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妖后》 作者:怡廷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引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对于我这样一个来参观兵马俑的游客来说已经足够带来好心情的了.西安,这个积淀了太多历史陈迹的地方正是我蜜月旅行的最后一站. “果然壮观啊!要是能看到活的秦始皇就好了!真想看看这位历史上第一位皇帝兼暴君的样子!咱们上那边看看吧?”看完兵马俑出来,我兴致大好,拉着老公东走西逛,不知不觉离人群越来越远,来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坡上. “哎!你看下面那个石头是什么?”我以300度的近视眼发现山坡下有个孤立的石头. “哪有?你慢点!”还没等老公说完,我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山坡下滚去,那速度真是……绝对和刘翔有的一比. “咚”的一声,我那曾经遭受过2次脑震荡的头又终于磕到了那块奇怪的石头上,估计这下我得变白痴了.揉着肿起了大包的头,我心里暗自庆幸竟然没有磕成白痴或是失去记忆.得儿意的笑, 得儿意的笑. “刺客!!”头顶上一声大喝,把我从得意中惊醒.只见2个“兵马俑”站在我的面前,还是活的!!! 看了许多穿越时空小说的我第一反映是:我回到秦朝了!转念一想:也许是在排戏吧? “那个……我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对不起啊!耽误你们工作了!”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是嘛,我这不是还穿着牛仔裤和T恤么!一定是现代了.还没等我拍完,那两个“兵马俑”扭住我的胳膊就走:“带走!” 完了,看来真是到古代了…… 被擒 那两个“兵马俑”连拖带拽的把我推进了一个大帐篷里,我的膝盖在地上摔的生疼。 “大王,这就是突然出现的奇怪女子”一个洪亮而年轻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不禁回头看了看,原来是一个身穿盔甲的青年,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手扶在腰间的宝剑上。唉!我该怎么向这些古人解释我的出现呢?一个不留神脑袋就要搬家啊! “抬起头来!”一个熟悉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打断了我深沉的思考。不管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把头一抬------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你真搞笑!” 面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我的老公么!看那一对半大不小的眼睛,白析的脸,头上带着金属的头盔,上面是2龙夺珠的图案,身穿铠甲腰系龙形镏金带.等等……好象年纪才二十岁左右啊,这么说我是回到古代了?? “你认识寡人?”对方开口询问,眼里充满了好奇,带着我熟悉的一样的狡猾的光芒. “这个……不认识!”我决定装傻. “哦,你是什么人?怎么打扮如此怪异!”突然他加重了语气,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啊!那你是谁啊!打扮也不普通啊!”我才不怕呢,光看这张脸,我就怎么也害怕不起来. 一只大手抬起了我的下巴,我分明听到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声“哈哈,有意思!还没有几个人敢在寡人面前这样说话!你不知道寡人?哼!以你小小民女当然是没见过大王的,我是秦王!” “久仰久仰!我失去记忆了,名字嘛,不记得了,你叫我飞雪好了!”我一边用网名敷衍他的问题一边琢磨这个历史上的暴君怎么看怎么觉得性子和我老公有些象啊.所以还是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 “你是从哪里来的,穿的这是什么奇怪的服饰?”他带着探究的眼神,好奇的问。 “我……记不得了!这里是秦国??你是哪个王啊?叫什么名字!!”这种情况下装傻是最安全的吧. “大胆!” 盔甲的青年一声大喝,下的我一哆嗦. “寡人秦王政!说说看,你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人?恩?” 赢政?怎么不见李斯? “宣李斯!” 糟!我顺嘴就把李斯的名字说了出来,人家肯定不认识我啊. “臣李斯叩见大王!”只见来人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个头. “李斯啊,她说认识你.” 赢政笑咪咪的随手指着我. “这个……臣有一妹自幼失散,就是这个年纪,臣觉得是臣妹错不了,谢皇上为臣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说着还激动的撒下几滴眼泪. 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事啊!!竟然上演了认亲的闹剧,还没等我想清楚这个李斯的妹妹是真的和我很象还是他有什么目的. “蒙恬,拔营回宫!” 赢政对那个年轻的将领下令的同时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拽上了他自己的马背,而我正沉浸如何能够回去现代的思考和为什么数码相机没和我一同穿越时空的懊恼情绪中. 回宫 我可是从来没有骑过马,在那个华丽的马背上颠簸的七晕八素之后,终于被人弄了下来.环顾四周却是真真实实的古代楼阁大殿的样子. “没见过?你看寡人的王宫可够宏伟华丽?” 听到秦王又和我说话,我不禁害怕起来,虽说这家伙和我老公是百分之百的象,但是……有名的暴君啊,还是少招惹为妙.于是我低下头来故做害怕状:“民女与家人失散已久,对哥哥十分想念,不及细系观看大王宫殿,请大王恕罪!” “从5岁与家人失散后,你去了哪呢?想必你大哥李斯是十分挂念这件事情吧?你的衣服也是十分怪异, 恩……” 带到的这个宫殿的名字我都没看清楚,明明是象书法中的篆字,虽然熟悉但是我却不认得,好象是“大什么宫”。那么说……我在这里相当一个文盲???!!后悔啊,当初怎么没跟我妈妈学书法呢?这个狡猾的赢政!明明是你对我的来历有怀疑,却说是李斯想知道,好!我就和你瞎掰! “民女被一名世外高人收为徒弟,入山静修,这个……不知世上岁月,这样的衣服是……这个修炼时所穿.后来师父跨海东去,吩咐民女修行不成尘缘未了,要回到家中孝敬父母!” “哦??” 赢政听到于仙人有关露出了好奇和渴望的眼光,哼哼!!怪不得历史上会派出船队寻找上山呢!正当我洋洋得意之时,他又开口了:“你在何处修炼?” “凤凰山!”我脱口而出,心下不禁暗叫糟糕,怎么胡说八道的。 “恩!凤凰山,凤凰山,在齐国境内吧?”他微微的转向李斯。 “大王圣明!确在临淄附近。” 李斯恭身答道。 “李斯,带她退下吧!” 这小子终于发话了,看来就是一样的人地位一旦改变给人的感觉真的不同,高高在上的大王总是会给人一种想马上逃走的压迫感,怪不得自称“寡人”。正当我小心翼翼的要跟着李斯出去的时候,感觉背后有两道探究的目光弄的我好不自在。 “慢!你手上所带何物?与本王呈上来!”看来他是对我的手镯和结婚戒指感兴趣?这个手镯可是我带了好多年的而且很难拿下啊,是不是拿不下来就要砍下手来啊。 “回大王,这个戒指民女愿献与大王,手镯摘不下来,请大王恕罪”想到砍手下来心里一害怕说话也哆嗦了起来。手突然被人抓了起来,原来他从座位上下来,拿着我的手在仔细看着。紧张之下我竟然生生的把手抽了回来,赶紧抬头看他的脸色。 不料他仿佛没注意我的动作面不改色的说“此物做工精巧,圆形规正,确非凡品,这个戒指倒是特别!” “我……我手镯摘不下来,你……你不会想把我的手砍下来吧?”说到这里,我心中害怕的紧就结巴了起来。 只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当然不会,你就留在寡人身边伺候,那手镯寡人可以时时欣赏,你也可以保得玉手,岂不两妙?” 成蟜 说赢政对我优待吧,仿佛也是的,从来对我怪异的举止从来不加阻止,也不象其他人一样认为我来历不明,敬而远之,反而十分信任。要说对我十分优待吧,也说不上,有时候故意的延长我的工作时间,站的我腰酸背痛。总体来说,日子过的还算舒服,赢政的两个宫女红莲和芙蕖对我以小姐相称,这下子我就成了这个皇宫中最尴尬的角色——既不是公主、夫人也不是宫女、太监。 想着想着,迎面来了一队赫赫扬扬的宫女太监,打头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芙蕖忙拉了我在路边跪下。 “是什么人物啊?吓得你这样。”看到大王的宫女对这个女人如此忌惮我不禁怀疑走来的是太后呢。 “这是公子高的生母虹夫人,虽然大王根本看她不上,但是她仗着自己是二公子的母亲并且娘家是我国贵族,在宫中嚣张跋扈,无人敢惹,把头低下,让她看到你可就糟糕了!” 正当我在疑惑为什么她看到我就要糟糕,是她糟糕还是我糟糕的问题时,虹夫人已经发现了我们。 “呦,是芙蕖啊,要到哪里去啊?”声音虽然悦耳,但是没中不足却带了几分轻佻和恶俗。 “回夫人,大王要在花园中赏月,奴婢等正要去准备。” “这个丫头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抬起头来!” “抬就抬,谁怕你丫的。”听到她那恶心的语气,心中虽然不满,但是还是乖乖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我们俩都吃惊不小! 只见她柳眉倒树,抬手扇了我一个大嘴巴,口里兀自骂道:“好一只妖媚的狐狸精!” 从小到大我哪受过这个委屈,更兼上我见到她的面目分明和“那个”女人是一个人,受她一巴掌犹如奇耻大辱。 说起“那个”女人,真正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和我算是认识却不熟悉,但是有许多事情让我瞧她不起,在此不好多说。 我一时急怒攻心,跳起来照样在她那白白的脸蛋上印了个五指印。这下可不得了,虹夫人一边“狐狸精,小贱人”的骂个不停,一边发疯般的扑来。周围的宫女、太监忙着拉开,想必是他们平日也受虹夫人的气受够了,也没有人上来拉我,有的脸上还带着想笑不敢的样子。“呵,很热闹啊!王兄,您的夫人原来也是一员女将。”一个少年的声音清亮的响起,与此同时我抬脚“噗”的一声踹在了虹夫人的肚子上,她立即摔倒在地。 “闹够了没有!”大王一出声,周围的人跪了一地,就我一人还站在那里,“芙蕖,怎么回事?”他也不在意我是跪是站,理都不理。 芙蕖走上前去,低低的诉说了事情的经过,周围静的仿佛空气都凝结住了。 他听完之后,拉了我的手就走,在经过虹夫人身边的时候撂下了这么一句:“再有下次,饶你不得!”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虹夫人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当真解气! 脚不点地的被拉到花园的亭子里,才发现那个叫赢政“王兄”的少年竟然有着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漆黑的瞳仁闪烁着光芒仿佛八月的星空。听说有着清澈眼睛的人必然有纯洁的灵魂,这个少年也许是这个偌大的王宫中最最干净的人了吧! “嫂嫂,果然厉害啊!哈哈!王兄,你看虹夫人的样子,相信头一次挨打,必定日后报复,嫂嫂要小心了!”少年调皮的笑着,露出浅浅的酒窝。 “我才不是你嫂嫂呢,那个虹夫人才是!”话一出口,自己感觉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啊。 “哎呀,嫂子吃醋了,宫中夫人众多,我可只叫你嫂子,你怎么不领情呢!” “成蟜,不要胡闹,这次为兄有重要事情找你商议!” 听到赢政说出他的名字,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们兄弟二人商议的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见。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日后成蟜的命运就在这一次的月下长谈的时候开始滑向死亡。 成蟜……成蟜……秦王政八年长安君成蟜率军击赵,前线反叛,死屯留。这是我所知道的历史,难道…… “好!兄弟同心,其力断金!王兄,我一定助你成就大业!”二人酒杯相撞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只见赢政兄弟意气风发,根本看不出成蟜有任何的反叛可能,一定是历史出错!一定是! 亭子里只有我们三人,脑子里一片乱麻的我根本没注意赢政是怎么喝醉的,成蟜酒量却大,把他王往我身边一推,笑嘻嘻的道:“还说不是嫂子,这么重大的机密都让你听去了,麻烦你送他回去了。”说罢飘然而去。只剩下我一个人拖着这个醉汉在黑漆漆的王宫里艰难的向大政宫走去。 往后的日子是不是一如这漆黑的王宫,难辨方向呢。 醉酒 “你们把大王扶进去吧。”我随手招呼在寝宫门口站立的小太监。 不成想他如同被蝎子蛰到一样“小……小人不敢,请……请小姐另……另找他人!” 这倒奇怪了,有什么不敢的啊?算了算了,总不能让堂堂一国之君醉卧寝宫门口啊。 那小太监看我要进去,喜的眉开眼笑,非常有眼色的推开门让我进去。 环顾一下大王的寝宫,说不上富丽堂皇,但是还算整齐雅致。把赢政推到床上,我就开始参观起来。案头书简颇多,看来真的如传说中一般勤政。正当我参观的起劲,突然传来一阵呜咽的萧声,回头一看,赢政醉眼朦胧的拿着一杆碧绿的玉萧正吹的投入。 那萧声悠远但是却苍凉孤寂,我竟听住了,随着他的萧声感到伤心起来,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王,真实的内心却是彻骨的孤独。 突然耳边的声音变成了欢快的笛子,我回头一看,赢政不知道从哪里掏摸出来一支红色的玛瑙笛子。我不禁想笑,老公原来2千年前就这样了,下面是不是要换吹口琴了!当年有贵妃醉酒,今日有大王发酒疯,应该也写成戏文才是。 我饶有兴趣的听他吹完,起身说道:“请大王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竟然说道:“来,给寡人唱支曲儿。” 我晕!!连醉态都一样。谁不知道我五个音只有三个,没办法,要想早早脱身只好唱了,好在他脑子不太清楚,醒了酒应该不会记得吧。于是我唱了一个《红楼梦》的插曲《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杯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 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 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好不容易,嗑磕吧吧唱完,他长叹一声:“好一个‘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不知道哪天寡人也会‘花落人亡两不知’啊!” 一定是吕不韦,嫪毐,太后的事情让他这么担烦心,高高在上的大王终究也是普通人,也有不能言与人知的痛苦,我回身坐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吕不韦,嫪毐,最后都会死在大王手下,秦王政定会扫六合一统天下!” “早就知道你不是李斯的妹妹,这些话别人提也不敢提。只有你!你是谁?我仿佛认识你。有人说你是妖精。也许你真是狐狸精呢,哈哈!哈哈!苏妲己!” 接下来他就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的和我讲在赵国当人质受尽折磨,讲太后淫乱后宫,讲吕相专权……连对自己的称呼也从“寡人”换成了平等的“我”。他的叙述大体上和我看到的历史没什么出入。这些本应该烂在肚子里的话,如果不是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这个错误的地方,以一个君王的隐忍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听着他看似平静的叙述,实际上满是痛苦,我不由的心痛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心痛归心痛,但是,我好困…… 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大概是中午了,赢政早不知道何处去,推开门,正想回去再补一觉。门外的小太监见我出来,竟然“噗”的一声跪下叩拜起来,嘴里说什么:“小人恭喜夫人!”真见鬼!昨天大王喝醉,今天太监也喝醉了? 我不理他,继续走,迎面碰上芙蕖和红莲,貌似手上捧着什么,她们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儿身材魁梧的戎装青年。两个小丫头看到我,两眼放光竟然也扑通跪下,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变成了什么珍稀动物。 那青年上前道:“侍卫王贲,拜见夫人,属下衣甲在身,不便行礼,夫人恕罪。” 我拿眼一溜,差点晕倒,这也太巧了,和我认识的某人倒有八分相象呢!我真怀疑是不是我认识的人都是在这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早就认识的? 见我发呆,较为活泼的红莲笑咪咪的上前推了我几下:“小姐,大王赐你宫殿居住,另派王贲作为您的侍卫,看来马上就要封夫人了!” 看她笑的一脸暧昧,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宫中肯定认为昨天…… 罢了罢了,清者自清,多多解释没有什么意义。红莲还在顽皮的喋喋不休:“大王可是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寝宫的,连那些夫人也都不能呢,上次啊有个宫女好奇,进去被发现了之后立即处死了呢。 可见小姐在大王心目中的地位确实特别。”这个赢政真的是对人极度不信任而且没有安全感。 为了阻止小丫头的絮叨,我转头问王贲:“大王给我的宫殿呢?请带我去看看吧?” “唔,属下遵命。”也许不太习惯我用“请”字,他有点惊讶。但是随即开路带我向右边的甬道上走去。 阿房宫 没走几步,来到一个院落的门前,有多么大呢?反正比别墅大几倍,想来这就是他赏赐的宫殿了?离大王寝宫倒是很近,很好,很好!便于监视和监禁!我恨恨的盘算。 王贲道:“请小姐给此宫赐名!” “阿房宫!”我没好气的随口一说,他立即招呼太监去制作匾额。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实也有我的小小打算,既然历史上记载:“阿房宫八百里,宏伟壮丽”。那么我就让它真实的存在,看看将来赢政怎样将它扩张成历史上的模样。其实我在和历史开着玩笑,他何尝不是同样的在戏弄着历史中的人呢。 一会儿,小太监传来的口谕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大王赐我宫殿,侍女,太监,芙蕖将留在我身边,所有的规格排场都和夫人无二,甚至派了王贲保护,但是却要求我按照原先的规定继续给他当宫女,所有的人都惊讶无比。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相信他的安排都是别有深意,我也不去计较,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边的床还算舒服,刚躺下,芙蕖就跑过来说什么“不淑女,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我听也不想听,突然看到王贲在园子里指挥小太监们正在栽种两棵硕大的桃树,有一棵上面还挂了一把精致的木剑,满地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桃之夭妖,灼灼其华。谁的主意啊?”听到我的声音,王贲迅速回身,神色仓皇:“啊!啊!是,是家父!” “王剪大人啊?为什么想起关心我一个小小宫女来了?” “这个,这个……”看王贲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我奇怪。接下来的话更加让我好笑,不是内容,而是这家伙竟然这么诚实。“家父说你来历蹊跷,迷惑大王,怕是……是妖孽!所以……” “所以让你移来两棵桃树,挂把桃木剑除妖??”说这话的时候我是费了老大劲忍住不笑的。 “说实话,我也不相信的,但是……桃花挺美的。”王贲这么老实的人也耍滑头。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小太监慌张的跑来“小姐,虹夫人到……到……到。”看他吓成那样,来者不善啊。 