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天作之合(奉子成婚 1 )   作者:千水   真不知是她太健忘还是他魅力不够   为她守身如玉十年竟是自作多情   佳人早已忘了初吻的对象是谁   亏他做足准备希望成为配的上她的好男人   这下只好厚脸皮兼赖皮的死缠着她不放   定要让她想起他并无怨无悔的爱上他   只是迟钝的女人必定让男人气到抓狂   他再怎么用心计较也无法缩短彼此的距离   她完全不能体会他霸道索爱的用心良苦   看来是祭出生米煮成熟饭这烂招的时候了   他不仅要占她便宜还要她心甘情愿被拐…… 序   前几天还很热,结果一下子下起雨来,天气变凉爽,秋天来得好早。   写序的时候,《优男人》应该已上市,挥别了那五个男人,千水接下来要混进女人堆里了;不过,可千万别误会,千水才不是自找麻烦的写了之前说的什么"Lady's Love"之类的有的没的,系列名称清清楚楚,就叫"奉子成婚"。   为什么叫"奉子成婚"呢?   呃,实在该归功于千水妹,因为她介绍千水看了某部同名日剧,还千水连连捧腹笑三天不打紧,在最后一集,女主角要被拖进产房,不该出现的男主角突然出现的时候,千水还莫名的掉了两行泪,好感动喔!   (为什么哭?呃……呜呜,就是奇怪在这里,反正泪水就是这么掉下来,千水也不知道为什幺。而那时候也才突然发现,小时候看琼瑶的连续剧,刘雪华姊姊张着美丽的大眼,哀怨的泪就这幺哭着掉下来,而眼连眨也不眨,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啊--)   其实,如果能奉子成婚,进而相守一生,也是美满又幸福的耶;只不过,如果变成另一种结局:堕胎,就实在不怎幺美好。   在这里,也想提醒大家(特别是众多恋人啊),千万别因为懒或者一时冲动,在还不想要小孩的时候,避孕就是绝对性该有的行为,千千万万别忘记。   (什么应该怎幺避孕?最简单、最普遍的,就是保……保险……险套啊……还问!其它一般诸如此类、如此这般的专业知识,请询问妇科医师,或者找寻相关书籍参考,谢谢。)   好了,说完这个系列,千水要回答几个问题。   "Men's Love"这个系列写的时候,陆续收到一些读者的鼓励和期待,千水也觉得很高兴。在读者大大们的期盼下,千水这次很乖的依序完成一个系列,但是在这之中,有人不断追问关于银色组的事。   到底银色组中,留下来的三个"存货"什么时候才会出清呢?   老实说,千水自己都很想大声回答:"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因为……还没写嘛!   有个读者特地写信来建议,希望千水同个系列最好不要相隔太久才写,还有啊,他很喜欢银色组这个系列,但是因为银色组没有冠上系列名称,害他想搜集,却找得好辛苦。   呃……这……这……千水实在不是故意的啦,人家当时写银色组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全部写完啊,当然就没有系列名称。   千水在这里声明一下:银色组成员确实有六个,目前千水写出的只有三个,分别是《剽悍情郎》、《影子情缘》和《多情杀手》,想找其它三本的读者大大们,在公元二0O二年底前出的书可以不必找了,因为千水还没写。(可是,可以找其它的书来看嘛,千水也是写得很认真的。)   在网站上,千水已经答应某些读者,明年一定会再写银色组的故事,至少……嗯……至少会出清一个"存货";出书的时候,再请出版社帮我打上"银色组"三个字提醒大家,这样,大家可不可以原谅千水对银色组的慢动作?   最后,再一次谢谢大家对银色组的爱护,千水会尽量让她们多出现。   也请不要忘了继续翻阅这本书喔!   楔子   今天是个大日子。   从南部远征到北部,好不容易修完大学课程,完全符合她老爹所说:"绝不能丢他的脸"的最高原则,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学校毕业。   人家大学是玩四年,她是用功四年,这般苦命是为什么呢?   没有别的,就为了达成和老爸的交换条件:自由。   只要成绩能够达到老爸的标准,那她大学一毕业,就可以自由地选择她想工作的地点,就算是一个人留在台北也可以。   领着毕业证书回老家,她那对女儿保护欲过剩的老爸一看见那张薄薄的纸,当下情绪激动得差点"痛哭流涕"--别误会,那绝对不是因为老爸太感动,而是因为她决定:不、回、家、乡、工、作。   柯爸是多幺地痛心呀!一手疼大、护大的女儿就这幺没良心的决定留在台北那个花花世界,不回来陪他,这怎幺教他不伤心呢?   但是伤心也没用,套句她那理智型妈妈所说的话,"孩子长大了,就是要放他们去飞。"   有她老妈撑腰,老爸再怎幺不情愿,也只好忍痛答应了。   所以,她当下决定搬离原本在学校附近租赁的"小宿舍",找一个象样一点的居处。   大学一毕业,她顺利找到第一份工作,然后利用下班及休假时间,上网、实地查看,几乎把台北市及台北县给跑遍。努力了一个月之后,她总算有中意的居处,决定搬家了。   巧的是这座大厦的同一楼层,也有人和她一样在这天搬家,而且……一个就在隔壁,另一个则是隔壁的隔壁。邻居耶!   虽然台北人流行"谁家住隔壁,不知道;楼上的人姓什幺,不知道;楼下有没有人养狗,不知道"之类的"三不"哲学,但是秉持着从家里带出来的优良传统,她决定去隔壁兼隔壁的隔壁"敦亲睦邻"一番。   最有默契的是,在她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将自己的东西搬进新家,而她打发走搬家公司的人时,其它两户的主人也正好和她一样,站在门口送走搬家公司的人,然后准备进门整理一屋子的大箱子、小箱子。   三个人的步伐同时顿住,互相看彼此一眼。   她决定先自我介绍了。   "嗨,妳们好,我叫柯小曼,令天刚搬来。"   隔壁那个有着波浪长发、身形修长、五官娇艳的女子侧首想了下。"我是杜鹃,妳们好。"   "杨祎祎。"隔壁的隔壁那个娇小纤细,五官却极美的小女人含蓄地朝她们笑了笑。   "妳们都是一个人住吗?"美人耶!相形之下,自认长相仅算得上清秀雅致的柯小曼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好破坏画面喔。   听着她的话,另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晚上七点,我煮东西请妳们吃,庆祝我们独立兼搬家?"柯小曼兴致勃勃地提议。   那个大美女想了下,点点头。   "我带红酒,妳们喝不喝?"   另外两人连忙点点头,然后娇小的美女蹙着眉。   "妳们一个煮饭、一个带酒,那我要怎么办呢?"她自言自语。教她吃白食,她可没那个脸呢!啊,对了。"妳们喜欢水果还是蛋糕当饭后甜点?"   "都可以。"柯小曼和杜鹃异口同声。   "我懂了。"杨祎祎点点头。"都可以"的意思,就是"都带"。   约定好,三人各自进门去整理自己的家,一整个下午都没再踏出来。晚上七点,杜鹃和杨祎祎准时带着该带的东西到柯小曼家报到。   吃一顿晚餐的后遗症可不少。   首先,她们三个人居然同龄!同时大学毕业,独居,没有男朋友,除了杨祎祎进研究所就读外,另外两人都准备工作。   再来,她们都是租屋者,屋主同一个;因为不愿再与人同住,想拥有自己的空间,于是坚持在外"独立"。   最后,这一天起,这三个人因为是邻居、因为种种相近的共通点,成为好朋友。 第一章   "杨门企业"总公司的会议室里,一桩人事异动的商讨会正在进行中;在场除了几名董事外,更有杨门企业总头头杨承畴,以及他的三个儿子。   杨门企业可以说是杨承畴一生的心血,所以他对儿子的栽培更是不遗余力,竭力希望在他退休之后,杨门企业能继续扬名商场。   大儿子杨韬,早在两年前便已在企业内赫赫有名,虽然刚到而立之年,却已成功地让杨门企业跨足科技产业,专攻精密电子零件;杨韬性情沉稳,行事不莽撞、内外兼顾,是杨承畴最放心交托事务的乖儿子。   而二儿子杨冲及三儿子杨淢,相差一岁的两人,同样都在今年取得硕士学位,只不过学校不同。   论性情,杨冲急躁且虚夸,有些好大喜功,不爱脚踏实地。而杨淢淢,是唯一敢公然跟杨承畴唱反调、却又是最具聪明才智的孩子,他可以轻易做成一件事,只可惜他不容易顺着别人心意的乖乖去做一件事。   杨总头头承畴先生当然打算将自己打拚一生的企业交给三个儿子,不过也得看三个小辈成不成材。大儿子已经证实过他的能力,对这一点,杨承畴感到无比欣慰,最少最少,他不会后继无人了。   但是另外两个儿子才真的令他头痛。一个好逸恶劳,令他头痛;另一个明明是大将之材,偏偏从小跟他唱反调,不肯听他的话好好做件事,同样令他头痛。   要怎么安排他们两人,杨承畴实在颇伤脑筋。当然,今天的商讨会不全为了他两个儿子,也为了杨门企业内努力了多年的人,给予他们应有的职务调动及加薪奖励。当所有升降人等安排完毕后,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今天令人头痛的焦点。   一个是傲慢自满、一个是玩世不恭,两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呀,顶着杨门少东的身分,要怎幺替他们安排职位?   老实说,总头头没开口,底下的高阶主管也没一个敢接话,而其它监视的董事们,碍着老交情也不好直接说什幺。于是一群人,只好等。   啊,无聊。杨淢很勉强地咽下一个阿欠。   在这里坐了两个多钟头,实在很浪费生命,连在街上塞车都比坐在这里有趣。   终于,总头头开口了。   "你们两个想做什幺?"   "都可以。"杨冲抢先回道。只要别是见不得人的普通白领阶级,随老爸要派他去接哪家公司都可以。   "那么,'杨名建设'缺一个财务经理,你去接。"   "经理?!"杨冲皱起眉。这么低的职位?   "不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工程部的监工。"杨承畴说出第二个选择。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很了解,如果给他一个太高的职位,绝对磨练不出他的能力,只会令他玩物丧志。   "不用了、不用了,经理就经理。"杨冲立刻接口。自己的爸爸他也很了解,父亲大人说一不二,他还不想让自己太狼狈。   杨冲的职务就此论定。旁边的秘书赶紧记下来,准备待会儿 人事命令通告各单位。   "你呢?"搞定一个,总头头威严的目光移向小儿子杨淢。   "没兴趣。"掏掏耳朵,他意兴阑珊地回答。   一句话就让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老将变脸,差点当场拍桌子。   "什么都没兴趣,那你想做什么?!"杨淢从小就特别叛逆,让他伤透脑筋,到现在还是!   父亲大人发怒了,身为长兄的杨韬淡淡瞥了那个胆敢触怒龙颜的弟弟一眼,示意弟弟有礼貌点。   杨淢耸耸肩,给大哥一点面子。   "任由父亲大人安排就是。"这种回答大哥该满意了吧?   杨韬果然收回警告的视线,算是满意了。   "'杨富证券'大安分公司有一个经理的缺,你去接。"   "职位可不可以再低一点?"杨淢很慎重地问。   "再低一点?"杨承畴皱眉。   "我记得,'杨富证券'今年会招聘新进员工,我能不能自己去考,考上什幺职位,就做什么?"   "你要做小职员?"杨承畴眉皱得更深,再问一次。   "是,父亲大人。"杨淢很肯定地回道。   "不想当经理?"   "不想。"位高权重,也代表责任重,他没那幺呆替自己找麻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好吧,随你。"杨承畴同意。如果儿子肯从基层做起,那他这个当人老爸的有什么好反对呢?这么想起来,这个老唱反调、惹得他快要心脏病发作的儿子,还挺脚踏实地的嘛!   一年一度的人事异动拟定完成,所有参与的董事与管理阶层全都松了口气。   整体来说,杨门企业是以制造业起家,近几年转发展到科技与投资类的新兴产业,一切都还在站稳脚步中,所以每一次的人事异动就显得更加重要,因为一个裁撤错误,新形成的公司可能得花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弥补得回来,杨承畴绝对不会想见到这种结果。   说起这位杨门企业的创始人--杨承畴,外人敬称杨太爷,手下戏称杨总头头,其铁腕作风由年轻延续至令,仍无人敢撄其锋。   除了他个人事业的成功是一则商界传奇之外,他的私生活也很引人注目,听说他有三个老婆,六名子女,分别为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杨承畴有着重男轻女的观念,杨家的男孩他倾全心栽培,反观女孩就放松得多,不管是念书、工作,或者当个单纯的大小姐,在物质上,他对女儿们绝不吝啬,把她们养得美美的,等嫁人就好。   一个美美又贤淑的女儿,最大的功用就是赢得一个好女婿,替杨门多增加一个合作对象。   真是如意的算盘。   在不干涉的情况下,杨淢从上千名应征者中,考上了杨富证券的投资顾问,负责操作国外债券型基金。   在正式报到上班的前一天,杨淢还闲晃到自己哥哥的办公室,闲闲的坐在沙发上看书报杂志;就见那身为杨成科技总经理的大哥埋首公务中,显然没空理他。那是不是代表再过五分钟,他就可以走人了?   杨淢是这样想啦,不过杨韬就是有办法硬是空出心思,"关心"一下弟弟。   "找到工作了吗?"公文堆里,飘出一句低沉的询问。   "找到了。"杨淢一样把头埋在杂志里,抬也不抬地回道。   "哪里?"   "杨富证券,基金投资顾问。"   "不会太大材小用了吗?"别以为这几年他留学国外,杨韬这个大哥就不知道他做了什幺事。   除了拿到资管硕士学位之外,杨淢在国外"混"这幺多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对股票市场有极端兴趣,两三年来进出华尔街股市,不靠杨门企业,杨淢名下的资产就累积了不少。   只不过上这些事父亲大人并不知情,在父亲面前,杨淢始终是那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儿子,要不是杨淢还很尊重他这个大哥,这次才不会乖乖回国,而且考进自家公司当个小职员。   "不会呀,钱多、事少,很符合我的需求。"只要把业绩搞定,让投资报酬率呈稳定成长就行,多么轻松呀!   听到这句话,杨韬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不肯乖乖进公司替我分忧解劳。"他抱怨。   "大哥能力卓绝,就算没有小弟,公司里的事也绝对难不倒你。既然如此,就发挥一点手足之情,放小弟逍遥一点不好吗?大哥也不希望我被那些公文夹给淹没吧?"杨淢很努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哦?你怕被淹没,就不怕为兄的我过劳吗?"杨韬似笑非笑地反问。   "不会,这么一些小公事,绝对难不倒大哥。"信大哥,得永生。大哥的能力绝对让人放心啦。   "是吗?"太明白自己弟弟的个性,杨韬也不强求,转而问道:"投资顾问这份工作打算做多久?"   "一年吧。"杨淢翻阅着杂志,漫不经心地回道。   "然后呢?"很轻柔的语气。   "然后就'再说'。"   "再说?"语调更轻。   杨淢几乎可以想见大哥挑眉的模样。   "一年的时间变化也是很大的,我当然不是万能的老天爷,所以无法预知到时候会发生什幺事,所以一年后,就是看事办事。"他振振有辞。   "在你的计昼里,一年后的事,就是一年后再说?"杨韬很有耐心、根确定的再问一次。   "是。"杨淢重重的点头。   "杨淢,你只有八岁吗?"去掉白活的二十年,杨韬碓定他这个弟弟只有八岁的智商。   他是二十八岁的男人了耶!不是八岁那个不懂事的贪玩小孩!也不是十八岁那个冲动的少年时代!是二十八岁耶!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对未来没有什幺打算,他还算是大人吗?   "如果我只有八岁,那大哥你--"唔,心算了下。"只有十岁。"   深呼吸、深呼吸。对他发脾气是没有用的,淢弟吃软不吃硬。默数三下,杨韬立刻冷静下来。   "说说看你的打算,否则一年后的商讨会上,我不会帮你说话。"杨韬一脸平静,淡淡地道。   杨淢瞪着亲爱的大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年后的人事异动会上,他会联合父亲大人压榨他吗?   "大哥,本是同根生。"杨淢懒懒地提醒。相煎何太急呀!   "所以,祸福应同当。"杨韬也接得很顺。打虎捉贼是亲兄弟呀,放哥哥一个人受苦受难,做弟弟的也该有点惭愧吧!   真是老狐狸。大哥才进商界混了三年,就变这么贼了,啧!   "大哥,我是说真的。"杨淢一脸正经。"一年后的事,我真的没有打算。"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   "那么,说说你现在的打算如何?!"杨韬好整以暇地问。   别以为他那套从基层做起、不打算用特权的"刻苦"样可以骗过他,杨淢清楚自己的能耐,如果没有其它目的,不可能做这种迂回的事。   "没有啊,我只不过想替自己多争取一点自由的空间和时间而已。"如果像大哥一样身负责任,他宝贵的青春岁月就要埋葬在那死板板的公文堆里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目的呢?"杨韬可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去。   "老哥,你前辈子一定是法官。"杨淢抱怨,逼供能力超强。   "谢谢。答案呢?"   看来令天没招出一点实话,老哥是不会放人的了。   "好吧,是为了找一个人。"杨淢招了。"至于找什幺人,大哥就别问了,反正找她对我来说根重要,你等着看我找到什么人就成。"   "不会惹祸?"杨韬怀疑。   "当然不会。"杨淢保证。   "好吧。"杨韬思索了下才说道。   "那么小弟现在可以走人了吗?"杨淢好有礼貌地问。   "这幺急?"   "我还有事。"当然急,再待下去,难保老哥不会继续逼问,不然就是拉他下海办"零时公"。   "别忘了周末准时回家吃晚餐。"他警告兼提醒,全家人就这个弟弟最常找理由缺席。   "是,大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第一天上班,实在没什幺新鲜事。熟悉公司部门、了解公司体制、了解工作内容,清楚自已所担负的责任……就这样。   投资人会想投资,无非是希望能赚更多的钱。而投资顾问之所以存在,就是要教那些不懂投资的人赚钱,或者帮他们赚钱,就这样。   再来,既然身为顾问,当然必须负起投资成败的责任,每个月初,公司上级会订出目标,他们这些为人职员的,得努力达成目标,就这样。   三个"就这样",让杨淢听到差点打瞌睡。   经过这天的早会,杨淢终于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很多无聊的人,不然绝对不会有人发明这种无聊的早会,叨叨絮絮的话一箩筐、满场口水乱飞,怎幺他都不会累咧?   幸好他当初明智的拒绝了父亲大人安排的职位,不然这会儿受人腹诽、又口水乱喷的人可能就变成他了。   "昨天股市小涨几点,希望今天会有更好的表现,大家要努力点,散会。"总算放人。   股市涨不涨,又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营业员兼投资顾问可以决定的,这个经理最后那句训勉的话真是怪怪的。   不急着站起来离开会议室,杨淢坐在椅子上,免得大群人在门口挤成一团。不过也因为留到最后,倒让他看到了一点新鲜事。   "柯小姐。"刚训完话的经理,喝口水后转向还没走的记录人员。   "经理,有事吗?"没事她要快点出去把会议纪录写一写,速战速决。   "今天下班后有没有事?"经理刻意走到她身边。   "有啊。"洗澡,吃饭,发呆,睡觉,都是事嘛。   "那,对完帐后我有事跟妳谈一谈。"   "公事吗?"该不会她交出去的帐有什么问题吧?   "不是公事,只是一点小事……"突然瞥到会议室里还有人,经理的轻声细语立刻改成命令,"下班后留下来,我有事交代。"   "哦。"她一脸疑惑地点点头,看着经理走出去,蹙眉想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也走出去。   杨淢差点笑出来。   这女人未免单纯得太过分了吧,居然不知道那个经理想干嘛!同是男人,那种眼神他一看就懂。   唔,下班后,他是不是该留下来看"续集"?   一家小小的证券分公司,上至经理、下至扫地的中年欧巴桑,也不过就三十几人,这样也可以分成四个派系,真是不容易。   经理兼其狗腿亲卫队一派,属于马上有好处的那种。   副理及其支持者一派,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一天。   三姑六婆与世无争,专门讨论别人八卦的一派。   最后,几名新人兼墙头草又是一派。   极不爱自己被贴上卷标的杨淢,非常悲惨地发现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就是那第四派中的前者。好吧,为了入境随俗,他会努力地融入公司的企业文化特色,向前两派迈进。   早上开盘,一直到股市收盘前的忙碌当然不在话下,收盘后吃个便当,下午就忙着拜访客户、对帐、处理杂务,随便晃晃就可以到四点半的下班时刻。   对杨淢来说,这些工作真的叫做"随便晃晃"。   在正式被聘为投资顾问前,由于公司设置的基金尚在招募中,而一名营业员临时离职没人可补,于是英明伟大的经理要他先当一个月的营业员,并且多下了一道命令。   公司给他基本客户,如果他能在月底之前,替公司达成一亿元的交易额,那他就等于试用期满,薪水直接跳成顾问级的六位数。   于是乎,整天下来他接接电话、见见客人,哈啦兼聊天,也完成了不少交易,虽然有些单他真的接得很吐血。   这些不懂股市、却硬爱玩股票的人下那么冷的单,简直就是稳赔的,于是在避免自己吐更多血的情况下,他这分析、那分析,总算让三分之二的客户悬崖勒马,投资到对的股票去。善哉善哉!   一亿嘛,小case。如果客户不够,他自己的钱从美国拿一点回来投资,反正华尔街也玩了好几年了,换换口味来玩玩台湾的应该也不错,顺便解闷。   距离下班时间剩十分钟,出去拜访客户的营业员纷纷回来打卡,然后又很快离开了公司。刚过四点半,公司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通常,轮值当会议纪录的人也就是当天的值日生,得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关公司门并上保全。   见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柯小曼走往经理办公室。   "经理,你要下班了吗?"   "差不多了,其它人都下班了吗?"   "嗯。"只要等经理走,她就可以关门回家了。   "柯小姐,妳进公司三年了吧?"经理突然问。   "是。"   "从妳进公司,就一直在我底下做事,妳认为我待人怎么样?"经理和善地继续问道。   "不错啊。"意思是不好也不坏。   "那么,在妳的想法里,我是个什幺样的人?"   "就是经理啊。"再深入一点,就是一个标准的男性主管,有好色样。   "妳讨厌我吗?"   "不会。"她是来这里工作,又不是来喜欢和讨厌别人的。   "那就好。"不讨厌,接下来就好谈了。经理先叹口气,"从妳进公司开始,我就一直注意妳,妳是个很好的女人。"   "哦。"可不可以快点说重点?她还想快快下班耶!   "我想,能被妳喜欢的男人一定很幸运。"   "哦。"然后咧?   "如果我早点遇见妳就好了。"经理重重叹了口气。   "哦。"咦?这话什幺意思?   呆!这样还听不出来他是在勾引地吗?杨淢刚端了茶水,想起"续集",决定暂时投靠八卦派.听壁脚。   "我的妻子一点都不了解我……"经理开始悲情。   "哦。"她的响应还是一个单音节。别人家夫妻的事,她总不好插嘴吧,就算打架了也是他家的事。   "男人在外面工作赚钱,还得看老板的脸色,本来就根辛苦,可是我妻子完全不体谅我,只会在每个领薪日跟我要钱,天天向我抱怨我给她的生活不够好……"经理借机悄悄移近她。   "哦。"她悄悄往后退。"经理什么时候要下班?"   "妳也在这里工作,一定知道我每天被总公司的人压得多难过,每个月业绩、业绩的,现在景气又那么差……"经理继续抱怨,她却听得有点烦了。   "经理,请问你什幺时候要下班?"她大声地问。要是嫌公司给的压力太大,不会去跟总公司反应吗?干嘛跟她说呀,她又不能让业绩压力变不见。   "下班?"经理好象这时候才听见她说的话。"哦,好,我们现在一起下班。"他伸手就想搂她的肩一起走。   她这时候才发现不对,立刻闪开。   "经理,请。"   "一起走嘛!"经理的毛手又伸了过来。   她这次直接推开。"经理,你干嘛?"   "我们一起下班,我请妳吃晚餐。"保证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后,她绝对会对他完全改观。   "不用了,我想回家。"她冷淡地说,总算知道经理想干嘛了。   原来办公室里的传闻是真的,经理果然"不安于室"。   "妳不想这个月的考绩变差吧?"拐诱不成,经理表情一变,"只要妳'体贴'我,我保证妳的考绩绝对会是全分公司最好的,要不然……"呵呵,他留了一个冷笑的结尾。   她瞪着他。   "我的考绩不劳费心。"   "妳真的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很抱歉,我不喝酒。"她甜甜地回道,然后表情一狠,"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如果下次你敢再对我不礼貌,我保证会对你不客气,顺便投诉到职工委员会,告你性骚扰,到时候,看谁要吃不完兜着走!"   撂下狠话,姑娘她走人,锁门去。他不想下班,就让他留在公司被保全困住,睡在公司里好了。   愤怒的火焰一路飙出经理办公室。   杨淢差点忍不住大笑出来。   虽然是迟钝了点,但她总算也是反应过来了,猛然变狠的表情唬得经理一愣一愣的回不了神,挺有气势的嘛。   说真的,她理直气壮的模样真像他记忆中的"她"。明天他就来查查,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好了。 第二章   柯小曼?确定没看错,他眨眨眼睛,再看一次计算机屏幕。没错,是"柯小曼",三个字,一字不差。不会吧?这幺巧?得来全不费工夫?赶紧再瞧瞧她的个人资料--   二十五岁,某大学财管系毕业,户籍是嘉义市xx路xx号,未婚,三年前进公司当营业员,第一份工作延续至今。   完全符合,她真是他要找的"她"!   即使是在忙碌的看盘时间,杨淢依然偏过头仔细的打量位置在三人外的她,依着她的侧脸的轮廓,找寻他所熟悉的模样。   他不该忽略的,她在他的脑海里,记得如此清晰而深刻--   短薄的乌发不曾长过肩,只因为她常是好动得闲不下来,即使年纪稍长,成了中规中矩的上班族,向来偏好自然的她也不曾学人轻易染换发色;而弯弯微挺的眉,晶亮的丹凤眼,俏立的鼻尖,朱红而略显小的唇瓣,组合成一张五官清晰的小脸,她的肤色较少女时代白--大概是办公室待久的缘故;这幺多年,唯一不变的,是她的脾气,这点从昨天的事件就可以轻易看出来。   从外表看起来,她不算夺人魂魄的美女,却格外的典雅秀致,但他知道,那张过于秀丽的脸绝对是假象,事实上她的脾气一来谁都挡不住。   可怜那位经理,八成是被她温顺的外表所骗。而且,他一定不知道她曾经是跆拳道选手的过去,否则他绝对不敢打她的主意。   他记得她,但是,她还记得他吗?   八成不记得。   光看她把他当陌生人一样看待,当成普通的同事,生疏的叫他"杨先生"就知道这女人早把他忘得一乾二净了。   真是……   好、好,没关系。   她忘了他是吧?   那就重新认识嘛。   而认识之后咧?   当然是教她想起往事!   "柯小姐,泡两杯咖啡到我的办公室。"经理从他的办公室晃过来,面无表情的交代完后,又晃回去。   左边的同事立刻靠过来。   "小曼,经理最近怎幺老爱叫妳做事?"泡茶招待客人应该是工读生的工作吧,现下她们还有帐要做呢。   "经理会不会是看上妳了?"右边的同事立刻加入讨论。   柯小曼的反应是,敲了下右边同事的头。   "经理已经有老婆,别瞎猜了。"柯小曼遵"圣旨"泡咖啡去。   要是那匹色狼敢再打她的主意,她保证让他很好看。背过身后,她的表情可绝对不能用"善良"来形容。   早她一步到茶水间的杨淢转过身来刚好瞄到,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好及时忍住。任何把外表温顺的小曼看成可欺的人,都活该被教训。杨淢打算袖手旁观,看看接下来那位经理还会有什么奇招。   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柯小曼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去,看见经理正必恭必敬地在和一名穿著西装、看来挺体面的男人说话。两个男人因为她突然出现,话题顿时停住。   "打扰了。"礼貌地说了句,恭敬的放下咖啡,她收起盘子往外走。临出门前,听见经理诚惶诚恐的声音。   "……因为最近政局动荡,所以连带的让股市反应也不好,造成大部分的投资者保守的采观望态度……"   呵,大概是上头派人来询问为什么业绩差了,怕被"削"的经理只好努力解释。   把盘子拿回茶水间,她这才发现里头站了个男人,斜倚着流理台,以闲适的姿态喝水。   "小曼。"他唤着,像是理所当然,顺畅得像唤过千百遍。   她偏头打量了他一下,慢吞吞回道:"有事?"   "没什么。"他笑了笑,继续喝水。   "没事就别乱叫。"她没好气地应了句,转身走出去。经过昨天的吐血事件,她现在对男人感冒得狠。   还是这幺率直。别名叫"火爆"。   如果她对人一直都是这种态度,他真怀疑她怎幺能在一家公司待三年,而且与人相处和睦。   会不会她的不和善只针对某些人?他蹙眉深思了起来,但接着,眉目一开,俊颜泛出一抹微笑。   八成是那位经理惹的祸。但对他来说,这可是非战之罪呀!   啧,这下小曼又欠他一笔了。但没关系,他总会找到方法讨回来的,现下,就把这笔帐先记着吧。   跟着地走出茶水间,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下班时间一到,大家很快地陆续离开,她被传唤留下来做报表。   听到经理下这种命令,杨淢挑了挑眉,手上俐落的动作开始缓慢。   打印机不断将这个月的对帐单打印出来,柯小曼忙着收报表、装报表。杨淢没有过去帮忙,只是泡了杯茶,安适的拿了本月份的财经杂志,坐在位子上翻看。   眼见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经理这才出来,结果却发现还有盏"电灯泡"大刺刺地坐在那里,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杨淢,你怎幺还不下班?"   "我想看一会儿杂志再回去。"杨淢笑笑地回答。   "没事就早点下班,我待会儿要锁门、上保全了。"不能明目张胆赶人,经理沉着声音道。   "是。"很听话地响应,杨淢没半点乖张。   "小曼,印好了吗?"一转身,面对女同事时,经理的声音简直和善得教人起鸡皮疙瘩。   "快好了。"   "辛苦妳了,待会儿经理请妳吃晚饭,算是慰劳妳。"经理愈靠愈近。   "不用了。"打印机停下,她立刻走开去撕下报表纸,关掉打印系统。   看着那叠报表纸,经理很体贴的抱到一边放好,然后等她整理好,要一起离开公司。   "小曼,不用跟我客气,妳这么辛苦,让我慰劳一下妳也是应该的。"等待的同时,经理继续游说。   "我……"   "她有约了。"   正想打发掉缠人的经理,要是口说不成她打算动手脚,不料一道雄性声响突然介入,让她的拒绝顿时封在喉咙里,没有出口的机会。   她有约了?啥时的事?柯小曼皱着眉对他投去一瞥。   他却是笑嘻嘻的走到她身边,亲昵的环住她的肩。   "经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锁门跟上保全的事,就劳烦您了。"简单的三两句话,杨淢搂了人就走。   一直到进了电梯,把愣到九重天去的经理给远远丢在身后,柯小曼立刻挣开他的环搂。   "我没要你搭救,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下次你别再想任意插手管闲事,不然我一定对你不客气!"丑话先说在前头,她可不打算吃闷亏。   "是的,我记住了。"他很顺从地响应,然后又问道:"但是,事实上我还是帮妳免了一顿麻烦对不对?"   "对。"虽然很不想谢谢他,但她的个性一向恩怨分明,明明有的事,她怎幺也没办法说没有。   "那请我吃一顿晚餐当作报酬,不过分吧?"他笑笑地说。   "杨先生,这是敲诈。"她俏脸一沉。   "有机会不利用是呆子。"他很顺地回了句。"对了,别叫我'杨先生',那太见外了,直接喊我'淢'就可以。另外,我想追妳,所以当然要善用每一个有利于我的机会。"   淢?恶心。等等,还有什么?   "你?追我?!"音调立刻拔高八度。   "对啊。"他很光明正大的点头。   "没事干嘛追我?"她万分提防地盯着他。她又没什么好让人家图的,他干嘛想追她?   "男未娶、女未嫁;窈窕淑女,君子好述;我为什么不能追妳?"她防心很重喔!   "你追我就奇怪了,我又不能带给你富贵,或者让你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你干嘛追我?"   "一定要这样才能追妳吗?"好奇怪的条件,他深思地蹙起眉。   "出社会的人通常唯利是图、唯功名是争,我就不信你不想出人头地!"电梯抵达一楼,她立刻走出去。   "每个人追求的目标不一样,难道……妳立定的志愿,就是非达官贵人不嫁?"他大步轻松跟上她。   "我才没那么势利。"她转回头瞪了他一眼,脚下可没放慢。   "那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什幺?"她在捷运站前停步。   "因为我也不势利,没想要娶个有钱老婆来压死自己的下半生,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相同,所以很好。"他也停下,看着地。   她白了他一眼。   "我要去搭车了,你别再跟着我。"   "妳搭车,我当然也要搭车。"他无辜地道:"别忘了妳还欠我一顿晚餐耶。"客随主便,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不挑嘴啦。   "我什幺时候欠你一顿晚餐了?"都是他自己说的,她才不承认。   "妳承认我帮妳解决了一件麻烦啊。妳要知道,做人不可以太小气,不然小心下回妳落难的时候没人要救妳了。"他谆谆善诱。   "你咒我?"她哪有那幺倒霉!   "我这叫'替自己留一步'。"凡事别太笃定,须知,老天爷最喜欢跟那种什幺事都"笃定"的人作对。   "我不要跟你说了,我要回家。"她转身走下楼梯。   "去妳家,是妳要开伙吗?"他也不反对啦。   "你不要跟着我。"她顿下脚步,觉得这人真烦。   他笑开一口白牙。   "简单嘛,妳早点还完欠我的晚餐债,我当然就不会再跟着妳了。"毕竟她又不会招待他在她香闺里过夜。   "要吃晚餐是吧?好,你跟我来。"柯小曼转身往上走,然后出捷运站,也不管他是不是有跟上来,就径自走进便利超商。   她停在熟食区前,把所有剩下的食物看过一遍后,挑了一盒凉面拿在手上,然后转身看他。   "你要吃什么?"   "妳就请我吃这个?"真……真有创意啊。   "你有意见?"她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他,最好是别再挑剔了,否则后果可能要自理。   杨淢很识时务的挑了个便当。她立刻接过来,然后再走到饮料柜,自己挑了一瓶绿茶。   "你喝什么?!"   "和妳一样就可以。"还有餐后饮料耶,他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柯小曼看也没看他,拿了东西就到柜台去结帐,将便当热过之后,两人一起到某家店前面摆的椅子坐下。   街道上车声喧哗,即使他们位在小巷里依然听得见,但少掉许多灰尘和大声刺耳的噪音,也算不错了。   "妳常在便利商店买这个当正餐?"看她熟练的动作,这种事她肯定常做。   "对啊。"因为方便,而且容易计算开支。   "妳可以吃好一点。"他打开便当就会,不计较蔬菜微波过。   "我又不是什幺有钱人,要在台北生活,就得学会量入为出。"工作了还向家里拿钱,是很丢脸的。   "公司给的薪水这么少吗?"他开始翻阅脑中的资料,基本薪资加业绩奖金加杂项津贴,应该不至于不够用吧?   "是没有很少,但也没有很多。"她把凉面含在嘴里,唇边有抹因美味而产生的笑意。"当然我不会每天吃这个,但是懒惰的时候,吃这个就很方便,不用煮、不用找上半天,又便宜。   这幺容易满足?他挑下眉,盯着她唇边那抹笑意。   "喂,你吃快一点,不然待会儿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转眼间,她已经吃了一半的凉面,而他才扒了几口饭。   她威胁他,他却笑了,然后低头开始努力吃饭。   小曼的耐心一向不多,不过今天到目前为止,进度还算不错,起码他可以肯定从明天开始,小曼不能再当他是隐形人了。   柯小曼真的开始认为这个月她是不是走霉运,不然为什幺会被有妇之夫缠上?   拜托,就算她要委屈自己去做别人家的第三者,也会找个体面一点的对象好不好?一个经理,说有钱不挺有钱,说长得体面也不是多体面,她的身价哪有那么差,会去看上他!   偏偏,这个经理像卯上了,老是利用公事找她的碴。挂了个公事的名称,有上司对下属的关系,她是不能怎么样,但他若以为有了加班的单独相处就想对她乱来,她保证会让他很难看。   不过,很奇怪的是,每次她"被迫"加班时,通常某人的身影也会在。   他会懒懒地替自己泡杯茶,然后拿了本财经杂志或者财经方面的统计资料,遥遥地坐在座位上,姿态闲适的随意翻阅。   她不知道他看下多少,但通常只要经理一出现,不出三分钟他一定也会出现在她身边,他说他是专程留下来替她"解围"的。   解围?   哈!她什幺时候需要他来替她解围?她自己就可以应付所有的事!   忿忿不平地按下复印机的操作键,她大叹一口气。她没有生气,不是在生气,她绝对不是因为今天他没有留下来而生气!   可恶的经理,这种影印的小事为什幺不能在上班时间找闲闲的工读生做,偏要等到接近下班时间了,才对她下命令?哼,存心不良!   柯小曼满腹怨气,恨不得影印机动作快点,差点想抬脚把它踹一踹。   "小曼,喝杯茶。"经理很体贴地端来茶水。   "我不渴。"她连理都不想理他。   "看在我为妳特地泡茶端来的份上,妳就原谅我吧。"经理讨好道。   原谅?原谅哪个?原谅他刻意把她留下来加班?还是原谅他想对她的图谋不轨?   柯小曼直接别开头不理他。   "小曼,"经理重重将杯子放在复印机上。"妳不公平。"指控的语气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经理,如果没其它事吩咐,请不要打扰我加班。"她把杯子塞回他手中,然后径自在纸匣内加纸,再开始印。   "小曼,妳何必一直拒绝我?我可以给妳很好的享受、也会疼妳,而那个刚出校门工作的小伙子能给妳什么?"想到那个脸上老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新进职员,经理满脸的不以为然。   可恶的是,不论派出多难搞的客户给他,他居然都有办法让客户服服帖帖,让他这个经理即使想找碴都师出无名。   "至少他没有一个等着捉奸的老婆。"柯小曼刻薄地回道。   "妳……"经理脸色一变,随即又缓下来。"算了,我不和妳争。"讲得他好象很宽宏大量。"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妳不会再随便加班。"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经理很和善地一笑,然后将最后一叠印好的资料抱到一旁放好,再把刚刚那杯茶端给她。"妳是个好员工,也是个好女人,看来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放心,这种事强求不来,我很能接受拒绝的。"   真的吗?柯小曼极为怀疑,顺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   要是经理真的是那幺明理又宽宏大量的人,怎幺会连续一个星期都留她下来加班?而经理又为什么会有"林小人"这个外号?   "我要下班了。"喝完茶,她关掉复印机,将杯子拿回茶水间放。   "哦。"   响应她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单音,害柯小曼开始觉得不对劲。经理有这么好说话吗?印象当中好象没有。当别人得罪他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介意用经理的身分去压别人。不想了,收拾东西下班去。   咦,头怎幺晕晕的?   她的皮包才背上肩,脑子却开始觉得晕眩。她甩甩头,结果连眼前都开始看不清楚,愈甩愈晕。   她站不稳地跌坐回椅子上,模糊地看着经理朝她走来。   "觉得怎幺样?"   "你……"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幺事,立刻瞪向他。"混蛋!"他居然敢对她用这种手段!   "妳们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就像妳拒绝我,结果却和杨淢在一起。"他拿下她的皮包,她全身无力无法抵抗。"至少我比他有钱,当我的女人绝对比当他的女人好多了。"   "你……你敢!"该死,她使不出力气。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有什么不敢的?"经理志得意满地笑了出来,然后把她抱进经理办公室。   "放开我,"她慌了,脸色发白地大叫:"你敢对我乱来,我绝对会控告你,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如果妳敢说出去,那么妳在这里的工作也完了,妳的名誉也完了。"他有恃无恐得很。女人碰到这种事,有百分之八十都会选择暗暗吞下,宁愿吃闷亏也不敢冒险就出来,然后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第二次伤害自己。   对于这种事,他太明白了,所以更加放肆。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丢到沙发上。她的头更昏了,又发现经理居然开始动手脱她身上的衣服。   "你……"她惊恐地瞪大眼,"你……你这个败类,你敢对我乱来,你一定会后悔,我不会放过你!"   这种话听多了,经理一点都怕,也不理她,转眼间,她的上衣已经被解开,露出贴身的衬衣与胸衣的轮廓。   "你下流,住手!"他的手居然摸上她的胸部,她气得差点昏厥过去,立刻扬声大喊:"救命!来人呀,色狼!"   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要她对救她的人以身相许都可以,就是不要失身给这个卑鄙小人!   偏偏她全身提不起半丝力气,他到底给她吃了什幺?可恶!可恶!   "别叫。"经理沿着她的腿往上探索,滑进她的窄裙内。   她又急又气,拚命想逃开,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隐私一寸寸遭人试探,她几乎要流下懦弱的泪水。   突然,经理哀叫一声,接着,整个人被往后丢,"砰"地一声撞出好大的声响,伴随着经理的惨叫声。   她低喘地张开眼。   "砰"地好大一声,经理又挨了重重一拳,跌出门外,狼狈的扑倒在地。   "你会为令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个男人冷冷地道。   确定经理暂时受痛得爬不起来,他立刻回身,三两下扣拢她的上衣后,横抱起她直接往外走。   "我……我的皮包……"她挣扎地道。   他脚步一顿,在她座位旁停了下,稍弯了身抓起她的皮包后,便毫不迟疑地大踏步离开公司。 第三章   很不想哭,那是更懦弱的行为,但是她哭了。   走出公司的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肩,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连他抱她坐上出租车都没有抗议。   她不知道他是怎幺知道她家的,过去一个多星期来,他们只是在捷运站前吃晚餐,然后他目送她进捷运站。自己才离开。但上出租车时,他向司机报了她家的住址,然后一路畅行无阻地到她家,连开门时,他都只是暂时将她放下,但一只手仍旧拥着她,然后从皮包里掏出钥匙,推开门后又抱起她进家门。   知道他坐进沙发里,依然紧搂着地,让她坐在他腿上,她的泪就忍不住了。   呜……为什么他会看见她这幺狼狈的模样?她嘤嘤哭泣,不放大音量,也没有刻意压抑。   "嘘,没事了。"他安抚着她。   "你……可恶!"也不早点回来救她,她差点被侵犯,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他语气充满自责。   如果令天不是周末,大哥没有特地来电话,他也不会想到该回家,但是车开到一半,他实在不放心,于是又转回公司。   幸好他有转回来,不然……他不敢想象她若真的出事,会变成什幺样?   "可恶……骯脏、骯脏、骯脏!"鸣……   她的脸从埋进他的胸怀后就再也没抬起过,而现在更是哭湿了他大片衬衫,一手紧握成拳头,无意识地轻捶他另一边的肩。   他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发,知道她需要发泄情绪,也就任她去了。   良久,她的哭泣声变小,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哭过之后,她整个人软软地依在他怀里。到现在.她才真正算得上是被他抱着。   他仍然抚着她的发丝,享受有她在怀的片刻宁静。   "他混蛋!"她声音有哭过后的低哑,语调却很凶狠。   "是很混蛋。"他同意。   "我要告他。"   "妳没有证据。"他叹息。   "我……我可以去做化验。"有被下药的化验单,就有证据了。   "那对妳不好。"他不太赞成的语气。"如果传开,妳也会变成众人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又不是我的错,我才不怕别人讲。"她是受害者,而她才不要白白放过那个混蛋!   "要出气,有更好的方法,不值得赔上妳的名声。"他哄道。   "我一定要告他,那个混蛋、骯脏的下流男人……"想到自己差点被……她又气又恨,这辈子她还没有处于这么无助的时候过。   她的身体到现在仍然很无力,连想靠自己爬起来都有困难。她闭了闭眼,不替自己讨回公道,她就不叫"柯小曼"。   "我知道,我知道,嘘,别生气,他不值得。"他连忙轻哄,保证道:"他敢打妳的主意,还用这种烂方法,我也不会放过她。妳别担心,也别冲动,我一定会帮妳出气。"   "不要!我的仇,我自己报。"她拒绝依靠别人。   "妳能怎么办?"唉,她还是这么倔强。"即使妳能拿到化验单,但是妳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下的药?"事过境迁之后,经理也可以把所有责任推掉,更何况经过一个周日,能改变的事太多了。   他竟然敢在办公室里就做出这种事,表示他胆子也大得可以,而且说不定小曼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我……"柯小曼终于抬眼看他,咬咬下唇,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讨厌,我不甘心……"   她低下眼,哽咽一声再度埋入他胸怀。   "我也不甘心。"他附和,一边拍抚她,"要出气绝对不只有一种方法,放心,我不会让妳受委屈的,不出十天,妳一定看得到他遭到报应。"   "你又能怎幺办?"小小职员,哪能奈何得了那"伟大的经理"?   "我当然有我的方法。"他笑得很冷,随即低头望着她,忍不住在她额上轻吻了下。   她一僵,身体立刻打了个寒颤。他敏锐地感觉到,并抱紧她。   "怎幺了?"   "没有,我想到……"她摇摇头,说不下去。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很危险。   "妳把我跟那个人渣相提并论?"   呃,他的语气充满警告,她的双肩反射性地一缩。   "我……我……"她无助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嗯?"他火气直冒地逼近她。   "我……我没有……"   "没有?"   "我还怕嘛!"她抓紧他的衣襟,把脸又藏进他怀里,这样就看不见他凶恶的表情了。"我才刚经历过……又不习惯跟男人这幺近,我……我……:你气什么嘛!"吞吞吐吐到后来,她委屈变生气地反问。   她能待在他怀里这幺久已经很了不起了,她长这么大,除了爸爸和哥哥们,还没被别的男人抱过,她就是不习惯,他想怎样嘛!   耶?她火气居然比他还大?!他眨了眨眼,差点笑出来。   好吧,看在她刚才被惊吓过,这次他就不计较了。不过,她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每每理亏的时候,就"惭愧变生气",呛声夺人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幺问题?"她抬起头。   "妳真的把我跟他搞混?"他一脸凝重。   "没有。"如果真的搞混,她哪可能乖乖被他抱着回来。   "这还差不多。"他嘀咕。虽不满意,但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啦。   又偎了他一会儿,力气有点恢复了,她这才开始感到饥饿,想去厨房煮东西吃。   "怎么了?"   "我饿了。"她挣扎着想爬下他的膝,结果是差点跌倒。   "小心。"他及时搂住她。"别乱动,药效没这么快退。"从事发到现在大概过了三个半小时,现在是接近晚上九点,难怪她会感到饿。   "可恶!"她咕哝了句。"我什幺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嘛?!"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已现在虚弱的模样。   他轻笑了声,把她放到沙发上坐好,又抓来抱枕让她舒服地靠着。   "妳别乱动,乖乖坐着休息,我出去买晚餐。"   她无奈地睐了他一眼。"只好这样了。"   "妳想吃什幺?"   "都可以,不要是大大的一个便当就成。"她半闭着眼,疲倦地道。   他又帮她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想睡就睡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虽然不知道她被下了什幺药,但谅那个经理也没胆子下什么害人的药,所以他没急着带她去看医生。不过在药效褪去之前,她肯定得受一点苦了。   "嗯。"她闭上眼,轻应的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隔周五,经理突然被撤职了,造成全分公司一片哗然。   经理墙头草的作风尽管可恨,虽然老爱吃女职员的豆腐,但大家久而久之也已经懂得自保之道,看在他不敢太嚣张地对待下属的份上,勉强也算是一个不难相处的上司,现在突然被撤职,大家一时猜测声不断。   "总不会是业绩不好被处分吧?"可是这跟外头景气有关,全公司应该不只他们这家分公司业绩差吧?   "一定是私德不修被发现了。"甲职员这么说。   经理喜欢偷吃又不是秘密,而且特爱吃窝边草。   "可能是吞到铁板了。"乙职员立刻附和。   哈哈哈,夜路走多碰到鬼,女职员们一致在心里欢呼。   好不容易出现一件大事,工作之余、吃便当时间,大家热烈讨论,到了下午,已经出现好几种八卦版本了。   经理"多行不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这幺久以来他都没被撤职,那更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做出什幺惊天动地的丑事,让总公司那里的人做出严厉的处分,毕竟将一名经理撤职查办不是小事。   柯小曼忍不住把眼神瞄往杨淢的方向,杨淢正好抬起头,就回给她一个颇有深意的微笑。   她瞪他。真的是你?!   他笑。还满意吗?   柯小曼实在很想奔过去,把他那张笑得自得意满的脸给扳过去,不过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随手接了起来,然后眉眼一挑,笑意渐敛,又露出那种莫测高深的表情,接着点头,挂掉电话。   下班时间一到,杨淢走到她身边。   "我有事得回家一趟,今天不能陪妳回家了。"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坚持每天送她回家,亲眼见她进家门,她抗议无效。   "哦。"办公室里人还没走光耶,她几乎可以想见他们已经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了。   "回到家的时候,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安心。"他交代。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假装忙碌地收拾东西,没看他。   杨淢很快替她将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帮她拿了皮包,拉她去打卡,接着飞快闪入电梯。   "妳在躲什幺?"他不满地质问。   "你!"她瞪他。"你会害我们两个人成为经理被撤职后,公司内第二名八卦。"   "我们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何必怕别人说?"他瞇起眼。   "你不怕,我怕。"她口气很冲。   "怕什幺?"跟他在一起很丢人吗?她如果敢点头,他不保证不会在下一刻捏断她的脖子。   "我讨厌被人家说,尤其是我根本没做错什么事的时候,别人爱乱猜,我就是讨厌!"她双手环胸,表情很凶。   杨淢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如果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个够;我们过我们的,不理他们就行了。"   "我哪有你皮厚?"她瞄他一眼。   "本来妳不是还打算不顾一切要告经理的吗?如果妳真的告了,八卦绝对比现在更多,妳就不怕?"   "那……那时候我只想让坏人得到恶报,哪想得了那幺多嘛。"她嘟囔地回道。看他那么不在意,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很小题大作。   "妳呀!"他眼带宠溺地揉了下她的发,当电梯到达一楼,他们搂着地的肩走出去。"算了,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抢回自己的皮包。"你不是家里有事吗?快回去吧,再见。"   "妳就巴不得我走?"他眼一瞇,瞧她说得多顺!   "没有啊。"她一脸无辜。   "是吗?"   "是啊。"她推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算了,我还是先送妳回家,我不放心。"他拉着她一同往停车场走去。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上下班,捷运安全便利又快速,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得靠别人带路。"她咕哝。   "那是因为我还没回来,现在我回来了,当然要接送妳。"他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回来?"她才抬起头,他已经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她很自动的扣上安全带。   "妳要吃什么?"他不答反问。   "随便。"   "那就吃拉面。"接送她上下班整整一个星期,他已经知道她对吃可以不讲究到什幺程度,尤其当她懒、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还没回答我!"这男人真过分,老是忽略她的问题。   "那要问妳呀。"他流畅地将车子开出停车场,把问题丢还给她。   "问我?"   "对呀,如果妳不是那么健忘,我现在哪会那么辛苦。"亏他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连女朋友都不敢交。   "健忘?你到底在说什么?"她一头雾水。   "自己想起来,别指望我告诉妳。"丢去极度埋怨又苛责的一眼,他不理她,直接将车子停在一家有名的拉面店前,拉上手煞车,自己下车去买。   不说就不说,小气鬼!   她直觉就想对着他的背影扮鬼脸,但临时想到他是下车去替她去买晚餐……算了,饶他一次。   不过,她以前真的认识他吗?   长久在大都会里生活,防人是很必要的,但她就是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很容易就对他撤下防备。怎幺回事啊?可是如果真的认识,她怎幺会对他的名宇一点印象都没有?   结果,因为送她,杨淢回家的时候,又迟到了。   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好,杨淢很宽宏大量的安慰自己,就算当他走进家门时,父亲大人已经快喷火了,他还是笑容以对。   "爸,妈。"他打招呼,然后在母亲脸上印下一吻。   "你又迟到了。"李静玉不满地意思意思瞟他一眼,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指责成分,她很疼这个小儿子的。   杨淢只是皮皮地一笑,然后乖乖在大哥身边的空位坐下。   "为什么这幺晚回来?"杨承畴终于开口。   "塞车。"   "依你的下班时间,就算塞车,也不可能现在才到。"四点半下班,八点才到家,太离谱了吧!   "可能的。"绕远路就会。"台北市的交通,一向就很让人不能预测兼头痛。"杨淢耸耸肩。   "那你还没吃晚饭啰?"李静玉插嘴问。   "还没。"被小曼喂了几口拉面不算。   "就算你塞车,也可以打个电话来告诉大家,不必让大家挨饿等你。"杨承畴再度开口,语气很是不满。   "我忘了,对不起。"也是,刻意让大家等,是他不对,所以杨淢乖乖道歉了。   "真难得会听到这三个宇从你嘴里说出来。"杨冲语带讽刺,"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这句话了咧!"   "是非分明,是做人的基本。"他笑笑地回了句。   "闭嘴,现在是我问还是你们问?"杨承畴威严地喝了句。"这个家没大人了吗?我问话,你们插什么嘴?"   杨冲闷闷地闭上嘴。   "那为什幺上星期没回来?"   "公司临时有事,我回去处理。我打过电话回来,大哥应该知道。"杨淢朝身旁的大哥投去一瞥。   "爸,我……"杨韬才准备替弟弟解释,就被父亲挥手阻止。   "我知道这件事,但是公司有什幺重要的事非得你加班?而你明明知道周末是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的日子,就算加班,你还是应该回来。"杨承畴年轻时致力于事业,忽略了家人,现在儿女皆长大成人,事业有大儿子分檐,他才能空出时间,所以格外重视这种家人相聚的机会。   "那幺一点公事,哪比得上我们家庭聚会重要?"杨承畴的元配夫人刻薄地道:"再说,你做那算得上是什幺工作?一个月三、四万块的薪水,连让我买一套衣服都不够。"   "职业无分贵贱。"杨淢笑笑地回答,打量了下大夫人身上的衣饰,"不过这倒提醒了我,以我'微薄'的薪水,将来娶的老婆,千万不能把买这种一套六位数字的衣服当成习惯,不然我可能会在新婚的第一个月就宣告破产!啧,怕怕。   "你……你敢暗示我很会花钱?!"大夫人勃然大怒。   "我没有啊。"她哪只耳朵听到他说她很会花钱了,他不过是未雨绸缪,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而已。   "你!"讲不过他,大夫人转换对象,"李静玉,看看妳的好儿子!"   "淢儿,你怎幺可以惹大妈生气?"李静玉朝自己的儿子皱眉,说话的语气依然温柔。   "我没有。"高举两手,他无辜得根。   "承畴,你看你儿子!"大夫人直接找最有力的人哭诉。   "淢儿没有说什么。"   "他暗示我很会花钱,你还觉得没什幺?杨承畴,你未免太偏袒他了!"她靠向自己的儿子杨冲。"我就知道,是正妻有什幺用,在你心目中,根本没有我们母子存在,连冲儿的工作,你都只给他当一名小小的经理!他是你儿子耶,你一点都不爱护他!我命苦,居然嫁到这种丈夫!"说着,就摀着脸哭起来。   哇、咧!杨淢翻翻白眼。二十多年来每次都用哭这招,她哭不腻呀!   "好好,妳别哭了。"杨承畴头痛的皱起眉,"淢儿,向你大妈道歉。你身为晚辈,不该出言不逊。"   "如果我说错了,自然会道歉。但我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杨淢不是刻意违逆,只是事有是非,平白要他道歉太不合理。   "长辈说话,你身为晚辈不该回嘴,这就是你不对。"杨承畴板起脸。   "那么如果我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就代表我目无尊长,长辈说话,我一句都没在听?"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淢弟。"杨韬听出弟弟语气中的不对劲,立刻朝他摇摇头,他知道弟弟是真的不高兴。   "三哥只是表示自己以后的择偶标准,这算错了吗?"杨家三个女儿中排行第二的杨祎祎以着非常无害、非常天真的语气反问。"爸,您教我们要明辨是非,可是,三哥错在哪里?"   "这……"杨承畴当然知道事情其实没什么,但是不道歉,元配肯定闹个没完。   "妳住嘴!什么时候这个家轮到妳说话?!"大夫人怒吼。   杨祎祎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爸,我告退。"她不动怒,翩然回房。   "宝芳,妳何必……"   "我教训错了吗?"她看向丈夫。"如果我有错,你可以直接说,我立刻和冲儿离开这里。"   又来了。   哭闹不成,就威胁要离家出走。大夫人这两招用不腻呀!偏偏就是有人会吃这套。   "宝芳,别再闹了,没什幺大不了的事,何必发那么大火?"杨承畴谁都不怕,就是会"尊敬"自己的发妻。因为他在娶妻、事业成功后,还多纳了两个小老婆,为这点,他对爰妻永远有愧疚。   "爸,如果没其它事,我先走了。"杨淢不打算继续搅和下去,当下决定走人。   "走?你翅膀硬了,说你几句就要离家出走吗?好,你敢走,就不要回来!"何宝芳叫嚣道。   杨淢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转回身。"爸?"   "他敢走,就别想回来!"何宝芳在丈夫开口前,堵住他的嘴。   "回来跟你大妈道歉,什么事都没有,一家人何必吵吵闹闹。"杨承畴威严地道。   杨减笑了笑,双手插入裤袋里。   "我说过,如果我有错,我自然会道歉。但若没有,我是不会低头的。"杨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杨家。   呵,这倒是个离开的好机会。没了怒气,杨淢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不已,因为他知道该去哪里。 第四章   任何一个人在熟睡时突然被吵醒,都绝对不会高兴,就算隔天是休假日、可以补眠一天也一样。   柯小曼睁着惺忪的眼,瞪视着眼前的男人。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这男人仍然穿著今天……呃,不,是昨天上班的那衬衫、西装裤,只不过领带拿掉了。虽然衬衫有点皱、虽然眼角看得出无眠又略带疲累的痕迹,但基本上看起来还是一副很英俊潇洒的模样,没有了平日的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好象更有魅力--那种坏坏的魅力。   不过,她怎么觉得好象这副模样才适合他,好象他生来就该是这副模样,而不该被一套合宜的西装给限制住?   "你怎幺跑来了?"她瞪他。单身女子住处,男宾止步,她应该拒绝他进门,让他在楼下跟警卫睡才对。   "我被赶出家门,只好来投靠妳了。"他一脸无辜加可怜。   "赶出家门?"她忍住一声呵欠,努力继续瞪他,可惜半瞇的眼,怎幺看都像是努力张大眼看人。"为什么?"   "因为我没在周末准时回家跟家人聚餐,加上上个周末又没回家吃晚饭,于是父亲大人龙颜发怒、正宫夫人藉题发挥,我就被赶出来了。"他努力装出一副可怜样,让自己看起来像无家可归的小孩。   她眨眨眼。父亲大人龙颜发怒?正宫夫人?   "你都已经是大人了,没回家应该不算什幺滔天大罪吧?再说,哪有父亲和母亲联手把自己儿子赶出家门的道理?"   "不,妳弄错了。"他叹息。"正宫夫人是指我敬爱的父亲大人的元配,而我母亲是西宫娘娘,平民一点的说法叫'二夫人',翻成白话文叫做'小老婆'。"   "小老婆?"她清醒了一点,努力想弄懂他的意思。"你是说,你被你爸爸和大妈赶出来?那你妈妈呢?"   "我妈是小老婆,当然怎幺都轮不到她开口呀。"他是可怜的庶出小儿子。   "可是,一般连续剧不是都演男人最疼爱小老婆吗?你妈妈说话,你爸爸应该会听吧?"她满脸疑惑,清醒了一点,脑袋瓜里囤积的八点档剧情编法立刻发作。   "那是当正宫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以自身的经验,一副学究的口吻。"通常事业有成的男人如果偷腥,情况就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把元配给打入冷宫,另一种是对元配有愧疚,就算疼小老婆,也只能在元配不在的时候疼。当元配在的时候,为了不引发家庭战争,男人最好让步点,才会海阔天空、永保安康。"   "你家的情况好象根复杂。"她双脚缩上沙发,下颔就放在曲起的膝盖上。   像她家的情况就根简单,父、母,四男一女,大事、外面的事由父亲主意,至于关起家门后的家内事就由母亲大人作主,多么公平呀。   "还好,习惯就好。"他淡淡地道。   "你真的被赶出来了?"她又问。   他点点头。他被"迫"离家出走,应该跟被赶出来差不多。   印象中,连续剧里的小老婆要是被大老婆欺压了,通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而小老婆的小孩,也只能跟着妈妈受苦。   好可怜……   柯小曼半夜被吵醒的怒火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同情,杨淢真是"身世坎坷"啊。   杨淢只需要瞄她一眼,就可以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她的正义感和同情心还是跟以前一样泛滥啊。不过,他现在就需要这种优势。   "妳会收留我吗?"他努力忍住阴谋的笑容,扮出可怜的表情。   "这……"她迟疑。"你怎么不去住旅馆?"   "很贵。"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一个领薪水的上班族,才刚开始上班,连第一个月的薪水都还没领到,最好努力开源节流,以免将来沦落街头,变成流浪汉。"那会造成社会问题。   呃,也对。他的观念正确。   可是……"你总有朋友可以找吧?"   "有啊,就是妳。"他答得很顺。   废话。"那除了我以外、同性的朋友?"   "还没有找到。"他很遗憾地摇摇头。"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一毕业就回国工作,就算有朋友,也只限于国外。"   被逐出家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他还真是符合连续剧里落难的王子形象啊!柯小曼无奈地想道。   "好吧,你可以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我再陪你去找房子。"她总算首肯,退让一步。   "找房子?"   "对啊,你总需要住的地方吧。"她同情地看着他。"如果你押金付不出来,我可以先借你,别担心钱的问题。"   杨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敢情她是把他当成穷光蛋了吗?在所有的问题里,他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钱。   "小曼……"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成为街头上的流浪汉。"进而造成恐怖的社会问题。她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豪气万丈地说道:"这里有两个房间,我睡左边那间,右边那间有点乱,不过有床和棉被。如果你要沐浴,那边是浴室。你自己处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交代完毕,她穿著棉质睡衣的窈窕身影消失在门板后。   杨淢瞪着她的背影,很想生气,又很想大笑。   这女人刚刚像哄一只小狗一样的打发他,真是没诚意。可是,她那种无条件的"甜蜜"支持,又很符合她的本性,乐于助人;这年头有这种心肠、肯帮助别人的不多见了,值得好好爱护。   不过……这几年来,她该不会常常这样无条件的帮助人吧?   一早醒来,就闻得到蛋香,算不算是一种幸福?   虽然他家境富裕,家里人口也不少,但是他家除了厨娘烧出有如饭店一般的菜色外,从不曾闻到这种很"平民"的香气,就只是这么家常的某香味,却让他备感温馨。   杨淢很快盥洗完毕,一出房门,就看见柯小曼在三坪大的厨房里忙来忙去,不过听到开门声,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早安,要吃蛋饼吗?"她的语气很流畅,像常常这么问一样。   杨淢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要两份。"他坐下来点餐。   柯小曼又回头瞄他一眼。   "别以为你可以坐着等吃早餐!冰箱旁边的小柜子里有两个茶杯,等下咖啡机响了,就倒好咖啡摆桌上。"大家分工合作,这样才公平。   杨淢挑了下眉,然后很听话的拿出杯子,再将煮好的咖啡倒好摆桌上。柯小曼正好也把蛋饼铲进盘子里端上桌,顺手拿来调味架。   "我以为妳会在外面买早点。"看着盘子里煎得恰到好处、不显焦也不显生的金黄色蛋饼,敢情她还有一副好厨艺?   "如果时间够,又不麻烦,其实我喜欢自己煮来吃。"她没那么爱吃外食。   "可是过去一个多星期以来,妳晚餐都随便吃。"他指出很明显的一点,顺便拿出酱油膏倒在蛋饼上。   "上班很累,我当然不会在下班再替自己找麻烦,不过因为我早餐、午餐都吃得很好,所以晚上吃得随便一点应该没关系。"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多年了,她当然有一套照顾自己的方法。   "是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我住在这里,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可以吃到妳煮的早餐?"   "别想。"她瞇起眼。"昨天晚上让你睡这里是不得已的情况,今天我就陪你去找住的地方。"   "何必那幺麻烦,妳又不是没有收留我的地方?"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个很重视名誉的单身女子,怎么可以随便和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振振有辞。   "跟我住在一起又不是什幺很新鲜、或者很丢脸的事,妳何必反应这幺大?"他好笑地道。   "这当然是一件大事,你跟我非亲非故,随便住在一起,别人会以为我们两个同居,那我的名誉就完了。"她白了他一眼。这男人该不会是国外住久了,连这么点小小的传统道德都忘了吧?   "哦?"他露出兴味的表情。"这是表示,妳没有收留过其它男人?"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兼赖皮,会半夜跑来我这里投宿吗?"她凶巴巴地反问,"还是你以为我会随便让男人住进我家?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又对我很规矩的份上,休想我会收留你!"老早就踢他出门,让他去跟外面的流浪狗作伴!   "哦,说到重点了,我救过妳,对吧?"他的眼神顿时懒洋洋地。"那幺,就当还一点恩情,看在我又是为了救妳才被逐出家门,妳就继续收留我吧。"他很懂得把握机会的。   "为了救我被逐出家门?这是什幺意思?"她眉一蹙。   "没什幺。"他耸耸肩,吃进一口蛋饼。   "快说!"她瞇起眼,左手放在咖啡杯上,很认真地考虑着,如果他不说,她是不是就该把咖啡泼上他的脸以示薄惩?   "呃,好。"瞄到她的动作,他立刻摆出一副"识时务"的模样,乖乖解释:"事情其实很简单,每个周末是我父亲大人规定的家庭聚会时间,全家人一定要回家聚餐,结果上星期我为了救妳没回去,昨天又迟到,于是正宫夫人藉题发挥,我就这幺被迫离开家门了。"   "你没跟他们说,你是为了救我?"她愧疚了。   "就算我解释,也只会愈说愈槽而已。如果正宫夫人已经容不下我,那幺就算这次没成功,下次她还是会找机会的。"杨淢耸耸肩,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你母亲……或者没有其它人为你说话吗?"   "其实离开那里也好,我和正宫夫人一直处不来,毕竟我的个性不像我那优秀的大哥可以做到面面俱到,离开也是一种避免冲突的方法。"这也算是实话。   "你大哥?"   "唔,我简单说明一下好了。我父亲有三个老婆,我母亲排第二,她先生下我大哥,所以进杨家门,接着正宫夫人产下一名太子,三夫人于此时入门,隔年我母亲又产下我,而三夫人则在往后四年间生下三名女儿。在我父亲的坚持下,三个妻子都住在同一栋楼,只不过分属不同楼层;目前只有我大哥、二哥,还有小妹住在家里,我大妹和二妹早早就离家自立了。"尤其是大妹,大学一毕业就周游各国去了,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家。   "哗,好复杂。"她听得咋舌。   他无力地笑了下,继续吃早餐,就在他吞下最后一片蛋饼时,她突然叫了出来。   "啊,那正宫夫人赶你出来,是不是跟争家产有关?"   他呆了下。"妳怎幺会这么想?"   "因为连续剧都这么演啊。"她嫌他大惊小怪的瞄了他一眼。"通常儿女长大后,也是家产争夺战的开始,你爸能有三个老婆,那就表示颇有家底,而这个时候正宫夫人为了稳固自己和儿子的地位,一定会想办法排除异己,让儿子成为正宗继承人,她未来的生活也就可以继续荣华富贵了。"包括以前人抢皇位的时候,也都是这样子的耶,   杨淢差点呛到。   "这是哪一国的烂编剧编的?"怎幺这么老套?   "很多国的连续剧都是这么演的啊。"基本上,现实人生里也有很多这种事啦,差别只在于那个即将翘辫子的老头子够不够聪明,足以预防这种事发生而已。   "啧,难怪现代人不爱看八点档了。"他摇头兼叹气。   "你是不是这样被赶出来的?"她很好奇地看着他。   "呃,也算啦。"虽然这种剧本很老套,但事实上或许正宫夫人心里也这幺想;不过这之中还是有差别,那就是他对父亲大人的产业没什幺兴趣。   "好可怜!"她看他的眼神立刻同情加三分。"那你以后要怎幺办?"   "我又不会饿死。"他又好气又好笑,她真是把他给瞧扁了。"凭我的能力和学历,还怕在台湾生存不下去吗?"再说这年头也没听过在台湾还有人饿死的,比较有可能是受不了生存的挑战而自杀。   "嗯,有志气。"她大力点头以表赞赏。   "那表示我可以留下来了?"逮住机会,他立刻很顺地接了一句。   "不行。"她笑咪咪地瞪他一眼。   "小曼,妳真难拐。"他抱怨。"看在我无家可归的份上,妳一点都不同情我吗?"扮可怜有没有效?   "我是很同情你啊,可是,这个跟那个不能混为一谈的。"看见他的表情,她开始不忍,毕竟他会被逐出家门,是因为她才被逮到把柄的,她很难不感到愧疚。   "让我留在这里也有好处,像房租啊水电之类的,妳就可以省下一半耶。再说,我们两个光明正大的,又没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问心无愧,就不必怕别人说。"他努力游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她迟疑。   "可是什么?"   她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他救过她,她这么想,会不会太不厚道?   "小曼,说清楚。"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颔,不让她躲。   "好吧。"她深吸了口气,慢吞吞地道:"可是,你是男的。万一你哪天兽性大发,我会很危险。"   嘎?啥?这是哪门子的理由?   "小曼,妳……妳不信任我的人格!"他伤心地指控。   "我相信你的人格啊。"她很顺口地道,在他还来不及转忧为喜时,又接着说:"可是当你兽性大发的时候,你就只剩下'兽'性了,没有'人格'可言。"   "小曼!"他咬牙切齿。   被气得掐死人,可不可以算是自卫杀人?   "好啦,别气了,我是开玩笑的。"柯小曼笑嘻嘻的拍拍他,像安抚一只即将发狂的狗。"快把咖啡喝一喝,我们出去找房子。"   说了半天,她还是不肯收留他。杨淢懊恼地想。   怎么小曼这么难拐呢?   "砰"一声,柯小曼用力关上门,幸亏跟在后面的杨淢反应敏捷,不然这会儿肯定变成小丑--鼻子被门板撞得红肿。   "小曼,妳不该那么用力关门,这样会伤害门板。"进屋后,小心地关上门,杨淢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推你好了。"柯小曼站起来,双手按在他胸口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推,杨淢顺势倒进身后的沙发里。   幸好有沙发,不然他肯定会跌得四脚朝天。   "哼!"柯小曼往后坐进沙发里,瞪他一眼后又别开。   "怎么了?"   "你!你惹我生气。"她转回头再补瞪一眼,又别开。   "我做了什幺?"他摊摊手,很是无辜。   "你做了什么?!"她大惊小怪地嚷道:"你去到每一个租屋地点,看了之后不是嫌太小,就是租金太贵,再不然环境太差、没有冷气、不附家具,连没有大厦网络你都可以嫌,你到底在搞什幺?"说到气愤处,真是又想跳起来捶他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他更无辜了。"不然妳说说看,我们今天去看的地方,有哪个地方是妳满意、想租下来住的?"   柯小曼一时语塞。   "就算这样,你有必要把每个地方都嫌得一无是处吗?"她又火了。   没错,吃完早餐后,她就带他出去找房子,先在网络上物色了几户,再和中介所联络,又问到几户,他们每一个地方都去看,结果他每个地方都嫌弃,奔波一天下来,就是没有任何收获,所以柯小曼火了。这家伙根本是去找碴的,   "小曼,如果是妳要租房子,妳会委屈自己,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来住吗?"杨淢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教柯小曼更火。   "你……你……哼!"狠狠瞪他第三眼,再别开。   杨淢忍住笑,觉得她气呼呼的模样特别可爱,略嫌清瘦的双颊鼓鼓的,看起来更显率真与稚气。他站起来蹲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别气了,我知道妳是好心帮我,可是找房子这种事也急不来,凭我所能付出的条件和要求,不可能那幺快找到的。"他放柔了声音。她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她心肠很软,否则不会陪他在外面奔波一整天。   小曼平静了一下,怒火怎么样都无法在他这种温柔的语调中持续焚烧,她闷闷地望向他。   "要是你一直找不到住的地方,就没地方住了耶!"她在替他担心,他到底懂不懂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妳不会把我扫地出门,让我变成流浪汉的。"他笑得一脸放心。   她瞪他。"你就是吃定我不会赶你走,对不对?"哼哼。   "是啊。"他居然还敢点头,真是不要命。接着更不想活的在她身旁落坐,搂住她的肩。"小曼,让我留下来,真有那幺难吗?"   他的声音原就低沉,而微哑又刻意温柔的语调,特别容易引人分神。而他的话里,又藏了一点点伤感,让她没办法理直气壮地直接说不。   "杨淢,我们……并没有真的那么熟……"她很困难才拉回自己游移的思绪,提醒自己切切不可松口,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熟?我们不熟!"温柔不见,他横眉竖眼。"我们都一起回家好多次、共进好几次晚餐,妳认为我们交往的时间太短,就不能叫'熟'?!"   哇--这男人吼起来真恐怖。柯小曼双肩瑟缩了一下,但……交往?什么交往?   "我们哪有交往?"不畏强权,她提出抗议。   "我们没有交往?"他瞇起眼,脸一寸一寸逼近她。"那妳以为我接送妳,是一般同事会有的作为?妳以为之前经理为难妳的时候,我都正好在,是巧合吗?我们吃了那幺多次晚餐,妳以为我赖着妳,纯粹只是无聊吗?柯小曼,妳给我仔细想一想,我有那么闲吗?"这个迟钝的女人!   "你……你又没说喜欢我,我哪知道你在追我?"她反驳,可惜细弱的音调就是少了那么一点凶狠。   "我不喜欢妳,何必特别注意妳?不喜欢妳,何必特地在离开公司后,还担心地回去救妳?不喜欢妳,何必赖着妳?"他凶凶地示爱。   "你……你……"她瞪大双眼,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说不出话,好半天,终于挤出一点声音,"你好凶……"   呃?   "哪有人对喜欢的人这么凶的……"她眼一皱、嘴一扁,鼻头开始泛红。"你凶我,你兽性大发……"   "我兽性大发?"本来他快因为她的指责而内疚,可是她的话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算哪门子的形容词?   "本来就是,"她眼眶红红,好伤心地指责,"只有得狂犬病的狗,才会随便乱吠人,你就是……你乱凶我,还敢说要我相信你的人格,你……你……你没人格啦!"   哇咧!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可恶!她把他形容得这么恶劣,那他不做一点恶劣的事,岂不是对不起她所用的形容词?   他用力瞪她,她忘了装哭,开始觉得毛毛的。   "呃……"她才想坦白她是闹着玩的,结果,他搂着她肩膀的手转而固定住她的后脑,而另一手则先知先觉地抓住她两只手,然后一双保邃的眼神紧盯着她仓皇的大眼,就这幺接近、接近……   轰--   他……他……   唇瓣相接,他攫住她不知所措、青涩无比的柔软双唇,手劲一使,她无法拒绝地更凑向前,而他寻着她唇内的柔软舌瓣,深深吮住不放。   天崩地裂了。 第五章   柯小曼差点昏厥在他怀里!   她成人后的初吻,他居然就给她上一课法式热吻,害她喘不过气,差点窒息,幸好他还算有良心,在她快昏倒前及时放开她。   急促地喘息,柯小曼晕晕地一时回不了神。   "你……你轻薄我!"她尖叫,可惜气还没顺,叫出来的声音虚弱得简直连蚂蚁都惊吓不了。   轻薄?杨淢忍住想大笑的冲动。   "依现代一点的说法,我未经妳同意就吻妳,叫做'偷吻';依我事先抱住妳的实际状况看来,叫'强吻'也行。"他还有脸一一分析!   "色狼!"她怒瞪着他。   "错,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亲密行为。"他纠正,很自然的吻了下她的额头,结果惹来她另一次怒视。"如果我真是色狼,妳现在不可能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什么意思?"她眉头皱得紧紧。   "我吻妳,会不会让妳失去反抗能力?"想到她刚才柔顺的反应,他忽然发现,抓住她的手真是多此一举。   "才不会。"   他不理她的虚张声势。   "如果我真是色狼,妳现在就会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我--"   "住口!"她娇喝一声,脸蛋发烫地摀住他的嘴。"你不准说!"   哦,丢人丢人丢人,她居然陶醉在他的吻里,连巴掌都没赏他一个,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耶,又不是欲求不满的色女,怎幺可以陶醉在他的诱吻里?!   杨淢拉下她的手,好温柔地搂她入怀。   "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妳不必觉得自己好象犯了罪。"瞧她一脸愧疚兼自责,好象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你当然说得轻松,反正你们男人是有便宜就占,可是我才不是那种看到男人就扑上去的女人。"她闷闷地回答。   "什么叫'男人有便宜就占'?妳当我那幺随便吗?"他瞪她。这个小女人,把他瞧得很扁、很没格调喔。   "不是吗?"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以不信任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爸爸不就娶了三个女人,标准的不专情男人,你是他儿子,有一半的血缘遗传自他,所以你一定比别的男人更容易变成色狼。"   "这是哪门子的谬论!"他听得眼珠差点掉下来。   "这叫推理,很有根据的。"她振振有辞。   "我不是我父亲,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父亲没有我帅,而且绝对没有我专情。"他理直气壮。   不说别的,就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十年来专情如一,而他爸要是将喜欢的女人都给娶进门,肯定不只三个。   "你专情?"她极度怀疑。   "我只钟情妳一个,难道不专情?"   "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再钟情别人?"她哼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等以后慢慢验证。"他转换另一种语气。"妳饿不饿?"他们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晚餐还没吃呢。   "不饿。"她回他一句就转开脸。   "妳饿。"他把她的脸扳转回来。"跟我呕气就不吃饭,这种减肥方式不太好吧!何况--"他停顿了下,眼神绕了她的身体一圈,才慢条斯理地道:"妳绝对不需要减肥。"事实上,还太瘦了咧!   她先是茫然地呆了下,而后盯着他的眼睛,意会他的意思后,她瞪大眼。   "你敢嫌我身材不好?!"她叫。   "没有……"他没机会说完,就被她打断。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就是好色,喜欢那种前凸后翘、魔鬼身材的女人!"她用力戳着他的肩,气呼呼地说:"我就是不够高,又不够凸、不够翘,那又怎样,你凭什么嫌?!"   "我没有嫌……"他抓住她的手,想止住火爆佳人的愤怒,结果她拿起抱枕就用力捶他。"小曼……"   "喜欢那种魔鬼美女,你去别的地方找啦,色狼!"她将抱枕用力丢向他,骂完转身就走。   "小曼!"他及时搂住她的腰,将要逃走的她给拉了回来,他跌回沙发上,而她跌坐到他身上。   "放开啦!"她挣扎地捶着他的手,努力想扳开。   "先听我说完一句话,我就放开。"才一句戏言,结果她反应这幺大,可见得……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哼。"她微喘着,暂时停止挣扎。   "我从来不喜欢别人艳羡的那种前凸后翘、身材像魔鬼的女人。"   她没吭声。   "我没嫌妳的身材,"他放柔了声,附在她耳畔说:"事实上,看到妳,什幺身材不身材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妳……"   喝!她立刻从他身上跳了起来,他放开手没阻止。   "你……你别想乱来。"她警告。   "如果我真想乱来,妳阻止得了吗?"他挑眉。   "你……你……"她又后退一步,双眼紧盯着他,彷佛怕极了他会在下一刻就扑上来。   杨淢终于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幺?"她气恼地问。   "过来。"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坐正身体,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干嘛?"气恼顿时转为警戒。   "过来。"他重复一次。   柯小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一坐下,他立刻搂住她。她开始挣扎。   "别动!"他的语气跟刚刚一样,温柔中带有一点警告与胁迫的意味,让她听话的保持不动,但是身体明显很僵硬。   基本上,杨淢是个很潇洒、又很耐看的男人,挺拔的身高与瘦削结实的肩膀让他看起来就算不壮,却绝对令人不敢轻视。在他脸上常常挂着一抹浅笑,可是笑里有多半含着戏谑,他不常发怒,但是当他笑容隐含魄力的时候,却比他勃然大怒可怕多了。   "妳怕我?"   "才不。"她嘴硬。   "不?"他轻笑。"妳的身体这么僵硬,如果不是怕我,那是为什幺?"   她瞄他一眼,嘟历咕哝:"谁教你吓我。"   "我是跟妳闹着玩的。"谁知道她在这方面这么不禁吓。但这也表示了,她这几年从未接受过别的男人,所以对男女感情的事生涩得不懂该怎幺反应。想到这点,他的唇角开始往上扬。   "你笑得很奇怪。"让人很想一拳打掉他那张得意得像卖乖的笑容。   "有吗?"他努力板起脸,命令自己不要笑得那幺呆。他清了清喉咙。"小曼,我是认真的。"   "什幺?"   "我喜欢妳。"他低着眼看她。"我并不花心,妳应该了解。"   她的心乱了下,垂下眼眸。   "喜欢……又代表什么呢?"   "代表我会追求妳,甚至缠着妳,直到妳爱上我。"他自负地说道。   "直到我爱上你?"她皱眉。   "当然。"   "是--吗?"她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   "当然。"他不怕死地再说一次。"因为现在只有我喜欢妳,那不公平。"   "你又不爱我。"   "谁说我不?"   她狐疑地转头看他。   "只不过现在的我当然不会承认,因为妳也还没承认。"他抚着她的脸颊。"等哪天我们的感觉一样时,我就会说。"   她对于他的话还是不太满意,但可以接受。   "所以妳要有心理准备,我会缠着妳,妳怕不怕?"他笑得有点奸诈。   "我有什么好怕?"她仰起脸,很倔强地回道。   "很好,那妳可不要主动赶我走喔。"   "如果我讨厌你,当然就会赶你走。"想拐她,门儿都没有。   "那妳现在讨厌我吗?"他顺口一问。   "还没有。"她很高傲地回道。   "那表示妳现在不会赶我走,对不对?"他耐心地再问一次。   "对。"她头点得很顺。   "嗯,很好。"他咧嘴一笑。"小曼一言?"   "飞机都追不到。"她立刻接下去。   他笑得更开心了。   柯小曼突然觉得不对劲。   耶?她被拐了!   "庆祝我们第一天开始同住,我请妳吃晚餐,走吧!"他拉起她,兴高采烈就往外走。   "喂,我……我……"她想反悔。   "吃晚餐了。"他拉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一同进电梯。   柯小曼上当了。   不能赶他走,不就代表把他给留下来了吗?!那就表示他可以住在她的屋檐下,两人"同居"了。   喝!这个男人果然很贼!   当他想要达成某个目的时,绝对可以诱得你不知不觉地同意,而且当时一点都不觉得上当,等到事后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无限懊恼。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所有人都目光奇特地看着他们两个,那种感觉怪异得差点害柯小曼以为自己衣服穿反了。   怪了,怎么回事啊?   谜底揭晓在公布栏上。   总公司来了最新一份人事异动公文,说明原经理因帐务不清、与客户借贷关系复杂、又以虚拟帐户买卖融资、滥用职权等等罪状而遭撤职,目前分公司经理一职暂由杨淢代理。三个月后,再行分发新经理上任。   他?代理?杨淢仰起头,默数十秒钟,忍住那种麻烦上身的感觉。   "杨淢,恭喜你,一步登天了。"同事们又妒又羡。   "是呀,谢谢你们的恭喜。"杨淢也笑得假假的响应。既然别人把他想成投机分子,他很乐意满足大家的想象。   "当了经理,要好好照顾我们喔。"原先巴结经理的那一派,立刻倒戈。   "一定一定。"他一副得意忘形样。   "哼,凭什么你刚进公司就当上经理?"也有人不平,就是支持副理的那一派。   "好问题。"杨淢回以一脸深思。"建议你上文去问总公司的人,请教他们为什么下这种人事命令,突然叫我当经理,我也很困扰耶。"还卖乖。   在一干妒恨交加的注视下,杨淢走进经理办公室。关起门后,他才露出真正的表情,沉着脸拿起话筒拨号。   不对!他停下拨号的动作。   公司里没人知道他的身分,上周末结束时根本没听说有这件事,今天才星期一,人事命令就下来……那幺这份人事命令肯定是"有心人士"下的。能有这种职权、又这么高效率的,铁定是杨家大哥韬先生无误。如果他没料错,此刻,大哥必是闲闲待在办公室里等他打电话过去找碴了。   在打电话去找碴之前,他得想一下。明知道他不想引人注目,大哥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是父亲大人吗?但父亲大人此刻的重点应该放在大哥和二哥身上,不是他这个不求上进的小儿子吧?   杨淢一边思考,一边看着外面大办公室里的上班情形。第一天走马上任,他所能做的事不多,顶多就是对公司内部管理多知道一点罢了。   四点半下班时刻,公司里的人都不急着走,倒是杨淢处理完分内事,率先走出办公室。其实大部分比较复杂的事,经验老到的副理都代劳了,所以他今天根本可以算是闲晃了一天。   "小曼,走了。"杨淢直接走到她面前。   在那一瞬间,办公室的耳语猜测似乎更大声了。   柯小曼很快收拾好东西,然后拿起皮包就往打卡钟走去。杨淢一直跟在她后面。   当电梯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立刻开始一阵热烈的讨论。   不过,电梯里的气氛也很热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小曼总算抬起头。天知道她今天已经受够同事们的探问,尤其他们两个又一起上下班,这自然又引发另一项八卦。   为什幺他会突然被擢升为经理?   "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搂着她出电梯。   "什幺意思?"   "意思是,我们去找那个知道答案的人,看他给我们什么答案。"   杨成科技大楼门口,杨淢刷过磁卡,直接来到高层主管的办公楼层。   "先生,你是?"在他们闯进总经理办公室前,总算有人拦住他们。   "杨总经理在吗?"杨淢问。   "他在。"   "那好,我有事找他。"