们两个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有时候他上班时还是会吼她,不过反正她从来也没怕过,就任由他去练嗓子。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当他跟她又去逛大卖场,经过某一区女性用品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妳怎么好几次来这里都没买这些东西了?”他转头问她,见她直直走过去,也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难道妳的兴趣已经从沐浴乳转移到其他用品上了? 会不会家里的柜子老早充满了各种品牌的卫生棉,当某一天我不小心打开时,那些玩意儿会从我头上掉下来?” 卓儿噗哧一笑。“你真的有被害妄想症耶!我的沐浴乳收集行动让你受惊那么久喔?” “那当然,我到现在还在洗那些香喷喷的玩意儿,我是受害者,妳买的那些沐浴乳洗到年底都洗不完。”他喃喃抱怨着。 “那你上次还送我一整组的佛手柑系列,不只有沐浴乳,连肥皂、乳液都有,那个牌子还很贵的。”她收到那礼物时实在高兴得不得了。 很多时候他骂归骂,还是纵容着她一些任性的行为。这就是他宠爱她的方式,而她则得意地享用这些特权。 “上次逛街时妳闻了好久,明明就很想要。”他碎碎念着。 “可是我也知道家里有很多沐浴乳。所以就不敢买啦!”结果有人还是跑去买回来送给她了,那真是最贴心最可爱的礼物了。 “等等,妳刚没回答我问题。妳……真的不用买那个吗?”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追问这问题,只是隐隐约约他感觉到某件事不大对劲。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拚命问问题,试图找出哪里有问题。 “不用啊,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你都没发现喔?” 啊,不对劲的应该就是这个吧!好几个月没来了,难怪他觉得怪怪的。 “等等,那最好去看一下医生吧?万一身体出了毛病怎么办?”他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脚步。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她笑笑。 “正常?哪里正常?这一点都不正常。”就算他是男人也知道这根本不正常。 她该不会是不好意思看医生,所以才唬哢他吧? “对啊,哪有人怀孕还会有月事。”她无所谓地说。 “怀孕?!”他叫得好大声,差点引来全卖场的注意力。“妳……妳……妳说妳怀孕了?” “你奸像被吓得不轻,就知道不该太早告诉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宝宝很正常。”她拍了拍他肩膀。 “安卓儿!”他压低声音吼叫。“不是那个问题吧?妳怀孕了居然没告诉我? 那……好多事情要办,这下得要好好计划、计划。” “什么事情让你看起来这么慌乱?”她好笑地看着他几乎是在原地打转的行为。 “妳问我什么事情让我这么慌乱?妳疯啦!还会是什么事?妳怀孕了耶!” 他真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 啊,不成,她是孕妇,摇不得。 “我们得先结婚,就先去公证吧,其他的慢慢再筹划,然后我们得去见妳的父母……”他又开始碎碎念了。最近这个症状颇常出现。 “我们干么结婚?”卓儿拉住他,打断他的混乱。 “我们当然要结婚,妳都怀孕了。”他真想尖叫,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怀孕会让人脑袋变笨吗? “不行。我们约好的,两年,你不会忘记了吧?”她继续往前走,开始逛下一区。 “那个不重要,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追了上去。 “约定就是约定,我不能打破承诺,不然我就要欠你三个要求。”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做这种不划算的选择。 “那算我欠妳的好了,是我打破承诺,我欠妳三个要求。这样可以吗?”他真想尖叫,别说是三个,就算三十个,他也会答应的。 现在不用别人逼,他只想让这小女人脑袋清楚一点,孩子可是不等人的。唉,都怪他那天保险套又用完,死不肯去那家药房买,才会一时失误,有了意外之喜。 “好吧,等你搞定我爸妈,我就嫁给你。” “那个我会搞定的。”孙子都要出生了,她爹娘再怎么机车也该答应婚事了吧? “那就麻烦你了,亲爱的。”她朝他笑了笑。 这些天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让她父母接受他,毕竟她老爸老妈最后将她导回“正途”的希望就在此。他们希望她嫁一个背景跟她家人相似的人。 可惜凌厉虽然在业界很有名气,说出大名会吓死人的,但在她父母的眼中却是不如一个大学里面的教书匠。 她的怀孕可能正好是帮这问题解套的方法,而且她还赚得了三个要求,很划算,不是吗? “我真是会被妳吓死,下次有这种惊喜时千万要先警告我。”