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1]《天兵花嫁》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暖色系的装潢色调,加上几盆生意盎然的名贵兰花,让花家超过百坪的大客厅显得温暖迷人。 义大利进口丝面沙发上坐了四女一男,其中四双眼睛聚精会神地定在今天的召集人身上,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外加纳闷。 想到这个花家最闲的人竟然会有大事要宣布,还严重到要全员到齐召开家庭会议,众人都不禁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我要开咖啡馆。”今天的主角花朵,也是花家的大女儿,终于作出重大宣布。 跟家中其他精明又干练的成员比起来,她少根筋的散漫个性算是一个特例。因为是早产儿,小时候她的健康情况并不好,因此得到最多的“关爱”,举凡生活大小事,都有人替她负责张罗,虽然是家中长女,却因生活能力太低,成为家中的闲人一只。 “你要开咖啡馆?”花俊男傻愣愣地瞪着这个没什么生活能力的大女儿。“多多,你不是不喝咖啡的吗?” 多多是花朵的小名,她从小体质虚弱,不适合喝刺激性饮料,咖啡就是其中一种。 花俊男是花家的大家长,有着保养得宜的健硕体格,看不出来已经年过五十。他是建筑业界的强人,不只身材壮得像熊,性格也是绝对的强悍,只有在面对娇妻和三个宝贝女儿时,才会变成绕指柔。 “咖啡馆很有气质啊。”她的想法一向简单,简单到天真的地步。 大学毕业一年多,胸无大志又被家人保护过度的花朵,一直在家当米虫,多多少少跟家人的刻意纵容有关。 二妹一毕业就在自家公司从基层做起,现在已经负责整个公司的行销企划,就连今年才大四的三妹,也是从学生时代就在公司帮忙,只有她,不曾出外工作过。 虽然没什么好或不好,毕竟父母和妹妹都没意见,但她总觉得这样的人生似乎有些无趣,才会想开家店玩玩,随便什么店都可以,只要简单就行,反正她又不是以赚钱为目的。 “气质”有人会为了“气质”这个理由去开店吗?在场的其余四人,脸上顿时爬满了黑线。 “多多,你……会冲咖啡吗?”花妈纳闷地提出最直接的质疑。别说冲咖啡,她这女儿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烧开水都不会哪。 “会啊!反正把磨好的咖啡粉和水倒进咖啡壶,就会有咖啡跑出来不是吗?没问题的啦。”花朵笑得很是轻松。 “大姊,你应该开花店吧?”二妹花蕾提出异议。 这个迷糊大姊是不是搞不清楚“厨房”和“花圃”啊?她每天待在花圃的时间超过五小时,厨房却是没踏进过一步欸。 “花是用来看的,怎么能卖呢?”花朵的理由很有她一贯的想法,但就是逻辑不通。 “这样好了,大姊,你先冲杯咖啡给我们试喝看看吧。”三妹花心看她一脸坚决,只好先测测她的能耐。 “没问题,我今天刚买了一个咖啡壶,我这就去煮给你们喝。”花朵兴冲冲地拿出崭新的摩卡壶,走进厨房,随心所欲地直接倒进半包咖啡粉和四杯水,放在小瓦斯炉上煮,连滤网都忘了放,没一会儿,咖啡香气弥漫,她将煮好的浑浊咖啡分别倒进四个杯子里。 “你们喝喝看,这是顶级的哥伦比亚的翡翠山咖啡豆喔。”她把咖啡端给众人,骄傲地介绍手中的咖啡出处。 “哇,好香喔……”四人迫不及待地各拿一杯,加上奶球和糖包,立刻不怕烫地喝下── “恶……”所有人有志一同冲到厕所狂吐,吐完后纷纷瘫在沙发上哀嚎── “我的天哪,好难喝……”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我不行了……” “也帮我叫一部……” “我也要……” “呃……”花朵愣愣地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不禁怀疑── “有这么严重吗?” ………………。。。。。 第一章 充斥着水泥建筑和玻璃帷幕的都市丛林,一到夏天,冷气压缩机的热气拚命往外挤,台北盆地瞬间变成一个道地的大闷锅,几乎把路人给闷熟。 军司刚走出凉爽的空调大楼,阳刚味十足的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浅色墨镜,镜片下的眼眸畏光地眯成一条直线,迎面扑来的热浪将他所剩无几的耐性燃烧殆尽,让他极度不爽地放声咒骂 “这是什么鬼天气!存心热死人吗?” 怕热的他穿着无袖亚麻上衣,宽松的及膝短裤,高大俊挺的身影让经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惊艳地回头多看好几眼。 军司拥有一张女人爱慕、男人嫉妒的俊美脸庞,虽然此时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渣,头发也因为懒得整理而任其自由发展,却恰好让他原本偏中性的俊逸五官多了几分颓废的男人味,因而更加迷人。只不过,他粗暴的言语让这完美的形象瞬间幻灭。 “现在是七月啊……”不热才奇怪咧。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李,只敢小小声提醒。 军司是近几年在国际迅速窜红的画家,他呢?则是一个苦命的经纪公司小小助理。 军司的画作以风景实物为主,尤其偏好枯旱的大地或是白茫的冰原雪地,画风犀利写实,完整呈现大自然索然的一面,但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他总会在画作不起眼的角落增添一股旺盛的生机,比如枯树上的绿芽,挣脱出冰雪的小花,或是沙漠中的仙人掌,让人深深感动,这也是他的作品获得极高评价的原因,只要落上“C。S。”,也就是他的名字缩写,每幅画作就是数百万元起跳。 “我管他几月,这么闷热就是不对!”蛮横到天气都归他管似的。 “……”可怜的小李只能苦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敢多说。 艺术家通常都有些脾气,军司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还是其中之最! 他非常怕热,这也是他这几年躲到山里过着半隐居生活的原因之一。除此之外,他的脾气更不是普通的暴躁,看不顺眼就破口大骂,公司里有几名女同事,从刚开始的见猎心喜,到最后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皮皮剉。 通常像军司这种“大咖”,都是由他的老板刘光群亲自负责,但不幸的是刘光群很不负责任地出国度蜜月,自己去happy却不管他们这些可怜员工的死活,害他这个可怜虫被硬生生地推上火线,独自面对这个号称最难缠的大客户,每次都被吼到耳朵轰隆作响。 “画展场地由你们决定就行,以后别让我为了这点小事下山。”军司臭着一张脸,满脸不耐烦地怒斥:“我付钱给你们,就是让你们帮我处理这些小事的!” “这怎能算是小事……”小李还是只能小小声地反驳。 军司耳朵尖得很,立刻不悦地瞪了小李一眼。“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即使透过墨镜,军司的眼神依然让小李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但是仍鼓足勇气催画。“对了,大师,这个月底前你还要补上一幅画……” 目前军司完成十九幅画,老板刘光群认为“十九”这个数字太零碎,强力要求再增加一幅,凑成“二十”,有好事成双的涵义在里面,当然,催画这个“重责大任”也一并移交到他头上。 呜……他好命苦啊! 军司瞪了小李一眼,迳自走下台阶,不对这个要求作出任何实际的回应。 他最近没啥灵感,没有动笔的欲望。 “大师,计程车在路边叫就好了,你要去哪里?”小李赶紧追下去,叫住他正往左转的脚步。 “我要去对面喝杯咖啡。”军司继续往不远的地下道方向行走,目标是对面路边的一家连锁咖啡店。 他有严重的咖啡瘾,每天都要由咖啡唤醒脑袋,要不然就会整天昏昏沉沈,无法清醒,就像现在一样。 “我陪你过去。”小李惊惶地跟上他的脚步,不敢让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这个大师不但怕热、脾气暴躁之外,还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缺点,那就是……路痴。 没错,军司是个道道地地的大路痴。就算只是过个地下道到马路对面,他都有本事搞到不见踪影,还得出动警察帮忙找人。 “你很烦欸!”军司不爽地回过头瞪着他。“不要一直跟着我!” “可是我听老板说……”小李忍不住笑地说出流传在公司内部的最大笑话。“你上次也曾经要过地下道,结果过到警察局去,哈……” “刘光群这个混蛋!”军司咬牙切齿地骂着出卖自己的多年好友。“等他回来,我非宰了他不可!” “呃……”小李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出卖老板,赶紧掩嘴。 “你回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过马路!”军司恼羞成怒地嚷道。 说来也奇怪,他可以在丛林、沙漠和雪原自由来去,从来没有迷路的问题,但一碰到人造的建筑物和马路,他就没辙,完全被困在“都市丛林”之中。 “还是让我陪你过去……”小李就是不放心。 “去去去……”军司不耐烦地挥手。“少啰唆,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他要过的是地下道,又不是迷宫,干么这么大惊小怪。 “可是……” “够了没?”军司举起右手的拳头,威胁地扬一扬。“再啰唆,我就宰了你!” “好吧,如果你不小心又迷路了,一定要打手机给我……”拳头比人家小,小李就算再不放心也只能妥协。 “烦!”弱点不断被人提及,军司极度不爽地甩头就走,迈开大步走进地下道,看到第一个出口就直觉往上走,开始找寻刚才锁定的餐厅招牌,可是走了一百多公尺,就是没有看见先前那家连锁咖啡厅的招牌。 “搞什么?”不相信自己又迷路的军司,四处张望,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家咖啡厅。“怎么会找不到?我就不相信!” 他转回头,又走向另一边路口,还是没找到那块招牌,他站在车来人往的大马路旁,两道浓眉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终于他的脸色越来越臭,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爆出怒吼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纳闷地看着矗立在各个路口的地下道入口,表情除了茫然还是茫然。“搞什么鬼?欸?我刚刚是从哪一个入口进地下道的?” 刚才他很有“志气”地拒绝小李的带路,因为他不相信过马路再叫部计程车这种连小学生都会的“任务”,他会办不到。 但事实证明……他果然办不到! ………………。。。。。 “……该死。”军司无力地诅咒,对象不知道是闷热的天气,还是没有方向感的自己。“我到底在哪里?” 胡乱转了半个小时,还是找不到那家咖啡厅的招牌,结果就是完全的迷路,但他又不想打电话跟小李求救,因为太丢脸了。 “算了……”既然不知道身在何处,他索性连路也不找了,顺着感觉在巷弄里随便乱走。僻静的巷弄远离外头车水马龙的吵杂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原来台北也有这样的地方!”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巷弄,两旁种满足以遮荫的大树,消了不少闷热的暑气,慢慢地在树荫下走着,他的心情也跟着转好不少。