还未说“请”,人就来了,头上插金带银足足有四斤沉的首饰,也亏她受的了。 “哼哼,姑娘果然狐媚的很,才进宫没几天就爬到我的头上了,大王现在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不敢不敢,大王本来就不看你一眼!”话一出口,笑趴一地人,她带来的人也是笑笑忍忍,看来我是说到点子上了。 “你!!好,本夫人不与你计较,这次给姑娘送来一名宫女伺候,今后还请姑娘口下留情!”风一般来后,她丢下一名宫女又风一般急急离去。 “肯定是派了个奸细来!”芙蕖在我耳边提醒。 “吩咐下去,多多注意就是,我又没长尾巴,也不怕她抓!”转身回去睡个午觉先。 睡到迷迷糊糊的依稀听见有人在叫我,好象是赢政,又好象是老公,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嘻,小嫂嫂真是个别啊!竟然睡了一个下午!臣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懒的女人。” “猪都是这样的!” 什么什么,好象有人在说我坏话呢,睁开眼睛一看是赢政和成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出去,出去,怎么能随便到人家房里来呢!”我有点生气了。 “嫂嫂,王兄可是担心你被虹夫人欺负,特地来看你的哦。” “放心啦,我有大王做靠山,她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地!” 赢政听到这个很高兴的样子瞥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算你识相!” “芙蕖,传膳!王贲,守住门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成蟜一传令下去,一扫平时的稚气,更多的是王室的威严。 看来是要在我这里开什么秘密会议了吧。“你们在这里吃吃饭没关系,可不要让他再喝酒啦!”警告完成蟜,我决定不要趟进宫廷阴谋的这浑水中,正要开溜被赢政一把按在桌边。反正走也走不掉,我就坡下驴说:“谢谢,大王信任。” “这儿没什么外人,不用叫的这么客气!叫的太客气恐怕也不是你的真心!”无视我的白眼,他继续说道:“成蟜是我心中唯一的亲人,而王剪父子,蒙氏父子也是忠于我的。芙蕖和红莲是我大政宫的人,也可以信任,现下再加上你。在这个王宫中的冤魂已经太多太多,希望你以后行事谨慎。” 看他说的一脸严肃,我也正色聆听。 不料竟然让我得知一段与史书记载完全不同的真实历史. 夜谈 “吕不韦代掌国政,闭口不提什么时候给王上冠礼,王兄一旦行冠礼就要亲政,那么他就不能独揽大权.王兄,臣弟有一事启奏.” “你是我兄弟,但说无妨.” “吕相国放出流言,说……说大王是他和太后所生. ” 成蟜犹豫了一下说道。 “此事我已知晓,如果是真的,你打算如何?” 赢政不带任何感情的问。 成蟜上前一步跪倒在地:“王兄!不论是真是假,你都是我的王兄!” 秦始皇的身世,在史学界一直有所争论,但是我不愿意让他处于一个私生子的尴尬境地。 “太后大期生子赢政,也就是说怀孕12个月,那怎么可能是老匹夫吕不韦的孩子呢!”我装作无意的说道。 不料,赢政听此话语激动的抓住我的肩头:“宫闱秘事,你如何得知!” “大王,你认为呢?”见他怀疑我的来历,我有些不快的反问。 “嫂嫂,一定是天上仙子,能知过去未来。” 成蟜这孩子果然机灵。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成错。天机不可泄露!” 赢政啊,我怎么能向两千年前的你解释说我是你来生的妻呢。 “不论你是人是仙,是妖,寡人都信你!成蟜,咱们开始吧!” 赢政把话题拉入正轨,我对这些宫廷阴谋本能的害怕,躲在边上大吃大喝。 正当我在卖力的和一支鸡腿过不去的时候,听见成蟜说:“就由臣弟趁此出兵攻赵的机会,主动请缨,然后夺取兵权,屯兵边界。王兄得到兵权,何愁吕不韦、嫪毐不除?” “啪”的一声,鸡腿掉在了地上,因为我知道成蟜此去,必然命丧屯留,永远不会回来。但是……但是,这是不可更改的历史。如果我硬是要阻止,那么一旦历史改变,21世纪我的世界是不是也不复存在,我也许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想看到这个残酷的结局,我要回家,一定要!! 正当我在为成蟜即将凋零的生命惋惜不忍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商议完毕定下大计。 “想什么呢?连成蟜告辞也没听见,看来是睡傻了。” 赢政不待我回答,转身躺在床上。 “喂,起来,你也请回吧。”叫了许多声,他也不理,还打起了呼噜。以我对他的了解一看就知道是装睡,分明是赖着不走。 “好,你不走是吧,在这里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件事情。”虽然他不吱声,但是看到眼皮下面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显是在听我说话了。“明天我想出宫逛逛,你要是不答应就请回吧。” 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拉入怀里。“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明日让王贲护卫着出去,一定怎么去的怎么回来,不要有什么闪失,也别想逃跑。” 果然心思缜密,竟然看出我出去的目的就是寻找回去的办法。精明至此让我萌生丝丝恨意,举手向他的肩头捶去。不料他一把捉住我的手镯,让我动不得,一动就硌的手疼,手镯又脱不下来。 “嘿嘿,套住了看你怎么跑。” 看着他满意的安静睡去,顿生怜惜,我是很想留下来陪伴他孤寂的前世,这里有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勾心斗角,在这里生命就象风雨中的桃花,虽然美丽,但是随时都会灿烂的凋零。 两生花 我伴做出游的公子哥儿,芙蕖伴做我的小书童,王贲穿上了便装,我嫌他带着剑太显眼,让他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 我可是第一次在古代逛街,看到满眼的东西都希奇,只是这男人的衣服也这样拖沓,让我很不方便。咸阳的街道确实繁华,可见秦国统一六国确实有雄厚的经济基础。 “芙蕖,你看那边墙角的人好奇怪!”我指着墙角的一名衣衫破烂的人 “小姐,哦,不,少爷,虽然我国国力强盛,但是有个把乞丐也很正常。” “不对,你看他,虽然落魄,但是身后却放着一柄长剑,而且也没有向人乞讨的意思。” “是啊,只有贵族才有资格配剑。” 王贲跟上来骄傲的说道,因为他可是剑不离身的。 这样的人竟然落魄至此,想来如果不是被大王发现,说不定我也是这样,怜悯之心顿生,掏出一块银子,轻轻的放在他的面前。 此时他本来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来,目光炯炯有神,锐利无比,随即又闭上了。正当我回身的时候,一句“ 多谢姑娘!”从背后轻轻的飘来,声音不高,但是足以让我刚好听见。此时我也没有想到很多年后,物是人非,我们竟然也会再次遇见,他竟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走了没几步,我和芙蕖就被摊子上的珠花吸引的走不动路了。两个男人对着一摊的女子装饰口水直流,确实怪异,王贲在边上神色尴尬,看样子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王八卦,铁口神算!文王八卦,铁口神算!”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一直在我身边徘徊口里不停的吆喝。 “老神仙,算的准不准啊?”芙蕖调皮的转身问道。 老者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向我说道“只渡有缘人,这位姑娘可随我来!” 我正要随去,王贲神色紧张的低声提醒:“人心难测,要小心!” 我没有答话,跟着老者来到城外树林,“姑娘,天机不可泄露,让他二人退后十步。” 我示意他们退后,王贲一手握住剑,随时戒备。 “我想问……”我刚开口,就被老者打断:“前生,今生,两生一世。此人,彼人,皆为一人。姑娘只须记住:天命不可违背,历史不能更改。”说罢,老者长啸一声,飘然而行。 “老神仙!我怎么回去?”我知道自己真的遇到真人了,寥寥几句就很清楚的表明他一定知道什么,见他要走,十分着急,赶紧问出了我最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你活着是回不去的!”听到老者远远飘来的一句话,我简直要晕过去。 前生,今生,两生一世。此人,彼人,皆为一人。天命不可违背,历史不能更改! 这三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荡,我也不知道怎么被芙蕖和王贲弄回的阿旁宫。 我思来想去,想来思去,他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就是说我的前世今生出现了重合,而大政宫里的赢政就是21世纪我老公的前世!天命不可违背,历史不能更改!就是警告我不要泄露天机,不要妄图改变历史。而我,是不可能回去现代了吧…… 正当我的脑子里乱做一团的时候,一个少年将领飞也似的冲了进来,竟然王贲也没有阻挡。一股无名业火冲到我的头上:“大胆,快把他拖出去。” 那人一把揪掉头盔:“是我啊,嫂嫂!” “成蟜!你怎么这个打扮?” “哈哈,我现在已经是上将军了!马上就要出兵赵边界!嫂嫂,你看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威风啊?” 成蟜年轻的脸上意气风发。 “不,你不能去!”我一时着急,冲口而出。 “放心吧,我的武艺也很厉害的!是吧?王贲!”他肯定不会想到我的失态是什么原因。 “小姐放心,公子武艺在下也不是敌手呢!” 王贲回道。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此时我的脑海里闪过“天命不可违背”的警告,再也说不下去了。 成蟜啊,你真的会反叛你的王兄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虽然我很想告诉他这些,可我终究是个自私的凡人,虽然我怜惜这个年轻灿烂的生命,但是我害怕泄露天机的未知惩罚。 愧疚 我一直以为能够预知未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却给我带来无比的痛苦。因为我什么都知道,却只能对成蟜的赴死袖手旁观。正因为知道自己回不去现代,我已经能够定下心来留在赢政身边,正因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我的行动也小心了许多。 春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我便不顾芙蕖的阻止和王贲的笑话,执意随便的扎了一个马尾,坐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想着心事。 “哎呀,我的好小姐!你这个发式真是古怪。哈哈哈哈!”红莲刚刚迈进院子看到我这个模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是男人也没有把头发弄成这个怪样的,嘻!” “我们那的美女都这样!不美的没资格扎这样的头发呢。”我白了她一眼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王有什么吩咐啊。” “大王吩咐从今天开始,由客卿李斯教授小姐读书写字!” 我听完气的不行:“谁说我不识字!” “小姐,上次出去游玩,您竟然不认识店铺的招牌……”芙蕖小声的嘟囔。 这个小叛徒!我就是不认识你们弯弯曲曲的古代字!但是我认识标准的现在简体! “小姐,客卿李斯奉大王之命求见!”小太监通报。 “快请!”对了,他还是名义上的哥哥呢。 李斯身着宽衣大袍,诚惶诚恐的踱进来,想开口又不开,想来他也明白我压根不是他的妹妹,正不知道如何称呼我这个后宫有名的妖女。 我赶紧上前:“兄长不必多礼,妹子一直不能回家探望,请兄长宽恕!” 我把他领入书房,看左近无人,悄悄的问道:“先生真的可以肯定我是您失散的妹妹?” “唔,大王慧眼,一定是的!”他很聪明把这个皮球踢到大王身上,就算日后查出我不是,那么他也没有什么欺君之罪。 我笑了笑:“你一定是知道大王有意于我,不如认下,日后也好攀龙附凤,如果大王把我丢在一边不管,你就脖子一缩,让我自生自灭,对不对!!” 我突然加重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冤枉!” “不必害怕,日后你大有前途,只要你忠心辅佐大王,只要大王在世,我可保你不死!兄长!” 聪明如他,怎不知我半是威胁的话中深意呢。要不是有这些机灵劲儿,他也不能在这个富足的粮仓秦国里当只成功的官仓鼠了。 大约教了我1个小时左右,他说:“贤妹,果真聪明,学的很快,且能举一反三。” 当然了。怎么说和现在的文字也有6分相象嘛。正当我得意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道:“后宫和朝中对你有不利的流言,请贤妹当心!”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为兄告退,大王犒赏三军,马上回宫了!” “犒赏三军,什么三军?”我一下紧张起来。 “王弟长安君成蟜出兵赵国,今日启程!” 来的竟然这么快,来的这么快!我挥了挥手,示意李斯可以离开。 慢慢的走到桃树下,想起这孩子的单纯,想起他对赢政发自内心的爱戴,我真的不忍心看他死啊!但是我又是自私的 ,我害怕上天的惩罚,我害怕改变历史的后果,愧疚的心情让我呼吸困难,眼泪也怔怔的掉了下来 。 “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这句明明白白的历史记载一直折磨我夜不能寐。 我相信成蟜真诚的爱他的兄长,不会谋反,那么一定是被人陷害。成蟜啊,不但客死他乡,还要背负这样的冤情。 当小太监通报大王驾到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出走 “飞雪,今天你哥哥教你学了多少啊,我来考察考察你是不是笨猪?”看赢政喜上眉梢,看来他定是认为成蟜一去必然马到成功。而成蟜因反叛被杀的事情我是决计不能说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即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惟今之计,只有我逃出宫去阻止有人陷害成蟜,即使不能救他性命,我也要知道事实真相,还他清白。 第二日,我决定先搞定芙蕖帮我溜出去。趁芙蕖帮我梳理头发之际我说道:“芙蕖妹妹。给我梳个普通的男人发式吧。再拿一套平民男装来。” “小姐,你又要出宫去啊?大王应允了么?” “妹妹,如果说你的弟弟有难,你知道了,会不会救他?”我反问她。 “当然。” “那我要出去,你去给我整理一下包袱找一把防身用的剑来!” “不行!小姐如果有什么闪失,大王一定不会放过奴婢!”芙蕖拒绝是在我意料中的。我不理她执意要走,不料她跪下抱住我的腿,任我怎么也甩她不开,突然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海:芙蕖是有武功的! 我蹲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王弟长安君成蟜性命危在旦夕,会以叛国罪被人怨杀,你说我救是不救?” “不可能,成蟜公子……他,他对大王忠心耿耿,这样的事情小姐怎会得知?难道……难道就向他们说的小姐你是,是……”我料想她是想说我是妖精。哪知她随即摇了摇头象是自言自语道:“没可能的,小姐行事率性而为,比那些扭捏的夫人更加磊落,对了大王说您是仙子下凡,对不对?” 我没有答话,只是说道:“我要去了,你别拦我!” 哪知她神情坚定的说:“我愿意随小姐一起!” 人感叹世风日下的时候往往会说:“人心不古”此时我感觉古人的心思真的很单纯,这个2千年前的小宫女和我相处不过几个月,竟然甘愿同我一起冒此大险,心下大为感动,正要出言相谢。 芙蕖说道:“小姐,我们要顺利出宫,需要有侍卫的令牌,此事交给我啦。”说罢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开去。 到了晚间,这丫头拖了一个大包跑了进来,“快换上,一会叫他发现了可不好。” “叫谁发现啊?”我一边换上她从包袱里抖出的武士服装,一边问道。 “呵呵,那个傻瓜啊!” 这可叫我摸不到边际了?我不记得宫中有什么智商不全的人啊。 “好小姐,就是那个王贲啊!我从他那里偷得这两件衣服来,还有令牌!我骗他说家传的耳坠掉到了水池里,结果他下去帮我找,在此时我把他在岸上的衣服全都拿了来,又去他房中再拿了一身。趁他无法脱身,不咱们快走吧。” 我拿了她找来的长剑和银子,正要走,她在后面撕了块帐子拿着案上的笔写了什么,大概是给王贲留的道歉信吧。 一会她赶了上来,我们手拿领牌顺利的混了出去。只是不知道明日大王发现,要如何惩罚王贲,不禁心下抱歉的很。 待天一大亮,我和芙蕖二人来到集市上买了两匹马,可是我爬了半天也上不去,不免丢人。只见芙蕖一脚蹬住马镫,身体一个优雅的弧线就上了马,我只觉得她抄手在我腋下轻轻一扶,我便上了她的马背。原来大王身边的小宫女也是身怀武功,一路之上有她相伴我的心可以好好的放在肚子里了。 兵变 我们出发没多久就发现王宫之中派出许多士兵,看来是大王发现之后大大的生气,派人抓我回去。于是我和芙蕖改走小路,追赶成蟜大军,几日之后的傍晚我们来到赵国边界成蟜军队的驻扎之处。只见辕门外军容整齐,玄色大旗猎猎飘扬。看来长安君成蟜还真有两下子,我不禁高兴起来。 我手拿令牌假称王宫密使,来到大帐之中。成蟜正和几位将军商讨军情,一脸严肃的样子完全不象当日与大王月下畅谈的单纯少年,那神情之中的威严倒与赢政有几分相似。 他头也不抬问道:“你们二位有何紧急事情?” 我压低了嗓音回答:“小人有大王旨意通传将军!” 他微微一震,随即吩咐诸将军:“大家先回去研究研究。”待到人都散去,他竟然恢复调皮的样子,跳到我跟前拉了我的手晃悠着道:“嫂嫂,你怎么逃了出来,莫不是惹王兄生气,躲出来了?”突然变了一副严厉的面孔道:“哎呀,不好,女子严禁进入军营,小弟只好把你们二位军法处置了。” “将军!小姐预感您有危险,所以才来的。我们路上吃了那么多苦,您可不能啊!”芙蕖看他说的认真,求起情来。 “那只好委屈二位在我身边当个侍从才不易被人发现!” “芙蕖,他故意吓唬咱们呢,成蟜这么聪明一定不会让咱们被杀头的。”我笑着拉拉芙蕖。 想起我来的目的,也没有什么心思和成蟜说笑了,示意芙蕖在外面把守。 “成蟜,你可知道我为何来此?” 他见我神情认真,不再说笑,摇了摇头。 “这次我真是偷偷溜出来的!” “啊!你真是跑出来的?王兄一定急死了,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说罢他掉头想走。 “慢着!我来是为了救你性命的!”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只回答我一句:你会不会背叛大王?”此时我心里还是小小的担心,如果他真有反意,我因为这句话很可能命丧当场,这就叫做“杀人灭口”。 “其实自我出兵以来,吕不韦多次向我暗示如果我与他联手,便拥立我当大王。他既然这样说,更证明了大王是我的哥哥,而不是他吕不韦的血脉,即便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也不会作出伤害他的事情。更何况富贵权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盼望王兄顺利亲政,让我过个闲散舒适的生活而已。”他说的无比真诚,那惆怅的样子,可见他也明白闲散舒适的生活正是他最难得到的。 至此我大概可以猜出一二,一定是成蟜不肯配合,所以他吕不韦杀掉成蟜,安上反叛的罪名,剪除赢政势力。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当心有人会诬陷你谋反啊!毕竟现在大王没有亲政,老匹夫大权在握啊!” “多谢提醒,在此30里外,还有一支大军协助我攻赵,想那老家伙也不敢轻易把我怎样。嫂嫂,暂时先安排你和芙蕖在我边上的帐中休息吧!” 看他心里有数,我放下心来回道:“谁是你嫂嫂,叫姐姐好了!” “非也,将来王兄可是要立你为后的,我若叫你姐姐,难道大王得封你公主不成?”他说着,听到外面通报有将军求见,立即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对我挥挥手,叫我下去,但是难掩眼底的笑意。 我吃过军营里实在难吃的晚饭,带着芙蕖在军营里溜达,突然闻到一股子烤肉的香味。在馋虫子的引导下来到军营的一角,发现几个身材高大的士兵正在烤着一支羊腿。 “这些天,吃那些蛮子的饭菜,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其中一个说道。 “是啊,是啊。还是咱这烤肉好吃!”边上几人连声附和。 