凌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刚刚这三分钟内好像洗了趟三温暖。 “放心,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应付的。”她信心的眼神引来他的白眼。 话虽如此.凌厉的脑袋里面还是充满丁许许多多的事情待办。这下可好,当初他老妈逼他结婚,他死活不从,这次恐怕老妈的嘴要笑到裂开了。 “我们回去之后讨论讨论细节。”他到现在脑门还在发烫。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喜,既惊吓又觉得开心。 “等你陪我试用那罐新的柳橙沐浴乳之后,我们就来讨论。”她笑咪咪地说。 “柳橙沐浴乳!”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想吐。 卓儿格格笑出声。 这个堂堂男子汉就算雄壮威武、高大壮硕,最后还是败在这小小人儿手中了。 今后恐怕只能当她专属的堂堂男子汉了。 【全书完】 尾声 有一阵子我真的差点变成沐浴乳魔人。 每次买来一个新的味道,就好想试用,可是原先的还没用完。于是我忍、忍、思……忍不住啦!先拆开来用一次吧? 结果也知道会出现什么俊果,就是我的浴室摆了好多罐不同味道的沐浴乳。 刚刚跑去看了一下,刚好有一罐综合花香,一罐熏衣草,一罐南洋花香,还有一罐白麝香。 好吧,我已经忏悔过了,所以才没把其他存货也拿出来打开。说穿了我是个喜新厌旧的魔人,所有买回来的新的乳液、沐浴乳、洗发精,都想打开来用看看。 尤其对新味道毫无抗拒的能力,哈哈! 大家应该看到上一本书《玉虎》的书衣了吧?老实说包了那层书衣,看起来真像精装书,拿出狗屋“世界大筒”送的书套包起来,哇啊,刚刚好,漂亮得不得了。于是那本包得好好的小说就被我展一不来展一不去,像是得到新玩具一般的开心不已。 说到《玉虎》,要来补充一下上次后记忘记提的事情。 《玉虎》第一章出现的那种跑错饭店的情节可不是我编的,而是实际发生过。 只不过当时我们在南京,跑错饭店的人并不是我们这一票人,而是那位糊涂的领队小姐。 据说当时还真的用房卡去开门,结果当然是打不开(该说是幸好打不开),这才发现其实跑错饭店了。 我听说这个乌龙时,差点没笑死。顿时就很坏的把它拿来用在我的小说中了,希望那位乌龙小姐别看到我的书,然后来找我算帐。 春天去了趟日本,买了一样颇好用的东西,对我那长年成疾手腕伤有很大的帮助。 我的右手可说是伤痕累累,不仅手腕受过伤,连大拇指也受过伤,严重时连筷子都拿不住。就因为这样,我才在十多年前就改用电脑写稿。只不过使用电脑拇指是不痛了,却痛另外一个地方——肩膀。 这几年都在写稿,不写稿时也难免会用到电脑,于是造成自己右手经年累月的伤。每次去看医生,每个医生都说“休息不要工作就会好了”,切,医生北北,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之前就听过很多运动员戴钛合金项链,好让疲劳能够快速的代谢掉。这次去日本,对于这些能够释放负离子的产品看得更多,包括负离子吹风机,据说吹完后头发不会毛毛的。 于是我也戴了一条钛合金的手链,这浓度还比运动型的来得高,在日本出产时属于医疗用品。结果我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条手炼居然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效果。 我的手腕已经少痛很多了。希望这神奇的鈇能够改善我的循环问题,让这残肢能继续打稿子。 有同样毛病的人,不妨考虑一下,有没有效不能保证,不过我用得挺满意的就是。 话又回到小说上面,我看到这个月的RomanceAge书单上有个出书并不多的作者,不禁要跟大家推荐一下她让我大受感动的一本作品《天使的礼物》。 芭芭拉·费琪的这本小说让我看到天亮,然后还哭得像猪头,隔天差点没办法见人。 故事描述一个男孩子想要认识自己的父亲,千方百计,不顾母亲反对跑去找他。当然父亲就是这个男主角啦!孩子在去见他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个车祸也将多年不见的一对旧情人给拉回来在一起。 这种题材虽然不少,但是作者在写到男女主角性格跟环境造成的种种转变时,有很细腻的描写。细节我现在不大记得了,但仍然记得这本书给我的深刻感动跟惊喜。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找来看看,这本书编号浪漫经典582,应该还没绝版。 当然,我等着芭芭拉·费琪的新书出来,也可以享受一下新故事啦! 另外,对于苏格蔺、英格兰背景有兴趣的人,推荐去看上个月的RomanceAge035《罪恶的热情》,同样是会让人飙泪的故事。最好不要像我老是看到天亮,眼睛还肿得跟什么一样,隔天又不能见人。 希望不同的小说能够带给大家不同的感动,当然也千万别忘了看一下阿清的书,捧一下场喽! 我是挺喜欢凌厉这个男子汉的,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就是。【男儿本色】系列还会再跟大家见面,等贺悉寒准备好,我就会让他出场了,哈哈!(其实是等作者玩乐够了,准备好了,就会跟大家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