说着又要冲进去。   秘书再度拦阻。"请先让我通报。先生贵姓大名?"   "杨淢。"   秘书立刻通报,等杨韬答应见他们,秘书才亲自领他们进去。   "宁小姐,这里没妳的事,如果令天的会议纪录作完,妳就可以下班了。"杨韬说道。   "是,总经理。"秘书退了出去。   杨淢径自拉了柯小曼就到沙发上坐下。   "亲爱的大哥,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耶。"杨淢抱怨。   "如果你常来,我保证这栋楼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再拦你的路。"杨韬似笑非笑地回道。   柯小曼突然觉得这个表情好熟悉,跟某人如出一辙。   "谢谢提议,我会考虑。"杨淢懒懒地回道,"亲爱的大哥,小弟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大哥能不能为小弟解惑?"   "那要看是什么疑问而定,"杨韬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是我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为兄的我亦爱莫能助。"   "小弟相信大哥一定知道答案,就算不知道,凭大哥的能力,一定可以想出个中原由。"   "哦?看来我是不能让你失望了。"杨韬失笑,背靠着皮椅。"说说看。"   "小弟莫名其妙在上班三个星期后,突然被升为代理经理,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杨淢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重点。   "那要看是谁把前任经理的'秘密'给披露出来啰,揪出公司弊案等于是替公司淢少损失,那幺公司高层主管当然会给那名替公司揪出内贼的人一点奖赏与鼓励,所以就让他成为代理经理。如果三个月后评估,这位代理经理能力足够,那幺也有可能就擢为正式经理。"   "如果这么一点小功劳就可以从普通职员连跳十级变成经理,那这家公司的人事制度不是专门给人钻漏洞、走后门,就是根本没制度。"真当他是第一天出来工作吗?用这种理由就想搪塞他。   好吧,看来他弟弟真的不好拐,为免浪费时间兼耽误他处理公事的时间,他还是直说好了。   "让你代理经理,的确是我的意思。"杨韬已经准备接受弟弟的炮轰了。   意外的,杨淢并没有动怒,也没有气急败坏,反而一脸深思。   "理由?"   "你离家出走,我总得找点事情让你做,好让你不会跑得不见踪影。"天知道他已经够忙,如果还得时时分神去注意自己的弟弟跑哪儿去,那不只伤神,也很伤肝。   "我仍在杨门的体系内工作,如果我辞职了,我相信你会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人,何必一定要我当经理?"这不是理由。   "淢,就当是替做哥哥的我分担一点责任,这个小小的要求很过分吗?"杨韬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被绑住,也尽力帮你,现在我分身乏术,无法兼顾到杨富证券,而现在证券业不景气,杨富更需要改革,这是你擅长的领域,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还能信任谁。"   杨淢沉吟了下。   "好,我答应接,但在杨富上轨道、转亏为盈后,我就要离开,你不能再拿兄弟之情来要胁我、拜托我、请求我、命令我、迂回设计我--我应该都说到了吧?"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他算奸诈,那他大哥就是集奸诈与狡猾于一身,他最好先说明立场,免得这种忙一个接一个,那他就别想脱身了。   杨韬好气又好笑。   "只是请你接个工作,你有必要说成这样吗?好象我常常出尔反尔,用各种方法压榨你。"   "我只是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你又说我没有兄弟之情。"杨淢耸耸肩,应付他大哥,绝对一点都马虎不得。   不跟弟弟辩,杨韬直接转向一直惦惦没开口的柯小曼。   "这位小姐,妳评评理,我是他亲哥哥耶,淢这幺防自己的哥哥,是不是根没手足之情?"   柯小曼偏头想了想,最后很中肯地回道:"如果这个手足常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就难怪他要防成这样。"   杨韬一呆。杨淢则是大笑地搂住她。   "小曼,妳真是善解人意!"   杨韬只能认栽地摇摇头。   "难怪淢会中意妳。"这两个人的想法,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契合。   "你怎么知道?"听到这种话,柯小曼压下羞怯,好奇地问。毕竟从进门到现在,杨淢从来没有介绍她呀。   "不然淢怎幺会带妳来见我?"杨韬一笑。"淢弟虽然看起来潇洒不羁,但他对女人是很挑、很谨慎的,如果不是妳对他有特殊的意义,他不会带着妳到处跑,而且一点都不介意把妳带到我面前。"   "什么意思啊?"她愈听愈迷糊了。   "意思是,淢知道我会认为你们是一对,而且有结婚的准备。"杨韬露出温暖的笑容,真心为弟弟苋得幸福而高兴。   "我们才不是。"柯小曼尴尬地红了脸。"我们才刚认识,我是说……我们没有要结婚……呃,反正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就是了。"   杨淢把她的脸转入自己怀里,瞪着自己的大哥。   "亲爱的大哥,你应该有比逗小曼害羞更正经的事可以做吧?"   "可是这件事比较有趣。"杨韬不怕死地道:"而且,难得在你二十八年心如止水、无波无浪后,终于有个女孩打动你,我当然要--"   "够了。"杨淢嫌恶地皱皱鼻子,搂着柯小曼站起身就往外走。"大哥,杨富的事就这么决定,一个月后,我会推荐一个人接分公司经理的职务。至于母亲大人那边,请你告诉她我很好,她可以不必担心。"说完,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留下杨韬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笑得很乐。   看来,淢弟的事是可以不必再担心了。而淢一旦答应了的事,就必然会做到,今年年底前,杨富证券会有一番新气象。   现在,就看冲弟怎么管理杨名建设了。 第六章   为了平衡今晚被大哥"小小的要求"--在未来半年内,他休想有空闲的委屈,杨淢决定带柯小曼去吃大餐,疼爱自己一下。   原则上他不是挺爱吃日本料理,不过他可以猜想得到,去见过他大哥后,小曼一定会有一堆问题想问,所以日本料理店最适当了,有单独的隐密包厢,也有令人满足的美食。啊,夫复何求。   进包厢后,杨淢点了一堆料理,要柯小曼也点自己爱吃的,然后挥挥手要侍者退下去。   柯小曼瞪着他。   "你是杨门企业的少东,杨承畴的儿子!"没有别人打扰,她立刻开炮质问。   "是。"他点点头,真是不大幸运的事实。   "那你为什幺会变成一个小职员?"如果她记得没错,他也是今年度公开招考进来的新职员。   "因为我不想直接当上任何主管,也不想接受我父亲大人的安排,如果我有能力,自然能达到高位;如果我没有能力,那给我再高的职位有什幺用?"他从不在意那些虚名。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妳很介意我的背景、我是谁的儿子吗?"敛去玩笑,杨淢轻声反问。   "不,只是……"她犹豫了下。"你是有钱人家的儿子。"这话有点像叹息。   通常富贵人家有绝对的门户之见,虽然他是小老婆生的儿子,但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呀,这下他们的距离一下子变成平地跟玉山峰顼了。   "我的家世跟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无关,将来有一天我们结了婚,妳也只是我杨淢的妻子,却未必是杨门企业的媳妇。"他顿了下。"还是--妳比较喜欢当杨门企业的媳妇?"   "才不,"她表情正经。"我只怕,凭我父亲只是小小公务员的家世背景,在你家人眼里,会代表我不够格嫁给你。"   杨淢一笑,伸手一下子拉她入怀,好整以暇地搂着。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妳愿意嫁给我啰?"   柯小曼瞪大眼,这才意会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马上头摇得有如搏浪鼓。   "不不不,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他横眉竖眼地吼道:"妳不想嫁给我?那妳想嫁给谁?那个被撤职的经理吗?"   "才没有!"她急急反驳,"我才不要那个经理,就算他等到天荒地老都轮不到他。"她的双手自有意识的搂住他的颈项。   "那嫁给我。"他语气硬邦邦地要求。   "呃……"   "嗯?"他的语气充满威胁性。   "太快了。"怕他的瞪视,她垂着眼,脸蛋埋入他颈窝,吐气如兰,似有若无的吹拂在他颈上的肌肤,杨淢有一下下的分神。   "什幺太快了?"凶恶与威胁的语气不见,他的声音有一点不确定。   "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她低喃。   "那正好很符合现代人处事的原则,相中、猎取、绝不放过,绝对有效率。"他的手臂悄悄环紧她的腰。   什么现代人处事的原则,是他自己的处事原则吧。柯小曼心里暗想,可没胆直接说出来,根据她屡败屡战的经验,也知道这男人听不得实话。   "你不是在处理客户下单,是在求婚耶,就不能浪漫点吗?"她转而抗议地捶了下他的胸。   他恍然大悟。   "那如果我备妥美丽的鲜花、拿钻石戒指当供品,妳是不是就会马上笑逐颜开,爽快的答应嫁给我?"   "杨淢,你以为你在拜拜吗?"她抬眼瞪他。鲜花、供品?她还三牲四果咧!   "开玩笑的。"他笑嘻嘻地在她嘟翘的唇上啄吻一下。"我也觉得在这种肚子饿的时候求婚太没情调,等改天我准备好的时候,妳再点头好了。"   瞧他说得她好象一定会点头似的。   "谁说我一定会嫁给你?"她不满地反问。   "那么,妳会拒绝吗?"他轻问,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脸上虽然还是合着笑意,但在他这样注视下,她突然没办法坦然回答。   "我……"拒绝?好象不是她想说的答案。答应?好象也不对。   "会吗?"他淡淡催促。   柯小曼望着他,像被一种感觉困住。如果她回答"会",他是不是立刻就会离开她?光想到他可能一去不回,她胸口就痛起来,该怎么回答?   一声鸣咽顿时逸出唇瓣,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小曼?"他低首,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你在逼我。"她可怜兮兮地指控。   "有吗?"尽管对她的指控不赞同,他还是很温柔地将她搂着拍抚安慰。   "有。你要我现在就答应嫁给你……"   "有吗?"他重复一次问句。   "有。"她很肯定的点点头,拉起他的领带擦拭溢出眼角的泪珠。"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立刻转身就走?"   "是这样吗?"他哑然。   "是。"她再一次肯定。"所以你逼我,你用走来逼我,我不太想你走,可是现在就答应嫁你,那我不是太随便了!"   "是吗?"他很有耐心地又问。   "当然是。"她红着眼瞪了他一眼。"我们才认识不久,我就答应嫁你,好象很没有原则。有人求婚我就答应,好象我多急着要嫁人一样,别人会笑我。"   搞了半天,还是"别人说"的问题。   "别人怎么说很重要吗?"从进公司到现在,他好象一直在问她这个问题。   "是不重要,但是我不要成为别人讨论的话题。"她止住泪水、吸吸鼻子,声音比较有元气了。   "我知道,但我们止不了别人的讨论。"他一下子变成经理,他与她又同进同出,就算现在不想变成别人讨论的话题也来不及了。   "我讨厌自已的隐私权受到别人窥视。"她气闷地嘟起唇。   他轻笑了下,亲爱的抱着她,磨蹭着地柔滑的脸蛋。   "他们可以讨论,但未必会侵犯到我们的隐私权。"   "怎幺说?"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要说什幺都随他;不过,我们可没有必要证实他们的任何疑问,或者澄清什幺,因为那只会让他们讨论得更加热烈而已。通常会讨论的人,就代表他们好奇,而对付好奇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永远都不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他沉稳地说道。   柯小曼眼睛一亮。"你是说,听他们说,但不要理他们?"好象很好玩。   "妳终于懂了。"他笑叹口气。"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会让自己活得处处受限,与其这样,倒不如大方一点,他们想猜,就让他们猜好了。妳放心,他们不敢说得太过分,因为现在我是经理,谁敢让妳难过,我保证让他饭碗不保。"   "这样很仗势欺人。"她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   "如果不能用权势来解决问题,那我这么辛苦被它绑住,岂不是很没价值?"他大惊小怪地道,"如果权势不能让我们活得更快乐,那么这幺辛苦追求它又有什幺用?"要权势,是要利用权势,绝不是让权势来困住自己,让自己做任何事都缚手缚脚,无法如意。   她突然偏着头深思地看着他。"你很难懂。"有时候奸诈的对她要赖,有时候精明可怕,现在又豁达得潇洒自如,哪一个才是他?   "错,我不难懂。"他更正,"我只是坚持不让任何事绑死自己而已。"   "那你还要结婚,婚姻不也是一种枷锁?"她好奇地反问。   "那不一样。"他丢给她一个很亲密的眼神。"如果为我套枷锁的人是妳,那我很乐意不自由。"   唔,真肉麻!尽管脸上发烫,她低着头还是忍不住笑意。这人调情都不管时与地的呀!   可是,她心里却很甜。   要在公司旧有制度中找出缺点并不难,难的是怎样才能加以改进。   连续一个星期,杨淢和副理在股市收盘后不断研究。杨淢发现这名副理在公司年资已久,只是不懂得表现自己,所以升迁慢,也无法脱颖而出,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很脚踏实地、肯做事的人。所以杨淢已经决定,在他离开后,就由副理接任代理经理的职位,如果到年底时表现良好,就正式升为经理。   这是其一。再来就是办公室文化。   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如果在上位者不严律,也休想在下位者会多乖、多心悦诚服,所以杨淢要求自己、也要求副理做到公私分明。七点半上班,七点四十分开早会,分析昨天盘势与美国、亚洲各股市的状况,做出简单的报告提供给投资人做参考。一开始,公司同事觉得加重负担,但实行一个星期后,大家看到了分析的结果,后悔没依分析做投资,以至于少赚了不少钱。结果不只投资人敢投资了,连营业员自己都不忘私下操作。   钱不怕你赚,只怕你赚不来。这是杨淢的看法。   要赚钱,绝对需要有方法。   在公事上,他冷静、犀利,对犯错者毫不容情。但他公私分明,对柯小曼的要求也和其它人一样,这使得就算八卦族想说长论短都没机会。   从杨淢当上经理后,他们两人的同进同出就更引人注目,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柯小曼发现自己愈来愈能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   前天,杨淢已经将经理继任人选的评估与建议呈给自己的大哥。表面上,杨门企业的总头头是杨承畴,杨韬只管理杨成科技,但实际上整个杨门企业真正的决策者却是杨韬,这就是他为什幺那么忙的原因了。   令天杨淢照例得加班,他要在离开之前,将所有事跟副理交接完毕,并且确定在他离开后,分公司依然能继续迈上盈利之路。   下班时间过后,柯小曼敲敲门,端了两杯茶进经理办公室。   "杨淢,你跟副理还有事讨论,那我自己先回家。"下班了,她对他的称呼就变了。   "不行。"杨淢拟着公文,连头也没抬的丢给她一句。   "我有事,我要先走。"柯小曼把茶端给他们两个,耐心地重复一次。   "有什么事?"杨淢终于抬起头。   "今天是我和朋友聚会的日子,所以我要去参加。"   "嗯……地点?"杨淢想了下后问。   "我家隔壁的隔壁。"这个月轮到去祎祎家。   "隔壁的隔壁?"   "对啊,如果你要找我,只要按门牌写着'之三'的那家的电铃就可以。"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送妳回去。"杨淢又低下头。   "等你处理完,我也迟到了。"柯小曼不满地瞪他一眼。"不管,我要回去了,再见。"她转身就走。   杨淢丢下手边的工作立刻追出去,总算在门口拦到人。   "小曼。"他语气无奈。   "只是去聚会而已,又不会不安全,你干嘛不同意嘛!"柯小曼拉着他腰旁的衣服,额头抵着他的肩窝。   跟他相处愈久,她真是愈来愈会撒娇了。   杨灭只能叹息。"好吧,妳自已先回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找妳。"   "不要太早,至少要十点以后才可以过来找我。"她要求。   "十点?"他眉头紧蹙。   "对。"她抬起头,瞄了瞄空空如也的办公室,确定四周无人,很快地踮起脚尖吻了他脸颊一下。"Lady's Talk,男宾止步,十点才散会。"这个小吻,算补偿他一个晚上没人陪。   "不够。"他搂住她腰身,带向自己。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要这样,才能安抚我。"不待她回神,两片灼热压向她柔嫩的唇瓣,火热地将她吻个够,害她差点回不了神。   "杨淢!"天哪,副理没探出头吧?一回神,她的脸直接埋入他的胸膛里。   她是已经很习惯他的气味和他的抚触,可是那是在家里,在外面……她可没那幺大胆!   "好了,自己搭捷运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到家就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放心。"低沉的笑声不断从他胸腔内传出,但他也没忘了交代。   "好。"她克服害羞,抬起头,虽然脸蛋还是红成一片。"我桌上有买给你和副理的晚餐,要记得吃。"加班的后果,就是他开始忘了吃晚餐,所以她待在这里最大的功用,就是提醒他要吃晚餐。   "我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她放开他。   "快走吧,妳再留下来,我的工作就不必做了。"他抱怨。   "哼。"她笑瞪他一眼,这才转身走入电梯。   目送她离开,杨淢提着晚餐回到经理办公室,继续奋斗。   柯小曼、杜鹃、杨祎祎三个人坐在地板上,各自以不同的姿势抱着抱枕,小桌上摆满了她们令天晚上的晚餐。   从她们三个人在同一天搬进这层楼、去柯小曼家庆祝搬迁开始,她们就订一月一次的聚会,后来还真是很有需要,因为尽管她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但每个人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都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一月一聚,她们要碰上一面还挺难的。   三户相邻,三人几乎每天都住在这里,一个月却碰不上一次,她们也真是够"无缘"了。   "所以我跟那个色胚卯上了,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有着美艳外表,音色也略微低沉的杜鹃,即使说起狠话,看起来还是无比诱人,难怪那幺多男人前仆后继,满地阵亡也不怕,还是追着她跑。   "可是妳不是要保护他吗?这样还能教训他?"柯小曼疑惑地问。   "当然可以。"杜鹃仰起倔强的下颔。"我是保护他不被别人K,但是他对我不尊重的帐,我会一条一条记着,绝对不会少算!"   "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女人。"杨祎祎摇摇头兼叹气。   "别笑我,妳呢?我想在研究所里,被妳迷倒的学长、同学、学弟们也不计其数吧?"杜鹃斜睨着她。   祎祎还是研究所的学生,她娇小古典又惹人怜的外表,去到外面绝对会吸引一堆蚊子苍蝇追着跑。   "保持安全距离,可以降低车祸发生。"这是杨祎祎向来的处世之道。她不跟人有太深的接触、独来独往,自然也就少了很多麻烦。"倒是小曼,妳容光焕发、春风满面,是遇到什幺好事了吗?"   "有吗?"柯小曼眨了眨眼。   "有。"打量着一整晚心情好得不寻常、又笑得特别开心的邻居好友,杜鹃放下手上端着的红酒。"妳恋爱了?"她猜。   "呃--"柯小曼犹豫了一下。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种反应,就代表一定有,所以杨祎祎二话不说的接下去问。   不招好象不行,仔细想起来也没什幺好隐瞒的,所以柯小曼坦然说了。   "刚开始他是我同事。"   "然后--"杜鹃挑了下眉。   "然后他救了差一点被经理设计的我。"想起那件事,柯小曼还是很生气。   杜鹃和杨祎祎脸色同时变了下。   "没事吧?"   "没事。"她现在还好好在这里不是吗?柯小曼微垂下眼,"然后我们就变成情侣了。"他吻过她了,应该算情侣了吧。   嘎?剧情太急转直下,她们两个有点消化不良。   "那男人救了妳,妳就爱上他了?"杜鹃不可置信地问。   "没啦,是他先爱上我的。"这点绝对要澄清,是他先爱上她,然后赖上她的,她是很有身价的。   "妳现在和他在一起了,谁先爱上谁还不是一样。"杨祎祎不以为然地道。   "呃,这样,那样,反正就变成现在的样子嘛。"柯小曼支支吾吾,总之结论就是他们在一起了嘛。   "那个男人是谁?"杜鹃问。   "他叫杨淢,是……"柯小曼话还没说完,杨祎祎已经先低叫出来。   "杨淢?!"   "对啊,怎幺了吗?"她惊讶的反应,让柯小曼和杜鹃都莫名其妙。   "跟我同姓,'淢'是三点水加一个或字?"杨祎祎进一步确认。   "是啊。"柯小曼疑惑。她怎么了?   倒是杜鹃已经连结起来了。   "该死了。"以极不符合她美艳外表的语气,她低咒了句。   柯小曼才想再问,电钤声却突然响起。   "这个时候谁会来?"杨祎祎皱着眉起身去开门,她向来没什么访客的,除了在屋子里的这两个女人外。   结果门一开,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愣在当场。   "我来找……祎祎?"杨淢突然住口,眼角看见柯小曼跑过来。   杨祎祎笑了出来。"请进吧,三哥。"   "三哥?"柯小曼顿住,瞪大眼。   "对啊。"杨祎祎让开身,让杨淢进门,看着他搂着呆住的柯小曼往内走之后,立刻关上门也跟着走回客厅。"三哥,没想到你居然是小曼的男朋友。"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妳。"世界真是小。杨淢摇头笑了下,然后望向另一个陌生的女子。   "我叫杜鹃,住隔壁。"她自我介绍。   "妳们聚会完毕了吗?"杨淢很礼貌地问。   "杨淢!"柯小曼低叫。这样太不婉转了。   杜鹃和杨祎祎同时忍住不要大笑。   "怎幺了?"   "妳们霸占了她一个晚上,让我孤单了一个晚上,可以放她回去陪我了吗?"亏杨淢还能说得一本正经,柯小曼脸可红透了。   "杨淢!"她窘毙了!   "随时可以结束。三哥随时可以把人带走,只不过……不要弄得她身上有伤喔,要温柔点。"杨祎祎暧昧地眨眨眼。   "妳不该说这种话。"杨淢叹息。好歹是未出嫁的女孩子耶!   "少来!"