我嗅了嗅,真是香的很,拉了芙蕖一把:“走啊,咱们也去吃点好的!”芙蕖神色不乐:“那油腻腻的野蛮人的东西,我不吃。” 看她不去,我只好转了一圈回来,实在无趣就回帐中早早睡下。思来想去老觉得那几个烤羊腿的士兵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却想不出来。正当我郁闷的时候,听得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芙蕖护着我来到成蟜大帐中,“成蟜,怎么回事?赵国攻来?” 他左手拉着我,右手拔出剑来,只见那剑在月色照映之下寒光点点,不知道饱食过多少敌人热血。 “不是,是吕不韦要我投靠他,反叛王兄。我不答应,他要杀我全体将士灭口,好在我军英勇,就算落败也能保得你我性命给大王报信!”看成蟜的脸色倒也十分自信,我稍稍放下心来,随他向外退去。 花逝 我们且战且退,突然发现自己的军队中竟然一片混乱,几百名魁梧的战士手持弯刀正在砍杀自己的士兵。 有一个好象是他们的首领用不太熟练的话说道:“成蟜,尔等已被包围,快快向吕丞相投降!” “是老贼勾结匈奴!” 成蟜边说边从背上取过弓来。只见那张大弓被他拉的满月一般,那只箭在电光火石之间正中那人心口。敌人顿时大乱。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见到军营中有人烤羊腿吃,看来那就是匈奴的人!”我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当时的中原人还是不习惯吃膻味重的烤羊肉的,芙蕖也说过那是“野蛮人吃的东西”的话,为什么当时我没想到这点呢? 正当我们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敌人的阵营中一片肃静的主帅站在高地上喊话道:“反贼成蟜,快快投降,否则杀无赦!”只见那人一身文官打扮,眉宇之间有一股子刚毅之气,声音中气十足可裂金石。 成蟜低声说道:“那就是狗贼吕不韦!”,说罢成蟜将我拉到他的马前,两腿一夹马背,芙蕖紧跟其后,杀出了重围。 在马背上奔驰了一个钟头左右,来到了一片桃树林子,粉红的桃花到凋谢,落英缤纷。人困马乏,我回头一看,成蟜脸色苍白马上就要滑下马去。我和芙蕖把他扶了下来,只见一支长箭赫然插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办,救的活么?”我六神无主的询问芙蕖。 “不用了,匈奴箭头有倒刺,正中背心。” 成蟜轻轻的摇着头说。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不可违背!”我想起那个算命老者的话,满身寒意。 “吕不韦为了灭口定会灭我全军,不久追兵即到,你快走吧,一定要活着……活着见到王兄,即使天下人说我成蟜谋反,我……我也不在乎,只要……只要王兄知道我是清白的!” 只见远处扬起一片沙尘,追兵将至。此时我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走,必定血溅当场,心里害怕的很,但是成蟜此时是肯定走不了的 ,我却不能把他扔在这里。 “你们快走!把这把剑带给王兄,就当是我回到王兄身边。” 吃力的把佩剑交了给我。 “不行!要走一起走!”听到他的催促我反而镇定下来。 成蟜焦急的看着追兵来的方向说道:“成蟜这条命是不成了,怎能再连累他人!”话音未落,他反手把背上的箭拔了下来。那箭头上鲜血淋漓,带下一块肌肉来,我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王室公子竟然这样悲壮。 “一定要回去!”说完,他口吐鲜血,合眼而去。 翩翩桃花落在他血迹斑斑的战甲之上,甚为凄凉。这少年的生命就如开到极盛的桃花一般逝去。 头一次亲眼目睹熟悉的人在我眼前死去,并且如此惨烈,我竟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理会芙蕖的焦急,慢慢的蹲在他尸身边上,嘴里喃喃的只有一句话:“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 眼见追兵来到林中,嘴里还不断呼喊着:“斩首有赏!”芙蕖已经和前锋动起手来,而我手里紧紧握着成蟜的佩剑根本毫无反映。 眼见我和芙蕖也要成为这花海中逃不出去的冤魂的时候,突然凌空跃下一人,一剑出去快如闪电,几个最前面的追兵立时人头落地,后面的不敢上前。 此人大喝一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象飞了起来。落地之时,早已经离开险地,不知道身在何处。 侠士 抬眼看去,救我的那人,一身布衣,手持一把长剑,灼灼的双目似曾相识,不论如何应当先谢谢人家,我学着武打片中的样子对他一抱拳道:“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请问高姓大名?”芙蕖已然在旁边跪倒,磕了一个头。 那人抬手虚扶一下道:“在下贱名不足道哉,今日之事为报当日姑娘咸阳闹市赠银之恩!” 原来他就是那日逛街遇到的带剑穷汉,看样子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客。我笑了一笑:“些些小事不足挂齿,我有急事赶回咸阳,请问恩公去往何方?” “二位姑娘一路之上必有凶险,在下送你一程。”他淡淡的说。 一路之上,他也不怎么说话,我想既然是侠客,自然会喜欢侠义故事,于是我就说道:“这位大哥,咱们这样赶路实在无聊,我给你讲个侠客故事。”他抬了抬眼皮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十分好奇。芙蕖想来也是走的无聊,在边上拍手叫好。我就搜肠刮肚的找了个《天龙八部》的故事,把朝代一换成上古时候。只见他时而叹息,时而叫好,看来十分喜欢。几天之后来到一处小酒店,算来离咸阳不远了。 我们来到酒店里坐下要了些酒菜,故事正讲到结尾部分,他开口催促道:“结果如何?”我见他急不可待,便继续讲到乔峰自尽。那人听到此处长叹一声:“此乃真英雄也!”然后将一大碗白酒一饮而尽,对我抱拳道:“姑娘保重,就此别过!”出了酒店向东大步而去。 到了咸阳城中我和芙蕖换回女子服装,见一切如旧,想起桃化花林里的那一幕恍若隔世。 “芙蕖,咱们快一点,争取在日落之前回宫去。”我握着成蟜的宝剑,只想尽快回到赢政身边。 不料芙蕖一把拉住我:“小姐,咱们的令牌在乱军中丢失,宫中戒备森严,出好出,进难进啊。” “不怕,咱们先去,看看情况!”我拉着她直奔王宫大门而去。 “卫兵,麻烦通传一声,我要见大王!”我看那几个看门的还不很凶,就上前试探。 “去,去,我还想见大王呢,见的着么!”那卫兵很不耐烦的推开我。 “喂,不要命了!把王贲给我找来总行了吧!”芙蕖见他推我十分生气。 那边走来一个高个卫兵不耐烦的说:“卫尉大人,没空!小姑娘,是不是对我们大人……嘿嘿!” 我看芙蕖脸色绯红,又羞又怒,赶紧拽着她走开,低声问:“卫尉是什么人?” “王贲的官职是卫尉,掌皇宫诸门屯兵。大王见没有可靠的人,就派他保护小姐了。”她回答。 原来如此啊。 我们信步乱走,走到一处府邸,上有一个大匾,那字我认不得,便问芙蕖:“谁家?好大派头。” “是蒙将军的府邸!”她答。 妙啊!赢政曾经说过蒙恬是他信任的人之一,想到此处,上前几步,边上的守卫问道:“姑娘有何事?”很好,看来蒙家真的治军有方,守卫都彬彬有礼。 我凑上前去小声道:“告诉蒙恬将军,宫女飞雪求见!” 那人说道:“姑娘稍等。”转身进去,一会就出来左右看看无人对我一弓身说了“请”,带我走了进去。 只见蒙恬身着一身青色衣服侧身站在正堂当中 ,边上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背对我而立。我偷偷的想:看来这是蒙将军的休闲服了,边上的是谁? 只见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我看到他的脸,顿时成蟜的死,吕不韦的追杀,奔波的辛苦,心里的害怕,看到他的欢喜,一齐涌上心头,脑子如同开了调料铺一般五味陈杂。 凤凰钗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蒙府突然见到赢政,惊喜之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芙蕖见状大惊,跪倒在地道:“大王恕罪!”他也不理,只是慢慢的走过来扳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道:“回宫再说!”除了我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狂喜和悲伤,声音中压抑着激动。 当我一踏进阿房宫的大门,看到那两株桃树已经芳华落尽,枝头上已经结出了青青的果实,成蟜在桃树下惨死的情景又一次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压的我心口好疼。一个有力的臂膀揽我入怀,轻拍着我的后背道:“还好,至少有一个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我抬头看到他眼眶深陷,面容消瘦,眼睛红红的,想来这些日子也是十分痛苦。我握紧了成蟜的长剑,递给他道:“这是成蟜的,他说:只要你知道他是清白的!” “芙蕖留书说你预知王弟长安君成蟜性命危在旦夕,会以叛国罪被人冤杀,赶去救他。你是仙女也好,妖精也罢!你告诉我!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突然从平静转为愤怒的癫狂之声:“哈哈!老天!我赢政偏偏不信!此剑即为我弟!誓杀老贼!” 闹了半天他也累了,渐渐的靠在塌上睡了过去,右手紧紧的抱着成蟜的剑,右手拉着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但是眼角有泪珠儿滑落。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去上朝,但是今日的衣服比往日更加华美,看到我在疑惑的看他,笑了一笑,指着边上的一套新衣服对我说:“你把这身衣服换上,一会红莲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听我安排,可不要生事。”说罢在我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跑了开去。可能是觉得不太庄重,跑了两步又恢复往日沉稳的步子。 我见这衣服也比我平日的好上许多倍,芙蕖上前帮我挂了些叮叮当当的玉配什么的,正是投我所好,在铜镜面前照了照,还觉满意,对芙蕖道:“今天有什么喜庆的事情啊?头上给我插个簪子才完美!” “今天当然是好日子,簪子没有,一会啊有人给你!”她也不说明白。 这时候红莲通报了一声来到屋里,见到我塞了一个盘子给我:“今天咱们当差,你可拿好了,就站大王身边。” 我见那盘中是一支文采辉煌的凤凰金钗,那凤凰栩栩如生,震翅欲飞,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我才说要簪子呢!你就巴巴的送了来。”我拿起来就要戴在头上。 “哎呀,姐姐,这是大王选王后的信物,你可不要开玩笑!”红莲的话让我十分震惊。虽然我也知道他有几位姬妾和几位公子,但是他从来不放在心上,我来了以后更是面也不见,为何此时要立皇后? 气死我也,原来老公前世如此对我不起!突然我想到一个问题:历史书上根本没有秦始皇皇后的记载,有一种观点是他没有立皇后! 想到此处我放下心来,来到大政宫的后殿。进得殿中一片光辉灿烂,几位夫人和贵族家的小姐插金带玉看来是下足了功夫打扮的,上面坐着一位中年贵妇,打扮的十分华贵,但是庄重不足,妖媚有余,实在不符合她的年纪,想必是历史上的“情色赵姬”——当今太后,赢政的母亲。 我赶紧走到赢政身边站好,太后开口道:“大王现已成年,即将亲政,今日选定王后以定民心!谁得大王亲手插上凤凰金钗者便是我大秦王后。”此话一出,全殿上的眼睛全盯在我的手上!不,确切的说是我手中的盘子。被狼群相中的绵羊恐怕就是我当下的情景,紧张的我打了个寒颤。 赢政看到那些女人贪婪的目光笑了一笑,从盘中拿起凤凰钗在美女群中走来走去,大殿之上人人紧张,他走到谁的身边停顿的时候,那人都会露出期待的目光,而他走开的时候,又失望之极。赢政走走停停,一直走到虹夫人的身边,举起了凤凰钗,只见虹夫人洋洋得意,向我恶恨恨的瞪了一眼,那意思清楚的很:看我当了王后,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赢政回头看了看我,他也看出我焦急气愤的表情,扯了扯嘴角,一副奸诈的样子。突然,他把手收了回来,虹夫人失望之极,眼见就要哭了出来。不料,赢政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扬手,我感觉头上一沉,他低下头低声说道:“既然你不想让她得到,那就你自己得到好了。” 扶苏 “政儿!立后非同小可。我大秦王后,怎么能是这么一个出身卑贱,来历不明的狐媚丫头!” 赵姬看到赢政选我为后,立即出声阻止。 我扫了一眼,下面的众夫人有一个个幸灾乐祸,甚至跃跃欲试的想出来指责我。心想:赵姬啊!赵姬!你一女侍二夫,还和嫪毐有那么样的丑事,历史上早把你当作荡妇的始祖了,还来指责别人! 当下把心一横,盈盈拜倒:“太后,飞雪乃客卿李斯之妹,出身并不卑贱!自小知道三从四德,坚决不会做出不贞之事,更加不会与他人生下两个私生子!” 太后听到我说:与他人生下两个私生子。顿时脸色苍白,“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根据记载赵姬和嫪毐生有二子!看来我的话正好触动了她的隐私!赢政看到最大的障碍已去,当下宣布道:“今日寡人选客卿李斯之妹——飞雪,为我大秦王后,后宫诸姬以她为尊,青史为证!” “慢着!” 赢政听到我出声阻止,大为惊讶,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问道:“你!不愿意?” 我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心中一团乱麻,说道:“不,不,我自然是爱你的。但是,但是,史书之上从来没有你王后的只字片语!”这几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鸦雀无声的大殿之上,人人却听的清楚,面上都十分愕然! 赢政听到这里微微变色,随即大声说道:“新王后有预知未来之能,定能助我大秦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但王后名号及任何事情史官皆不得记录,以顺天意!” 留下一堆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我和他牵着手来到他的寝宫。 “你鬼主意还真多,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化解!”我手里把玩着那支凤凰钗说。 “若非顾及到你,我才不管什么历史,天命!”他边说边拉了我的手。 “顾及到我?” “你是能预知未来的,如果我赢政没有王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确实没有册立王后;二是王后在不及公告天下时已然死去。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既立你为后,又能保证你的安全!” 赢政说着说着,凑上来吻了吻我的眼睛,然后盯着故做认真的叹道:“也许你真的是狐狸精!我总感觉你许多年前就是我的王后!” 是呵!纵使过去千年,你已忘却了我们曾经的一段情,却还是于冥冥之中找到了我。 我幸福的闭上眼,轻叹:“不止是许多年前,就是许多年后”,双眼再度睁开时已是泪水盈盈,我诚挚的望进他深遂的眼,轻声但坚定的说道:“我仍旧会是你的王后!” 那一刻我在他的眼里看到感动、惊喜、亦或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只化为一个紧紧的拥抱。我静静的靠在他怀里,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让我安心而沉迷…… 他轻抬起我的脸,深深的看进我眼里,头慢慢靠近。我听到自己胸膛传来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自禁的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吻,轻轻柔柔的吻像羽毛般从唇上拂过,我沉浸于他特有的温柔里,感觉着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一阵轻微的风划过,我微睁开眼,原来是床帘轻轻滑下时带出的。他抬起眼,探询的目光望向我,我回他一个微笑。任他为我褪去罗裳、任他在颈间留下爱的烙印…… 次日枕边放着一套极度华贵的衣服,想是王后服色,自然不客气的穿戴起来。芙蕖来到寝宫门口叫道:“恭请王后娘娘!” “进来啊,在门口做什么?一会咱们到处溜达溜达。”我招呼她。 “奴婢不敢进,请问什么叫‘溜达’?”她还是不敢进来。 “好了,什么娘娘不娘娘,还是象以前一样吧。‘溜达’就是散步!”我边说边拉着她走出宫去。 各处的太监、宫女见了我都行大礼,加上这身衣服行动不便,弄得我心里烦的很,就坐在一处池塘边上生气。突然远处跑来了几个孩子,都不过5、6岁,一个跑在前面脸上全是泥污,后面三个追追打打,口中还骂着什么“小杂种”的难听的话。跑到离我不远,前面的孩子一跤跌倒,后面那几个孩子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那孩子却始终不哭出声来!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把长的累赘的裙子往腰上一系,站了起开喝道:“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三个打一个,好不要脸!” 那三个孩子听到我出声呵斥,放开了那个孩子,稍大点的那个神情倨傲的说:“哼,在王宫之中,本公子爱打谁就打谁,你是什么东西,管的着么!” “小姐,他是虹夫人所生的公子高,是大王的二公子!这宫里的孩子除了公子还能有谁。”芙蕖提醒我。 看来那几个孩子也是公子啦。想不到他这么多孩子了,我恨恨的想。 “我是什么东西不是你能问的,但是你却不是个东西!”果真是母子,那跋扈的样子我就生气。 可能是从没人这样骂过他,听到我的话,他大叫一声:“本公子今天就收拾你!”向我扑来,一个5岁的小孩子能把我怎么样,我侧身一闪,左脚一钩把他拌倒在地。地上青草茂盛想来也摔不伤他,但是他趴在地上杀猪一样哭叫起来,就是不停。 我也不去管他,扶起被追打的那个孩子,给他拍干净身上的泥土,见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与成蟜有几分神似,眼眶中泪水滚来滚去,就是强忍着不掉下来。 “孩子,你娘是哪位夫人啊?”我见他个性倔强坚强,起了怜爱之心。 “我叫扶苏,娘……早就死了!”说着就掉下泪来。 杀机 扶苏!他就是扶苏! 他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顿时泥巴混着眼泪把他的一张小脸涂成了大花面。我“噗嗤”笑出声来,不管边上芙蕖在慌张的哄着正哭的震天响的公子高,拉着扶苏胖乎乎的小手道:“我有一只小花猫,你看不看啊!” “看!”扶苏应道。 我带他走到池塘边指着他在水里的倒影说:“看,小花猫!” “哈哈,王后娘娘骗人!”他笑了起来。 此话让我大为惊讶,问道:“你怎知我是皇后?” 他摇要小脑袋非常得意:“全王宫的女子只有太后和王后能有资格穿这样尊贵的衣服,娘娘年轻又漂亮,自然是父王刚刚册封的王后娘娘了。”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定是我大秦栋梁!”本来我就从心里喜欢这孩子的倔强与睿智,又听到他赞我漂亮,更加觉得与这个孩子投缘。 正当我和扶苏聊的高兴,耳边突然响起了有一个讨厌之极的声音:“高儿,你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敢对二公子无礼!” 扶苏听到这个声音竟然颤抖着往我怀里缩了缩,想是十分害怕。我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把裙子拉下来,边整理边向来人说道:“虹夫人,是我得罪了公子高,你要怎样?” “吆!姐姐鲤鱼跳龙门,妹子还没登门道贺,感情妹子怪罪,拿我孩儿出气?”她回头见是我,立即拉起孩子向我发难。 哼!看她那妖妖娆饶的样子我就来气,正要开口回击,突然刹住,努力的站直了身子,拿出王后的架子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乃大王正妻,是宫内所有公子的嫡母,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古代以来妻妾之分甚为严格,我拿出这样的身份来她顿时没了办法,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来。