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被眼前一栋两层楼的红顶白墙房舍吸引。 “欸?在这个路段竟然有欧式建筑,真稀奇。”仔细一瞧,门外还挂着一块原木招牌,写着“花屋”。 “﹃花屋﹄?这是什么店?卖花的吗?”管他的,先进去再说。 他老实不客气地跨进绿色大门,经过开满不知名紫红色小花的庭院,走进凉爽的屋内。一进屋,他就闻到淡淡的咖啡香味,五张原木桌全部摆在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庭园的美景,感觉非常的欧洲,非常的舒服。 他自动挑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屋外的好景色一丝不漏地全都纳入他的视线,包括一个蹲在花圃旁埋头苦干的娇小身影。 “没想到今天的迷路,倒是迷得恰到好处。”否则以他迷路的功力,要他特地找,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 据他判断,这屋舍占地起码超过两百坪,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区,虽然是巷弄之内,光是地皮也值不少钱,怎么有人舍得开一家没什么客人的咖啡馆? 这间屋子除了他以外,屋里没有半个人,连个服务生都没有…… “服务生?”说的也是,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天,竟然没有半个人出来招呼他。“搞什么?人都死光啦?服务这么差,难怪没客人!” 勉强多等了五分钟,他的耐性终于告罄,火大地站起来冲到庭院外,站到那名“园丁”旁边狂飙 “喂!这家店是怎么回事?客人上门了,竟然没人招呼,干脆关门算了!” “噢!”戴着大草帽的花朵,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地,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他。“你……你要喝咖啡?” 这个人好凶喔! “废话!”军司火大地又吼。“我不喝咖啡,来这里做什么?” “你……可以自己煮……桌上有咖啡壶……” “哪有咖啡厅要客人自己煮咖啡的?那我在自己家里煮就好,干么还来这里?”他恼火地打断她的话。 “可是……” “别再可是,马上煮一杯咖啡给我!”他霸道地打断她的话,说完便转身走回屋内的座位,大剌剌地等她送咖啡过来。 “这个人真霸道……”被吼得莫名其妙的花朵,只得叹口气,无奈地站起来,拍拍沾在裤子上的尘土,慢吞吞地收拾耙土和除草的工具。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优雅迷人,可惜有人完全无法欣赏 “你慢吞吞在摸什么摸?还不赶快进来煮咖啡!”军司打开窗户对着东摸西摸的花朵又是一阵大吼,最后还附上“砰!”的关窗声作为背景音效。 “喝!”花朵再度被他的吼声吓到,双手一松,所有的器具又掉到地上。“干么这么大声?喉咙不痛吗?” 避免再一次受惊吓,她只好先放下手边的收拾工作,进去安抚那个火爆男,以免他将屋子给拆了。 “请问……”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轻声细气地确认。“你真的要我帮你煮咖啡吗?” “废话!”他没好气地隔着墨镜赏她一个白眼。 这女的真不是普通的白目!没看到他已经在发火了吗?竟然还问这个白痴问题。 她满脸无奈地说:“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已经尽了提醒的义务,他还是非要她煮不可,那后果就由他自行负责喽。 “后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问你想喝什么咖啡?”就算是面对史上最大的“澳客”,她的态度还是非常有礼貌,完全没得挑剔。 “随便,只要好喝就行。”军司对于她的服从非常满意,跷起二郎腿,就等咖啡送上。 “好喝啊……”这可就有点难喽!花朵面有难色地想着。 她缓缓地走到工作台后面,不熟练地倒着咖啡粉和水,再拿出一个英国古董骨瓷杯,倒进煮好的香浓咖啡,放在托盘上端过去给军司。 说了声“请慢用”后,她马上躲回工作台后方,把手放在电话上,战战兢兢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出现异状,就得马上拨电话求救。 军司端起咖啡杯,飘扬的香气让他满意地嘴角微勾,他深深地吸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恶——难喝死了!”他的脸立刻皱成一团,招牌大吼随即出笼。“怎么苦成这样?还满嘴渣,这是药水还是咖啡啊?” “你……还好吧?”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苦瓜的他,考虑着要不要叫救护车。 “你给我过来!”他坐在位子上粗暴地吼道。 “你要不要去医院……” “我叫你过来,没听见啊?”他的怒火越烧越旺,吼声足以跟雷声相比。 “呼……”她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来到他面前,绽开安心的笑靥。“你还能吼这么大声,身体应该没问题才对,太好了。” 他是第一个喝了她煮的咖啡后,还能生龙活虎大吼的人,生命力真是旺盛啊! “好你个头!”他差点被她气得口吐白沫。“你技术这么烂,怎么敢来当店员?你老板是白痴啊?怎么会雇用你?”若不是他的肠胃够强壮,绝对挂急诊。 “我刚刚有问你要不要自己煮,是你坚持要我煮的欸,怎么能怪我?”她满脸无辜,小小声地反驳。 “不怪你怪谁?”他打雷般的声音硬是压过她娇柔的嗓音。“开店做生意,居然要客人自己动手,哪有那么好赚的生意?” “可是menu上明明写着DIY……” “我没看见!”他高傲地扬起鼻梁。 管她有没有写,没看见最大。 “在这儿啊,你看……”她翻开桌子上的menu,指给他看。“我们每张menu都有写喔,这是“花屋”的特色……” “什么特色?分明是因为你不会煮才搞出这个噱头,你该不会是这家店的老板吧?”他相信没有一个老板会笨到雇用这种员工。 “欸?”她一脸崇拜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好聪明喔!” 当初她开设这家咖啡店,只是为了想开而开,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技术,更没想过会不会赚钱,若不是父母和两个妹妹因为喝了她冲的咖啡而差点送急诊,她绝对会继续“毒害”其他人。最后还是脑袋灵活的三妹想出DIY这个点子,才让她顺利当上咖啡店老板。 有了那次经验,没人敢再让她碰咖啡壶,熟客也“耳闻”过她的“壮举”,宁可自己来,久而久之,这里变成台北唯一的DIY咖啡馆,也有了固定班底,毕竟在台北市区要找到这么幽静的地方,并不容易。 “你……”军司嘴角抽搐。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让他给猜中了。 “我的客人都知道来“花屋”要自己煮咖啡,就当作是在茶艺馆泡茶,有时候他们也会带来一些特别的咖啡豆,让大家一起品尝。” “喔?这倒是不错……”欸,不对!他怎么可以赞美她?他应该要因为她的笨手笨脚而大发脾气才对啊! 他马上摆出极度凶恶的表情,第一次抬头正视这个差点害他挂急诊的笨蛋,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痴……欸……你”突然间,他惊愕地张着嘴,愣愣地望着她。 “我?我怎么了?”她不解地跟他对看。 “你……你要不要当我的模特儿?”军司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我想画你!”他消失许久的作画欲望,突然回来了。 她长得很美,而且是那种清雅的美,就像粉色的荷花,娇艳却又清新。瞧她,长发乌黑亮丽,披散在肩后,小小的瓜子脸,柳眉,细长的凤眼,小巧的鼻和粉嫩的唇瓣……怎么看她都像是误闯时空的古代美女,让他很想将她的美留在画布上。 一直以来,他的画作主题都是以景物为主,不曾画过人物,因为没有人让他有想画的欲望……不,认真说起来,她并不是第一个勾起他绘画欲望的人。 在他尚未成名之前,曾在国外遇上一个非常有“维纳斯”感觉的性感女子,名叫凯萨琳,可惜她瞧不起当时没什么名气的他,不但不答应,还羞辱了他一顿。他会有今天的成就,说起来有一部分要归功于那个女人的刺激。 从此以后,他对人物,尤其是女人,可以说是敬谢不敏,直到遇见眼前的她。 “模特儿?”她纳闷地问:“什么样的模特儿?” “我是个画家。”他轻描淡写地说明自己的身分。 “喔,好啊。”她很爽快地答应。 “好”这下子换他傻眼,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恼意涌上心头,脾气也跟着冒上来。“我说我是画家,你就相信?如果我是坏人,或是专门画裸体的话,你要怎么办?”这年代竟然还有这种天真到近乎蠢的人,真是奇葩! “喔……”花朵耸耸肩。“那你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 “你要画裸体吗?” “没有。” “既然你不是坏人,也不画裸体,我还怕什么?”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缓慢。 “呃……话不是这么说啊!”被她一堵,他愣了几秒才找到话回答。“世上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好不好?” “喔……那就不要吧。”她很好说话,马上改变决定。 “喂……”听到她反覆的回答,他又有意见。“一下答应,一下又拒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原则!” “那么,请问一下,我该怎么回答你才好?”她澄澈的漂亮眼眸直直地望着他,认真地反问。 她答应,他生气;她说不好,他也恼火,到底是想怎样嘛? “……你当然要答应当我的模特儿。”他愣了好几秒才回答。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第一,你已经答应我。第二,你也证明我不是坏人。”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你当然要当我的模特儿。” “你很缺模特儿吗?”看了他破旧邋遢的穿着,她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很穷,穷到请不起模特儿,才会找上她。 “我会缺模特儿哈哈……”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要多少有多少,怎么可能会缺模特儿?” “喔?”她狐疑地看着他。既然不缺模特儿,干么找她? “我骗你干么?”竟然怀疑他的能耐!“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的模特儿?” “好,我答应就是了。”花朵认为他绝对是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找不到模特儿才找上她,还要夸口说大话。 男人果然很爱面子!老爸也是,每次都说不怕老婆,但是只要老妈一拉下脸,哪一次不是乖乖听话。 “那好,你明天到我的工作室……” “不行,我要看店。” “不能找人帮你看店吗?反正这里也没什么生意。” “不行。”这点她很坚持。