杨祎祎满脸不以为然。"小道德家是小曼,至于我们杨家的道德观是:做了再说。而且……美人在抱,我就不信三哥你能当柳下惠!"   "祎祎!"柯小曼的脸烫得可以煎蛋了。   杨淢摇摇头,叹息不已。为免接下来的话更"成人",他还是快快把人给带走吧。"改天再聊。"   "妳三哥不错。"看杨淢把柯小曼带走后,杜鹃以欣赏的语气说道:"跟妳另一个哥哥完全不同。"幽默、开得起玩笑,杨淢的外型与气质或许像浪子,但他的眼神很正直,这是骗不了人的。   "是啊。"杨祎祎很同情地看着她。"真是委屈妳了。"   "对啊,"想到自己的任务,杜鹃连眼角都垂下来了。"为什幺我偏偏得保护那种男人呢?"真是不幸。   不知道现在去庙里拜拜兼求签妀运,还来不来得及? 第七章   地球果然是圆的。   想不到离家独居的祎祎跟小曼是邻居,而且是好朋友;而祎祎显然对于自己的家世说得不多,否则小曼不会联想不起来。   "杨淢?"柯小曼试探地低唤。他怎幺了?回到家以后,一句话都不说,径自搂着她坐进沙发里,然后一脸沉思。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一句。   "你在想什么?"   "想我们该怎么办。"三分回答她的问题,七分仍然在思考。   "什幺怎幺办?"她小心地问。不会是……要分手吧?   "小曼,如果我离开了分公司,妳还要继续待下去吗?"他抬起头来问道。   "大概会吧。"她松了口气,不是分手。   "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像现在一样,一天到晚见面。"他提示。   "没关系,我们每天还是会见得到面啊。"她一点都不担心,还满脸笑意。   他的脸瞬间黑一半。"看不到我,妳不会想我?"   "会啊,不过工作嘛,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白天没见面没关系的啦。"她一点都不介意。   "柯、小、曼,"他忍住大吼的冲动。"妳就那幺不在意我,不介意我去了哪里、不在乎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哪……哪有?"他突然变脸,她吓了一跳。"你……你干嘛突然生气?"   "我突然生气?"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瞪得她一脸畏缩。"妳一点都不在乎我去了哪里,还一副很高兴把我送走的模样,妳觉得我不该生气?"   "呃……"她无助地眨眨眼。被他这么一说,好象显得她很没良心似的。   "妳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吗?"他何止生气,是要气炸了!这个没良心的小女巫……   "我有!"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不用思考,所以她一下子就喊出来。   "妳有?"他墨黑的沉眸立刻盯向她。   柯小曼吞咽了下。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气什么,如果……如果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不会……不会让你留在这里那么久……"她吞吞吐吐地解释,还得忍住羞怯才说得出这些话。"你不会以为……我会随便让一个男人住在我家吧?"   "妳敢?!"他凶狠地又瞪她一眼,害她无辜地又瑟缩了一下。   瞧她这副模样,他哪还气得起来,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明清楚。   "小曼,我这辈子就只要妳,不管妳要还是不要,我都不会让妳有机会甩开我。"他郑重宣告。   "哦。"咦?他这副模样,她怎么觉得很熟悉?   "哦?妳就只有这点反应?!"他快抓狂了。   他在示爱耶!结果这女人不但反应冷淡、还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半发呆的表情证明了她的心思根本在别的地方,真是太严重的忽视!   杨淢是一个不容她忽视的男人,尤其是她,特别是她。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扳回她的脸,他粗暴的吻住她,吻到她唇痛。   "唔……"她受痛地挣扎,捶着他的肩。他好粗鲁!   杨淢不接受拒绝地抱起她,决定不再拖延。   等待,已经够长。   情感,已经够深。   他很确定他的情感归向,一直都只有她,但她却还在兀自闪躲,或许他该做一些什幺来让她正视他们的关系。   她必然有一些喜欢他,否则不会接受形同陌生人的他住进她的小天地,接受他的吻、他的搂抱,对吧?   当背靠入柔软的床垫、身上接触到他胸膛的压迫时,她才赫然发现,他们已经躺在床上。   哦,好吧,是她躺在床上,他趴在她身上。但是这种情形更可怕!   "杨淢……"她惊慌地想要推开他,但他像堵铜墙铁壁似的,任她推了半天,就是移动不了他半分。   他不理她,径自吻她锁骨,为那柔细的触感神魂颠倒。   柯小曼被他这种模样吓到了,他今天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模样,平常的他虽然看起来坏坏的,至少她会觉得安全,可是此刻的她一点都不安全。   他的历舌已经越界地快侵犯到她的胸房了!   "杨淢,停下来!"柯小曼惊叫一声,吓得泪水盈眶。   杨淢抬起头,懊恼地翻身坐起,接着把她抱在怀里,像以往一样拍抚安慰。   "别哭。"她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大恶棍。   "我不喜欢这样……"她哽咽抱怨。   "我也不喜欢。"他叹气。至少她没拒绝他的搂抱,表示她虽然被吓到,但还没到怕他的地步。幸好幸好。   "胡说。"她揍了他肩膀一拳。"你明明乐在其中!"   "那要妳也乐在其中才行。"他咕哝。这种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好,那有什幺快乐可言?   "你还说!"   "本来就是。"这次咕哝低得像自语。   "我不喜欢这样……"她好伤心地再度指控。   "我也不喜欢,但妳实在太令我生气了。"他也很可怜的好不好?追个迟钝的笨女人,他何苦来哉?   偏偏弱水三千,他就只取这瓢饮,绝症啊!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又做错了什么?"   "妳还敢问?"他瞪着那颗黑色的头颅,开始磨牙地想自己是不是干脆一把捏死她算了,免得被她活活气死。"我在告诉妳,我爱妳,结果妳就只有一声'哦',这算哪门子的烂反应!"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泪水全擦在他衬衫上了。   "你哪有说'你爱我'?"她蹙眉回想,确定自己没听到这一句啊。   "我说了'我这辈子就只要妳'。"他瞪她。   "'要'跟'爱'不一样。男人的要,通常包含身体欲望,做不得准的。"这会儿她又像个小学者似的评论道。   "妳又懂了?"他哭笑不得。   "当然,"她仰着下巴,"刚刚你就对我差点兽性大发,证明你们男人果然是凭本能行事。"   "那又如何?"   "那表示你不尊重我。"换她瞪他。   "然后?"一副请教的口吻。   "表示你不是真爱我,不然就不会对我那样。"她斤斤计较。   "哪样?"忍住、忍住,还是表现出一副谦虚求教的语气。   "粗鲁、蛮横!"她红了脸,又指着自己微敞的胸前举证。"看这里淤青了,都是你的错。"   "哦?"他眼眸沉黯,声音低沉了下来。"可是我想要的不只这样。"   "什幺意……"话未说完,她再度被吻住。只不过这次,他温柔多了。   她的唇内有着刚刚喝下的淡淡红酒味,而她纤柔有致的娇躯熨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杨淢……"她有些害怕,却又不是真的根想拒绝,他的手揉抚着她的身体,让她开始觉得燥热。   "别拒绝我。"他低语,一手悄悄解开她的上衣。   "可是,不行……"她无助地摇摇头。"我们……我们不是夫妻……"   身子一翻,她再度被压在他身下。他低首,遍览她裸露的雪白身子,只除了碍眼的贴身胸衣,其它的……很好。   "妳爱我吗?"亏他还能在这种时刻,用如此冷静的语调说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羁。   "我……"她犹豫地望着他,"你呢?"   "我爱妳。"无庸置疑。"不爱妳,不会处心积虑接近妳,要妳习惯我的存在,千方百计要妳也爱上我。"他顿了下。"小曼,可以回答我吗?"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她的关心和付出从来不假,她不是木头人,当然感觉得到他愈来愈急切的渴望。与其说他是想得到她,倒不如说他霸道的强求她的爱。   她爱他吗?这一切会不会太快了?   "我……我不知道。"她既迷惘又犹疑不定。   杨淢忍住一声叹息,翻开身,与她并躺在床上。   "杨淢?"他突然放弃的举动,让柯小曼更疑惑,因为他从来不是那幺好说话的人。   "我想要妳,也想直接占有妳,来确定妳不会跑掉。"他坦白地低语,眼望着天花板。"但如果妳不爱我,我做得再多都没有用。"   "杨淢……"莫名地,她知道他有一点受伤。   "今天我已经将分公司人事异动的报告交给我大哥,再三天,我会离开分公司,转任到总公司。"他淡淡地陈述。   "这么快?"她转头看他,他却没有回望她。   "要改革一家分公司并不困难,因为人少,所负担的成败也不重。但是一旦进了总公司,一切都会不同,不只是人事牵扯的范围扩大,要根除一些陈旧的习规也不容易。到时候我也许就不能像现在一样,有很多时间陪妳、看着妳、照顾妳。我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因为我怕一旦有了距离,妳会开始去想拒绝我的理由。"   柯小曼默然。   她从来不知道杨淢心里也会有不安,他做什幺事总是一派坚定又不在乎的模样,像是什幺也难不倒,然而现在他却因为她而不安。   他自嘲地笑了出来。   "五分钟之前,我决定直接占有妳比较快,那样一来,就算妳现在不爱我,以后也一定会让自己学会爱上我。但是妳的眼泪……却让我狠不下心勉强妳。"唉!美人泪使英雄气短。   她皱眉。"男人都这么野蛮吗?"   "错。男人只有在遇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女人时,才会变得野蛮。"他终于看向她。   "所以男人果然是野蛮的生物?"   "也许是。"他轻笑了下。"男人会占有想要的人事物,也会保护自己所拥有的人事物。而一旦被我拥有的人,除非我死,否则绝不放手。"这是他隐在个性里激狂的一面。   柯小曼没有怕,反而一脸深思。   "你会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若真不属于我,强求也没用。但是一旦认定是属于我的,我绝对不会让给别人。"本质上,他就不是一个慷慨的男人。   "如果我不爱你,你会不会恨我?"她咬着下历,很犹豫地望着他。   "妳不爱我吗?"他撑起手肘,俯视她充满困惑与迟疑的表情。很好,有迟疑,至少代表她不是对他完全没感觉。   "我……我不知道。"怎样才叫爱?   "通常爱一个人,最先产生的感觉,就是比一般更强烈的'占有欲',所以那个笨经理休想接近妳半步。"他先凶狠地骂了句,然后问道:"小曼,妳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来测试看看吗?"   "你休想!"柯小曼立刻搂住他。"你不可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充满占有的举动让杨淢打从心底笑出来。   "至少妳对我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在意我和别的女人怎幺样。"   他的话让柯小曼犹豫了下,迟缓地道:"杨淢,我没有和男人交往过,也没有爱过别人。"   "我知道。"   "你知道?"她的迟疑立刻变成惊讶。   "如果妳对爱情有所认识,现在不会这么不知所措。"说是"无助"还差不多。啧,落难的小女人一个。   "你是在体谅我,还是笑我?"她瞪他。   "唔……都有吧。"他思考了下才回答。   "都有?都有?!"她抓到枕头就捶他。"杨淢,你可恶,滚出去!"   "小曼,冷静点。"他很努力地挡住枕头。   "我才不要冷静,你居然笑我!没良心、坏心肠、自大的笨蛋男、愚蠢的沙猪,我不要理你了!"她拿枕头一直捶他,他左闪右避,房间里当场上演一场枕头仗。   "小曼……"   "不要叫我!"她大叫,追杀他。   "小曼。"他抓住枕头,握住她手腕后,丢开枕头,用手臂将她因在怀里。   柯小曼猛烈的挣扎,看来气得不轻。   "小曼,停下来。"他命令。   "不要,"   "妳再不停,会发生什幺事我不负责。"他警告的语气令她停下来,而后,感觉到身下有某物坚实地抵着地。   她很快意会。   "色狼!"她红了脸。"放开啦!"   "先答应我,别再生气。"他讲条件。   "好啦。"她轻轻又挣扎了一下。   杨淢呻吟。"小曼,别动!"   "那你快放开我嘛。"再不解人事的女人都知道他们继续这么贴下去,肯定出事。   杨淢手一松,她立刻往后退,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上衣全开,双手立刻拢紧衣襟,转开身去。   "你……你不准看!"她又气又羞,直跺脚。刚刚他不知道看多久了,可恶,偷吃她的豆腐。   杨淢忍着,等觉得能控制自己的反应了,才敢走过去,由身后搂抱住她,再逸出笑声。   "小曼,小曼,我的小曼,妳知不知道妳愈害羞,就愈像在挑逗我,让我愈忍不住……"   一只纤纤素手及时捣住他的嘴,阻止他说出更多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不准说!"她娇嗔。   不说就不说,可是他眼里还是透出满满的笑意。柯小曼只能气闷的继续瞪他。   "我今天终于确定,你根本不是君子。"她嘟嚷着抱怨。可恶的他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困窘,相反的还很引以为乐。落井下石的坏蛋一枚。   "妳到现在才知道?"他眨眨眼,故作惊讶。"当君子的人通常容易被暗算,我五岁就立志这辈子绝对不当君子。"   "真伟大的志愿。"她哭笑不得。瞧他把"不当君子"讲得多自豪!   "好了,"他放开她,"快回妳房间,准备洗澡睡觉吧。"唉,多像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的语气。   "我房间?"她看了看,这才发现他根本是把她抱进他房间,而他房间经过刚才的枕头大战后,已经乱成一片。她开始愧疚。"呃,我帮你整理一下再回房。"   杨淢坚定的拉住她的手。   "小曼,听话,回房去。"他轻声道。   "我整理好再走。"   杨淢看了下天花板,默数三秒才叹气。"小曼,妳再不离开,是想我继续刚才的事吗?"   他的自制力显然退化很多,只要有她在身旁,他通常自制不了多久,而这个小女人显然真的被他表现出来的淡然给骗了。   "杨淢?"她目光自然地往下落。   杨淢叹息。"小曼,男人的自制力没有妳想象中的好,一旦……也没有妳想象中恢复得那么快。"她还是快快回房去吧,他准备去冲冷水澡。   柯小曼又红了脸。   "如果我们……呃……那个,你会娶我吗?"她问。   "就算没有,我也会娶妳。"他中意的、想娶的女人,从来只有她。   "我有什么好?"她低喃。   "爱就爱了,跟妳好不好无关。"他大概是中了她的蛊了。   "你就不能称赞我,说点好听话哄哄我吗?"平常那么滑头,现在却这么木头,她好气又好笑。   他才好气又好笑哩。她是变笨了,还是故意留下来要诱惑他?今天晚上他放过她的次数,已经累积到可以向圣人看齐了。   她咽下羞怯,揪着衣襟向他踏近一步。   "杨淢,好。"   "好?"他像被雷劈到,僵住。   "我相信你。"   "相信我?"他好象变成鹦鹉了。   "这辈子我只跟一个男人。"她的表情像下了一个重大的泱心。   "是吗?"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会很温柔吧?"她迟疑地问。   "温柔?"他像没了思考能力,只能依着她的话尾说,双眼则连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   "我……我……算了。"她忽然又退缩,转身要出去。   他立刻反应过来,两大步向前,抱住她。   "小曼。"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她紧张又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地任他搂箸。   "我要妳。"   她颤了下。   "这次我不会再停。"   下一秒钟,她已经躺上床,而她拢紧的上衣再度被拂开,室内同时变得昏暗。   他是什幺时候关灯的?   柯小曼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他已经贴到她身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引诱吻住她。   没有痛,没有惊慌,只有愈来愈热的空虚感。   "杨淢……"她细弱的娇吟在他吻向她雪白的胸前时,终于逸出唇瓣。   "别怕,信任我就好。"他略抬身,脸上有抹自信的笑容,眼里却写着强抑的赤稞欲望。   她抬手,抚过他吸引人的脸庞,低声问:"你会一直爱我吗?"在赤稞相对的此刻,她更强烈感受到他无所掩藏的兴奋。   他挑动了她未识情欲的身子,让她娇喘连连。她不甘示弱地回吻他,直要他也同样失去自制。   "我爱妳。"在他低声回答的同一刻,也同时占有了她。   "呃。"她低喊一声,被激出泪水。   "小曼……"他心疼地唤着。   "不要走!"她紧抱着他不放。   杨淢笑了,额上冒着汗珠。   "相信我,我绝对不想离开妳。"现在这种时候还能走得开的男人,不是无能就是圣人。   而他,两者都不是。   "妳是我的女人,我的、我的,只能是我的。"   激动里、睡梦里,他的占有,不断回荡在她耳边、身体,还有心里…… 第八章   他的胸怀,厚实、沉稳,有种令她安定的感觉。从昨天晚上开始,杨淢不再让她一个人睡。   "有鉴于我们已经做过的事,没道理我们还要分房。"他对她的疑惑,直接用一句简单的话带过去。   "你……你可不可以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她涨红脸。   "还害羞呀!"他逗她。"可是昨天晚上我们……"   "住口!"直接堵住他的嘴比较快。这个男人,是别想跟他讲理的。   结果,她的卧房正式进驻了一个男人。   她早就知道他是个很大男人的男人,凡事他说了就要算,他说不分房就是不分房,她也不必现在才惊讶他的专制。   分公司代理经理职务正式交给原来的副理后,杨淢的职称变成"特助",没有任何正式职权,但他的工作范围却含盖所有业务与内部管理。   既然这个职务是有特权的,那幺不用白不用,杨淢指定她变成他的私人助理,从此跟着他上下班。   "你用什幺理由让我跟着你上下班?"   "提高工作效率。"他丢给她一个根无辜的笑容。   对于他的"公器私用",她只能张口结舌,败给他了。可以想见,总公司里,此刻必定弥漫着一股猜测的风暴,猜他这个空降的特助,猜她这个变成特助身边的私人助理的营业员。   "小曼。"   "嗯?"她心不在马地应道。   "在公司里,我处理公事的手段会很强硬,妳会不会被我吓跑?"他有点担忧,但让她更了解他的各方面,是绝对必要的。   "反正我又跑不掉,你何必担心?"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妳讲得好象自己没有选择。"他轻笑。   "本来就是,"她皱皱鼻头。"如果我跑了,天涯海角你也一定会把我追回来,我才不想变成逃犯。"   "小曼,妳知道一件事吗?"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抱住她问。   "什么事。"   "妳真是愈来愈了解我,这样下去,有一天我在想什么,妳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如果我想偷吃,也一定会被妳抓到。"他装出懊恼的表情。   "你敢偷吃?"她的表情变得很危险。"杨淢,你最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毒妇人心,你敢在外面偷吃,有本事就不要被我知道,否则……哼哼。"后果自行想象,保证绝对媲美深宫酷刑。   "我不敢。"他立刻投降。   "而且,"她继续撂狠话。"如果你敢偷吃,我绝对敢爬墙,你吃多少,我就爬多少。"   "妳敢!"玩笑的心情不见,他眼神立刻露出凶狠。   "你敢我就敢。"输人不输阵,她的尖叫哪会输给他的怒吼声?!   "妳敢乱来,我一定打妳屁股,然后让那个男人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他杨淢说到做到。   "只打我屁股?"尽管两军对峙中,她还是被他的话引出了笑意。   他无奈地瞄她一眼。   "没办法,妳是我爱的女人,对妳我怎么下得了重手?所以那个男人绝对要倒霉。"他的怒气总要找到地方发泄,不然多伤身体?   "杨淢。"她软软地叫着,扠腰的双手变成搂住他的腰。   "嗯?"换他心不在焉地响应,注意力集中在唇与唇相接的吻上。   "你很疼我。"她笑笑地承接他的吻。   "当然,不疼妳疼谁?"继续进攻她颈部的肌肤。   "那我可不可以不要疼你?"她低声问。   "可以。"只要爱他就行了。   "我还没有爱你喔。"她声明。   "什么?"攻势停顿,他瞇着眼抬起头。   "我还没有爱你。"她浅浅笑着,重复一次。   "妳不爱我?妳还不爱我?妳是我的!"他低吼。   什幺事都可以开玩笑,什么事都惹不了他动怒,唯独这件事,她敢不爱他,他立刻变脸!   柯小曼摀着嘴轻笑。他好象一只老虎,只不过胡须被轻轻拨了一下,就气呼呼地跳起来怒吼。   "小曼,妳愈来愈皮了。"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她是故意惹他,那他也别想在商界混了。   "哈哈哈……"柯小曼不客气地大笑。   "笑笑笑,妳敢笑我。"爱笑就让她笑个够。哼,搔她痒!经过那令人难忘的一夜,他对她的身体可熟悉得根。   柯小曼的大笑很快变成惊叫。   "杨淢,你怎幺可以!"她闪兼躲。   "谁教妳敢笑我。"很理直气壮的报复语气,继续进攻。   "杨淢!"她哪敌得过他?"不……不要了!停……停呀……"上气不接下气,她又喘又叫又笑,眼泪都飙出来。   "哼,看妳以后还敢不敢。"持虎须的后果,就是被老虎压死。停下手,他抱她过来轻轻拍抚,帮她顺气,半宠溺地道:"看妳以后还敢不敢?"   "敢啊,有什幺不敢的?"她愿过气,在他腿上动来动去,决定找一个位置让自己坐得舒舒服服。   可是,她舒服,他的气息却是愈来愈急促。   她察觉。"杨淢?"很不舒服吗?她才这么想,身下立刻感觉到异变。她瞪大眼。"不可以!"   杨淢望着她,突然很缓慢的露出一抹笑容。   "嘘!"这种时候,就别开口了,做绝对比说有用。   柯小曼没机会再开口了。   进入总公司,杨淢没再特别掩饰自己的身分,为了因应趋势,他开始评估各种可能性,包括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解决办法,未来公司本身再投入资金、吸收资金自行扩大改组,或者是合并其它公司等等。   在金融界想要继续生存,光靠原有的证券形态绝对无法长持久远,现在的发展趋势,除了跨足金融界各行业外,最重要的是"商品"必须吸引人。   杨淢很忙,身为助理的柯小曼当然也没得闲,不过她最大的用处向来不是在公事上,而是在注意杨淢的生活习惯上。   杨淢几乎每天都加班,晚上十点才从公司准备回家,而他一忙,就不注意三餐饮食,柯小曼就负责盯他吃饭,兼变化菜色让他不嫌腻。   渐渐的,他们的生活发展出一种平凡却又相契的模式。   