我本想向前走两步做出步步进逼的样子,可是一步之后就踩到了衣角,扶苏的小手拉了我一把我才没有露出破绽,便接着道:“咱们姐妹之间也要分个尊卑,众公子也当长幼有序,方才公子高带领两个小公子,殴打大公子,长幼不分,你也难逃教子不严之罪!我对他进行小小惩戒,是否应当!”我一句几乎就是逼问的语气,她顿时没了往日威风,言不由衷的回答道:“臣妾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说罢她领了孩子要走,回头对扶苏说道:“扶苏,跟我回去。”她虽然言语温存但是眼中的恶毒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扶苏今后到我宫中居住!”我截住她的话头。 “他是我的孩儿!”虹夫人听到此处立即反对。 哎呀,这我可晕了,孩子说没娘,虹夫人却说是她的孩子。 我蹲下身去问扶苏道:“宝贝,你愿意跟虹夫人回去么?” “她不是我娘,我娘早就死了!”扶苏喊了一嗓子,差点把我耳膜震破。 我听到他的回答,心中高兴,一把抱起就走,转身之间看到虹夫人怨毒的目光。 小太监带扶苏去梳洗的档儿,从芙蕖口中得知:扶苏的生母只是大王诸姬中地位不高的一个,在生下他就过世了。后来虹夫人进宫后,见扶苏是大公子,便求大王让她抚养以便日后母以子贵。后来她自己生了二公子,就开始折磨大公子,大有想折磨死他,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大公子的势头。多亏扶苏机智加上宫女太监们见他生的可爱且又可怜,时常偷偷的照顾,这才磕磕碰碰的长到这么大。 听到此处,回想起虹夫人看我的眼光恨不得食我之肉,心中一凛:“此女不除必成大患!”想到此处我突然自问道:“我刚才的想法已然暗起杀机!怪不得人家都说在宫里呆久了就变的心如蛇蝎!不能,我不能这样!”立时强自压下这心魔。孰不知魔由此生,十年之内我竟然取了她的性命。虽然此举也并非我的本意…… 赵德 天渐渐的热了起来,扶苏在阿房宫中住的甚是安稳,与我也特别亲近,开口闭口的叫我母后。 “啊!这是什么!好可爱。”偏殿里芙蕖的惊叫打断了我的树下小睡。 懒洋洋的从卧榻上爬了起来,走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比我们的扶苏还可爱。只见王贲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芙蕖在边上乐的眉开眼笑。自从上次芙蕖骗了他衣服和令牌和我出宫回来以后,这俩人就有那么点点的不对劲了。见我走了过来,王贲立即站好道:“娘娘。” “跟你说了一百遍了还象以前一样称呼。”我白了他一眼问:“带了什么来啊?” “臣得到一只獒犬,打算训练长大带它在战场上立功!” “獒犬?”我看了看这小东西,乌溜溜的眼睛,粉色的小嘴,看来看去就是只宠物狗啊。 “獒犬很是难得,民间有‘百犬一獒’的说法,据说这种犬凶猛无比,普通犬见了都退避三舍,攻击敌人不达目的绝对不放弃,并且忠心无比。”他很是自豪的介绍。 “这么厉害啊,应该起个什么名字呢?”芙蕖听的两眼放光。 “名叫饕餮,是传说中的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的名字,希望它长大后能助大王吞并六国。” 王贲说道。 无怪乎人都说“虎狼之秦”,对六国当真虎视眈眈,连一只小兽都寄予了希望。 谈谈说说,热得我满头大汗,便转进内殿吩咐小丫头打水来洗澡。想到上次洗头发戒指钩到了头发,便随手摘下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一会儿那丫头和一个小太监抬了进来大木桶,两人便立即退了出去。 可怜啊!洗个澡还这么麻烦,也没有空调。 在盆里泡了足足两个小时,我穿好衣服去寻那枚戒指,却发现它竟然不翼而飞了。那可是我在现代的结婚戒指,肯定是被人偷去了! 我立即想到了那丫头和小太监,便叫芙蕖把他们领了来。那小丫头似乎毫不害怕,难道是我想左了?我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突然的说道:“拿出来吧!” “娘娘,请明示!”那小太监抢先说道。 “那戒指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具有纪念意义,其实并不名贵,方才我摘下之后就不见了,这期间只有你二人进来过!”我想他们可能是贪财而已。 “您的意思是奴婢们偷了去?娘娘,奴才们是生是死不过是您一句话,你要杀便杀,但怎么能冤枉我们!”那丫头口齿伶俐马上反击。 听到此,我火冒三丈,真想踹她一脚!但只说了个“你……” 抬头一看,赢政走了进来:“你们让王后生什么气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带笑容,但是语气十分严厉。只见那两人趴在地下不住的磕头,想是内心极度恐惧。依赢政的脾气只要知道了他们盗窃恐怕立时就会将其处斩。 我也不想为了一个戒指送掉他们的性命,便用轻松的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戒指掉了,让他们仔细找找。”看赢政没有怀疑我对他二人道:“你们先下去吧,到树底下看看。” 那丫头颤抖着磕了个头,爬起来走了,小太监却泪汪汪的说了声:“谢娘娘!”慢慢的退出。 我仔细一看我那戒指正安静的躺在小太监跪过的地方。 赢政一把抓起,给我套在手上:“你也太好心,那丫头未必领情。”聪明如他,自然一眼看出了刚才那场戏。 “我也想打他们一顿,但是闹大了他们必是死罪,那些大臣,夫人又要说我是妲己害人了。先说正事,你看扶苏怎么样?”我问他。 “他是我长子,聪明伶俐,当然是不错的。你是想让我立他为太子?” 赢政反问我。 “聪明啊!扶苏如果当了大王,一定万民拥戴,是一个好大王。” 他右手拦住我的腰,拉我坐下,笑道:“扶苏固然好,但是这大秦的王位定要你亲生的孩儿来坐。” 我心想:“历史记载日后胡亥将六个兄弟戮死於杜,只怕你我的孩子也不能免呢!”当下闷闷不乐。 他却不知我心事,玩笑道:“王后娘娘定能后宫独宠,还怕生不下将来的太子么?”说罢上来呵我痒,一时之间浓情蜜意便把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戒指风波过去几天,那小太监竟然找到我。 “ 你为什么要偷这个啊?我这里比这个好的东西也不是没有,是不是家中缺钱?”我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不是,我是受人逼迫,偷了娘娘的贴身事物好进行巫蛊之术。”他可怜巴巴的说。 那小丫头好面熟,是谁呢?对了是虹夫人送来的!想到这儿我开口问他:“是虹夫人指使的?” 他点了点头:“小月是虹夫人的心腹,到阿房宫来主要的任务是抓到娘娘您是妖孽的证据。”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虹夫人真是蠢的无以复加,竟然相信这些东西! “那你是什么任务?”我不动声色的问。 “小人赵德,本来就是阿房宫的人,但是……但是小人有老母重病在床,所以……所以接受了虹夫人的收买,只要偷盗成功,她便派宫中最好的御医夏无且给小的的娘治疗。昨日若不是娘娘回护,小人必定一死!小人虽贱,也知道知恩图报,况且娘娘根本不是什么妖孽,我……我也是有良心的。” 看来赵德还是一个孝子呢,我就帮帮他吧,“芙蕖,传御医夏无且给赵德的娘治病,把小月退回虹夫人那里。”芙蕖答应一声对他道:“臭小子,跟我来吧。” 那赵德却不就走,恭恭敬敬含泪跪下来叩拜道:“娘娘,赵德大恩永不敢忘。”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你认不认识赵高?” “小的没听说过。” “你去吧,以后留在这里好好当差,听说有叫赵高的小太监,马上来禀。” 两天之后,听说池塘里淹死了一个叫做小月的宫女。 蕲年宫 桃花落了又开,转眼间又是桃花开到极盛的时候。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有第一个孩子了。 按照赢政的意思传王后旨意,我的小扶苏已经拜蒙恬为师,这孩子既努力又聪明,文才武功无一不好。可我知道赢政让扶苏拜蒙恬为师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可以自由的出入阿房宫,与他和王贲共商大事。 赢政呜咽的箫声从桃树下传来,吹的正是一年前他醉酒时的唱给他听的《葬花吟》,只有我知道那是为了祭奠灿若流星的那个少年——成蟜。伤心的何止他一人,自从第一朵桃花开的那一天我就不断的梦到成蟜清澈的目光,不断的梦到他随着落花逝去的那一幕。 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听完,他放下玉箫,走过来扶我在树下长榻上坐下,沉吟了一会,说:“我,后天起程要去雍住几天,你自己要保重。” 以我对他的了解,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却是他不愿意我得知的。“好啊!是不是象要背着我和谁鬼混啊?”我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一年来宫里的其他夫人都象是守活寡一样,他去雍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我总觉得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哈哈,醋坛子。”他捏了捏我的脸颊。 “喂,我问你,现在宫里宫外都说我是妲己,你说说我是不是给你施了魔法还是怎么的?怎么偏偏对我这么爱呢。” 他低下头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开始我以为吸引我的是你的容貌,但是我宫中佳丽千人,比你美的也有不少;后来我发现你有些不同,能说别人不敢说的话,和我平等的对视。但是到现在,你的存在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只是必然,没有原因。” 两日后,我百般无聊的在院子里散步,赵德在旁伺候。经过上次我派御医治好了他的母亲之后,他就对我忠心的可怕,只要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就算是要杀头,他也会尽心尽力的完成。 我拿起他手捧着的梅子边吃边问:“你可知道大王此去,有什么事情么?”并非是我多事,而是我实在是好奇心重。 “回娘娘,据说是为了亲政的事情做准备。可是,长信侯近日活动频繁。”他回道。 好一个赵德!连嫪毐的动向他也刺探出来了。 “嫪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转头问道:“今年是大王登基多少年?” “第九年!” 九年,九年……我飞快的思索这个熟悉的年份,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 “啊!蕲年宫政变!”吃惊之余赵德所捧的盘子“啪”的一声被我打翻在地。 “小的该死!”这一下把他吓得够戗。 “你去把王贲给我找来,马上备车,我有要事非在今天见到大王不可!” 他二话没说,爬起来就走。一会王贲满脸疑虑的赶来。 “你速速派人给大王送信,嫪毐准备在大王举行郊礼的时候发动政变,并且已从太后那里取得了虎符。点齐你手下所有的兵马跟我去蕲年宫!通知你父亲随时出兵。” “啊~”他听完我的话,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芙蕖上前捣了他一拳头:“喂!叫你去就去,王后说会发生的事情准没错。” 一会儿,马车到了,我撩起裙子就要上车。被芙蕖拖住:“小姐,您这个样子怎么能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就好了。” “咱们一块去!这将历史上著名的事件,我不看会后悔的,而且……这是大王人生中的转折点,如果失败,我们恐怕都没活路!” 她看我说的郑重,不再言语,车子在官道上飞驰…… 血溅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老实呆着吗!” 赢政看到我果然十分生气。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吼了回去,他撇了撇嘴也不反击。边上的人看到这个情景都噤若寒蝉,悄悄的退了下去。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嫪毐从太后处取得了虎符,准备在蕲年宫你举行冠礼的时候发动政变!”我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竟然不怒反笑,低声自言自语道:“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嫪毐,吕不韦,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牙齿咬的格格做响。 “走,你既然来了,咱们先去拜见一下母后!”说罢拉着我向太后寝宫走去,同时他也知道我不方便,尽量配合我的步伐。一路之上,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太后宫的侍卫都十分面熟。对了!明明是一路之上随我来的王贲的手下。我抬眼看了看赢政刚毅的脸,原来他早就有所行动,:不愧是横扫六国的秦始皇啊,竟然行动如此迅速。 赵姬见到我们到来,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加上她那过于妖艳的打扮,浓的将要溶掉的装,让我感觉整个大殿中说不出的诡异,我禁不住可怜起来这个一生都没有得到真爱的女人,纵然是坐在太后的宝座上也只不过是徒增凄凉。 “孩儿给母后请安。” 赢政朗声道。我赶紧随了一句:“臣妾给太后请安。” “好好,最近母后身子不好,也不大见人,明日你就要举行冠礼今日就不留你了!”赵姬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皮敷衍。 赢政眼珠一转装做不经意的询问道“母后,孩儿亲政后就可以掌握兵权,持有虎符了是么?” 听到这个,赵姬轻颤了一下“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那明显就是逐客的意思。 走出太后宫的时候,赢政与我相握的那只手竟然象腊月的寒风一样冷的刺骨,我知道其实在他心里压抑着一股火,一旦熊熊燃烧,和太后的母子之情将会被烧灰烬,永不存在。 我躲在大殿的屏风后面,拿了个碧玉杯一边喝水,一边探头探脑的张望,边上芙蕖身穿盔甲,按照我的吩咐一手持剑一手执盾保护我的安全。说实在的,我对赢政的胜利可是百分百相信的,但是历史上可没说我这个没有记载的王后也平安无事,所以我还是小心的好,毕竟一尸两命不大合算。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一片喊杀之声,看来是政变开始了。殿内大臣相顾失色,几个老臣竟然哆嗦的仿佛得了急性的帕金森氏症,赢政却十分镇定,立即毫不慌乱的下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嫪毐,冠礼继续进行。”两位相国答应一声领命而去,那样子似乎早有准备。 繁多的礼仪一个个的进行我无聊的打起了盹。两个时辰以后,当礼官宣布“礼成”的同时,王贲满身血污面带喜色的跑进殿来道:“启奏大王,围攻蕲年宫的叛军已然剿灭,无一活口!家父同蒙将军追缴嫪毐余孽!此为嫪毐首级。”说着他双手捧上一个被破布包着的球状物体。”我看到这里一阵反胃,早饭加上午饭呼之欲出,只好强行忍住。 “很好!咱们去瞧瞧母后!”说罢他走到屏风后面拉我出来,看到我恶心要吐的样子,低头问我:“你身子可受的住?” 我喝一口水,点了点头道:“就是那头怪恶心的!”转过视线不去想那个问题 他笑了一笑,抚着我的肩膀低声道:“本应送你回宫休息,但是现下还是我身边最安稳。” 在太后寝宫的路上尸体狼籍,残剑破甲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做呕的血腥之气,多亏我眼睛近视,才没被吓死。 突然 一阵乒乓之声传来,只见一名敌方将领还在负隅顽抗。 “大王驾到,还不快快投降!”芙蕖先沉不住气上前喝道。 不料那人说道:“有虎符么?我乃大秦兵士,调兵遣将虎符为凭!”他身上的战甲已经尽数染红,不知道已经战了多少时候,残破不堪。 “此人是个前锋的料子,只是太过迂腐。王贲,你去将他生擒!” 赢政起了爱才之心,竟然一反常态。 王贲答应一声,拔出长剑与他斗了起来,之间一片银光闪闪煞是好看,几个回合下去竟然不分上下。王贲一剑刺去,那人假装躲闪,左手一出将王贲战甲撕下一块出手之快竟然超乎想象。芙蕖惊呼出声的同时,王贲带来的獒犬饕餮飞身出去用它那两寸多长的牙咬住了那人的大腿,那人无暇分身,突然之间长叹一声,反手将剑向颈中横去。此时芙蕖重钝脱手,正好砸在他头上,将其砸晕过去。 最后一个敌人被押下去的同时,太后宫殿的大门已经大开。 赵姬身穿一身白色的丧服,站在当中,似乎等候已久,她缓缓的转过身来,满脸泪痕绝望的说道:“政儿,你来了……好,好,你杀了他,不论结果如何,今天我这丧服是穿定了!” 突然之间她狂笑起来,声如鬼魅,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向我刺来…… 诅咒 眼见她的匕首刺来,我竟然呆立当场躲闪不开,赢政顺势抬手一挡,只见鲜血从他的衣袖中渗出,一滴一滴慢慢落在那金的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当”的一声赵姬将匕首扔在地上,颓然道:“当年吕不韦要是对我有你对这个妖女一半的心,我……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哈哈,你杀了我的嫪毐,我要杀了你的妖后给他抵命!” 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这个怨妇的絮叨,马上撕下一块袍子给他包扎伤口,好在赵姬心绪失常刺的不怎么深。 赢政对自己的伤并不在意,他蹲下身去,看着失常的赵姬,用压抑的声音心痛的道:“母后,孩儿知道你心里的苦,可是你为什么将虎符给了嫪毐?你是要孩儿的命啊!你我母子二人在赵国受人欺凌,相依为命的日子,母后难道忘记了么!”随着这些话,两行泪水从赢政的眼中滑落。 赵姬仿佛也被感动,捧起他的脸,低低的叫了一声“政儿”。 正当这感人的一幕上演的时候,从后殿跑出来两个粉团一般的孩子,大约两三岁,一边嘴里不停的叫着“娘”一边跑向赵姬身边。 两个孩子一来,赵姬的眼睛里立刻不再有赢政一分一毫的影子,转身去搂住孩子。 “母后,这是哪来的孩子?!”此时赢政站起身来,虽然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但是他心中的那股火已经燃起。 赵姬听到他的话本能的抱着孩子向后缩去,嘴里不停的道:“不是!不是!” 那小小的孩子怎么知道生死悬于一线,竟然昂首道:“你是谁啊?害我娘哭!我爹爹说我以后就是大王!你等着,我当了大王就杀了你!” “小孩子瞎说的!求大王开恩!” 赵姬听到孩子这样说,竟然惊恐万分向自己的儿子跪地恳求。 赢政定定的看着赵姬不住的磕头,眼底里满是受伤的叹道:“娘,儿子受不起你的叩拜,我想知道,换做是我,你会这样向嫪毐请求么?” 她身子一僵,无言以对的当口,“扑杀”二字清楚的从大王的口中吐出。 “不!”赵姬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宫殿。 “不要看!” 赢政把我拦入怀中让我背对着那残忍的一幕像是自问也像问我道“我,做错了么?” “不,斩草要除根!”我轻轻的应道,同时内心有个声音也在说服自己这都是天意,不是我变得残忍。 只听一声闷响过后,一片宁静,没有了赵姬的尖叫,没有了孩子的哭喊。 突然赵姬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诅咒你,诅咒你们所有的孩子,每一个!每一个!”她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去抱那摔成肉泥的孩子。红色的鲜血在她白色的衣服上面蔓延开来伴着披散的长发在我眼前跳动。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一年后。 我百般无聊的在池塘边上乘凉,宫里的夫人见到我都绕道而行,一是害怕我有妖术,二是不想向我行礼,我也不想理她们。不远处扶苏和胡亥玩的正高兴,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美景。 我看着这两兄弟思绪万千。从那次政变回去之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在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差点要了我的命。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赢政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高兴的对我说:“你看,这是咱们的小公子,胡亥!将来的秦王!”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孩子是胡亥?