虽然这是一家完全没赚头的店,但毕竟是由她负责,她就要尽老板的本分。 “啊?那我不就要下山……”这下换他头痛了。 他实在很不想再到市区来,不只是天气闷热,复杂的道路也是他的致命伤,他可不想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在找路上头。 “你不住在这附近吗?” “我住在山上。”其实他住在新店山区,并不会非常遥远。 “山上!那很远欸……”她想了想,突然高兴地拍手。“有了!你要不要住这里?二楼有空房间。” 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没什么钱的落魄画家,才会住在山上,那她就来个举手之劳,也许可以培养出一个了不起的未来大画家呢。 “住这里……”他开始认真考虑她的提议。这里环境幽静,如果住在这儿,他就不需要来回奔波,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好吧,既然是你求我住的,我就勉为其难住下来吧,不过我要先回去拿画材,明天再过来。”虽然心里很满意她的安排,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欠扁模样。 “那我等一下就先把房间整理整理,换上新的棉被和被单,你明天来就可以住了。”他这种嚣张的高姿态,若是别人可能早就发火,但花朵不是一般人,她完全没有受欺负的感觉,态度还是一贯的温柔亲切。 “你安排就好。”他对住宿问题不是太在意,因为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急需解决——“现在告诉我,该死的厕所到底在哪里?” 刚才那口咖啡的“毒性”开始发挥,他不行了…… ………………。。。。。 第二章 “你看他一脸凶神恶煞样,一定是个坏人。” “哪有人在屋里还戴墨镜的,一定是因为他的眼神太邪恶。” “胡渣也不刮一刮,穿著像个流浪汉,说他是画家,我才不信!” “没错,他一定是来骗吃骗喝,不然就是想骗财骗色,多多,你不要上当了!” 昨天听花朵说要当某人的模特儿,还要让那人免费住在店里,花蕾和花心当然放心不下,非得跟著她来好好“监定”奇Qīsuū.сom书一番。两人当著军司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将他批评得一无是处,无非是想让好说话的大姊看清他的“真面目”。 “喂!”军司越听越火大,眉毛越挑越高,太阳穴的青筋也隐隐浮现。“你们说够了没?” 他没说话,她们就旁若无人地批评起他来了,是怎样?当他不在场吗? 不但说他像坏人、像个流浪汉,还说他是因为眼神太邪恶才戴墨镜,来骗吃骗喝、骗财骗色,他看起来有这么不堪吗? “还没。”花蕾和花心毫不给面子,异口同声地回道。 “我没有必要坐在这里听你们胡说八道!”如果她们是男人,他早就开扁了! 他昨天拖著拉完肚子的虚弱身体,坐上计程车回到山里的住处,一回去就昏睡不醒,可见“毒咖啡”的效力有多强。 今天起床后,赶紧将画具和材料准备好,随便抓几件衣服塞进一个破旅行袋,就叫了计程车赶下山,结果一进门就被这两个不知打哪来的女人评头论足,他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 “你可以走啊。”花蕾不客气地指向大门。 “别忘了把你的垃圾一并带走。”花心指著地上两坨破旧的行李。 军司的火气越烧越旺,脸色也越来越铁青,以他目前在画坛的地位,模特儿要多少有多少,虽然花朵是他目前唯一想画的人,但没必要为她在这里受气,大不了不画。 他也是有脾气的! 他冷著一张俊脸,拿起地上的“垃圾”,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对不起……”花朵赶紧挡在他面前,先替妹妹的出言无状道歉,再转头数落气焰高张的妹妹。“蕾蕾,阿心,你们说得太过分了啦。” 她知道家人总是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所有的路都替她先铺好,连会挡路的小石头也清得一干二净,就算她有任何意见也会被劝退,久而久之,她变成一个没有声音的人,因为讲了也没用。 从小到大,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悠游自在,要什么有什么,没得嫌。可是最近,她渐渐感到不满足,总觉得心灵无所依托,这也是她开这家咖啡店的原因,希望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她不想再当“温室里的花朵”了。 “多多,你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凶我们?”花蕾满脸受伤地看著一向好声好气的大姊。 虽然多多大自己一岁,但是自小就身体不好又娇小的她,看起来反而比较像妹妹,打从上小学起,就是自己在照顾她,今天竟然被凶,怎不教她难受? “就是说啊。”小妹花心也是一脸不平衡。“你一向好说话,又不懂得拒绝,我们是担心你受骗欸。” “对不起……”花朵马上跟妹妹们道歉,她心里也很不好受。“蕾蕾,阿心,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只可惜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个大嗓门给盖过—— “你们烦不烦?”军司火大地打断花朵的话。“她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你们干么还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小孩看待?” 大吼过后,他也对自己的行为很是不解。 以他的个性,被人这么糟蹋,他绝对是拍拍屁股走人,才不管她挽不挽留。但她无助的神情却硬是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反而留下来替她大抱下平,他是哪根筋不对了? 花朵惊讶地看著他。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他们还称不上认识呢! “你懂什么?”花蕾的嗓门不比军司小。“多多从小就体弱多病,被我们保护得好好的,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很容易受骗的!” “依我看……”一名好画家必须有优秀的眼力,而他当然不会缺少这项特质。“不懂的人是你们。” “你说什么?”花蕾咬牙切齿地瞪著他。 “她已经够大了,别把她当成幼稚园的小孩。”他一语中的。“你们动不动就拿自己的想法套在她身上,规定她要做这做那,她有多无奈,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多多?”花蕾错愕地看著花朵,不敢置信地问:“你对我们的关心,觉得很无奈吗?” “我……”花朵再度陷入挣扎,如果她承认,会伤害到最亲爱的妹妹,可是她又无法否认他的话。 一直在旁冷静观察的花心,虽然是家中年纪最小的成员,却是头脑最精明冷静的人,她清楚从花朵的脸上看出平常忽略的痛苦挣扎,不禁又将视线转向军司,眼神中多了一丝钦佩。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蕾蕾,他说得没错,多多已经是大人,有足够自主的能力,我们不能老是替她做决定。”个性独立的花心,说出公道话。 她自己也是打从上国中就自己做决定,没道理要二十几岁的多多还要凡事听命于家人,这对多多并不公平。 “可是……” 花心轻拍还有话要说的花蕾,转向军司,一脸严肃地说道:“我郑重警告你,虽然我们尊重多多的意见,让你住在这里,但并不代表我们相信你,我们还是会暗中查看,一旦发现你有任何不良企图,你就给我小心一点!” “拜托,你们连续剧看太多了是不是?我只是想画她,没有其他企图!” 有这两个“恋妹情结”的女人在一旁盯著,想要追这个“多多”,还真的要非常有毅力才行。 听到他聊胜于无的保证,花心这才稍稍放心,转向眉头深锁的花朵—— “多多,对不起,我们都没发现你的痛苦。”她是他们全家捧在掌心呵护的小公主,不该出现这种表情。 “不会的!”花朵连忙摇头。“大家都是关心我,我懂,真的!” “那就好。”花心拉著还不想走的花蕾,经过军司面前,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再次提出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你就等著被追杀吧!” 目送两名态度嚣张的女人离去,军司放下行李,找张椅子坐下,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喂,你那两个姊姊,保护欲未免太过了吧?” 第一次有人,还是女人,而且是两个女人,竟敢跟他当面呛声。真不知道该说她们够带种,还是没大脑?他如果真想怎样,她们远水救得了近火吗? “嗯……”花朵一脸无奈地作出第N次澄清。“她们两个是我妹妹。” 第一次见到她们三姊妹的人,都会作出相同的错误解读,不论是娇小的个子,还是怯弱的性子,的确都让她看起来比较像妹妹。但偏偏她是花家老大,一个没什么用的花家老大。 “妹妹?”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说……她们是你的……妹妹?” “脾气比较火爆的那一个是我大妹花蕾,另一个是我小妹花心。” “……”他哑口无言,她们家的排行应该颠倒过来才对吧。 冷静的花心最像老大,而火爆的花蕾还是排行老二,而她,这个最需要呵护的多多,当然就是老么喽。 “你们家一个叫花蕾,一个叫花心,你呢?该不会叫花朵?”他打趣地问。 “咦?”花朵的脸上立刻满是佩服崇拜。“你真的好厉害喔!连我的名字都可以猜得到!” “……”他再度无言。这个花家老爸取名字也太有逻辑可循了吧,花朵,花蕾,花心,真是太佩服他了。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个一眼就看出她心事的男人,她充满好奇。 他虽然看起来很像流浪汉,但是谈吐却一点也不粗俗,还有著过人的观察力,说出的话,往往一针见血,让人无法反驳。 “我叫军司,军人的军,司是司仪的司。” “军司……”她暗暗念著他的名字,牢牢记在脑里。 “欸。”军司点点头,问道:“你店里什么时候人比较多?”现在时间接近中午,店里还是没有半个客人,他昨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的,一样没客人。 “差不多下午三、四点左右。”也就是一般的下午茶时间。 “以后我就选在上午作画。”这段时间没人打扰,正好。 “我要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要做什么装扮,或是摆什么姿势?”她没有当模特儿的经验,完全没概念。 “都用不著,我讨厌刻意摆的姿势,难看死了。”他崇尚自然,况且他想画的就是她自然的模样。“你平常早上都在做什么?” “整理花圃。”咖啡店里并没有什么工作需要她做,客人全都自己来。不管是收拾杯盘,甚至清洗,还是上甜点,就连收钱也是他们自己来,但让她纳闷的是,每天的收入都比她预期的多。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花圃,替换店里的花草植物,这是她唯一引以为豪的能力,只要经过她照料的植物都很健康,花也开得特别漂亮。 “那我就画你整理花圃的模样。”他开始在脑海中架构,一个出水芙蓉般的美女,站在花团锦簇的花园中,那幅画面一定很美。 “到时候我会满身大汗,手跟脸都会沾上土,不好看吧?”