早上六点半柯小曼就起床,梳洗完毕后准备两份简单的早餐,杨淢会在七点起床,七点半两人一起吃早餐,八点半从家里出发到公司。开会、整理资料或者联络各单位的琐事由柯小曼负责,而杨淢得决定公司大部分的决策,包括营运计昼与各种企画方案的评估。   这份工作并不讨好,因为杨淢是个空降部队,总公司所有的人员几乎都比他年长,也比他有经验,他的能力与公信力受到相当大的质疑。但他是杨承畴的儿子,有这个后盾,至少他说的话没人敢当成耳边风。   "柯助理,我送来特助要的资料。"   "谢谢,我会代为转交。"柯小曼接过资料,心中暗想,嗯,她记得他应该是信息部的人员,姓余吧?   "公文里的内容,是今年度公司准备更换系统的费用评估,麻烦妳告诉特助,请他能尽快给我们回复。"   "我会转达。"柯小曼点点头。   "谢谢妳。"余先生迟疑了下。"呃,柯小姐。"   "还有事吗?"柯小曼将公文分类好,准备待会儿交给杨淢。   "不知道……妳令天晚上有没有空?我……我有两张饭店的招待券,可不可以……请妳一起去吃晚饭?"呼,总算说出来了。   "她没有空。"杨淢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斜倚着门框,不知道在那里听多久了。"她今晚要加班。"   "杨特助。"   "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工作了。"杨淢懒洋洋地下逐客令。   "是。"临走之前,他还回头,"那我改天再的妳。"说完,他走进电梯。   约她?柯小曼都还没反应过来,十楼没外人了,杨淢走过来,一手抱起她桌上所有的公文,一手"拎"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不过他没忘记关门、再锁门,免得有不速之客冲进来打扰。   "怎幺了?"她一脸迷惑。   "怎么了?"没别人了,他惯常的慵懒笑容不见,换上一副严厉含怒的表情。"妳还问我怎幺了?"   "本来就是啊。"她一脸惊吓地往沙发里缩。怎么他的脾气说来就来讶,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比台风还可怕。   杨淢双手撑住沙发椅背,将她困在自己怀里,以很威胁的姿态逼近她,"他约妳几次了?"   "他?"她恍然大悟。"杨淢,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他表情缓和了些。   "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他干嘛约我,但就算你没有出现,我也会拒绝他的。你在气什幺?"   他稍微消气了一点,放开对她的围困,身体靠回椅背上。"我不喜欢有人打妳的主意。"   "杨淢,虽然我们在一起,可是那不代表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你不可以孤立我的生活。"她可以懂他的心意,也不会生气,但是该表明的还是要表明,她是一个大人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他不可以把她限制在一个小框框里,生活里只剩他一个。   望着地一脸认真,杨淢叹了口气,双臂搂住她,闭上眼轻闻着她发丝散发出的清香。   "对不起,我很恶劣。"他低声道歉。   "没关系。"   "我无法忍受在我视线底下,有人对妳流口水。"他当然要捍卫自己的领土不被人侵占。   "什么流口水,真难听!"她瞪他。   "嫉妒虽然是一种在乎妳的表现,但是太过度也会让人害怕,我答应妳尽量自制,虽然那很难。"杨淢懂她的意思,所以先退了一步。   这个样子,柯小曼哪还能继续生气?   她瞥了他委屈兮兮的表情一眼。   "你好好笑。"   "我好笑?"他大受打击。他在对他的女人掏心挖肺的谈感情耶,结果他的女人居然说他好笑!   "本来就是。"她一脸忍不住的笑,伸手轻刮他的俊颜。"我……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这幺紧张,怕我被拐跑,好好笑。"   杨淢很想继续板着脸,可是听到她这幺说,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   "那幺妳不会离开我?"   "不会!"她很好心的给予保证。   他高兴过头,一脸呆笑。柯小曼摇头假装叹气。   "像你这种一工作起来就忘记该吃饭的人,如果我不在,你不是营养不良,就是会饿死。"所以她只好大发善心,继续拯救他了。   "小曼,妳是不是很见不得我开心?"实在是气得很无力,也不想气了,杨淢无奈地问。   "没有啊,怎幺会呢?!"她这么善良。   "妳呀,实在很皮。"谁教他爱她,只好认了。但是,其实她的挖苦,含有很深的撒娇意味,也间接的承诺她的感情归属。   忙里偷闲,能搂着地闲聊一下,也是一种很甜美的感觉。   杨淢可以在星期一到星期五天天加班,也可以在星期六早上勉为其难再去办公事,但是星期六下午一直到星期一上班之前,他坚持要休假--其实是找时间想约会啦。   进总公司两个半月,他们都熟悉了那里的环境,也了解各部门之间的和谐与对立关系,明白杨淢的身分后,总公司的整体工作效率提振了不少,在听说过分公司经理被毫不留情的撤职后,每个人都清楚不做好分内工作的下场。   可是,既然是假日,就别想公司的事了。   早上醒来,刚过八点,超过了他们平常起床的时间,但是杨淢并不急着移动。   过去一个星期里,小曼睡得并不好,常常在半夜醒来好几次,然后再也睡不着,弄得他也常在晚上醒来,搂抱住她后才有办法继续睡觉。就只一个星期,小曼脸色憔悴了、精神不好,眼下也明显出现了阴影。   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说没有,平常生活里,她的确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咧?   昨晚她又失眠了,翻来覆去,他几乎整夜搂着她,安抚着她偶起的轻颤,尝试着闭上眼睡觉。好不容易在凌晨三、四点时,她终于睡箸。   算起来,他并没有睡多久,但醒了就是醒了,他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但是怀里沉稳轻浅的呼息让他知道,她还在睡,这是他没有急着起床的主要原因。   如果一个人很正常,不应该会有失眠的症状。而且,他很清楚小曼过去并不会失眠。   再这样下去,连他也要晚上失眠了--因为担心她,所以杨淢暗自决定,就算用拐的,她今天都得去看医生。   八点过半,她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然后张开眼。   "早。"她沙哑地说,对他微笑。   他很自然回她一抹笑。"还想睡吗?"   "不了。"她撑起身子,"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早餐。"她也知道这一星期来,因为她的缘故,他一定也没有好好睡过。   "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他和她一同起床,负责折被及整理床铺的工作。"妳先去梳洗。"   "嗯。"她点点头,走进浴室。   没有睡好,连活力也没了。她有精神的时候,惹他生气啦、撒娇耍赖啦,虽然让他又好气又好笑,拿她没辙,但是充满活力才像小曼。但现在多半的时候,她只能尽力做好公事,回家后,她累得只能躺上床,偏偏睡不着。   她这种模样,看得杨淢实在心疼不已。于是吃完早餐后,杨淢就开车带她来到台北近郊的复安医院。   "我们来医院干嘛?"谁生病了吗?   "来看病?"杨淢回答,将车停好后,绕到另一边替何小曼开门。   "谁要看病?"她更迷惑了。   "妳。"他拉着她往医院门诊处走去。   "我?"脚步顿停。"我又没事,干嘛看医生?"   "真的没事,妳不会一直睡不好。"   "哪有人睡不好就跑来看医生的,你太小题大作了啦!"她咕哝,坚持不进医院。   "小曼,妳要自己走,还是要我抱妳进去?"杨淢很有良心的给她两个选择。   "我都不要,我要回家。"   她才转过身,杨淢已经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医院门口走去。   "杨淢,放我下来。"太……太丢人了!   "去看医生。"   "好啦好啦,我答应去看医生,你放我下来啦。"   杨淢这才放下她,但一手仍稳稳地握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恶霸!"她嘀咕。   "谢谢称赞。"   他居然还有脸笑?!再不甘不愿,碰上这种人,柯小曼也只能乖乖去挂号,看医生。   半个小时后听到医生的宣判,问诊室里多了两个呆愣的人。   对这种突然接到消息而愣到九重天外的人,医生见多了,但从来没有像这次--   病人苍白着一张脸,显然这个意外绝对不在她料想之内,而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病人旁边的男人,他也是吓到了,但不出三秒,他的眼神立刻转成惊喜,满心欢悦的接受这个意外。   很好,这样至少他不必问那种问题了。   "医生,你是说……小曼晚上会睡不好,是因为她怀孕了?"讲那两个字时,杨淢特别小心。   "是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朝准爸爸笑了下。"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有时候很顺利,有时候却会教他的爸爸妈妈吃尽苦头。怀孕会让准妈妈的体质产生一些变化,就像有人会害喜一样。不过这段时间她很需要休息,如果晚上失眠,那么白天能睡的时候就尽量睡。我想过三、四个月后,这种现象应该会减轻,目前我不开药,先观察一下准妈妈的状况再做判断。"他一向不鼓励孕妇动不动就服用药物,除非真的有必要。   "医生,那还需要注意些什么事?"杨淢又问。   "只要保持平常心,多注意准妈妈的身体状况就好。另外,怀孕期间,也许她情绪会变得比较不稳定,你也要体谅。"医生交代。   "我明白。"杨淢很认真的听进去了。   "好了,下星期再来复诊就好,我会安排柯小姐做一次更详细的检查。"医生欢喜的送走他们。   离开医院后,柯小曼的脸色一直不对劲,杨淢直接带她回家,但她一路都没有开口,脸色还是一样苍白。   "小曼,妳怎么了?"坐进自家的小沙发后,杨灭初听到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消失了,他只担心她。   柯小曼转回头,茫然地望着他。   "杨淢……"她哽咽一声,偎靠入他怀里,就哭了。   "小曼,妳怎么了?"杨淢顿时手忙脚乱。   他的小曼,乐观、倔强也坚强,从不会随便掉眼泪的。然而现在,她却是真真切切在哭,一声声呜咽从他怀里传出。那种纯粹伤心的呜咽,可以击碎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小曼,别哭,别哭呵。"除了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他不知道还能怎幺办。   "呜鸣……"她还是哭。   "怀孕让妳那幺痛苦吗?"杨淢涩涩地问。他从没想过要小孩,但和小曼有小孩会让他乐翻天。可是,她却哭了。   "鸣……唔呜……"她哭得无法说话。   "小曼,如果妳真的不想要小孩,我们……我们可以不要……"杨淢逼自己说出这种话。   未出世的小孩跟小曼比起来,当然是小曼重要多了。   "不。"她像是抗议一般捶着他。"鸣……小孩……呜……要……"   她话说得不完整,杨淢却听懂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天保佑,幸好不是小孩的问题。那幺……小曼又为什幺一听到怀孕就哭成这样?   "呜……我惨了。"她眼泪停不下来。   "怎幺会?"有小孩是好事,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   "我爸会生气,然后大发雷霆,"她深吸口气,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最后,把我逐出家门--" 第九章   柯,这个姓在嘉义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姓大户,但是提起"柯正鹏"这三个宇,知名度可是比县长还高。   "没那幺严重吧?"瞧小曼哭得惨兮兮,杨淢边擦着她的泪,边说:"未婚有孕在现代并不算什么大新闻,何况我们会结婚的,令尊或许会生气,但应该不至于把妳赶出家门才是。"   "你不懂。"柯小曼仰着波颜。"我爸是个退休的高阶警官,在他就任的三十几年里,不知道接手过多少大小刑案。他个性正直、严以律己,不管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怎幺变,他对子女的教育态度绝对不变。有功当赏,有错就要罚。说他传统也罢,固执不知变通也罢,他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子女做出任何败坏门风的事。"   "是吗?"杨淢哑然。跟他们所谓有钱人家、上流社会、笑贫不笑娼的生态观念完全不同。   "他对我四个哥哥要求很高,但在成年后,他很少约束他们什么事,只有一个最中心的要求,就是'负责'。无论哥哥们做什幺事,绝对不能是违背自己的良心,也不能辜负别人,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她吸了口气。"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对不起别人的事,但也不许自已的女儿被人家'欺负'。"抽空瞪他一眼,才继续又道:"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最疼我,可是也绝对不会允许我做出让他……丢脸的事,如果他知道我……未婚怀孕,一定会很伤心,又很生气……"鸣,她会让爸爸根失望。   "是……这样。"   "而且我爸爸是空手道黑带高手,四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官当大了,不用每天缉拿人犯,他觉得日子太闲、太无聊,就开始去学剑道和太极拳。就算退休了、年纪大了,身体还是很硬朗。如果他看到你……你一定会被教训得很惨。"鸣,悲惨!要是他伤太重,她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   "是这样吗?"杨淢很努力地消化她的话。幸好,他天生聪明,懂得替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曼,除去我们两方家庭的问题,妳呢?妳愿不愿意嫁给我?"他抢在她开口回答前又解释:"我知道现在不是求婚的好时机,但我是真的想娶妳,很想、很想。"   柯小曼又瞪他一眼,这人在问什么白痴话?!   "如果不打算嫁你,我才不会跟你……那个。"如果他敢不娶她,不用她老爸出面杀人,她会先拿刀砍了他。   "哦。"他哭笑不得。   "可是,"她语气沉沉。"女人对求婚总是会有一些很浪漫的期待,我也不例外,你要补给我。"   "哦。"除了点头表示知道,他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反应。   "还有,我没有拿刀逼你娶我,因为你爱我,所以要娶我,我们两个决定厮守一辈子。"不愧是柯小曼,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表明。   不过,也真神奇,一说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就不哭了。   "没错。"他点头同意。她是他历经千辛万苦追到手的妻子,这点没错,女孩子需要的骄傲他全给她。她绝对没有逼他成婚。   "杨淢……"他这么合作,这么宠她,让她又想哭了。   "别再哭了。"他眼尖的先止水患。   小曼被他语气中的命令意味吓了一跳,看得出更大的水患即将形成,他懊恼的先诅咒自己。   "小曼,我不是在对妳生气。"   "你对我好凶。"她的泪水满溢,随时都会滑出眼眶。   "因为妳一哭,我就开始担心,无法冷静的思考。"他老实地道,叹了口气。"首先,我们必须先去见妳父母,请他们同意将妳嫁给我。"   "要去见我爸?"她呆住。   "无论他多凶,结婚是一件大事,妳是他唯一的女儿,我们该征求他的同意。"他望着她。"我希望妳嫁给我的时候,能得到妳家人全心全意的祝福。"   他尊重她的家,这让柯小曼很开心,也很感激,在她说了她爸爸的凶悍后,他还坚持这点,已经表示他是个负责任与有担当的人。   "那你的家人呢?"她忽然想到。   "我大哥见过妳,而且他很喜欢妳,我妈也一定会喜欢妳。"   "你怎幺知道?"   "如果不喜欢妳,我大哥不会跟妳说笑,对妳那么亲切。而我妈只希望我们兄弟能娶到自己中意的女孩,我喜欢妳,我妈也一定会喜欢妳。"更重要的是小曼得到他大哥的认可,那幺母亲大人就更不会挑剔了。   "可是你爸爸呢?"   "他大概会反对。"想到自己的父亲可能跳脚,杨淢就很乐。"不过他的理由一定是门当户对之类的问题,那种理由,不听也罢。"   柯小曼偏着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很想看你爸爸大发雷霆?"   "老人家偶尔生气一下,正好可以运动一下他们的肺。"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爸一生都太顺遂了,总要有烦恼让他担心一下下,不然他会觉得人生无趣。"   柯小曼破涕为笑。"我看,你是很想看你爸爸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因为那让你很有成就感,对不对?"一直就觉得他谈到父亲时总有股特别的讽刺意味,现在她确定了,这人肯定以跟自己的父亲作对为人生目标。   "那是一种乐趣啊。"他很大方的承认。   "世界上还有更好的乐趣可以培养。"她摇摇头,不太以为然。不过这也许是他们父子间的较劲游戏,只要无伤,她并不想给予任何建议,杨淢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是。"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和重心都放在她身上。"等明天去公司,我会将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工作先交代完,向大哥告假,后天我们就回妳家,向妳父母提亲。"   "这么快?"   "我不想拖。"他让她躺在他怀里,双脚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而他的手抚着她的背,让她放松。"我们要在妳的肚子变得明显之前举行婚礼,这样才能避免一些对妳猜测的言论。"   这个世上的好事者不少,他不想她在这个时候承受这种评论。   "可是……如果我爸不同意怎幺办?"她很担心这点。如果爸爸不同意,她宁可被人议论地生下小孩,也不愿意背着父亲嫁人。   "那我们就求到他同意。"杨淢明白她的心,若她父亲疼她,那就表示他们父女的感情一定很深。"如果妳爸爸生气,就让他拿我出气,我一定会在光明正大,又让妳得到众人祝福的情况下娶妳。"这是他对她的另一种疼宠。   "谢谢你。"她很感动,又想哭了。   "不过,我对妳有一点要求。"感动的气氛还没褪,他已经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   "什么事?"她的表情跟着凝重起来。   "我们已经私订终身,妳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就叫我'淢'?"他慎重的语气让人以为是攸关生死的大事,结果……   柯小曼翻翻白眼,看着天花板,默数五秒,提醒自己,他是她孩子的父亲,现在就掐死他,会害她的小孩没爹,那很可怜。   只是称呼这么点小事,他却这幺重视,真是……败给他了!   宝贝女儿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柯正鹏高兴得甚至亲自去开门迎接。但一看到女儿身边跟了个陌生男人,他的脸色立刻变黑,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里。   第一眼印象,失败。杨淢很清楚令天绝对不好过关。   柯家是栋两层楼的建筑,前院种植草皮和一些植物,后院则在女主人的巧手下遍植奇花异卉。   大致打量过柯家的地形,杨淢很规矩地跟着柯小曼进屋。   柯家兄弟在成年后因各自有工作而不常在家,今天只有何家老四适逢休假回家警父母,所以杨淢要面对的人不多:柯家最威严的男人、柯家最贤柔的女主人,以及何家最小的儿子柯浩军,还有一个来游玩的不速之客--高洁幽。   奉上茶水,全部人排排坐在客厅里,柯正鹏没开口,众人也没敢抢先问话。   "怎么亲自来了?"柯家女主人高玉儿小小声地问。   "我特地来看姑姑呀。"高洁幽亲昵地偎着高玉儿,但眼里的狡黠可骗不了人。   "少来,我看妳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凑。"高玉儿瞥了侄女一眼,对这个个性跟自己很合的侄女一向特别疼爱。   "知我者,姑姑也。姑姑英明。"高洁幽谄媚地说道。   "妳呀。"高玉儿只能宠溺地看着侄女,洁幽就是有本事让人不疼她也难。   场面回到其它沉默的四个人,柯正鹏直直瞪着那个坐在自己女儿身边的男人,杨淢也不回避,任他瞪视而不退缩。   很好,至少这男人胆量不小。柯正鹏略微满意地想。   "你是谁?"虽然觉得这年轻人还可以,但是对于任何可能拐走他唯一宝贝女儿的男人,柯正鹏没直接轰走他已经很客气了。   "伯父,我叫杨淢。"没问的事情,他也没多答。   "丫头?"柯正鹏终于看向自己的女儿。   "爸,"柯小曼软软地叫着。"他……他是我交往的对象。"   "交往的对象?!"柯正鹏的大嗓门立刻拔高。"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杨淢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柯家最贤美的女主人优雅的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开日,"孩子的爹,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来者是客,你有点耐心,至少等人家说完来意,再赶不迟。"   之神奇的,柯正鹏满怀的怒气立刻下降,但还是瞪了那想来拐走他女儿的小子一眼。   "说,你来我家有什幺事?"   "我来,是想请伯父、伯母答应,将小曼嫁给我。"明知道会再度被驱赶,杨淢还是说了。   "你果然是来拐我宝贝女儿的!阿军,把他给我赶出去。"火山当场爆发,柯正鹏命令小儿子赶人。   "孩子的爹,别冲动。"女主人的说话声还是那幺慢条斯理兼优雅。   "他要拐走我的宝贝女儿,别想我对他客气!"因为说话的对象是自己亲爱的老婆,所以他的大嗓门里完全听不出怒气。   "他要拐,也得你女儿心甘情愿被拐才成呀,你认为你的女儿会随随便便带个男人回家来见自己的父母吗?"她轻声细语,"小曼会带他回来,表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很深,你随便把人给赶出去,当心你女儿哭给你看。"   一语惊醒"怒"中人。柯正鹏转眼一看,果然宝贝女儿的眼眶红红的,好象就要溃堤了。   "乖女儿,别哭。"天不怕、地不怕,在外面威严得会让不良少年屁滚尿流的柯大警官,这辈子的克星就两个,一个是他敬爱疼爱宠爱、爱到不行的老婆,另外一个就是他的宝贝女儿。   "爸,对不起。"想到自己那幺令爸爸失望,柯小曼再也忍不住,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高洁幽和高玉儿交换一眼,同样认为事有蹊跷。   "小曼,别哭。"杨淢立刻搂着她安慰。"是我的错,妳不应该自责。"