不能,我不能让他叫这个名字!”我难以置信竟然赵姬的诅咒来的这样的快,让人无法呼吸。 “说什么傻话,只有这个孩子才能配的上这样一个好名字!我已经昭告天下。” 赢政握了握我的手兴致勃勃的说。 罢了,一切都是注定的。 但是我却无法祛除心中的恐惧,每次见到胡亥都是想要抱过来,但是却又害怕去看他。扶苏却很是喜欢这个弟弟每天下学回来就是带着他到处玩耍,真是莫大的讽刺! 赢政也看出我对扶苏好过对自己的胡亥,他嘴上不说什么,却更加宠爱胡亥。 秦王十年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我随口吟着这首诗,看着扶苏在校场上练习骑射,边上胡亥刚学会说话不久,正呓咿呀呀的拉着我的袖子,但是我的注意力都在扶苏身上。 突然那边马群中奔出一匹白色的骏马,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没命的向我这边跑来,我一看不妙,抱起胡亥就向右边闪去。这时在士兵中突然冲出一人,只是身着布衫未着战甲,快速的向那马跑来,在10秒之中已经追上那马,一个利落的空翻跃上马背,勒住了缰绳。 “母后!您和弟弟没事吧?”扶苏赶紧跑了过来,十分担心。 我回头一看胡亥竟然毫不害怕还高兴的拍着小手,真是一头小狼崽子!“没事的,那人是谁?带来我看看。”我摸着扶苏的头说道。 “桓齮,王后请你过来一下!”扶苏向那人招呼着回头对我解释说:“他是带罪而来,现在是死士营的死士。百步神行十分了得,尤其是马上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坐骑是一匹黑色的战马,速度可比刚才那马要快的多呢。” “谢公子谬赞!”说话间他已经来到面前,果然神速。这要是参加奥运还不次次金牌啊。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中等身材,并不魁梧但很是精神看起来十分干练,正是在蕲年宫不见虎符不投降的那个将领,看来赢政识人的眼光不错。 现在每日我也是只能晚间才能见到赢政。今日已过亥时,可是还不见他来,我亲自便前往大政宫。 那大殿之中竟然灯火辉煌,就算是批阅奏章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我正暗自猜测的时候,突然传来青铜器皿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他的怒吼:“吕贼坐山观虎斗,其心可诛!” 原来是在讨论吕老头的事情,我提一口气,大声说:“什么坐山观虎斗,大王是虎,那嫪毐是能是只小猫而已!” “哈哈哈!”殿上传来一片笑声。殿上王剪父子,蒙氏父子都在,还有李斯等文臣。 我径直走到大王身边站立,大家都对我微微弓身行礼,只有王剪动也不动反而“哼”了一声。我心道:这个老头忠心的很就是太固执,就好象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所谓名门正派,遇见不合常规的人物就说人家是邪路上的;看李斯美的那样,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国舅了。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他的声音。 “今日双喜临门,王后可能未卜先知?” 赢政颇有兴致的问我。 “我猜这第一喜是吕不韦罢官,第二喜我却不知道,但是我今日发现一个将才桓齮被大王埋没很久了。” “哈哈,果然不错,吕不韦罢官,桓齮被封将军。另外还有一事,寡人在考虑太后之事!”他喜色一现立时又皱起眉头来。 秦王十年正是迎归太后的时候。 我朗声说道:“六国之人之所以称我们是‘虎狼’就是因为我秦风与东方的齐鲁礼仪之邦的文化道德不同。臣妾在齐国居住多年深知‘百善孝为先’。大王若要得天下,必先得民心,决不能让六国在太后问题上抓到把柄。” 只见群臣都点头表示同意。 我伏在他耳边道:“明日我去将太后迎归甘泉宫。”他没有反对。 “我的甘泉宫!”一路上静静不语的赵姬一进入甘泉宫就有些失态,“没了,全没了!我的吕郎,我的嫪毐,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她两手伸向空中好象要抓住什么,却连空气也得不到。 我只是看着她,心底涌起阵阵悲哀,想起那句话:人生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你也来了?哈哈,失宠了是吧?别怕,咱们一块儿!可是,你是谁啊。”她突然回头看到我竟然迷惑起来,“我好想回家,那时候我在家里学唱歌,学跳舞,学女红。后来,后来我遇到了他。” 我定了定神道:“太后,您早些休息吧。”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害怕。 她突然叫住了我:“王后,你是王后!我曾经也是王后呢。唉,这些男人哪,就算是爱你又能怎么样,和他的江山、大业比起来,我们什么都不是!”说罢坐在地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承认她说的没错,所以无言以对。我也许可以相信赢政不会移爱他人,但是我却不能相信自己能胜得过那个叫“天下” 的情敌。突然我明白我在害怕什么。 甘泉宫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的关闭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被爱情抛弃的女人——赵姬。 吕不韦之死 王翦、桓齮、杨端和攻邺,取九城。 我这一年却过的十分平静,顺利的生下了我们的女儿,我给她起名小舞。如果说赢政对胡亥的宠爱之中有寄寓厚望的原因,那么他对小舞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在她满月的那一天便封为华阳公主。我知道这孩子也是注定命运多舛,但是华阳公主却是秦始皇所有公主中唯一留下名号的。我暗自发誓这一次定要与命运斗上一斗为她安排一个美满的人生。 此时芙蕖已经嫁给王贲并且他们的长子已经有一岁了,那孩子长的结结实实象个小牛一般。红莲则调到我身边来做侍女。 我正闲的无聊学起了古筝。“这个你就不要学了,看不懂琴谱是学不好的。一会把孩子吓哭我可要惩罚你。” “去,要你管。”我看也不看就知道赢政又来捣乱。 他拉起我,自己坐了下来,让我坐在她的腿上,道:“和你说正事呢,你没发现扶苏最近不大对劲么?” “哦,我看他好的很啊,聪明又用功,对人友善心地善良。”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在乎的说。其实我也知道在他心里最爱的就是胡亥,对扶苏要求甚严,却慈爱不足。 他皱了皱眉头道:“他最近和那些儒生走的太近,思想也受到他们学说的感染,性格一味仁爱却刚猛不足。当今乱世,如此下去难当大任!” “我也不喜欢那些穷酸说什么:小人与女子难养。真是可恶!” 他也不接我的话,拿出箫吹了起来,边上那只白玉凤凰香炉里吐出香气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这么多年了,只要他吹起这曲《葬花吟》我就知道是在纪念成蟜,但是这一次的曲调之中却带了金石之音,说明赢政心中暗起杀机。 我心中一凌:“今年!吕不韦的死期到了!” 果然,他放下玉箫,拔出长剑抚摩着剑身上的“成蟜”二字道:“明日就是王兄给你报仇的日子!”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伏在他耳边说出了我的打算,他思考良久点了点头。 “罪臣恭迎王后娘娘”看着他趴在地上佝偻的身子我有些可怜又憎恨。 “仲父请起!”我语带讥讽的说。 “娘娘取笑了!”他低着头站起来。 在恍惚间我竟然有些后悔这次的计划,转头间看到赵德手捧的托盘里除了大王的竹简外还有一枝桃花,成蟜死的情景立刻浮现在我的眼前。赢政对我真是了解,知道我会心软,事先放上这个来提醒我。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竹简读道:“你对秦国有何功劳?秦国封你在河南,食邑十万户。你和秦王有什么血缘关系?而号称仲父。你的家属都一概迁到蜀地去居住! ”收起竹简我问:“你明白大王的意思了么? ” “哈哈,你这妖女祸国!我不服!”只见他扑了上来要抢夺竹简。突然之间从侍卫队伍里闪出一人,只见影子一晃已然来到吕不韦身前,只听“啪啪”两声,吕不韦双颊肿起被扇了两个大嘴巴子又闪回了队伍,这几下迅速无比,我却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哼,连飞将军桓齮也来送我上路!我吕不韦有何大罪!”他这一句却是问的理直气壮。 我反手拿下边上侍卫的头盔带在自己头上问他:“吕大人可记得我?” “你……”他指着我惊讶万分。 “大人,‘权利’这个买卖固然一本万利,但是一旦失败赔的却是性命!” 刷的一声我抽出成蟜的宝剑横在他颈上道:“你偏偏头看看剑上何字!” 他斜着眼看到剑上银光点点刻有“成蟜”二字,顿时脸色煞白,长叹一声:“回复大王一句话:吸取吕不韦的教训——斩草要除根!” 我收回长剑,从袖中摸出一枚腊丸交给赵德道:“你留下伺候吕大人3天!” 三天后,吕不韦饮鸩自尽…… 我默默的向天祷告:成蟜,姐姐为你报了仇,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要看到任何的血腥。 可是,一切却未必如我所愿。 惊变 秦王十三年,桓齮攻赵平阳,杀赵将扈辄,斩首十万。十月,桓齮攻赵。十四年,攻赵军於平阳,取宜安,破之,杀其将军。桓齮定平阳、武城。 韩王向大秦称臣。 秦王十九年,王翦、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 同年太后崩。 这些都没有影响我平静的生活。我所关心的只是我的扶苏,小舞和胡亥而已。 扶苏已经十六岁了,生得玉树临风,既又儒雅之气,又有一身好武艺,朝廷上下许多人都对他寄予厚望。胡亥八岁,还是一脸的稚气,红红的小嘴很是可爱,但是桀骜的性格已经显露出来。 有一日,王贲带了他的饕餮来宫中看望他在宫中陪伴胡亥的长子王离,那饕餮獒犬不知道在战场上杀过多少敌人,除了主人外谁也不得接近,别人只要接近便会一口咬上去。我没注意的当儿,|Qī|shu|ωang|胡亥的手竟然向栓在柱子上的饕餮伸出手去。王贲见状立即奔去喝止,但让我们目瞪口呆的情景出现了:那饕餮竟然顺从的伏下身子摇起了尾巴。赢政高兴的把胡亥举过头顶夸赞道:“此子有是王者之气!”在他心里王座还是要给胡亥的。 我让胡亥拜桓齮为师学习武艺,为的是能够让他学到神行百步的功夫起码日后能够有在危难中逃跑的能力;而读书则是跟着李斯,因为他的性格和儒家思想格格不入,反而对法家思想接受的很快。想到这里我不禁也颇为自豪:毕竟他母后我是学法学出身的嘛! “母后!”正当我得意的时候,小舞跑了回来,见到我,小嘴一扁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谁敢惹我们小公主哭啊?一定是王离对吧?”虽然王离名义上是陪伴胡亥但是小舞和他却时常在一起打闹。 “不是!是二哥哥他们和哥哥在花园那边打了起来!” “什么!”那公子高比胡亥大了足有9岁,我听到这里吩咐赵德看着小舞,急匆匆的赶去。 只见王离和三公子斗在一起,他和胡亥同岁,面对比他大得多的三公子他只守不攻,被打的青了好几处却也不认输。而那边胡亥使出了桓齮的功夫在公子高的身边溜来溜去,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公子高空有一身力气却的捉他不到! 这孩子竟然对兄长扇起了嘴巴子,我虽然为他的本事自豪,但是却生气他和别人动手,当下大喊一声:“胡亥!” 他一分心脚下慢了一步,就被公子高一拳上去打青了眼角。他扑上去想还回来,我喝道:“给我回去!” 二公子和三公子看到我立即停手站住,极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母后!” 胡亥恨恨的看了公子高一眼,低下头跟在我后面回阿房宫去。 “跪下!”我抄起一根桃树的枯枝向他身上抽去:“叫你不听话,小小年纪就和哥哥们打架!” 他紧紧的咬着牙一声不吭,汗水一点点的从那淤青的眼角滴下来。虽然我心里也是十分不忍心,但是我不能让他从小就起残忍好斗之心。因为历史上记载胡亥登基之后杀掉了他所有的兄弟。那是多么凶残血腥的行为啊! “母后,不要打哥哥!”小舞扑上来拉住我的手,“二哥哥他们平时就喜欢抢哥哥的东西,欺负他,但是哥哥从来都不理,这次是因为二哥哥他说……” “说什么?” 胡亥叫道:“小舞!” 她看了看胡亥,长长的睫毛上兀自还挂着泪珠儿,转过头来道:“他们说母后是妖女!所以哥哥才气不过!” 我叹了口气,揽过胡亥,拿手帕给他擦着伤口道:“别人怎么说,都没所谓,只要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只要你父王相信我就好。你看,人人都说是妲己害的殷商灭亡,但若是纣王自己是个明君,有自己的主张,那妲己再怎样也不会灭亡殷商啊。所以说,那些妖女之说只不过是男人为自己找的借口,把过错推到女人身上。如今你父王使我大秦国兴旺发达,他们说我是妖女更是不攻自破。正所谓清者自清。” 他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道:“母后,谁也没有你重要。父王的宝座让扶苏哥哥操心去吧,我只陪着您。” “好孩子,母后就是希望你过平平静静的生活!”转头见看到小舞早已经跑到王离那里给他包扎伤口,我笑着想:怪不得人说女生外向。 正当气氛温馨的时候,赵德急急跑来,表情怪异。 “跑的这么着急,难道是你找到赵高这个人了?” “不是,是……是”看他吞吞吐吐不象往日机灵的样子,我大感奇怪。 “要说就快说吧,看把你吓的。” “是,齐国要与我国联盟。” 我笑道:“是好事情!” 接下来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大王将迎娶齐国公主为夫人!” 决绝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这是我费了好大劲,端出王后的派头侍卫才放我出来的。 他要迎娶新夫人了!听说这位齐国公主名讳上田下瑞,年方十七,美丽不可方物,气质高贵,饱读诗书。虽然我独宠后宫十多年,但是也没有信心相信赢政面对这样一个美人真的能够坐怀不乱,男人毕竟是男人! 正当想到这儿,一股子肉香飘来,先祭祭我的五脏庙比较重要!我循着味道来到一个酒楼,叫了几个小菜。临窗的那边正有一个带剑男子拿一 只大碗独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两只眼睛却十分精神。这样的眼睛似曾相识,我一时想不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之间那人手臂一晃,我的桌上插入了两只筷子,入木有两寸之深,还在微微颤动。“乓”吓得我碗也跌在地上。 “在那边看了着许久,也不识得故人!”那人出口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此人正是秦王八年在成蟜被害之时救我性命的那位侠客。 我立即坐到他那桌上:“原来是恩公,小女子敬你一杯!”我顺势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这个不敢当。你可还有什么故事说来我听听?” “小妹,心情不爽。不想说!” 他听我这样说,也不生气,道:“妹子,快人快语,不错!” “怎么?羡慕啊!对我有企图?”人都说酒壮熊人胆,看来在我身上应验了。 “哈哈!此事无关风月!想我周游列国还没见有象妹子这样性格的女子!” “切!周游列国做什么!列国马上就都变成秦国了!”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眉毛一挑道:“你是秦国人,当然这样希望,但是列国的英雄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英雄?!当今英雄唯有赢政和荆苛二人!”该死!明明生着他的气呢,心里还是忘不了他。 正说着,一阵喧哗,桓齮骑着他那匹黑的发亮的马风一样从街上跑过,一队骑兵跟在后面落下好大一段距离。那侠客看了看门外,抱拳道:“官兵不知道又要找谁的麻烦,后会有期,多谢谬赞!”说罢拿起剑一个转身从窗子跳了出去。 我看多了武打片子,对此也不稀罕,对着他的背影正摆手呢,突然被人死死的拉住。我看了看那只手,太熟悉不过了,便站起来:“劳您大驾抓我回去!”其实我也很意外他竟然做平民装束跑出宫来找我。 “哼,要不是桓齮偶然路过,我还不知道上哪抓你!”他皱着眉头道。 “明天晚上正式的礼仪结束后,在后宫为齐国公主举行宴会,不要忘记!”拉我回来后赢政甩下这么一句话倒头就睡,也不理我。哼!我还生气的很呢!我一边回忆着昨天的事情,一边给小舞梳头。 “哎呀,小姐,您还不收拾收拾,叫人家比下去可怎么办!”红莲一把夺过我的梳子,就开始给我打扮。裙上系了叮叮当当的“玉禁步”,头上插上了象征王后身份的金凤凰。她嘴里还不闲着:“小姐,带了这‘玉禁步’您得慢慢的袅娜的走进去,玉坠相碰撞声音才会清脆动人,可不能象您平时那样个走法!” 我对她的说教置若罔闻,揽过小舞,学着《白雪公主》里王后的样子问她:“小舞,小舞,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啊?” 她眼睛眨了两下道:“母后……”我刚要高兴,她接着道:“排第二,小舞最美丽!” 我简直要疯了,小舞的性格简直和他父王没两样! 我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举行宴会的大殿,径直走上大王身边的上坐,尽量显得淑女,裙上的“玉禁步”发出悦耳的声音。 “臣妾齐国田瑞拜见王后娘娘!”只见下首站起一女,盈盈拜倒。只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材不高却也婀娜多姿,高贵的气质中带着几分清高,我见尤怜。 我点了点头道:“公主请起!”转过头去看到赢政望向她的眼光中有几分欣赏,不由又是伤心又是失望。唉,自古男子多薄幸,在这里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有妻有妾,何况他千古一帝。我突然想到,我们现代的好处,起码一夫一妻是受法律保护。突然,我灵光一现,如果我穿着当时的衣服,回到我出现的地方是不是能够回到现代呢? “王后娘娘?”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虹儿问你公主刚才吟颂的诗歌好不好听!” 赢政笑咪咪的说。 竟然叫虹夫人为虹儿!恶心巴拉的! “哈哈!娘娘为后宫之主也应该一展文采,对吧大王?”她见赢政称她虹儿更加得意了。 我把心一横,突然有了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大声道:“既然如此,我作一首《白头吟》,拿笔和白绢来!”当下略一沉吟,挥笔写下了当年卓文君听说司马相如要娶妾时所作的千古绝唱: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我吟诵一遍把笔一掷,任那羊脂白玉的笔管在地上碎裂,然后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上给他留下决绝的背影…… 冰释 因为知道他虽然内心极度愤怒,但是一定会让宴会在表面祥和的气氛中结束,所以我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收拾一下行李。 “小姐,您怎么把这些东西也翻出来了?”红莲见到我在箱子底翻出了我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大为惊讶。 “下堂妻当然是被休回家了!还能去哪?”我把衣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上古代的服装,顺便把赢政落在这里的成蟜的宝剑拿着。 小舞跑了进来,“母后,你要去哪啊?带着小舞一起!” 一起,能够一起么?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我要去的地方,华阳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历史人物而已。那里没有活蹦乱跳的小舞,只有印在书本上的名字。 我忍着泪水搂着她道:“母后要回家去了,小舞乖啊,要听父王的话!” “不要!小舞不让你走!”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眼泪从那清澈的眼睛中如断的线的珍珠一般落下,我的心动摇了。 “小舞听话!”胡亥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他竟然身佩宝剑,手中拿着一块令牌,“母后,不论是谁让母后难过都是不可原谅的,即使是父王也一样!”他掰开小舞的手,不由分说拉我向外走去。这份霸气确实得自赢政真传啊。 有令牌在手,我们顺利的走出了王宫,拂晓时分已出咸阳。 我看着初升的太阳感慨万分,回望身后的王城,那里有太多我放不下的人和放不下的事情。