她从不担心自己的美丑,只是怀疑这样的画面会好看吗? “你没听过‘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广告词吗?” “没有。”她几乎不看电视。 “花朵小姐……”他无力地摇头,有点恼。“你就不会配合一下吗?你这种回答,我很难接下去欸。”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不起……”她很少跟人家聊天,没什么经验。 “拜托,你不需要为这种事跟我道歉。”她有礼得过头,让一向不注重礼仪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喔……”她受教地点点头,现学现卖。“那我收回我的道歉。” “……”军司的额头又冒出好几条黑线。 怎么人家说什么她就都照做?她也太好说话了吧?害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对了,你吃饭了没?我这里有刚刚才出炉的甜点,你要不要尝尝看?”店里的甜点都是她跟特约的糕点名店订购,每天会订四种不同口味的蛋糕和一些小饼干,供客人点选。 “你做的吗?”想到昨天的咖啡,他心有余悸,表情很扭曲。 看到他惧怕的神情,她觉得很好笑,能让一个大男人伯成这样,她真不知该不该觉得骄傲? “不是啦。”她赶紧澄清。“我跟蛋糕店订的,很好吃喔,要不要试试?” “男人怎么可以吃甜点!”他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故意别开视线。“啧!” 甜点是他的罩门,偏偏这个嗜好实在很不man,让他死都不愿意承认。 “真的啊?好可惜喔,这家的提拉米苏非常好吃欸,带点淡淡的苦味,很适合搭配咖啡。”说完,她拿起一块铺满巧克力粉的提拉米苏,当著他的面舀一口送进嘴,甜美的好滋味,让她笑眯眼。“虽然每天吃,还是觉得好好吃喔!” “喂……”他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有些僵硬,几乎像是抽筋。 “嗯?”她纳闷地抬起脸看著他。“你怎么了?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拿下墨镜,我看不太清楚你的表情。” “看清楚了吗?”他拿下一直挂在鼻梁上的墨镜,让她清楚看见自己眼底的恼怒。 “清楚是清楚,但我不知道有没有看错?”他的视线利得像要杀人欸。 “喔……”看来她还不算太笨。“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对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的解读能力还不算太差。” “你的不高兴跟我有关吗?” 听他的语气,他恼怒的对象似乎是她。可是……奇怪?她应该没惹他吧?她有点钝的脑子想不出个所以然。 “废话!”他非常不爽地点明自己不高兴的原因。“虽然我说不要蛋糕,但身为主人的你,总要以客为尊,礼貌地拿一块给我吧?” “可是你不是说男人不吃甜点……”他刚才明明是这么说的啊。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他大牌地挑了一个好位子坐下,命令道:“现在拿一份给我试试!” “一下不要、一下又要,谁说女人善变,我觉得男人更善变。”她小声咕哝,但还是乖乖奉上一份提拉米苏。 他老实不客气地接下,先吃下一大口,才开口。“你说话就不能大声点吗?闷在嘴里,谁听得见?” “喔……我怕说出来会伤到人……” “你闷在心里假装没事,直到忍不住爆发出来,这样的伤害不是更大吗?”他边说边吃。“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才正常,要不然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她不发一语,静静思考他说的话。 一直以来,她担心辜负别人的心意,总是不好意思拒绝,结果搞到最后,不但自己疲累,更伤了真心关爱她的人。 难道……她的想法错了吗? 想到稍早蕾蕾和阿心受伤的表情,她突然有种深刻的领悟,原来有些话不说出来,到最后反而更伤人。 没想到让她有这个领悟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说不喜欢蛋糕却又吃得津津有味的怪人,他还满厉害的嘛! 此时,军司已经三两口把整块蛋糕吃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的奶油,满意地点点头。 “这家蛋糕店的水准还可以。”甜而不腻,好吃。 “你根本就很喜欢吃蛋糕嘛。”从他吃的速度和满意的表情,花朵就算再迟钝也看出这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谁……谁说我喜欢吃,我只是……不、不讨厌……”他有些口吃地硬拗。 她拿出另一种口味。“你要不要试吃这个新口味的水果塔?”通常她会叫三种店里反应不错的蛋糕口味,再请店家推荐一个新口味。 “好吧,既然你拜托我,我就勉为其难试吃一下吧。”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欸……?”她有求他吗?明明很爱吃,却偏偏死鸭子嘴硬,这个男人真是死要面子啊。 不过这个爱面子又喜欢吃甜点的男人并不是毫无优点,至少,他帮她打开了“温室”的门。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欸……你真的是画家?” “干么?你也染上你妹妹的疑心病啦?”他吃完水果塔后,又自动自发地拿了一块蓝莓慕斯“试吃”,对于她的“疑问”不是很在意。 他这次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一个很“对味”的模特儿,不但勾起他的创作欲,还能提供他最爱吃的甜点。 “不是……我是想,你倒很像是……”她毫不扭捏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天使?” “咳咳!”听完最后两个字,他一时岔气,突然被蛋糕噎到,咳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成为第一个被蛋糕噎死的大男人。“你……咳……水……水……咳……” “水来了。”她动作迅速地倒来一杯水。 他抢过水杯,狠狠喝下一大口解除危机之后,再度发飙—— “你白痴啊!有天使长得像我这样的吗?”第一次有人用“天使”这个字眼来形容他,若不是知道她的脑袋瓜不够灵活,他铁定认为她是故意嘲讽。 “说的也是,你这么邋遢,的确不太像。”她老实承认。 “喂!”他恼火地抗议。“我这叫颓废,不是邋遢,你懂不懂?”竟敢当著他面说他邋遢!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不修边幅吗?”她一脸疑惑。 “不一样!”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解读。“‘颓废’是崇尚自然,‘邋遢’才是不修边幅。” “是这样的吗?”她还是一脸呆呆。 “听我的准没错。”军司一副我说了算的表情,又跩跩地下令道:“现在带我去我未来的房间吧,我想先睡个午觉。” “喔,房间在二楼,请往这边走。”她乖乖在前头带路,没有被人指使的不悦,彷佛照他的话做是理所当然。 对于她的“逆来顺受”,他很是惊讶。 从她和两个妹妹的打扮判断,她家就算不是豪门,也绝对算得上是有钱人,更何况她还是个美女;一个有钱的美女竟然这么好说话,怎不教他惊讶? 在他印象中,千金小姐都很难伺候,更何况是漂亮的千金小姐,但她一点都不难搞,甚至还有些呆呆的,呆得很可爱。 嗯……有意思!这个千金小姐很特别,特别到让他有些在意。 她不只外表吸引他,就连带点矛盾的内在也很吸引他。也许,画她的同时,会有其他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第三章 下午三点以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花屋”,客人一个接著一个涌进,半个小时内,所有的座位都已坐满。 奇怪的是,身为老板的花朵却一点也不忙,悠哉游哉地在柜台喝花茶聊天,只不过,她的身旁围了一大堆“醉翁之意不在咖啡”的男人,都是冲著这位美丽老板来的。 这里的熟客有九成以上是男人,他们都会自己动手煮咖啡,就算是初来乍到的客人,也有热心人士教导,几乎不需要花朵出马,所以基本上,她在店里还是“闲人”一只,唯一的工作就是负责“陪笑”。 当军司睡了一个又甜又沈的午觉醒来,打著呵欠走下屋外阶梯,打算到店里找点吃的填填肚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幕让他心情没来由迅速转坏的画面。 有五、六个男人将柜台团团围住,对著花朵大献殷劲—— “多多,你试试这圆月烧好不好吃?我看网路介绍这家是人气名店喔。”常客A一脸腼眺地拿出排了一个多小时买的限量商品。 “多多,你上次不是说这家的盐酥鸡好吃吗?我今天又排队去买了一份。”常客B不落人后地奉上一包香喷喷的盐酥鸡。 “多多,这是我特地请人从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吃吃看好不好吃?”常客C捧上一盒价格不菲的顶级巧克力。 “喔……”不忍心拂逆别人的好意,她向来照单全收,就算并不喜欢,也一定说好吃,这就是她的个性。 谁知,另一只黝黑的手硬是盖过她白嫩嫩的小手,快一步拦截了“贡品”。一回头,只见军司当著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大口试吃—— “太甜了,味道不怎么样嘛。”这是吃完半包圆月烧得出的结论。 “这盐酥鸡的味道还不错,要是能多加点辣椒粉,那就更棒了。”三两下吃完一包盐酥鸡,他中肯地提出建议。 “嗯……这巧克力好吃,就是少了点,不过瘾。”他迅速吃光一盒价值上千元的巧克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残留的巧克力屑。 不到五分钟,“贡品”全进了他的肚子,让所有人都傻眼,只能傻愣愣地瞪著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程咬金。 花朵满脸佩服地看著他,每次被迫吃下别人的东西,不管好不好吃,她都只能赞美说好,从来不敢批评,他怎么敢当著人家的面说实话啊? “我是买给多多吃,又不是给你……”常客A瞪著手上辛苦排队买来,却被一个陌生男人吃了一大半的甜饼,表情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军司不屑地赏他一个白眼。“我都嫌不好吃了,你说她会喜欢吗?要不是肚子饿死了,我还不屑吃哩。” 常客A大受打击,哀怨地捧著被人嫌弃到不行的半包饼退到一旁。 “我的盐酥鸡是买给多多吃的,你怎么可以抢走?”常客B一脸愤恨地瞪著眼前高他半个头的陌生男子。 “对呀,我的巧克力也不是买给你吃的,你凭什么抢去吃?”常客C更是气恼,那可是连他自己也舍不得吃上奇Qīsuū.сom书一口的超贵巧克力,竟然被这个臭男人一下子就吃光光,他好心疼啊。 “因为我饿了。”军司的答案简洁有力,却让所有“受害者”气得想揍人。 “肚子饿就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吃吗?”损失最惨重的常客C开始跳脚。 “吃都吃了,你们想怎样?”强行吃了别人的“贡品”,军司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声音甚至比“受害者”还大,眼睛还恶狠狠地瞪著人哩。