他在心里叹气。他的小曼太老实了,做错事了就算明知道会被痛骂,她还是会承认。这种时候,真不知道该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怎幺回事?"柯正鹏沉声问。   "小曼她……怀孕了!"抱着必死的决心,杨淢坦白说了。   那真是惊心动魄的过程!   弄清楚这混小子欺负了他女儿后,柯家大老爷的木剑立刻出动,杨淢乖乖被打,而且被轰出门。   柯小曼虽然没有被打,但是柯家大老爷的怒吼声足以吓坏任何人,最后在柯家女主人的阻止下,柯小曼被禁足,关在房间里。   哎,姑丈的火爆脾气一点都没有因为年纪大了而稍淢。高洁幽心想。   这会儿,柯家夫妻也关在房里举行高峰会议,她这个作客的,只好跟小表哥坐在前院的台阶上,数月亮、看星星。   "小表哥,我们来打个赌好吗?"月亮数来数去都只有一颗,太无聊了,高洁幽想到更好玩的主意。   "赌什幺?"柯浩军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只是他相信,有母亲在,她自然会有好打算。   "赌杨淢能不能顺利娶到小曼。"   "好啊。"柯浩军爽快地答应。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该不该通知其它三个哥哥,一起来下注?   "那你赌哪一边?赌注是什么?"   "我赌,没那么顺利。"老爸的怒火没那幺快消,再说他对杨淢没好印象,这件事还有得磨。"赌注任妳选。"   "好,那我赌,不出三天,姑丈一定会同意小曼和杨淢的婚事。"高洁幽比他更有把握。"我的赌注是,小表哥你有困难时,可以免费找我帮忙。但如果你输了,也得答应免费帮我一个忙。"   "很公平。"柯浩军一口答应。洁幽的赌注可不小呢,她答应帮忙,就等于旭日保全将免费帮他一件事,多好赚啊。不过,他有一点好奇。"妳为什么那么肯定我爸一定会答应这件婚事?"   "这个嘛……有两个原因。"高洁幽神秘地一笑。"第一,有姑姑在。第二,杨淢绝对不会因为被姑丈赶出门,就打退堂鼓。"   "何以见得?"柯浩军不信地挑了挑眉。对于自己父亲的吓人程度,他是很明白的。   "你看那边。"高洁幽指向右边围墙的暗处,似乎有一个人影晃动。   "他想做什幺?"柯浩军意会后立刻皱眉。   "我们就静观其变呀,如果他不爱小曼,就不会在姑丈要打他的时候,不闪不躲的挡在小曼面前。小表哥,你这幺聪明,不会不明白当一个男人这幺做的时候,所代表的意义吧?"高洁幽笑睨了他一眼。   "嗯。"柯浩军沉吟了下,点点头懂了。   奇怪,才半年不见,洁幽怎幺变得像女诸葛一样呀?柯浩军望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始同情那个下半辈子将和洁幽绑一起的男人。   想他母亲光是用"柔以克刚"四个字就吃定他老爸一辈子,这么看来,高家的女子绝对不好惹,男士们切记切记。   他记得小曼应该是睡在二楼倒数第三间卧室。   爬墙、攀树、上阳台,窗户没有锁,杨淢直接推开就走进去。六坪大的房里有一张宽四尺的单人床、三尺长的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梳妆台,整间房内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而她躺在床上,由被子不断被扯动的情况看来,她睡得并不安稳。   杨淢坐到床沿,就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她,忍不住有些心疼。   "小曼?"他低声唤着,而她一惊就醒。   "杨淢。"看清是他,她立刻坐起身投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杨淢轻抽一口气。   "没事。"他低声安抚,然后为她调了个姿势,让她可以褛着他而不触痛他身上的淤青,他也可以抱着她。   "你怎幺来了?"   "我不放心妳。"杨淢老实地道。她老是睡不到三个小时就醒来,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说不定她会半夜到处乱晃。   也许是这个夜太沉静,他的声音比平常低、神情也没有了平日的恣意,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我爸爸打了你。"她有点愧疚。   "应该的。"杨淢不以为意。"如果我有个女儿,而她被某个男人弄得未婚有孕,我的反应说不定比妳爸更激烈。"将心比心,所以他甘愿受罚。   柯小曼微扬起唇角,靠着他的肩,有点担心地问:"爸爸很生气,我们怎么办?"   "明天我会再来。"   "爸爸很可能气得再打你。"她提醒道。   "没关系,我受得住。"他们可以等,但小曼的肚子不能等,所以他一定要求到她爸同意才行。   "可是,如果爸爸的气一直不消,我们是不是就不结婚了?"她很担心。万一她直到生下孩子都还没结婚,想到家乡这种小地方大家的眼光、她会害怕,也很担心自已无法独自照顾好小孩。   杨淢吻了吻她额际,握住她一只手。   "小曼,我们一定会结婚。"他的语气坚定无比。"就算必须抗争一段时间,妳也不必为任何事担心,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我替妳扛。"他顿了下。"我只希望妳能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这样对妳的身体比较好。"   怀孕会令一个女人坚强,但也会令一个女人变得脆弱。如果她出了什么状况,受伤害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心灵。女人的母爱,不是在孩子落地才产生,而是从一个小生命在地腹中生长的时候就开始。   他想得很多,所以考虑得比她更多、更深。他在思考着怎么灭她爸的怒火,她却因为蜷伏在熟悉的胸膛,呼吸着他令她安心的气味而开始打盹。   杨淢发觉了,轻笑着将她移到床铺上躺好。   "杨淢?"她模糊地唤道。   "睡吧。"他宠溺地看着她,在她身边侧卧着,看着她舒服地轻叹一声,全身放松地偎着他入眠。   他一直觉得小曼的个性开朗而坚强,遇事绝对不退缩,她也的确是如此,只是面对疼爱她的家人,她依赖他们也敬爱他们,因为自己的"不乖",她愧疚无比。在别人还没骂她之前,她已经先在心里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了。不知道他被赶出去后,她有没有再被骂?   小曼的爸爸是个传统的大男人,即使他对小曼的行为生气不已,但是他仍然没有真正伤害小曼。他的确是疼爱小曼的,并且舍不得女儿那幺早嫁。他会挨揍,跟太早拐走小曼绝对有关系。   但,要怎幺样才能让他答应婚事呢?杨淢实在伤透脑筋。   想着想着,天就这么亮了。当何小曼的房门被打开时,杨淢才刚合上眼不久,但处于陌生环境的警觉让他立刻被惊醒。   "你要有心理准备,一分钟后,小曼的爸爸就要来了。"好温柔、好善良的声音提醒他。   "伯母?"杨淢半撑起身,还小心动作,不吵醒怀里的人儿。   "敢半夜摸进小曼房里,你也真够大胆了。"紧接着响起的是优雅的轻笑声。   杨灭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还来不及弄清状况,一阵怒吼声立刻响遍柯家大宅。   "你这个混小子,立刻给我滚下来!"   柯小曼被吓醒,直接扑进杨淢怀里。   爸?妈?小哥?洁幽?   什么时候,他们居然全都跑到她房里来了?! 第十章   柯家大老爷,火气直冒。   柯家女主人,很想装出庄严的模样,但实在忍不住,只好偷笑。   柯家四公子,很自制地配合父亲,面无表情,需知他娘可以偷笑,他爹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做人儿子的,要乖一点。   然后,柯家外戚,躲得远远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顺手还摸来女主人特制的热可可,津津有味地喝着。   最后,是被吓醒的柯小曼和快被怒火烧死的杨淢,站在众人面前,等着接受众人的炮轰。   "小曼,妳去旁边坐。"高玉儿先开口。   "不行。"柯正鹏高声反对。杨淢虽然有错,但他女儿不自爱也是错,是非对错,他一向大公无私。   "那你也去站。"高玉儿叹了口气。   "为什么?"无法对老婆怒目以视,柯正鹏只好以不满的质问代替。   "因为小曼是你女儿,你从小疼宠到大的唯一女儿,如今她犯了错,代表你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也得负一点责任。"这才是真的大公无私。   高玉儿实在够了解自己的丈夫,老公说一句话,她就完全摸透老公的想法。   柯正鹏一时语塞。   既然够了解自己的老公,高玉儿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老公下不了台。   "孩子的爹,家门外的大事由你作主,那么家门内的小事就交给我来问清楚,你在旁边监督,好吗?"依旧是好温柔、好惹人怜的语气。   柯正鹏这一辈子,就败在老婆这一招--永远不变的怀柔政策。   "好吧,交给妳。"他粗声应道,暂时不开口了。   好,法官换人。犯人们先被赐坐。   "杨淢,你是真心爱小曼吗?"这是第一个问题。   "是。"杨淢毫不犹豫的回答。   "昨天晚上为什幺溜进小曼房里?"第二个问题。   "因为小曼晚上很难入睡。"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紧了下。"医生说,孕妇在怀孕初期,难免都会有一些奇怪的习惯,前三四个月她可能都会睡不好,我不放心,也知道伯父不会允许我和小曼见面,所以只好溜进来。"然后一觉陪她睡到天明。   "你应该知道我们生气的原因。"好沉静又暗带威仪的语气。   "我知道。"面对这种喜怒不表现于外的怀柔姿态,杨淢应对得比昨天更加小心。"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防范,更不该在婚前和小曼……越界。"   "是我愿意的。"怕杨淢又遭到爸爸用木剑无情的攻击,柯小曼抢着开口,"杨淢有错,我也有。"   "那妳又觉得自己错在哪里?"没有急着责备、没有急着宽恕,家里有一个暴躁老爹,当然她这个为人母的就得冷静理智点。   "我最大的错,是不该让爸妈失望。"柯小曼低着头。"我和杨灭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已的行为负责。让爸爸那幺生气,我很难过……"   "错全在我,请伯父和伯母不要怪小曼。"听出她语气中的哽咽,杨淢再度揽下所有责任。   高玉儿看了杨淢好一会儿,才转向丈夫。   "孩子的爹,你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罪行确定,嫌犯俯首认罪,法官质问完毕,该听听陪审团的意见。   "哼!"重重一声冷哼。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怎幺样让这件事变得圆满。"她温言软语地建议。   "哼。"还是一声冷哼。   "你昨天打过人家了,人家也认错了,而且他对你女儿的关爱绝对不少于任何人,否则他不会甘冒再被你教训的危险偷溜进我们家,就只因为担心小曼晚上睡不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待小曼的。"   "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做事轻浮的小子娶小曼!"柯正鹏大喝。   "那你想让小曼未婚生子吗?"高玉儿耐心的反问。   "这……"   "还是你想把女儿赶出家门?"   "这……"   "小曼是我怀了十个月才生下的女儿,我不要她难过。"悠柔的一声长叹,高玉儿自责地又说:"是我没有把女儿教好,今天才会发生这种事……"   "不关妳的事,不是妳的错,妳不要难过!"开天辟地仅见,一个原本威风凛然的高大男人,顿时手足无措,只因为他的女人开始难过。   "我知道,你一定在怪我……"低垂着脸庞,风韵犹存的女主人忧伤地起身,头也不回地黯然回房。   "孩子的娘……"老婆第一,喷火的大老爷怒焰顿消,急急忙忙就跟着进去安抚老婆了。   啊?现在是什么状况?杨淢当场傻眼。   柯浩军眨眨眼,对着表妹高洁幽摇头叹气。看来他是赌输了。   柯家大老爷与妻子就这幺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人敢去打扰。柯浩军招呼大家吃早饭,然后静静地在客厅等。   柯家夫妇究竟在房里做些什幺事呢?   "玉儿……"碰上妻子,柯正鹏再大的火气也没了,尤其妻子在难过呢!关起门后,他当下把整整矮他一个头的娇小妻子抱坐在膝上。   高玉儿没有理他,只是低着头,不时发出抽噎的声音,像在啜泣。   柯正鹏顿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玉儿,妳别哭,只要妳别哭,妳要我怎幺样都好。"从以前开始,柯正鹏最怕的就是妻子哭,因为那会拧痛他的心,像天塌下来一样悲惨。幸好妻子哭的机会不多,不然他真的要切腹谢罪了。   "不关你的事。"高玉儿把头撇开。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妳是我妻子,妳哭了,都是我不好。"不管是为什幺事,妻子哭了,做丈夫的就要检讨、认错。就算妻子是被别人欺负,也是做丈夫的错,因为他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   高王儿没有回答,仍然继续抽噎,肩膀微微抽动,但是声音很低,像在极力压抑。   "玉儿,妳别哭了。"柯正鹏真的想磕头谢罪了。"我不生气了,妳也别伤心了,好不好?"他哄道。   "我……我就是伤心。"高玉儿埋入丈夫厚实的胸膛。   "我也很生气。"但有再大的怒火,看见妻子流泪,顿时消弭。   "儿孙总有儿孙自已要走的路。"她轻哑地说:"我们能养他们长大,却管不住他们的心,是对是错,他们的人生,只有他们自己能承担。"   "我明白。"这一生能娶到她,他已经觉得人生无憾。这辈子,她是他的伴,她是他唯一爱的女人。   "既然他们选择了他们想走的路,我们为人父母所能给的,就是他们最需要的祝福。我相信我们的儿女都很勇敢,你把他们教得很好,就算犯了错,他们也会勇敢承担后果。"孩子大了,会有他们的想法,生得儿身,生不了儿心。既然已经长大,就该放他们去飞。   "我懂妳的意思。"柯正鹏点点头。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妻子总能令他冷静下来,退一步去想所有的事。"但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儿女总是父母心头的一块肉,哪能真的眼睁睁看他们做错了事而置之不理?   "所以你昨天不也把那个爱上小曼的年轻人给打了一顿,也把自己的女儿给骂哭了。"有让他出气了呀!   柯正鹏的表情微怔。   "他们这样……会幸福吗?"   "幸不幸福,是要靠他们自己去走,以后才知道,我们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对这一点,她比他想得开。"但我想,如果杨淢能坚持爱小曼十年,而其中有九年多的时间都将小曼放在心底不曾忘记,也不曾因为心爱的人不在身边就与别的女人乱来,那幺,杨淢应该是值得我们信任。"   "十年?怎么回事?"什幺时候他女儿被人爱慕了十年他都不知道!   高玉儿总算抬起头,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没让它有机会滴下来。   "十年前,小曼好打抱不平,个性就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杨淢在附近的高中念书,被同学勒索不从,结果对方以多欺少,你女儿刚好经过,不但见义勇为救了杨淢,还将他带回来让我擦药。就在那天,杨淢对我说,他对小曼一见钟情,十年后他会成为配得起她的男人,重新回来追求她。   "后来呢?"   "我就问他,万一小曼在这十年之中嫁人了呢?他很有信心地回答我:不会。所以我答应他,如果十年后他依然爱小曼,而他也能使小曼爱上他,那幺他们的婚事,我就不反对。"谁知道十年后,他真的回来了,而且小曼也爱上他。除了成全他们之外,她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反对。   事情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人的碓够专情,但是--   "妳怎幺知道这十年之中杨淢都对咱们的女儿忠心耿耿,没有偷吃、没有爬墙?"   "因为我已经请洁幽帮我做过杨淢的身家调查。杨淢的家庭是复杂了点,不过我相信他会保护小曼的。"不然,大家真以为洁幽这个大忙人会闲闲的跑来这里度假?   "妳瞒着我做这么多事?"柯正鹏浓眉打起深深的结。他是一家之主,结果这个家发生的事,居然完全不在他掌握之内!   "哎呀,家门内的小事,我当然能处理就处理,不能让你既忙着外面的大事,还得操心这种小事吧?孩子的爹,我是体贴你耶。"高玉儿三言两语,就把柯正鹏的不满安抚得服服帖帖。   对女儿,她一样疼、一样担心,只不过她知道的事情比较多,当然能做的也就多了啰。   柯正鹏深深望着妻子。   "我相信妳的眼光。"如果能通过妻子这一关,那杨淢应该也够格做他的女婿了。   "鹏!"她感动地搂住丈夫。谁敢说她的丈夫一年比一年暴躁、一年比一年顽固,她高玉儿就跟他拚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尽管年过半百,他们的恩爱可不输小伙子们。难得妻子这幺"热情",柯正鹏当然把握机会,找方法平衡自己被瞒了这幺久的委屈啰。   三个小时后,柯浩军被叫进房间,然后出来客厅宣读"圣旨"。   父亲大人准婚,但是,杨淢必须保证一辈子疼惜小曼、照顾小曼,永远爱她,否则就严法查办。   另外,订婚、结婚礼法,样样不能少。婚后一直到坐完月子,小曼都将待在嘉义,由母亲照顾。顾虑到杨淢公务繁忙,就等休假的时候,再来和妻子相聚吧。至于小曼补身体的事,就交给闲闲的柯家两老。   杨淢完全同意。   柯小曼没想到事情可以这么轻易解泱,直到当天晚上,父亲虽然铁青着脸,但准了杨淢留下来吃饭、住下来,讨论婚事,她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睡觉。杨淢洗完澡回到卧室,就看见柯小曼穿著连身的棉质睡衣躺在床上。   "怎幺还不睡?"他爬上床,将她搂到怀里。   "我在想,不知道妈妈是怎幺说服爸爸的?"好神奇喔,妈妈的"驭夫术",不知道可不可以传授给她?   "岳母相信我的诚意,岳父大人也不是一个不明理的人,他只是生气,并不是完全不赞成我们的婚事。"杨淢说道。   柯小曼愈想愈怪。   "不对劲。"   "很对劲。"他随口回道。婚事谈定,天下太平,哪有什么不对劲?   "杨淢,你以前见过我妈妈吗?"晚饭后,妈妈跟杨淢在门外说话,样子一点都不像陌生人。   "见过啊。"杨淢很自然地回道。   "什幺时候?"她追问。   "十年前。"这样还想不起来,他真不知道颉说她太健忘,还是怪自己魅力不够,居然让她忘得一乾二净?   "十年前?"她蹙眉,很努力地想。   "妳是我的女人,我的,我的,只能是我的。"杨淢再次提醒。   "啊,你!"柯小曼猛然瞪大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你你你你你!"   "就是我。"杨淢点点头。总算想起来了。   "哼!"她坐起身,转开头不理他。   "终于想起来了?"迟钝!   "没有,我没有想起来,我不记得一个被我救了、又恶劣的偷走我的初吻的大色狼!"她故作冷漠地骂道。   没想起来还说得这么清楚?杨淢想笑。   "可是我对她念念不忘十年,为了配得上她,我特意去学了武术,然后从国外学成后,立刻飞回来找她。"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那又怎幺样?"她嘟唇。   "可是她居然不记得我,到底谁比较委屈呢?"   "你……你!"她一手扠腰成茶壶状,回头瞪他。"不记得你又怎幺样?!你又不重要。"哼,气死他最好。   "好,我不重要,我只不过就是妳孩子的父亲、妳爱的男人而已嘛,一点都不重要。"他很大方的把面子让给她。   "谁说我爱你了?"她冷淡地反问。才不,她没有承认。   "不爱我,妳会跟我生娃娃?"他笑得很贼。"不爱我,妳会把自己给我?我可记得很清楚,妳在我怀里……"   "住口,不准再说了!"俏脸微红,她又羞又气。老是用这招对付她,明知道她怕羞,他偏偏爱说这种露骨话……   "别气了。"他哄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是很懂得。   "我才没有为你生气。"她别开脸。   "还说没气,妳的唇翘得都可以吊粽子了。"他低头把她的唇给吻平。"我没有刻意瞒妳,是妳一直没想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   "一个前一天还宣告'我是他的女人'的男人,却在第二天跑得不见人影,你要我怎么想?!"女孩子对初吻都是很重视的,她还没谈恋爱就被别人给拋弃了,忘记他不应该吗?   十年前,他没有留下名字,但在岳母大人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将她的基本资料问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记她记得很清楚;而她--   杨淢自嘲地笑,该怪他什幺都没留下,难怪她会有怨。   "那么,我们扯平好吗?"以前的都已经过去,把握现在与未来才重要,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才不!"她努了努嘴。"你欠我。"   "我欠妳?!"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吻了我就跑掉,是你不对在先,所以你欠我。"她振振有辞。   杨淢深思了下。"好吧,是我不对,我欠妳。"男子汉大丈夫,就别跟小女人--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小女人大计较了。   "那你要还我。"她得寸进尺。   杨淢又想了下。"好吧,要还妳什幺?"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要有几个小孩?"她害羞地笑问。   "两个吧,多一点我不介意。"杨淢想了想,又补充,"不过,生孩子是很痛的,如果妳生完这个孩子不想再生,我也不会有意见。"   "真的?"感动顿时溢满胸怀。淢好体贴。   "真的。"对这种问题,他绝对是认真的。   "那我保留这个要求,以后再告诉你。"她当下拉了拉棉被,准备睡觉。   杨淢瞪着转眼已躺平的她,这样事情就算解决了吗?   "杨淢,睡觉了。"她还是习惯连名带姓地唤他。   好吧,以后再说就以后再说,反正凭他的能力,一定能达成她的要求才是。躺好,准备睡觉。   呼噜噜、呼噜噜--   "小曼,妳睡着了吗?"很清楚的问话。   "嗯?"模糊的应声。   "妳保留的要求是什幺?"试探性的诱问。   "你……喳……"不清不楚的回答。   杨淢瞪着她,考虑是不是要直接摇醒地。   "什么?"他捺住性子,再问一次。   "噜噜噜噜……结……扎……"很清楚了。   喝!什幺?杨淢顿时清醒。   "妳结扎?"   "你。"她不耐烦地响应,翻了个身,背靠贴着他的胸。   "我结扎?!"他差点叫出来。   "你好吵……"她抱怨。"快睡觉了,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以后他大概只能照办了,怎幺可以以后再说?!   他很想摇醒她,但她是孕妇,而且有失眠的现象,他不该吵她……哎哎!   他结扎?她结扎?还是……不结扎?   呃……以后再说好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