朝阳的光撒在胡亥年轻的脸上,恍惚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历史的错误,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昏君。 “母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孩儿就此拜别!”说罢他翻下马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亥儿,你,为什么这么做?” “孩儿也不舍得母后,不论您是仙是妖,是乞丐是王后,都是我唯一的娘。既然母后要走,您的意愿孩儿拼死也要让您如愿。”他抬起头,我清楚的看到他眼里徘徊的泪光。 我刚要拉他起来,只见远处扬起了沙尘。 “母后,快走!”他飞身上马迎了上去,动作轻盈利落,颇有大家风范,看来桓齮是一个称职的师父。 我策马疾奔,两旁的景色在我身后不断变换,但是有另一个马蹄的声音随在我的马后,越来越近,由于马术不精,我不敢回望,只好叫道:“我乃大秦王后,来人如不勒马,休怪我回宫翻脸无情!” “哼!你也知道自己是大秦王后!”话音一落,一支马鞭挥来紧紧的缠住我的腰间,一股力量把我带到了那人的马上。 “你!”我看到赢政满是怒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涌起了阵阵心疼。 他一言不发,纵马狂奔,来到一处荒野,把我拽下马来。 “我要回去了,请大王放手!” “我说你可以走了么?你要回哪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是妖精自然回我的洞府,我是神仙自然回我的仙山。你是人王管不了这许多!”我淡淡的道。 “你是怪我娶了齐国公主做夫人么!所以你要扔下我,扔下小舞,扔下胡亥?”一层怒气渐渐在他眼中聚拢。一 股力道拉着我走了几步。 “好一个‘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你对我的信任就这样脆弱么? 你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环视四周,发现了一块孤立的石头,那正是我旅游的时候撞到头的那块!我慢慢的伸出去,想要触摸它,此时我手上的镯子竟然发出了淡淡的光晕。也许,这就是我回去现代的契机? 正当我在犹豫的时候, 赢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下面是你和我的坟墓,自从我即位以来我一直在修建陵寝,但是这里才是日后我埋骨的地方——你出现的地方才是我真正的归宿。人间,幽冥,只有你和我。” 难道是我错怪了他?我猛的缩回了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 “作为一个大王,也有许多无奈,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只是战略上的安排。她将和其他的夫人一样,在深宫中平静的度过她剩下的时光!” 是我错怪他了么?是的,生在帝王之家确实有很多无奈,而我却没有这个觉悟。 “那你为什么叫虹夫人虹儿?” 他哧的一笑:“故意看你吃醋的。” 我低下头,有些歉然,但是也放不下面子,于是道:“那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他紧紧的拥着我:“说吧,看我能不能办到。” “来世,咱们只做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过平静的日子,不要有这么多不得已而为的事情,不要有这么多的阴谋出现在生活中,好么?” 他抱着我翻身上马,嘴里应道:“我答应,但是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哪能没有阴谋和勾心斗角呢。” 回到宫中的第二天,下起了雪。 我正在院中带着孩子们堆雪人。通报说齐国公主来访。 只见她踏雪而来,身披白色的狐裘,清历的气质如寒梅傲雪,我竟然也看住了。是的,我对她是欣赏的。 “田瑞此来有一事相求。”说话间已经双膝跪倒。 “公主!” 她不等我说完,急道:“妹子听说姐姐独宠后宫。请姐姐让大王将我打入冷宫,以保我清白之躯!” “什么!你……你……” “姐姐听我说,我此次嫁来说好听是和亲,实际上和人质无疑。大王早晚是要灭我齐国的,我无能为力,却也不想失身于灭我国之人,要杀也好,要囚也好,这就是我的真心。” 她脸上决然的神情让我大为佩服,起了惺惺相惜的心。 “妹子请起,大王本就无意让你侍寝,既然如此,我和大王说一下,让你在宫中静修,空有夫人之名便是,冷宫那样的地方可是去不得得。”我听那公主口音竟然和现代的临淄话有几分相象。我家离那不远,乡音相似便用了出来。 田瑞一听之下带出吃惊的神情:“你,你是……” 我笑了笑:“齐国境内小民而已。公主如不嫌弃你我结为姐妹如何?” 她当即拜倒:“姐姐!大恩不言谢,请受妹子一拜。” 我扶起她,看着她绝色的容貌,不禁微微叹息:生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即使高贵如公主,也只能一生受人摆布,希望我的小舞日后能够自己选择人生的道路。 人生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毒杀 在宫中,如果一个女人如果太过得宠就是宫中所有女人毁谤的对象,而如果一个女人太不得宠就是宫中所有女人欺负的对象。田瑞的公主身份并不能让她得到诸姬的友好和照顾,反而使她们更加乐意对她嘲讽,好在她大有公主风范且性格恬淡,毫不放在心上。 由于对她这种生活态度的欣赏和乡音的亲切,我便经常去她那里小坐,渐渐的就好象认识许久的闺中密友一般。我们可以谈琴棋书画,风俗民情,谈小舞、胡亥和我最寄予希望的扶苏,甚至她可以用调侃的语气对我说“你的大王”,但是我们却从来不会谈到朝政,因为那必然会让他联想到齐国离灭亡不远了。 “姐姐,你这里弹的不对,这样弹法虽然不错,只是太过悲切,非富寿之兆。”田瑞听我弹了一段筝后对我说道。 我刚要张嘴,那赵德面带喜色,一路小跑进来口里嚷着:“娘娘大喜!娘娘大喜!” “有什么喜?难道太医说我马上再生个公主或者公子?”我开玩笑道。 田瑞正喝着一口茶,听到我的话笑得差点呛到,她拍着胸口道:“姐姐,先让他说完吧。” “今天朝堂上大王当着群臣的面说一旦统一六国就要在扶苏公子和胡亥公子中选一人继承王位。所以小人特来娘娘面前讨赏!”说完他笑嘻嘻的嗑下头去。 听到这里我却犯了愁,看样子赢政是偏爱胡亥的,他们父子的性格类似,是作为一代霸主应该的样子,并且是我与他的嫡子;但是扶苏仁爱能得民心,是个能够守天下君王,他的办事风格却与赢政完全不同,兼之是我所养却不是我所生,赢政的心里一直把他放在胡亥之后的。 我满腹心事的告别了田瑞,正走到一片松树林间,隐隐传来一阵声音,仿佛是虹夫人的声音,便放慢了脚步,赵德也很看眼色,放轻了脚步。 只听虹夫人道:“我生你有什么用!扶苏是你大哥你武艺学问不如也就罢了,现在胡亥那么个小人你也不如他讨父王喜欢!呜呜!我这一生的希望都被你给毁了!本想你要能当上大王,好好的收拾那个妖女,这下可完了!。” “哼!你还骂我,你自己得不到父王的喜欢连累我也不受宠,父王为什么那么喜欢胡亥,还不是因为胡亥有个好娘亲!”听声音是公子高没错。 “你……看我不打死你!” 我也无心听他们母子的丑剧,想起小舞自己在宫中,虽然有王离陪伴,但是还是不放心。这小舞一天天大了起来,每天和王离玩在一起,虽然我是没什么,可是在古代还是男女有别的,是不是要干预一下呢? “母后!” 扶苏和胡亥携手而来,我十分高兴,看来他们兄弟感情不错。 “哥哥!抱!”小舞一见两个哥哥立即扑了上去。 “小舞长大了!可不能象小时候那样了!”扶苏拍了拍他的脑袋亲昵的说。而胡亥却把她一把抱起转了个圈。 “母后,虹夫人邀请我们给二弟庆贺生辰,您看……”扶苏询问道。 我想了一想,兄弟之间还是和睦点好,就应道:“你们去吧,少喝些酒!” “是!”扶苏答道,而胡亥却抱过小舞正在逗弄的猫儿,跟着去了。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临去还不忘带着猫!”我摇头叹道。 不到半个小时,胡亥却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手提着一只死猫。另一手端着一盘鱼,满脸怒气,扶苏却不见人影! “亥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大哥呢?” “大哥去调集侍卫!虹夫人竟然如此歹毒!” 原来,他们兄弟二人到达虹夫人宫中,立即开了席,由于蒙恬管教甚严,扶苏没有饮酒的习惯,而胡亥却是怕我闻到酒气不舒服也不饮酒。虹夫人就极力推荐他们吃一道红烧鱼。扶苏见状先让给弟弟公子高吃。公子高平时最喜欢吃鱼,而这次虹夫人却说他吃鱼会难受。 这一下胡亥起了疑心就夹了一大块,另一只手却故意放开了猫,那只馋猫一见鱼,立即扑了上去,刚刚吃了一口便倒下去抽搐了两下死掉了。以扶苏和胡亥的聪明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宫之事都要先经过王后的,于是扶苏去调集侍卫,而胡亥直接跑到我这里来。 我听来他的叙述,后背一阵发凉,这样的事情我从史书上电视上看了不少,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还是感觉彻底的恐惧。如果不是胡亥抱了猫去,那么这个时候我见到的也许就是两具年轻尸体!没想大虹夫人竟然狠毒至此,愚蠢至此! 我站起来向大政宫走去,胡亥机灵的带着证据跟在我后面。我知道这是上朝的时间,但是那口怒气让我不能再等,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伤害她的孩子比伤害她本人更让她憎恨! 门口的侍卫见到我脸上恐怖的神情都没有阻拦。 “大胆妖女!朝堂上岂是你来的地方!”王剪看到我吼了出来。 我顾不得这许多,朗声道:“大王可知道今日胡亥和扶苏差点命丧后宫?” “什么!!” 赢政大吼一声站了起来。 “父王,这是证据!”胡亥把那死猫和鱼让人递了上去,开始叙述经过。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李斯站了出来道:“大王此事应当杀一警百,且根据律法也决无宽恕的可能,简直就是动摇国本!”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对啊,这是死罪,可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只要把她打一顿逐出宫去,离开我的生活远远的就可以了!我对她的憎恨只是想到这样的报复方法. “不要杀人!”我刚说出来,赢政走下来,拉着我的手向外走去,低声道:“我发誓所有想要伤害我亲人的人,不论是谁,都、得、死!” “大王,饶命啊,我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求大王开恩啊!”虹夫人哭得脸上一团花,趴在地上拉着他的衣角。 他厌恶的甩开:“你做此事难道还想活命?如果当真让你得逞,高儿也得给胡亥抵命!” 扶苏的脸上有不忍之色,但是胡亥却道:“宫中污蔑母后的谣言多从虹夫人这里放出!” “胡亥!”我见他火上浇油,出言制止。 “赢政,看在公子高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吧!”我实在看不过他们母子哭的可怜。 赢政的眼睛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光芒,仿佛没听见我的话:“虹夫人赐饮鸩酒,灭九族!公子高去宫外居住剥夺王位继承资格!” 听到赢政的话,虹夫人呆了一呆,大声向我叫道:“装模做样假好心,我不稀罕!狐狸精,下辈子我决不会输给你!”说罢飞身向前触柱而亡,鲜红的血绽开在金色的大柱上触目惊心! 赢政没有任何表情的道:“下辈子你也赢不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却没有给我很大的刺激,只是有些悲哀这个女人的行为和结果。 我说来生么?但是,下辈子他还是属于我,你将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一瞬间而已。 刺秦 王离已经满十六岁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既然不是宫中侍卫,自然不能继续在宫中居住回到了家中。这可急坏了小舞,虽然我有的时候溜出宫去玩,赢政是睁一眼闭一眼,但他是绝对不让小舞出去的,拿他的话来说就是:大的是教育不好了,总不能把小的也教坏。我虽然不大高兴,但也非常高兴拥有更多的自由。 虹夫人的事情弄得我心情不好,正打算出去逛逛,被捉蝴蝶回来的小舞碰个正着,便拖着我不放非要我带她一起出去。这些年来小舞跟着哥哥们和王离舞刀弄剑的恐怕武艺比我强的多了,带她出去也无妨,只是看她凝脂一般的肌肤,樱桃样的小嘴和天然的高贵气质带出去毕竟太惹眼,我想了一想道:“小舞,要出去也行,不过你可得听母后的话,先闭起眼睛来!”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但是小手还是不忘记拉着我的衣服。我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抹在她脸上。 “母后,给我弄的这样难看,王离哥哥他……” “好了,不弄成这样可是连面也见不到的!” 她见我这样说,也只好放弃爱美的天性,不做声的跟着我出了王宫。我把她往王贲的府上一放,交给芙蕖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芙蕖还是那活泼的性格只不过行事之间多了几分老成,不象我还是任性而为。拜托了这个小尾巴,刚出得将军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骑着一头癞驴从街上一闪而过,正是多次偶遇的侠客,我便跟了上去。 跟了几步,只见他拐入一个胡同就不见了人影,正在我迟疑之间,一柄寒森森的宝剑指在我咽喉之间。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妹子,好精神!” “嘿嘿,多次巧遇真是有缘啊!”我干笑了几声遮掩道。 “这次为什么跟踪我啊?如果不说出个理由来,只怕我的剑可不长眼!”他虽说的可怕,但是眼神里满是玩笑之意。 “请问英雄大名?”我把手一抱拳,行了个礼。 “小子贱名不足与外人道也!” “那我走了!拜拜!” “你说话还真有意思!咱们去城外亭中一叙如何?我还想听你的故事呢!” 我故做潇洒道:“兄台请!”把手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一手握剑一手牵驴,与我一同出得城去。 从《射雕英雄传》到《笑傲江湖》我给他讲了个遍,听得他悠然神往,着急问“还有了么?” “现下就有个真正的大英雄生在着战国乱世!实不想瞒我虽是秦国王室女流,但是对他‘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胆识佩服的很!只是……” 他大吃一惊问:“你怎知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只是怎样?” “只是他听从太子丹的臭计谋,空有匹夫之勇恐怕救不得天下万民!” 只见他瞬间恢复了神色,解下酒袋大饮一口道:“愿闻其详!” “后人将这样评价‘太子不少忍,顾非万人英。 魏韩裂智伯,肘足本无声。 胡为弃成谋,托国此狂生。 荆轲不足说,田子老可惊。 燕赵多奇士,惜哉亦虚名。’ 这太子丹不想怎样去增强国力却搞什么暗杀,难道死了个赢政,大秦就能够灭亡?公子扶苏虽然仁爱但也必定要完成统一大业!少子胡亥虽然年幼但是才能不在扶苏之下且行事更加果断决绝。” 他听着点了点头,似在深思。 我继续道:“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各国混战最后倒霉的是谁?当然是天下百姓。赢政灭六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也是为了结束混战的局面,对六国统治者来说虽然不是好事,但是从长远来看对百姓未尝没有好处。如果太子丹有能,他完全也可以来统一六国。” “荆轲听到你这些话也会佩服妹子的见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答应的事情如不做到将会被天下英雄耻笑。” “呵呵,为名死,为利死,都是一样,虽然我料他即使听到我这些话,也放不下义气之虚名,不过我对荆轲的勇气还是佩服的很!” 听到此处,他竟然十分惊讶,随即看着我道:“人生难得知己,妹子可如不嫌弃可愿与我义结金兰?” 我听到此处豪性大发,学着那江湖女子口吻道:“蒙大哥不弃,请受小妹一拜。”说罢一揖到地。 他也不闪避,笑道:“大哥我的姓名现在不方便告知,请小妹不要见怪!” “小妹我的姓名现在更加不方便告知,请大哥恕罪。”我也一般的语调回答他。 “哈哈,好,妹子这般性格真是难找,你我义气相投,姓名代表不了什么!如过三天后大哥还有命在此,定告知一切,畅谈一番。就此别过!”说罢仰天长啸,施展轻功转眼间走了个没影,只留下一头癞驴迎着夕阳在路边吃草。 “母后,您有心事啊?把小舞的头发都揪疼了呢。” “啊?小舞去找红莲给你梳吧。”我一直在想大哥到底是何方人物,心里有隐隐的担心。 “娘娘,不好了,来了一名刺客,抓住了大王。大王要求最后听您抚琴一曲。”赵德脸色发白的跑了进来。 荆轲刺秦!我脑子里轰然闪过这几个大字。 但随即冷静了下来:赢政不会死。 “放心,大王没事,你带上琴跟我来吧。” 赵德看到我如此冷静有一丝错愕,随即也不再慌张,引我来到大殿之上。 情与义 我来到大殿之上,只见荆轲背对着我,用一把寒森森的匕首钉住赢政的袖子,匕首之上泛着荧荧绿光,分明是淬过毒药! 赢政看到我,精神有些放松,看样子也不怎么害怕,道:“我要听曲子,就是十几年前喝醉的时候唱给我听的。”那口气象一个任性的孩子。 荆轲也没有回头,挺拔的背影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要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满朝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身带武器,面色仓皇,地上御医夏无且的药箱已经摔成了碎片,我记得史书上说:秦始皇由于剑太长匆忙中拔不出来,夏无且投掷药箱阻挡荆轲。是啊,成蟜的剑在我身边,赢政佩的是锋利且很长的鹿卢剑。 我于是盘坐下来,抚琴唱道:“罗縠单衣,可裂而绝;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意在提醒赢政如何逃生。一时歌毕,为了拖延时间,我大声道:“太子丹无能之极,秦王扫六合乃大势所趋。即使你今天杀了大王,他日以我女流之辈也誓灭你燕国!” 荆轲轻轻一颤,回过头来,星眸剑眉。 “大哥!”看着那熟悉的脸,我不禁站了起来,那琴掉在地上,琴弦一根根绷断。 赢政趁此机会用力一扯,“哧啦”一声拉断了袖子,他立时一个转身跨过屏风,将鹿卢剑向背后一推借力拔出剑来。荆轲回过神来,用匕首向赢政掷去。赢政敏捷的闪开,匕首碰在柱子上,火花四溅。 我从没看见过赢政与人搏斗,今日一见原来他的武功竟然不弱,此时正在撕杀的一个是我的义兄,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义,一个是情,无论哪个我都不希望他死,但是却有一个人却非死不可。情义不能两全,当真是进退两难。我的心中其实是盼望赢政得胜的,然后可以利用我的影响救大哥一命。 两人打斗一阵,由于鹿卢剑是削金断玉的利器,荆轲手中却无武器,赢政的剑峰在空中挽了个花,突然削下。顿时,血留满地,两只断手静静的躺在那红色的背景之中,触目惊心,那,是荆轲的手。 荆轲倚柱骂道:“是我大意,为竖子所欺!燕国之不报,我事之不立哉!”他的眼睛转向我道:“秦国后宫女子竟然也见识过人,怪不得秦国能够无往不利,他日统一六国,请善待百姓,我荆轲死也瞑目。”眼神之中有期待之意。 我含着泪水把头点了三下。 他突然站起身来,看到殿外的卫士在王贲的带领下冲了进来,发足向赢政奔去。 “慢……” 赢政看出荆轲寻死之意。 可终究弓箭已然离弦,插入了荆轲的身体,以王贲的拔山之力射出的箭贯穿了他,没至箭羽。荆轲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痛苦却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就如初见时那样潇洒不羁,灿若流星。 “好了,都过去了。” 赢政走过来揽我入怀,轻轻的拍着我,柔声安慰。我知他有千言万语,在这大殿之上,朝臣之前却不能宣之于口。 离开他的怀抱,我勉强回到阿房宫,坐在那两棵桃树下放声大哭。 成蟜、吕不韦、虹夫人、荆轲,我见证了他们生,他们死,不喜欢的人死了,可是喜欢的人也去了那奈何桥的彼岸,那下一个该轮到谁了?不论我怎样了解将要发生的事,也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 那算命老者的话轰然在我脑中清晰的记起:“天命不可违背,历史不能更改。”“只要你活着是回不去的。”也许下一个就是我!