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没睡好跟肚子饿的时候,更是没人敢惹。但他很清楚他现在的坏心情跟睡眠和饥饿无关,而是被一个女人给气的,一个笑脸灿灿的白痴女人。 她没事干么对男人乱笑?牙齿白呀! “嘎?”听到他蛮横无理的反问,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到底是谁?”自从“花屋”开幕以来,常客C几乎天天准时来这里报到,这个态度嚣张的男人是三天前才出现的,每次来都看到他紧黏著花朵不放,但没人知道他是谁。 “我?”军司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转了一圈,嘴角多了一抹诡笑,故意说了一个非常暧昧的答案。“我是她的同居人。” “同居人?!”听到他的宣言,所有的男人一起惊呼,有志一同地全挤到柜台前,围著花朵追问:“多多,他说的是真的吗?” “嗯,他就住在楼上,可是……”她还没说完,店内已经哀叫声连连—— “不会吧?” “我不相信!” “怎么可能?!” “她都亲口承认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利用花朵脑筋不会转弯的个性,成功地耍了这班臭男人,军司笑得可贼了,挥手赶人。“全都回自己位子坐好,别在这里吵!” 把众人赶开,少了一群色狼环伺,空气新鲜多了,他的心情也跟著变好。 花朵纳闷地看著笑得一脸开怀的军司,不由得跟著露出笑容。 “笑什么笑?牙齿白呀!”看到她美丽的笑脸,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又马上变坏。“不要随便乱放电!” “我哪有?”她一脸无辜。 “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对他们几个傻笑,还说没有。”他指证历历地反驳。 “开门做生意,当然要笑脸迎人啊。”这不是做生意的基本道理吗? “就算你不笑,他们也会上门。”同是男人,他怎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这些男客的目标全都是她! 花朵耸耸肩。“我虽然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可是我不会煮咖啡,几乎什么事都不用做,如果我的笑容可以让客人开心,那也很好,这表示我不是一无是处。”她的笑容藏著淡淡的自嘲。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你白痴啊!”军司的招牌吼声又出笼,而且这次是对著她的耳朵,吼得她耳膜轰隆隆作响。“你如果一无是处,这些人干么死缠著你不放?全台北市又不是只有你这家咖啡馆!” 她藏在心底的自卑,他看到了。虽然她藏得很深,但她任何细微的想法反应,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眼。 “……谢谢。”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感动。 她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家人们即使怀疑她的能力,都会给予最大的支持。她当然感谢家人无条件的支持,但这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声音,就是这么简单。二十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肯定过她,第一个肯定她的人,就是他。 一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爱吼乱叫的粗人,但她知道,他的心思可能比任何人都还要细腻。 “谢什么。”俊脸猛地微红,军司有些窘地吼道:“我肚子饿了,陪我去找点吃的!”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他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嗄?多多竟然跟这个男的出去?!”店里的男客人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失望伤心。 花朵虽然脾气很好,也几乎算是有求必应,但唯一的例外就是她从不接受任何人的邀约,更不会丢下店不管,跟一个男人外出。 难道她跟那个男人真的是同居的关系? “我不要~~啊~~” “天哪~~” 一阵阵哀嚎声自“花屋”传出,凄惨得有如发生命案。 ………………。。。。。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的手?”花朵从小被当成公主般宠爱保护,没有一个男人曾越过花家四大护法的关卡,更别说像这样拉住她的手不放,抽都抽不回来。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握住她的小手,热热麻麻的感觉不断透过两人交握的手传到她的心,让她的心口不断颤动,呼吸变得急促,有点不舒服。 “我不要。”军司的回答还是一贯的简洁有力,手上握得更紧。“不想放。” 她的手柔若无骨,细嫩滑腻,让人爱不释手,他怎么可能放开。 “你……”他这人好霸道喔!她又羞又恼,遇到这个无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再怎么反应迟钝,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他们俩非亲非故,他这么拉著她的手在大街上走,不好吧? “我怎样?”他满不在乎地笑著反问。“很无赖是吗?” 她一脸呆呆地瞪著他,眼底又多了几分崇拜。“哇……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小傻瓜,竟然真的在心里暗骂他无赖,而且还轻而易举被他套出来,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这个容易上当的小傻瓜,就跟她柔嫩的小手一样,让他有点上瘾了。 “你要这样一直握著我的手吗?可是好像有点不太方便欸……”看著两人紧握的手,种种预设状况涌上她甚少动用的大脑,让她眉头微拧。 “哪里不方便?”第一次看她脸上出现这号表情,他忍不住好奇是什么大事困扰她。 “比如说……上洗手间啊。”总不能牵著他一起进女厕吧? 听了她的“烦恼”,他欲哭无泪,没好气地回道:“你放心,到时候我绝不会跟著你。”他又不是变态。 跟他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嫌他不浪漫的,没想到这位小姐比他还糟,浪漫的“牵手”被她讲得像是上了“枷锁”,有这么惨吗? “那就好。”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个问题真的很困扰她。 这个天兵!真是被她打败了。 看来如果不给她一个好理由,不知道她又要说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联想。 “其实……”他装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会牢牢握住你的手,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是标准的路痴,只要出门就会迷路,如果没有牵你的手,我担心自己又会走失。”虽然这是他羞于启齿的“隐疾”,但为了光明正大握住她的手,他不惜出卖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我牵著你走。”她“反客为主”,转而握住他有力的手。“这样你就不怕迷路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谢谢,你真好心。”奸计顺利得逞,美人小手在握,他的心情大好,但没忘了提醒。“我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这个丢脸的毛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喔。” 他不是怕家丑外扬,而是怕别人有样学样。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强,而且对象还是昨天才刚认识的女人。 “没问题,我绝不会跟别人说的。”男人都是很爱面子的,她知道。“对了,你不是说肚子饿吗?想吃什么?” “现在四点多,吃太多晚餐会吃不下……”他抬头刚好看到前面不远的一个招牌。“这样好了,先吃个炸鸡填填胃吧。” 他强行带她出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不想她再跟那些客人闲扯,看得他心烦,至于吃不吃东西,倒是其次,反正他刚才已经吃了一些“贡品”填胃,不算太饿。 “好啊。”她好久没吃炸鸡了。 当他们两人手牵手走进店里,排队点完餐,军司端著餐盘找了空位坐下,看她眉开眼笑,拿起一块炸鸡秀气地咬著,他嘴角忍不住跟著上扬,问:“你在笑什么?” “我们家很少吃炸鸡,因为炸鸡不够健康,但是我很喜欢吃。”她慎重地又咬了一口,像是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嗯~~好好吃喔~~” “这家店应该请你拍广告的。”看她吃东西,真是种视觉享受,她的表情彷佛是吃著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让人忍不住跟著流口水。 “我家人不会答应的。”她在街上曾碰过不少星探要发掘她当艺人,但那些人全被她的家人吓到不敢再上门。 “我也不会。”他完全认同地附和。 咖啡店里头那些男客就已经够碍眼,如果她去拍广告,铁定会招来更多狂蜂浪蝶,到时候他岂不是要赶到手软。 “我要不要拍广告,关你什么事?”她的反问非常直接,直接到让军司接不下话。 “这……”他愣了好几秒,才找了一个理由硬拗。“当然不行啊,你忘了你答应当我的模特儿在先,怎么可以又接别的工作?” “嗯,你说得对。”对她来说,承诺就是承诺。“你放心,没人找我拍广告,就算有,我也不会接。” “这才对……欸,怎么这么吵?”他的注意力被柜台的吵闹声分散,不悦地瞪过去,只见一对年约五、六岁的兄妹正哭得好伤心,旁边还有三名不良少年正在对著小兄妹大声吼叫,一旁的民众纷纷躲避。 军司生平最讨厌欺负弱小的行为,马上起身走过去,及时抓住正要走出门的其中一名少年的肩膀—— “你给我等一下!” 他的手劲很大,被制住的少年不得不停下脚步。“你这个老头,抓我干么?欠揍喔?”三人仗著人多势众,凶巴巴地亮拳头示威。 “你闭嘴!”军司一吼,凶恶的模样让三名不良少年不敢再出声。 他才二十八,竟然叫他老头,光是这点就够欠揍了。 “你们在哭什么?”军司转而问著小兄妹,语气虽然刻意放柔,但听起来还是很凶恶,吓得小兄妹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别老是哭,说话啊,否则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急,语气更凶,小兄妹更是吓得不敢吭声。 “弟弟,妹妹,”随后赶来的花朵蹲下身子,拿出面纸替小兄妹擦眼泪,轻声细语地询问。“告诉阿姨,你们在哭什么?” 坦白说,当花朵看到军司见义勇为的行径,她并不惊讶,甚至认为这正是他会有的反应。 “他们……撞掉我的……炸鸡……那是给……妈妈吃……呜……”哥哥手上拿著一块沾满灰尘的炸鸡,哭得好伤心。 “哇……妈妈没炸鸡吃……哇~~”妹妹一听也跟著大哭。 “是谁撞到的?说!”军司猜出大概,紧抓著那人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听到那恶少痛苦的哀嚎。“不说,我就折断他的骨头。” “是我……是我……”那名被抓疼的恶少赶紧承认,以免皮肉受苦。 被军司恶狠狠的模样吓到,三名不满十五岁的青少年吓得不敢乱动,还以为遇上某个黑道帮派的大哥。 “我看到你不但没道歉,还吼他们。怎么?以为你拳头大吗?要不要跟我比一比?”军司的手劲又更加重,让那名少年痛得大呼小叫。 “不……我错了……对不起……”少年只觉得肩膀快脱臼,大声求饶。 军司粗鲁地将那人的头转向小兄妹。“你要道歉的对象是他们,再说一次。” “对不起……” 军司用力推开恶少,让他跌坐在地,紧接著伸出手掌。“钱拿来。” 少年以为遇到抢匪,只好乖乖掏出装满钱的皮夹交给军司,才想逃跑,又被叫了回来—— “给我回来!”军司没好气地说:“我钱包还没还你们,跑什么跑?”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连同皮夹一并交给恶少。“去买两块炸鸡还他们!” “是。”恶少乖乖听话,赶紧排队买了两块炸鸡交还给小兄妹。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军司终于放行,但没忘提出警告。“你们如果敢再欺负弱小被我撞见,我就打断你们的手!” “是。”三名少年大气不敢喘,立刻飞也似的逃开,几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没事了。”军司蹲下高大的身子,仍高小男孩一大截,但起码没那么吓人了。 “谢谢叔叔。”小男生很有礼貌地鞠躬,小女生仍害怕地躲在哥哥背后。 看到他们两人破旧的衣著,军司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刚刚说是要买炸鸡给妈妈吃,那你们吃了没?” “……没有。”小兄妹一起摇头,闻著手中袋子里炸鸡传来的香气,不断咽著口水。“我们的钱不够,我妈妈……” 小男孩开始描述家里的状况,原来小兄妹的父亲去年因病过世,现在是靠母亲一个人四处打零工赚钱,生活很清苦。小兄妹拿出存了一个月的零用钱,好不容易买到一块炸鸡,要拿回去给辛苦的母亲加菜,谁知竟被撞倒在地上,才会伤心地痛哭。 听完小兄妹的状况,军司马上转身去排队买了一桶炸鸡和三个汉堡交给小兄妹。“这些拿回家跟妈妈一起吃。” “妈妈说不可以拿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拿回去。”军司坚持地将袋子交给男孩,拍拍两个小孩的头。 “谢谢叔叔。”小男孩又鞠个躬,才接过袋子,脸上首次展现小孩子的天真笑容。 花朵著迷地看著一脸温柔跟小兄妹说笑的军司,没想到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他,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让她无法移开视线,只能定定地看著他,而她这才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粗浓的眉让他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浓眉底下却有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深邃迷人的眼眸和浓密的长睫毛,柔和他脸部过于阳刚的线条。再加上他高于一般人的强健体格,总是鹤立鸡群,人群中怎么看都会先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越跳越快,尤其是当他们两人的视线不小心交接时,她的心差点跳出喉咙。 她对感情一向迟钝,虽然知道来咖啡馆的客人很多是冲著她来的,但她就是无动于哀,只将他们当成“顾客”看待,总会不自觉地拉开一道无形的距离。可是她竟然会不自觉地想亲近他,还让他住在店楼上,那里可是她的城堡呢。 这么说,她对他算是另眼相看喽! 看著专注跟小兄妹说话的他,她的心又开始浮动,连忙将注意力转到小兄妹身上,转身走到柜台借了笔和纸,写下自己的联络电话和花屋的地址,将纸条交给小弟弟—— “你拿这张纸给妈妈,请她来找我。”她打算帮小兄妹的妈妈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安插一份工作对她家来说,并不难。 “好,阿姨再见,叔叔再见。”小兄妹挥了好几次手才离开。 “你要帮他妈妈介绍工作,对吧?”军司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你真的好神喔,连这个都猜得到!”对于他细腻的观察力,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刚刚看他插手这对小兄妹的事,其实她的心深受震撼,尤其是看到其他冷眼旁观的人们,他的见义勇为更显得难能可贵。 以往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她也不会多看一眼,总认为那不关她的事;但经过刚刚小兄妹这件事后,她才发觉自己对周遭的事物太冷漠,她并没有认真体验生活,只活在自己的狭隘世界,不曾关心过外界。 但是军司不同。她发现他虽然外表粗鲁凶暴,但内在却是一个温柔细心的人,要不然他不会注意到细节,更不会猜中她的心思。 他一直用心在观察他所处的世界,而且认真参与,她很欣赏这样的他,甚至想要学习他的生活态度。 “当然。”如果连她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他也不用混了。“我看……让他们的妈妈在咖啡店里帮忙,怎么样?”他动起歪脑筋。 他虽然住在楼上,但总不能时时看著她,若是能多一个“女保镳”,他就不用担心她独自处在“狼群”里。 “可是我店里没什么工作欸……”连她自己都闲闲没事做,怎么请人? “你可以请她帮忙打扫店里店外的环境和清洗杯盘,总不能老是让客人自己动手吧?”他又接著说:“再说,她的住处应该也在这附近,刚好可以就近照顾小孩,一举数得。” “嗯,你说得没错。”她赞同地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她越来越佩服他了,不但聪明,还富有正义感,而且……只要跟他对上眼,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害她现在根本不敢跟他对看。 她是怎么啦?难道是身体又变差了? “哼,我说的话会有错吗?”奸计得逞,军司明明很得意,却故意摆出跩跩的表情。 这么一来,就算他没守在她身边,也多了一个保镳看守,如果能让那两个小孩也来凑一脚,就近当个“报马仔”,那就更万无一失了。 他绝不会让其他臭男人抢走他的最佳模特儿,她可是他的专属模特儿呢。 但,他只将她当成模特儿吗? 他露出有些奸诈的笑容。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喽! ………………。。。。。 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洒落在色彩缤纷的花圃中,朵朵迎著阳光盛开的花卉看起来更加闪闪动人,但是再怎么娇美的花儿,一与蹲在一旁拿著花剪的女子相比,立刻变得黯淡无光。 在一片争妍斗艳的花丛里,花朵依然是最显眼的存在,清丽动人的美丽脸庞比盛开的玫瑰还娇艳。 穿著一身米白棉麻休闲裤装的她,正低著头优雅地做著园艺工作,让人惊讶的是就算整天在泥土里打滚,除了双手外,她依然像是刚洗完澡般干净清爽。 只不过她这几天的表现有些不正常,平时做惯的工作竟然做得“二二六六”,不是水浇太多,就是将刚冒出芽的花苗当成草拔掉,整个早上下来,一事无成。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可怜兮兮地问离她两公尺,隔著画架盯著她的“祸首”。 这几天,试吃完蛋糕充当早餐后,军司都会摆上画架,开始盯著她猛看,害她有如被盯上的猎物,心跳加速,什么事都做下好。 他失笑。“可是,不看你我要怎么画?” 沐浴在阳光下的她,全身染上一层淡淡光晕,无瑕得有如女神降临,美丽不可方物,让他舍下得移开视线,贪看了她两小时,画布还是空白的。 “你画好了吗?可不可以让我看看……”她没让人画过像,好想看看他笔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不行。”他赶紧阻止她,以免被发现自己的“一事无成”。“我的规炬是没画好前,不能让人看,否则作品会失败。” “喔……”她失望地轻叹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画好?”她好想看呢。 “很难说。”他耸耸肩。“当年达文西画‘蒙娜丽莎的微笑’,就花了三年以上的时间,一幅伟大的作品是急不来的。” 当他有灵感时,一天就可以完成一幅画,但也曾经半年没有作品。不过,对于画她,他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但前提是不能被她的美丽迷惑,否则只要一看到她就发呆,三年也无法完成。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拍照,再拿我的相片画?我实在不习惯让人盯著看。”她退而求其次,做出另一个要求。 “不行!”他断然拒绝。“相片是死的,我要画的是活生生的人。”他的画作强调的是生命力和原创性,怎么可以照著相片画? “那我可能没办法当你的模特儿……”她开始后悔接下这份差事了。 “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我根本做不来嘛……”被他一看,她就全身僵硬,什么事都别想做。 “不行!”他忿然拒绝。“你已经答应我了,就得做到。” 既然被他看上,哪能让她溜走,她乖乖认命吧。 “喔……”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想到自己就像供人观赏的稀有动物,绑手绑脚,好不自由,一张俏脸瞬间变成苦瓜脸。 “你干么皱著眉头?”他起身蹲到她身旁,明知故问。“不怕长皱纹啊?” 她敢怒不敢言地瞅著他,灵动的大眼看起来含冤带怨,微微噘著唇的可怜模样更是迷人,让他怦然心动,头不受控制地低下,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的唇比他想像的还要甜美柔软,有淡淡的巧克力味,对了,是刚刚试吃的巧克力蛋糕的味道,高雅的香甜滋味,就像她的味道,让他只想一口吃了她…… 他在干什么?突然遭受攻击,花朵有几秒钟的呆滞,然后,她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噢!”下一秒,他半弯著身子,双手捂住重要部位,五官痛到揪成一团,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干么踢我?很痛欸!” 她竟然踢他最脆弱的地方,痛死他了! “对不起……很痛吗?”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她担心自己下脚太重,赶紧靠近他,关切地问道。 当初教她这个绝招的二妹花蕾说过,如果碰到登徒子就用这招,而且下脚一定要狠,才能收到最大的效用,但她好像踢得太重了。 “废话!”