想到这我冷笑一声,心却坦然了起来,总归我的手已经溅上了别人的血,就当是赎罪,就当是了结好了。 一个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肩膀,“那就是你和我说过的救过你的侠客吧?若不是形势逼人我也不愿意杀他。你,怪我也罢,总之不要这样,好么。” “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我看到这个王宫里有太多的死亡,我害怕!” “再等等,我们就搬走,好么?” 我模糊的应也一声。 我转过头去,缩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去。 二十三年,赢政派李信攻打楚地,大败而归。于是招已经告老的王剪将军,再次进宫。 “老将军,寡人因为不用将军先前之计谋,使楚人辱我军威,特招老将军来出战。” “大王一定用老臣,那么一定要安我原来说的60万大军不可。” “好!” 这时候,躲在屏后的小舞跳了出来,高高兴兴的道:“老爷爷,王离可好?” 王剪对小舞甚是喜爱,拍着她的头笑道:“好啊,公主何时到我家去玩啊?再不去,他就会随我出征去了。” 小舞扁了扁嘴泪珠儿在眼中滚来滚去:“父王不让我出去呢。” 我赶紧拉了小舞走回屏后。 “没想到妖后之女却这般可爱。” 王剪叫我妖后都习惯了,所以也没人在意。不过他夸奖小舞却让我暗自欢喜。 但是,就是这句话却在赢政的眼里留下了另一种印象…… ======== 关于史书中荆轲刺秦有两中描述: 一是:《燕丹子》中云:“(荆轲)左手揕其(秦王)胸。秦王曰:‘今日之事,从子计耳。乞听瑟而死。’召姬人鼓琴,琴声曰‘罗縠单衣,可裂而绝;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王於是奋袖超屏风走之。”时惶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环柱而走。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尽失其度。 一是:《史记》中记载荆轲拿来地图之后捧着,打开地图,地图全部展开后露出了匕首。荆轲乘机抓住了秦王的袖子,右手拿着匕首去刺秦王。没有刺到,秦王非常吃惊,耸身站了起来,挣断衣袖。拔剑,但剑太长,于是拿起剑鞘。当时非常危急,剑插得太紧,没办法抽出来。 荆轲在后面紧追秦王,秦王绕着柱子跑。群臣非常吃惊,事情突然发生,根本没想到,大家都失去了常态。而按照秦国的法律,在殿上侍俸的群臣,不能带一点点兵器;那些带了兵器的侍卫,都在殿下侍候,没有命令不得上殿。正在慌急之中,而且也来不急召来侍卫,因此荆轲不断地追逐着秦王,而大家在惶急之中,也没有什么东西来对付荆轲,仅仅只是用手来和荆轲搏斗。 这时,秦王的御医夏无且用他手里的药袋扔向荆轲。秦王正绕着柱子跑,惊惶之中,不知所措。左右大臣都提醒说:“大王快把剑背在背上!大王快把剑背在背上!”于是秦王拔剑刺向荆轲,砍断了荆轲的左大腿。荆轲伤残倒地了,就举起匕首投向秦王,没投中,击中了柱子。秦王又砍杀荆轲,荆轲身中八处剑伤。 本文将其合并 王剪 亲率大军六十万攻楚国。 此次的出战赢政意在灭楚,这六十万大军基本是大秦90%的兵力。为表示慎重赢政亲自送行于霸上。 “老将军次此一定会凯旋归来。”我待赢政举行完仪式后,上前说道。 “娘娘怎知道?”他捋着花白的胡子道。 赢政接口道:“老将军既然称她为妖妃,那既然如此能够未卜先知也不为怪啊。” “哈哈,老臣还有一事相求。”说着他跪倒在地。 赢政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随即恢复了神色道:“请说。” “老臣想请大王赏赐良田美宅颐养天年!” “咸阳城北的千亩良田和府院一座就赐给老将军了。” 赢政的表情十分满意的说道。 我和他并肩看着大军浩然出发,回想王剪刚才的要求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想不到老将军竟然如此贪心。” “不,此举正说明他不会背叛我。你想想看,如果他有反叛之心,那么这次带走我60万大军于我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正因为他贪图产业,说明他不会离开我国,有终老的打算啊!” 赢政微笑的说。 九天后王剪的大军已经来到武关,但是却不展开攻击,却在一路之上派了五次使者索要金钱财物。 “王将军贪心过甚,请大王派人将其使者斩首!”李斯此时已经是丞相了,首先表示反对。 “大王,将军老迈但是臣却知其为人,决不是这样的,其中必有缘故。”蒙恬上奏道。 “臣附议!” “臣附议!”大殿之上的将军都赞同蒙恬的话。 赢政只是微笑道:“按其所求吧。他要的只是金钱而已,而我要的却是天下。以金钱财物换得天下,买卖合算的很呢。” 我知道,老将军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阿谀奉承,不贪图权势,为什么这次却表现的市侩十足让人很是瞧不起?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糊涂了么? 带着疑问我叫人招来了芙蕖。 “拜见娘娘。”看着她规矩的拜下,我有些寂寞的感觉。十几年的相处,在感情上终于她还是把我当成王后,而不是朋友。 “起吧。”我也不再和她多说,毕竟今日我要谈的是国事,不是私情。红莲却在我身后朝她吃吃的笑着。 “芙蕖,今日我叫你来,是想问一件事情,如果你知道请你老实的回答我。”我正了正神色,严肃的问道。 不想,她却激动了起来:“小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公公提出反常要求的原因本来我是不能说的,但是小姐要问,芙蕖不能不说,只求小姐发誓不再告诉第三个人。” 听到她再一次叫我“小姐”,大感欣慰,今天她说的每一句话也许牵动着一个家族的兴衰,作为人妻,作为人母,我深深的理解她的顾虑。 “我发誓!”当我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红莲便悄悄的退了下去,随手关上了门。 “公公出征前曾经说过,这次攻打楚国要带走我国大部分兵力。而大王生性多疑,为了让大王放心,只好多要财物,一来是说明胸无大志,二来是为了证明我王家不会离开秦国。” “王老将军这是牺牲自己的名誉换来大王的信任啊。”我来回踱步感叹道:“但是这些话,又无法说出来是吧。指责大王多疑是大不敬之罪。” 正在这个时候,小舞推开门跑了进来。 “小舞,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我和你阿姨有重要的事情的说!” “我听说芙蕖姨来了,迫不及待么。”她说着靠在芙蕖的怀里撒娇道。 “哎呀,小舞几天不见又漂亮了,都成了大姑娘了,想我是假,其实是想问王离的消息吧?”芙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依稀又看到的当年的那个活泼女孩。 “芙蕖,你还是以前的样子,就是眼角有了几道小皱纹而已。” “小姐你可是一点也没变呢。” “妖精怎么老呢?”我嘴里虽然和她玩笑,心里却一直不安,这十几年,时间仿佛惟独遗忘了我,从来不曾在我身上留下青春流逝的痕迹。这在别人也许会高兴,但是多我来说,这恰恰无时无刻在提醒我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三天后,传来消息王剪大军与楚国对垒时不肯会战,楚军多次挑战,都不出营应战。消息传来满朝大哗。 “赵德,还有什么消息么?赵高此人有消息了么?” “小人该死,查遍所有赵姓族人都没有找到。”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历史有什么偏差?随即道:“算了,你再去打探吧,可要自己小心,虽然我派你去伺候大王毕竟你是阿旁宫的人,要是被人发现也不好说。” “小人死也不会连累娘娘。”他跪下道。 “起来吧,不是说了,没人不要跪!就是发现了说我派你的大王也不会生气,顶多打你几下做给人看,你要不说白白丢掉性命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说赢政多疑,我知道那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和赵姬的事情让他变成这样刚愎,但是对我他却从没怀疑过,也许是怀疑却不表露?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我知道人和人之间就算再亲近,再信任,也有彼此触不到的秘密,也有彼此不同的抉择。 第二天,赢政就带给我一个晴天霹雳:“下旨将华阳公主嫁往王剪军中,明日起程!” ======== 华阳公主是唯一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秦始皇的公主. 不归 “不!我死也不要!”当老太监宣读完圣旨的时候,小舞站起身来大声的叫道。 “难道公主要违抗大王的旨意?”老太监为难的问道。 我一把抓了过来,看了看,随手扯成了两半:“什么鬼东西,这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你就回大王我接下了!” 我大胆的举动吓到了他,竟然哆嗦着嘴唇,喃喃道:“是,是。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然后连滚带爬的走了。 “母后,我不要嫁给老爷爷。”小舞呜咽道。 “那你要嫁给谁啊?” 她大胆的望着我道:“王家哥哥说这次立了功回来就向大王提出求婚。” “圣旨已经传到军营,没有可能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齐国公主身着素衣走来。“当初,我父王将我送来秦国,我又何尝没有反对!” “但是!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不会放弃!”小舞坚决的反对。 田瑞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仿佛在回忆往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是生在帝王家,父女之间除了亲情还有君臣的关系,我们这些公主是世上最尊贵的奴隶!” 我同情这古代女子不能选择自己道路的悲哀,心里下定了决心惟独这件事情我绝对不能让小舞真的如历史上那样在战火中嫁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月上中天的时候,我悄然来到大政宫,赢政手里捧着竹简伏在桌上睡着,眉头微微皱起。 不愧是千古一帝,他作为一个帝王,无疑是我最为欣赏的。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却有些恨他。我轻轻拿下他手上的竹简,坐在身边凝视这熟悉的面容,有些恍惚。 “啊,你来了,我正打算一会看完就去你那里。”他醒了过来,随意的应着,让我感觉分外窝心,不忍心破坏这温馨感觉。但是我还是咬了咬牙:“请大王收回成命!不要牺牲你女儿的幸福!” “幸福?她将是秦国除你之外地位最高的女子,怎么会没有幸福!” “地位算什么?没有爱情的婚姻就不会幸福。赢政,我只是一个母亲,我要求的只是她能够快乐而已!” “旨意已下绝无更改!作为公主小舞有义务为国家牺牲个人的利益!作为一个王后你竟然连这个觉悟也没有!”他决然的给了我这样一个回答 “哼,你的意思是让你的你以为王老将军真的贪图富贵名利么?恐怕他也不想要一个和孙女一样大的老婆吧!有你这样一个出卖女儿的丈夫,我宁愿不当这个王后!没生过这么有‘利用价值’的公主” 他怒视着我:“你……这个……” 我不去理他的怒火,道:“如果你还有丝毫父女之情的话,就让胡亥送他唯一的亲妹妹去做这个国家的牺牲品吧。”说完将他自己扔在那空旷的大殿上做他的孤家寡人。 当晚,我招来了胡亥,交给他一个锦囊。这孩子聪明万分,立即领会我的用意,承诺道:“母后,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做到!” 小舞是被逼迫着踏上的行程,因为他的父王威胁她如果不去就杀掉宫里所有服侍过她的人。但是我却知道这趟旅行的结果一定会让她满意. 半月后胡亥顺利的回到了咸阳。 赢政看着风霜满面的胡亥,又是欣赏又是心疼,“胡亥,这趟路上是否平安?你妹妹情况如何?” “父王!华阳公主已经奉旨嫁给了王剪将军……的孙子——王离!” “什么!!” 赢政不能相信的看着他。 胡亥抬起无辜的眼睛道:“父王下旨将公主嫁往王剪军中,可是却没说是嫁给谁,儿臣想:她与王离年纪相仿,王离是王将军的嫡孙,父王的意思一定是让她嫁给王离。难道儿臣办错了?” 赢政冷着脸又是释然又是生气的道:“没错,你!真是聪明!” 这件事情他再也没有提起过,直到楚国灭亡,王剪回朝的时候带来了消息:公主夫妇不知所踪! 从那时起,赢政时常看着小舞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发呆。但是我却知道,从小听我讲故事的小舞一定了解我锦囊里“文君当垆”四个字的意义。 匈奴和亲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小舞成了整个王宫的禁忌的名字,但是从没有离开我和他的心。虽然我们彼此从不宣之于口,却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仿佛在抓紧不多的时间。 秦王政二十六年,秦军长驱直入,齐国不战而屈。赢政从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但是在这浮华的胜利中,国中因为连年征战,且六国自民心思故国,匈努虎视都是潜在的威胁。 田瑞在齐国灭亡后来的越发少了,最后终于来她的寝宫的大门也不出了。我终于按耐不住担心,来到她的住处,当我推开那扇已经生锈的大门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一身素衣和漫天的如雪白发! “我的皇后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赢政轻轻的环住我的腰问道。 “皇后??那我应该叫你皇上了吧?” “呵呵 ,什么也瞒不了你!”他惊喜的说,但是随即黯淡的神色道:“不过,要委屈你只是 这后宫的皇后却不能昭告天下,你不是说历史上我从来没有皇后么?为了你的安全,只能这样了,我再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深爱的亲人了!” 我默默不语,听他继续说道:“再过两个月,我要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透漏一点!” 他拽的很,就是不说,我问的急了,他就搂着我道:“咱们再生一个公主,我就告诉你!” 还没有等到我的惊喜,却来了一个“惊讶 ”——匈奴单于携女来访! 匈奴此举上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多年以来,匈奴一直是我秦国的心腹大患,此时战争刚刚结束,我国内空虚,兵力不足,正是要防范匈奴趁机突袭的时候。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单于为什么带着公主亲涉险境呢? 我躲在皇位后面的珠帘内向外张望,只见那单于身材彪悍,他身边的公主却小巧的很,一点也不想游牧民族的样子,一双妙目到处乱转十分可爱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光彩让我感觉有丝丝寒意。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祝贺你成为天下之主,同时送上的的贺礼!” 单于在殿上大声道。 “哦,什么礼物?快快呈上!” “就是我唯一的小女!我要将她献给陛下!”单于说着,那公主款款下拜。 我看着那娇小的少女,没有吃醋或者担心的感觉,只是想起了小舞,这又是一个不幸的帝王家的女孩,就这样被父亲送给了人! “这……” 我听出赢政的犹豫,不禁微微的笑了出来:看来我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啊。 “陛下!我国与匈奴结为联盟,真是可喜可贺啊!”这谁这么讨厌啊,我一看原来是李斯丞相! 在他的带动下,大臣们纷纷表示同意这场政治婚姻,我倒奇怪,很少见到各派大臣意见如此统一。 我也清楚的知道眼下这场政治婚姻将会给秦国带来不可多得的喘息之机,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也不需多听,带着已经知晓的答案转身离开。 “生气了?”他见我对匈奴公主的事情问也不问,有些不安的凑了过来,“你看,今天是我迎娶她的日子,我还是回来这里,因为在我心中这才是我的家。” “我明白的,那匈奴公主我总觉得好奇怪,你要小心。” 他满不在乎的道:“没什么小心不小心的,我总归是不会去见她的。” 满不在乎的翻了个身,“哼!这个单于,平地青天好风月,无事惹出一头虱。”我嘟囔了一句。 可被他逮到了机会,一把把我又拽了回来:“啊哈!还是打翻了醋坛子吧!可见你还是很在乎我的。” 但是匈奴单于也不是好欺骗的,第二天他就找上殿来嚷嚷着说:“早就听说陛下独宠一女子,但是,您也不能这样看不起我的女儿,新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 群臣听说也不十分惊讶,后宫独宠了这么多年,他们说累了,最多也是议论纷纷说我在国家关键的时刻还霸占陛下,实在过分了一点。这些男人啊,遇到什么事情总是先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可不是我不让他去见匈奴公主的而是他自己不去也怪到我的头上么? “昨天,朕实在是喝的多了一些。”他停了停,好象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继续说道:“今晚朕就打算去公主那里,单于就不利担心了吧。” “哈哈,我就是 性子直,陛下可不要怪罪啊!”单于满意的很,顿时喜笑颜开。 我坐在帘后不但没有悲伤,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赢政,你在逼迫自己女儿为过献身不成之后,终于轮到你自己了啊!笑过之后,对他的真情却有更多的感慨,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句诗,不禁吟道:“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蛊 红莲都佩服起我对于这件事情超强的定力来了:“您这时候还坐的住,陛下晚上就要到那个匈奴公主那去了!” “你真是皇后不急宫女急啊!我着急有什么用,陛下将要为国家‘献身’我能拦么?” “小姐啊,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说不定真的喜欢上了那公主怎么办呢?” 我对那公主确实有些好奇,站起来道:“想不到你一直不愿意嫁人,感情是对男人的劣根性了解的太深刻的原因啊?那咱们就去走走吧。” 她跟着我,还不解的问:“劣根性??那是什么?我可不知道!” 说来也奇怪,派去伺候匈奴公主的宫女太监一溜的都在她的宫门外侯着,却不在里面,见我来了,一个个的跪了下去。 “怎么都在外面站着?”我问那领班的太监道。 “回皇后娘娘,公主说不习惯我们伺候,让我们在外面等着。我马上给您通报去!” 我嗅到那宫殿里传出来奇怪的香味,却非兰非麝,心下大奇。道:“不用通报!”便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转过几个弯,看到那公主背对着我坐在一个石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弄什么,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香,那奇怪的味道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我轻轻的走了过去,足下的丝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竟然让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在那公主的面前有一只奇怪的瓦罐,里面有许多毒虫,分别是蛇和蜈蚣,蝎子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互相咬食。眼前的情景让我一阵恶心,情不自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谁!”她一下回过头来,同时迅速的把那瓦罐盖上,看到是我,她的手微微发颤但还是换上了笑脸:“不知娘娘驾到,这些人也不通报一声,失礼了!” 我试探的问道:“公主还是孩子心性,在玩什么呢?” “没,没什么。娘娘请坐。”同时她紧张的吩咐宫女:“拿下去吧,别污染了娘娘的凤眼。” 她的口音好奇怪,和单于的明显的北方口音明显的不同,相反是软软的,好象是南方的口音,我便问道:“公主口音仿佛不是北方女子?” 她听到这个更加紧张了起来:“这个……我的母亲是极南地方的人,离这里很远很远的!” 从那里出来,我的心里总觉得那个罐子说不出的诡异,突然,我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字:“蛊”!所谓蛊就是古代一种害人的巫术。把一百多种毒虫放在盆子里,不给食物,让它们互相撕咬相食,等过了很长时间以后,盆子里剩下、最后的一条大毒虫、就是最恐怖最强大的“蛊”,这样的蛊是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据说在南方一带尤其是苗疆的女子尤其是下蛊高手。 一个阴谋渐渐在我脑海里明朗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女子根本不是匈奴公主,而是匈奴单于请来的刺客。如果赢政去她那里过夜,无疑就是她下手的好机会。但是如果她没有成功一定会被杀死,那么将给匈奴发兵找到一个绝好的借口。而如今的局势,一旦匈奴发兵,秦国刚刚建立的统治将会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我心事重重的回到阿房宫的时候,竟然发现赢政在那里等我吃午饭。 “今天怎么中午来了?想必是觉得晚上要去公主那对不起我?” 他十分疲惫的样子回答:“皇帝和百姓一样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无奈,我实在是累了。下辈子我定会如约和你做一对最最平凡的夫妻,好么?” “有你这句话,已经足够了!来,我敬你一杯。” 酒过微熏之际,我悄悄解下了他腰间的虎符,心下有些得意:“问世间谁能在秦始皇身上偷得虎符?唯我妖后一人而已。” 我待他离开之后,找来了赵德,“你在一个时辰之内给我弄一瓶毒药来,能做到么?” 他什么也没多问,出去半个时辰就拿了有一个瓷瓶来,道:“娘娘,这是巨毒孔雀胆,服下无药可解,您看行么?” “好,你带着虎符,去找桓齮将军,他是出了名的铁面将军,只认虎符不认人。让他带兵包围匈奴公主的住处,你看着公主把它喝光,速速回复!” 他听后大惊,跪下道:“皇后,您即使再气不过,也不能这样,这会玉石俱焚。陛下也回护不了的!”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你认为我只是因为嫉妒就做这样的事情么?” 他看着我,认真的说:“小人明白了,只要是娘娘要的,小人一定做到!” “你……以后好好伺候公子胡亥,赵高此人,找不到就罢了!” “是!”他眼泪汪汪的应着退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匈奴公主死去的消息就传遍的皇宫上下,当然我这个“杀人凶手”,“好妒成性的妖后”再一次名声大震。当大批士兵来到的时候,我却十分镇定。这场明争暗斗当然要有一个牺牲品,既然不是赢政,不是江山,自然就是我! 杀人者死,这是历代相传的法律规则。 诀别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要了一个人的性命。也许是我的心在这漫长的宫廷生活中渐渐变的麻木了,竟然也没有什么不安,虽然,我一直相信有“报应”这一说。 回想起匈奴单于扑在公主身上哭的催人泪下的样子,我真是佩服他的演技。 “陛下,我戎马半生只有这一个公主如掌上明珠,把她献给陛下,只是敬佩你是当世英雄,没想到……请陛下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否则边境上10万匈奴大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单于,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嬴政皱起了眉头. 匈奴单于不依不饶道:“哼.我早听说你这个妖后有预知未来的本事,现在她害死了了小女,我倒要看看你大秦刚刚建立起来的法度是不是真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嬴政走到我的面前,瞪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我心里明白他是希望找到给我开脱的理由,但是如果我说出真相,匈奴与大秦之间的战火就此点燃,一旦开战,以此时的秦国是没有胜算的.。我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甘愿为了天下百姓丧命。我所在意的只是他的理想——大秦帝国和历史的正常发展。 我梗着脖子把头抬的高高的道:“理由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将皇后带回寝宫软禁起来!”陛下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我知道那是绝望的声音-----我必须死! “娘娘,王贲将军,蒙恬将军,李丞相求见!”门外的守卫通报. “呵呵,还能见客啊!请!” “咿呀!”一声门开了,三个朝廷重臣依次走了进来. “又不是过年怎么都想起来看我了?”我故作轻松的笑道. “你……真是你干的?” 王剪还是直来直去.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没这个能力?”我反问道。 “为什么!你这是自寻死路,匈奴单于定要陛下处死你,否则两国开战!你也知道现在以我们秦国的状况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匈奴开战的”李斯激动的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请李将军自重!我不会连累你们李氏家族的!”我冰凉的声音里讽刺的口气使他冷静了下来. “微臣失礼了,请娘娘恕罪!” 我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匈奴公主本就是刺客,她也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本宫杀她的时候已经知道要以命换命。冒顿单于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的君主,大王要想和他一较高下自然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在这个世界上要得到一样东西都要用相当的代价去换取,也许是用良心也许是用人命!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转向王剪道:“老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也看厌了这连年的杀戮了吧?” 蒙恬道:“扶苏公子他……” “让他好好的坚守岗位,你记住:他是大秦的希望。”我转过身去道:“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在各种声音平息了之后,外面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赵德!” 赵德听到我唤他匆匆跑来:“娘娘,是公子胡亥在外面。” “叫他不要胡闹,进来吧。”说道这我又加上一句:“告诉他,是我说的。” “母后!孩儿这就带你闯出宫去,咱们和小舞一样离开这个肮脏的宫廷!”他一手握剑,拉起我就要走。 看着他英气勃勃的样子,我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胡亥。我拉住他道:“胡亥,你来,母后有事情要和你说。” “咱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母后再说不迟。” “其实,你大哥扶苏,并不是我的孩子。”他吃惊的呆立在那里,我拉他在椅子中坐下继续道:“一直以来你都在埋怨母后更加关心你大哥对不对?” 他低下头道:“孩儿不敢。” 我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的手里,“正因为你是我的亲生,所以才能更加随便不客气的对待,你大哥就不同,正是因为怜惜他,欣赏他,所以在他身上寄予了厚望,他若是能够平平安安的,我大秦江山就稳当了!” 看到他喝了一口茶水,我也有些渴,但是还是忍住继续说:“而你,我只希望你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只要快乐就好。” “母后,您活着我自才会快乐!”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是逃走了,你父王怎么办?千里江山落于匈奴之手,恐怕你父子二人就是想做咸阳布衣也不可得了!” 他把杯子一摔叫道:“又是大秦江山!我恨这该死的秦国。绝对不让您离开我。”说着拔出剑来就要拉我出去。正在此时,一声金属的脆响,他的剑掉到了地上,我相信在他晕倒之前应该清清楚楚的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我,本来就不属于这片历史的天空。” 我转头对侍立在旁的赵德道:“殉主的主意你就别打了,以后胡亥就拜托你了,这两封信,我走了之后分别交给陛下和胡亥吧。” “是!”他带着哭腔应着跪下。 曙光微明,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朝阳。 结局 刚刚换好后服,带上皇后的象征——那支凤凰钗,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我背对着他随口问道:“到时候了?” 一双有力的臂膀扳过我的肩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憔悴的面容和发红的双眼,“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也许是我太过无所谓的神情激怒了他,一用力,便把我推到墙壁上,“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让亥儿带你出去?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很清楚吧。想不想知道呢?” “不想!只要你在这片土地上活着,就是我的!马上走!”他吼道。 “事已至此,陛下你不会‘爱美人不爱江山’吧,要知道如果没了江山,不但美人保不住,连我们的胡亥也要搭上性命。请问陛下是我一个人重要,还是天下千千万万人的性命重要!” 门外有人不合时宜的通传:“匈奴单于已在大政宫等候。” 他的手慢慢的滑落下去,眼睛里面却又出现了另一种神采:仇恨! 我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却清楚的知道这段历史,匈奴是不会覆亡在这个时代。 我们并肩走在这晨露微凉的宫道上,“陛下。”我刚一开口,他恨恨的道:“不要叫我陛下!”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龙头”心里一边偷笑:“原来胡亥这‘别扭小孩’的脾气是他的真传。”一边说道:“赢政,在起码在30年内匈奴不会灭亡,所以你不要想找他报报仇。相反匈奴好战,对大秦是个威胁,你要做好边境防御。” 他沉吟不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路,终于到走到了尽头。 匈奴单于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但是他也不怎么高兴,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弄死区区一个皇后这一点而是借此吞并中原。 我的到来,恰恰说明他计谋的失败。 “陛下,请为小女伸冤,处死妖后!”他看到我立即发难。 “众位爱卿怎么说?”赢政威严的环视一周。 众人有的低头看地,有的眉头紧皱,大家都一样清楚形势如此没有什么可说的。 李斯抢出一步,道:“臣启陛下: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然皇后是微臣之妹,但是李斯不敢徇私情而乱法度。皇后身为后宫之首却毒死匈奴公主不但有违家法,更是国法难容。依大秦律法,其罪当诛!求皇上顾念夫妻之情,且微臣忠心一片的份上,以皇后礼厚葬之。”说完在地上磕头不住,泪水涟连。 我看了心中暗骂:“这只狐狸,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还装做伤心。我一死,秦国这个大粮仓是不会倒了,那他这只官仓鼠也安全得很。以皇后礼厚葬的话,就是承认我皇后的名分,他继续当他的国舅,赢政越是思念我,他就越会有权势。这笔买卖真是做的只赚不赔!” 赢政听完他需情假意的哭奏,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准奏!” 我想我是历史上被处死的宫妃中最坦然的,不,不是历史,我从来不属于历史。正因为如此我才足够冷静,仿佛整个事情与我无关,仿佛我正在看一出古装历史剧。 匈奴单于拔出弯刀道:“陛下请用宝刀!” 看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就来气,“呸”了一声,道:“你这个毛蟹子,从哪找了这么一把杀猪刀!”他本来身体肥硕,且毛发浓密,我这样一说,多数人都掩嘴葫芦而笑,更有起名武将笑出声来。 他涨红了脸怒道:“陛下难道今天要食言!” 眼见赢政握紧了拳头转眼就要发作,我抽出了拢在袖中的“成蟜”剑道:“陛下请用!” 他颤抖着手,握住了剑把上的我的手一直不肯放开。我的心中涌起了阵阵悲哀和不舍,不自觉泪流满面,时间仿佛凝滞在那一刻。 匈奴单于不耐烦的咳了一声,我知道时间到了,擦干眼泪对赢政笑道:“不要伤心,相信我两千二百二十一年后,再相见!你知道的,我的预言一定会实现!” 趁他还在领悟我的话意之时,我抓住他的手往前用力一拉,一股冰凉的感觉贯穿了我的身体,一朵鲜红的花在我的胸口绽开。 “你!” 赢政伏下身托住了我,泪水一滴滴的打在我的面颊上,分不清楚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的眼光扫过高处的回廊,赫然发现胡亥竟然站在那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通红的眼睛和冷静的表情使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真正毁灭大秦的胡亥就是从这一刻蜕变。 用尽最后一丝神智,我在耳边赢政说出了最不愿意,也是最后的谶语:“亡秦者,胡……” 一片黑暗中迷失谁在不停的摇着我的身子?我费力的睁开眼睛,竟然是赢政?不,一身休闲装束,分明是老公。我搂着他哭了起来,他却骂道:“有你这样的笨蛋么!本来就不聪明,万一磕成傻子怎么办?好了,别哭了啊,也不害臊!” 我低下头看了看撞到的石头,想起赢政的话:“这下面是你和我的坟墓。”我轻抚去上面的尘土,原来你我都遵守住了约定。 “走吧,明天就要回家了。”老公催促道。 “你,其实也很讲信用啊。” “什么?”他茫然不解。 我拉起他的手道:“没什么,走,回家吧,猪!” 番外——胡亥 我是大秦皇帝陛下最小的儿子——胡亥。 从小我的父皇对我宠爱无比,但是母后却最爱我的大哥扶苏。我的母后是被人称作“妖后”的女子,据说她来历不明却在短短的时间中使后宫的其他女子全部失宠。所以大哥和我,还有妹妹拥有众星捧月的待遇,却被其他兄弟避若蛇蝎。其实,这些我都不在乎。 大哥文武双全,母后十分喜爱,我也想母后一样的喜爱我,所以我努力再努力希望做的更好。但是我越优秀她看我的眼神里就更加有一种担心或者说是恐惧。 “胡亥,我希望你普普通通的,不要做大王。” 虽然父皇对我更加偏爱,但是母后常常这样说。好吧,我不稀罕什么王位,什么江山,只要母后喜欢就好。 有那么一天,母后为了除掉匈奴的奸细,为了这个该死的大秦国,承担了杀人的罪名消失在父皇的剑下。对!是消失没错,在那红色血花绽开的时候化做了虚无,她带来的东西也这样不见了,只有那支凤凰钗静静的躺在刻满华丽花纹的地上熠熠生辉。于是“妖后”之名得到了更多人的信服,匈奴单于也安静的退回了他的领土。 我,恨这该死的秦国,我要报复! 这个时候赵德出现在我的身边,此时的他已经改名赵高。“因为皇后一直吩咐小人找一名叫赵高的人,但是我却没有办到,现下改名赵高给娘娘了此心愿。”每每我这样问起他改名的原因,他总是这样回答。 其实母后也只不过是在关键之时放他一马且派人救治他的老母而已,赵德却感念至今;而我那好哥哥,在母后遭此大难之时也不曾赶回。也难怪,他一定也早知道自己并非母后所生,只有我后知后觉。我那江山重于亲情的大哥,我若向秦国报复,你便是最大的障碍。 两个月后,三百里阿房宫终于建造完毕。可惜,父皇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阿房宫没有主人。 父皇疯狂的爱上了求仙炼丹,聚集了许多的方士在宫中企图得到长生不老之药物。什么神仙妖精我是不相信的,相信这些不如相信自己,于是我问:“父皇,你以前从来不肯相信这些东西,为什么此时却沉迷此道?” 父皇抬起寂寞的双眼,伸手抚摸着我的头道:“她告诉我两千多年以后会再见,我怎能让她空等?” 三百里阿房宫里住满了莺莺燕燕,西边住的全是六国掳掠来的公主贵族,父王从不踏进一步;东边却是各种身份的女子,每一个女子必然与母后有相似之处:或是眼睛,或是眉毛,或是声音。父皇常常带了我去观赏,问我:“你看哪几个加起来变依稀是你母后的模样?”但更多的时候是换来一声长叹,然后独自回到旧日的阿房宫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纵然是万人之上,富有天下,终敌不过命运的无常,总有用尽一切也换不回的人。父皇心中明白却不敢承认而已。 我终于明白母后为什么不喜欢我做皇帝,但我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定要违背您的意志了! 终于那些儒生的言论惹恼了父皇,其它犹可,只是他们不该提及“妖后”二字。“亥儿,你说该怎样惩罚他们对你母后不敬之罪?” 我嘴边露出一丝微笑:“书,焚之;人,坑之。”轻松惬意的仿佛在说一件风花雪月的事。 “好好,让他们都陪葬!”父皇高兴的笑了。但是父皇并不知道在我心中这些陪葬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果然不出所料,崇信儒家的扶苏听说之后百般劝阻,在众目睽睽的大殿之上竟然说此举将使天下离心离德。父皇听着,眉头渐渐拧了起来的时候,我适时的站了出来道:“儿臣有书,请大王过目。” 父皇看后面色沉重,缓缓的站起身,走到扶苏的跟前,恨恨的道:“你自小喜爱儒家之说,为此朕多有不喜,全是你母后回护,如今这些狂生出言毁谤,且使天下思想混乱不遵法度。焚书坑儒之事你却来阻拦就是不孝,还有什么脸面在此谈仁义!”突然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我忘记了,你并非皇后亲生,这许多年来皇后待你比她亲生的孩子胡亥还亲厚,你难道不惭愧!蒙恬!从今天起你将这小畜生带了去修筑长城,北击匈奴,不要再让我见到!”说罢抛下愣在当地的群臣扬长而去。 我献上的书便是母后留给我的信,那里面写道:“焚书坑儒乃历史必然,只是太过,如激辩于朝上,吾儿不可反对。” 自此以后,距离皇位最近的人舍我其谁? “胡亥,做你想做的事吧。”父皇留给我这样一句话便在巡幸途中闭上了眼,到死也没有等到徐福从海外给他带来长生不老之药。 我的愿望父皇一直都知道。 就这样我踏着扶苏的尸体,背负着骂名成为了秦二世。赵高同我配合的很好,我扮演一个昏君, 扮演一个奸臣,朝中大臣阻碍我们计划的,都被我杀掉了,总归要死的,那些忠臣早些死总比看着大秦被我用来当陪葬更加好吧。我的那些没有什么来往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和姐姐们,多数咒骂过母后,至少也是心怀嫉妒,于是我也毫不留情的杀了个干净,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他们挣扎的样子,面带鄙夷。听说扶苏视死如归,没有辱没了大秦皇帝之子的尊严,我心下有些高兴,不愧为我的榜样。只是不知在何处归隐的小舞过的可好,想必将来连你也不能原谅哥哥犯下的罪,但是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即使天下人都不理解,你也应该理解这生在帝王家的痛。 很快的,有一个名叫项羽的楚人率领着军队撼动了已经摇摇欲坠的大秦,杀入了阿房宫。 我站在大政宫高高的台上俯视已燃起熊熊火焰的阿房宫,轻轻的笑了,母后,我把阿房宫送去,很快你便可看到了,喜欢么? 赵高捧着一口精光闪闪的宝剑一步步的走上台来,跪下道:“公子,该上路了!”虽然我已然是皇帝的身份在他眼中却依然是曾经的公子胡亥。 我举起剑向颈中横去,赵高口中喃喃的道:“公子放心,老奴如您所愿一定让剩下的都随娘娘于地下。” 天上火烧云,地下的火焰,我的血交相辉映,将这泱泱大秦帝国带入一片血光之中永不超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