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身体还是痛苦地微微弯曲,他就不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这一脚。 没想到她竟会来这一下,而且还毫不留情,他不相信以她的智商可以想出这个绝招,一定有人教坏她,要是让他找出那个“损友”,非好好回敬不可。 “可是……谁教你偷亲我?”她呐呐地指控。 “我哪有偷亲你?”他不但矢口否认,还一脸无辜地装可怜。“你嘴角有蛋糕残渣,我是好心替你‘清理’,竟然被你当成坏蛋,我真倒楣!” 他敢以他全部的财产打赌,依她单纯的思想,绝对挑不出他的语病。 “啊……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好心……对不起……”她果然信以为真,还羞愧地频频道歉。 “算了,谁教我鸡婆。”他故意装出气恼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真的很好骗!连这种蹩脚的理由也信。不过正因如此,他更要好好看著她,免得被别的坏男人骗走。 他已经看上她了,她就只能是他的!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你不要生气了啦。”被耍得团团转的花朵赶紧移动脚步绕到他面前,再度鞠躬道歉。 “以后还会不会随便误会我?”他跩跩地用鼻孔看人。 “不会了。”她猛摇头。 “那就好,哪,你亲我一下,算是赔礼。”他指著自己的脸颊。 虽然很想指嘴巴,但怕她不上钩,只好退而求其次。 “欸?为什么?”她纳闷地瞪著他的脸颊,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亲他脸颊赔礼? “你伤到我的心,总要补偿吧?”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狡诈地使出以退为进的奸计。“算了,我不过是个借住在这里的穷画家,哪有资格要赔偿,就算被你误会,也只能咬牙忍下……” “别这么说,我补偿你就是了。”说完,她马上踮起脚尖,在他右边的脸颊印上一个轻轻的香吻,粉嫩的脸颊顿时染上晕红。 虽然只是轻轻碰到他的脸颊,就足以让她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要不是她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心脏病发了。 这几天,她的身上仿佛被装上探测雷达一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神经就能敏锐地监测到他的存在,敏感到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敢肯定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绝对不讨厌他,甚至还满喜欢他的陪伴,只要心跳不要每次都跳那么快就好了…… “喂!你在干什么?” 花蕾一进门就看到这画面,立刻不分青红皂白把皮包往军司的后脑勺甩去,正中目标。 她一直都不放心花朵留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每天总要跑过来“侦查”好几次,今天总算让她当场抓到他意图不轨的证据了! “噢!”头部突然遭受重击,军司有几秒钟的时间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之后才是疼痛袭来。“痛……好痛……是谁……”他弯下身子,抱头哀叫。 刚刚才被踢到重要部位,现在又被K到头,他今天到底是走什么霉运! “你这个色狼,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这下被我抓到了吧!”花蕾马上将花朵护在身后,强势地挡在两人中间。 “阿司?蕾蕾?你们怎么了?”花朵纳闷地探出头来询问,不知道花蕾为什么火冒三丈,也不知道军司为什么一脸痛苦地抱著头? “你干么打我?”他火大地站起来,一脸要找人拚命的狠相。“还打那么大力,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后脑勺不但肿了一大块,头还有点晕眩,可见得她下手一点都没留情,痛死他了。 “蕾蕾,你打他?”花朵马上越过花蕾,来到军司面前,探手摸著他低下的头,明显的突起让她很担心。“啊!肿起来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死不了的啦!”军司还没回答,花蕾就先开口,语气非常不友善。“祸害遗千年有没有听过?” “喂,我是哪里惹到你?你给我说清楚!”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就算了,还动手动脚,她若不是多多的妹妹,他绝对会以牙还牙。 花蕾走到画架前,看到只有寥寥数笔的画布,发出冷笑—— “哼,花了那么多天只画出这几笔,我就知道你说要作画只是一个幌子,你果然是个qi書網-奇书骗吃骗喝的大骗子!多多你看……”花蕾将画布转向花朵,得意地说:“你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画家,他是个骗子!” “军司,你是画家吗?”花朵看著军司,认真地问道。 “没错,我是个画家。”他也无所畏惧地跟她对看。 “蕾蕾,他说他是画家,我相信他。”她转向妹妹,相信他的话。 “多多……”对于大姊的好骗,花蕾很没力。“他说什么你就信?那我说他是一个骗子,你又怎么说?” “他没有骗我。” “还说没有!”花蕾简直快被单纯的姊姊气炸。“他说他是一个画家,事实证明,他根本不是画家,这还不叫欺骗吗?” “请问你从哪一点证明我不是画家?”军司啼笑皆非地问。 “这种程度的画,还敢自称画家,我随便画都画得比你好。”花蕾呛声。 “蕾蕾,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美劳的分数是全班最低的欸,你真的会画画吗?”少根筋的花朵忍不住纳闷地问道。 花蕾有审美观,可是画出来的东西就是跟脑子想的差很多,若不是美劳课不会当人,她绝对会创下纪录,成为第一个美劳被当的学生。 “多多,你能不能不要说话!”真的会被这个少根筋的大姊气死,竟然在外人面前拆她的台,到底是帮哪边啊? “哈……多多,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军司笑著将花朵拥得更紧,这个没心眼的女人实在太可爱了。 “嗄?”花朵惊讶地瞪著他。他说他喜欢她?是真的吗? 他并不是第一个对她告白的男人,却是唯一让她心动的一个。 “喂,你骗得了多多,但骗不过我!”花蕾防备十足地盯著他。“说,你接近多多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她,想接近她,这个答案可以吗?”他大刺刺地说出心里话。 “你想骗谁呀!”花蕾不屑地嗤道。“你是不是想藉由多多跟花家攀上关系?我告诉你,你作梦!你这种骗子,我见多了。” “你不觉得自己的说法很矛盾?口口声声说多多很好,那为什么我接近她一定是别有目的?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才接近她的吗?” “你本来就是别有所图才接近多多的!”花蕾坚持。 “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骗子?” “你要我怎么证明?” “你不是说你是画家吗?马上画幅画证明给我看,否则就请你走人,不准再留在这里骗吃骗喝。”花蕾的方法很简单,是或不是,立见分明。 军司想了一下,点头答应。“……好吧。” 他虽然讨厌被人强迫,但无端被冠上“骗子”的称号,更是让他不爽,如果一幅画能让他洗刷“罪名”,那就画吧。 他拿起画笔,沾上油彩,在画布上挥洒线条,没有几分钟,就画出几朵清雅动人的兰花,最后才在画布的下方角落署名“C。S。”。 “怎样?花蕾小姐,我的作品入得了你的眼吗?”他故意调侃地问。 他对自己的作画能力非常有信心,就算是寥寥几笔,也是一幅佳作。 “哇!你画得好棒喔。”花蕾还没回答,花朵率先毫不吝啬地赞美。“这是我看过画得最有韵味的兰花了。” 她虽然不懂画,但也看得出他绘画技巧纯熟,他不只画外表,连花的精神都画进去了,他绝对是个一流画家。 “喜欢吗?”他娇宠地问著花朵。这兰花就像花朵给他的感觉,清雅脱俗。 “我好喜欢喔,可以让我挂在店里吗?”画布上的兰花比真花还要真实有韵味,让她爱不释手。 “当然可以,这幅画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我要赶快找人裱框,挂在店门口,让每个人一进门就看得到。” “随你安排,你喜欢就好。”他的画一向被挂在大厅中央当主角,对于她的安排,他习以为常,没什么特别感想。 他的画让花蕾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看过,最后她看向署名,忍不住惊讶地喊道:“你是C。S。?” 她虽然对画家没什么特别印象,却知道这号人物,因为他的作品太抢手,她的几个大客户都以拥有他的画而自豪。 “嗯,我就是C。S。。”他大方地坦承。既然她知道自己是谁,应该可以洗刷“骗子”的污名了吧。 “什么是C。S。?”花朵好奇地问这对峙的两人。她也看到画的角落有C。S。这两个字母,但不懂那有什么涵义。 “C。S。是我的名字缩写,只要是我的画,都会这样落款。”军司轻描淡写的解释,没有在自己的名气上做文章。 “你很有名吗?”看蕾蕾惊讶的样子,好像也知道他的名号。 “小有名气吧。”跟毕卡索和达文西等人比起来,他只能算是小有名气。 他的低调倒是让花蕾多了一丝丝好感,起码他没有拿自己的名号唬弄多多,吹嘘一番,这点还有些可取。 “哼,就算你是C。S。,但不代表你已经获得我的信任。”知道他的身分后,花蕾的脸色稍霁,但嘴里还是没好话。“我还是会随时观察你,你给我小心一点。” 撂下话后,花蕾再三嘱咐花朵要小心,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让军司受不了地嘟囔——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找麻烦啊……” 自从跟花朵在一起后,他的麻烦随之而来,前几天才应付过那一群不怀好意的客人,今天又来一只母老虎,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麻烦人物。 他们以为这样刁难他就会让他放弃花朵吗?哼,未免太小看他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引起他兴趣的女人,他绝不会放弃。 ………………。。。。。 “多多,这个灯不亮,可能是灯泡坏了,你有没有备用灯泡?”身为“食客”的军司,多多少少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灯泡?”她茫然地跟他对看。“我不知道欸,每次灯坏掉,我都打电话叫人来修。” “这种小事,以后我来做就行,干么多花钱请人,浪费。”他搬来一张椅子,脱了鞋站上去,三两下就拿下坏的灯泡。 “你会修电灯?!”她的眼睛发亮,眼底满满写著崇拜。 “当然。”花朵崇拜的眼神,让他的下巴越扬越高。 “好厉害喔。”她双手合掌,崇拜的电波继续放送。“那水龙头呢?这几天外面浇花的水龙头严重漏水,每次都积了一大片水洼,你也会修吗?” “我试试……”就算他以前没修过,这时候也绝不能承认,以免减了自己的英雄形象。 他找了几件工具来到有问题的水龙头前,敲敲打打,一不小心,水龙头竟然真被他修好了,这下子,他连尾椎都翘得半天高。 “修好啦!”哇哈哈~~他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强! “真的耶!”转著不会再漏水的水龙头,她兴奋地转身给他一个拥抱。“你好棒喔!” “没错,我是最棒的。”他当然不会错过她的主动投怀送抱,顺势搂上她纤细的腰,享受她自然的馨香。 “喂……你放开啦……”她心跳加速地挣扎,他的手仿佛带著电流,一股又麻又热的感觉从腰际传到全身,让她浑身酥软,几乎瘫在他怀里,心脏快跳出来了。 “你讨厌我吗?”他抱得更紧。 “不……讨厌……”就算受人要胁,她还是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我吗?”他小心翼翼地进一步询问。 “嗯……”她想了良久,终于回答。“我不知道欸……”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我没有喜欢过男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啊!”她虽然不知所措,但还是老实回答。 “喔……那你告诉我,我这样抱你,你有什么感觉?你要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喔,这样我才可以替你作判断。” “我会心慌意乱,心跳得很快,但又有种安全感,让我很安心。”她诚实地描述心里的感觉。 她虽然不习惯被人抱著,但并不讨厌他的怀抱,温暖而让人放心。 “那就是了……”他满意地宣布答案。“你喜欢我。” “咦?”他这样就能诊断出结果? “你能忍受其他男人像这样抱你吗?” “不能。”光想像就起鸡皮疙瘩。 “那就对了。”他笑得可得意了,把她搂得更紧。“你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可能让我接近你呢?你说是不是?” “嗯……”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没错。 这么说,她对他的感觉就是喜欢喽!难怪会一被他盯著看,就全身不对劲;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眼睛就自动锁定他;一靠近他,她全身就开始发热…… 原来这些反应就是喜欢? 厘清自己的感情后,她反而轻松多了,不再挣扎,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彷佛这原本就是她的位置。 “多多,”他得寸进尺地索吻。“我想吻你……” “嗯……”她娇羞地闭上双眼,等著他慢慢接近,只可惜…… “对不起,请问……花小姐在吗?”一个年约三十几岁,看来憔悴但容貌清秀的女子,畏怯地走进花圃,打断两人的温存时光。 “啊!”花朵倏地从他身上弹开,脸上有醉人的美丽红晕,军司则是气得脸色发黑。 可恶!是哪个不长眼的笨蛋敢坏他好事! “啊!妈妈,就是这个漂亮姊姊和凶叔叔。”昨天的小男孩从母亲的背后探出头来,“指认”道。 “喂!”军司不满地抗议道:“什么叫做‘漂亮姊姊’和‘凶叔叔’?我跟她只差几岁欸!还有,我哪点凶了,你说啊!” “妈……”小强被他凶凶的模样吓到,跟胆小的妹妹一起害怕地躲到母亲背后,寻求保护。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会说话……请你原谅……对不起……”秀兰吓得脸色发白,马上弯腰代儿子道歉。 “我……” “他是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军司还没说完,花朵已经先他一秒开口,温柔的语气比他的话还有效果。“他这人说话就是大嗓门,其实没有恶意,你们不要被他凶恶的外表给唬住了。” “什么凶恶的外表!被你们这么一讲,我活像是个大坏蛋似的。”军司不满地抱怨。 “你看起来的确很像大坏蛋。”花朵实话实说,他的外表的确很像黑道大哥。 “喂……你越来越大胆嘛,嗯?竟敢说我是大坏蛋。” “我是说你看起来像坏人,又没说你是坏人,你干么对号入座?”她笑得很轻松,丝毫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虽然跟他相处没几天,但她已经看清他的“本性”,他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 “我发觉,你越来越不怕我了。”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戏谑,还有更多的喜悦。 他讨厌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女人,花朵虽然外表看起来很软弱,却是唯一敢在他面前直言的女人,虽然严格说起来,这跟她少根筋的个性比较有关系,但不管怎么说,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她,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他喜欢的女人怕他怕得要死的话,那还有什么搞头? “你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啊。”她是真的不怕这个面恶心善的大男人,否则也不会喜欢上他。 “你的意思是……”他不怀好意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算我吻你,你也不怕?” “讨厌!”捂住耳朵,她羞怯地嗔他一眼,展露难得的妩媚风情。“不要这样,我怕痒!” 他傻愣愣地看著她柔媚的模样,有股冲动想将她此刻动人的模样画在画布上,一定比蒙娜丽莎还迷人。 “那个……请问,你要我来,不知道有什么事?”秀兰满足担忧地打断两人的打情骂俏。 花朵不再搭理身旁那个老是扰她心神的男人,转头跟小兄妹的母亲谈正事。“你好,我就是花朵,我想请你替我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当然愿意,谢谢!谢谢!”突来的好消息让秀兰喜极而泣,只是猛道谢。 “你能来帮我,我才该感谢你呢,“花屋”一个星期营业六天,星期天休息。来,我带你看看周遭环境,顺便跟你介绍你的工作内容。”花朵亲切地跟秀兰解说,突然转头指派军司一个工作。“这对小兄妹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喽,你可不要又一脸凶巴巴,吓坏小孩喔。” 说完,她便带著惶惶不安的秀兰往店外花圃走,独留一对惊恐的小兄妹给军司。 “你……”她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回马枪还真够呛,军司瞪著两个不到他腰的小鬼,恼火地问。“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我有那么凶吗?” “有!”两个小兄妹异口同声地回答之后,马上有志一同地追上花朵,寻找庇护。“漂亮姊姊……” 他们年纪虽小,但显然也发觉只有这个漂亮姊姊可以制得住凶叔叔,当然要找对靠山喽。 “你们这两只小鬼,给我离她远一点,尤其是你这只大的!”军司故意凶恶地抱住小强,将他往空中抛,但随后又将他稳稳接住。 “啊……”刚开始小强很害怕,放声尖叫,但几次之后,他知道自己没有危险,反而爱上这个抛高高的游戏,开始嚷著:“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我也要。”小芳也伸长手要军司抱她玩游戏。 “好,换你。”军司抱起小芳,将她轻轻抛高又接住,逗得小芳开心地哈哈大笑,花圃中瞬间充满孩童的欢笑声。 “我好久没看见小孩这么高兴,谢谢你们……”秀兰感激地哭了。 自从她老公三年前死后,原本穷困的日子更辛苦了,经常缴了房租之后,母子三人就没有钱吃饭,好几次她想带著小孩寻短,但又不忍断了小孩的未来,还好如今苦尽甘来,他们一定是老天送给她的贵人! “这一切都是缘分。”花朵亲切地笑著,看向正跟小孩玩得气喘吁吁,却又笑得开怀的军司,她的表情更温柔了。“因为我们有缘……” 她口中的“缘分”说的当然不只母子三人,因为,她的眼神正望著军司。 她跟店里其他男客认识的时间比军司久多了,但进驻她心中的人却只有军司,可见得,“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 第五章 一把军司画的那幅兰花裱好,花朵立即将它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每个客人一进店门看见这美丽的画作,心情也不禁跟著绽放,纷纷驻足观赏。 “多多,这幅画真美!” “在哪儿买的?是哪个名家画的?不便宜吧?” “这是阿司画的喔!”花朵与有荣焉地介绍身旁的军司,两人亲昵地牵著手,所有人都看出他们已陷入热恋,所幸男客人们都颇有风度,虽然失望,但没人口出恶言,顶多只是亏他几句。 “这是阿司画的?!”几个最近常来的女客人崇拜地看著军司,对他更加仰慕,缠著他说话—— “阿司你好棒喔!” “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张画像啊?” 她们是跟著男的朋友一起来,不同于男客人将焦点放在女老板身上,她们都被军司颓废的贵族气质吸引,成了他的仰慕者。 “对不起,我从来不画人像画的。”军司语气虽然客气,但十分坚决地回绝。 “啊……好可惜喔。” “咦?”明明有画啊!花朵错愕地跟他对看,看到他调皮地眨眨眼,这才明白他是故意说谎拒绝她们的,心里不禁有种窃喜的愉悦感。 这么说起来,她是特别的喽。 她看得出最近很多女客人是冲著军司来的,每次看到她们缠著他说话,虽然他都会刻意保持距离,但她偶尔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有种心爱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我觉得这幅画的画风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看过……”一名对艺术品颇有研究的客人老徐皱著眉头,仔细看著画,终于发现角落的署名,对著军司兴奋地大嚷:“原来你就是C。S。?!难怪我觉得你的画风很熟悉!” “你也知道C。S。吗?”花朵惊讶地问。她是前几天才从蕾蕾口中知道C。S。这个名号,没想到店里也有客人知道,这表示军司很有名气喽。 “当然知道。”老徐兴奋地脸都红了。“多多,你知道光是这幅画的价格,就超过好几百万欸,你赚到了。” “好几百万?”花朵更是一脸惊愕。“你说阿司的画值好几百万?”他的画这么值钱吗? “画是画得还不错啦,但要这么贵吗?”其他客人也很怀疑。 “拜托,以C。S。的画来说,这个价位还算便宜哩。”老徐显然对C。S。的行情很有研究。 “C。S。是谁啊?”其他人对艺术品没什么研究,纳闷地问。 “你们竟然不知道C。S。?”老徐一脸下敢置信地大嚷。“他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画家,尤其是在欧美市场,他的作品非常抢手,每一幅画都要十万美金起跳,有些甚至破百万呢!” “哇!”其中一名客人听了以后,双眼立刻写满金钱符号,谄媚地巴在军司身上。“喂,老哥,画几幅给我过过瘾吧。” “别傻了!”老徐有如专业解说员,一字一句都颇有分量。“C。S。的画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产量不多,才显得珍贵。” “喔……好可惜喔。”失望声连连。 军司因为一幅画,地位大大提高,不再是众人口中的穷画家,而是画价好几百万的名画家。 “阿司,我记得你快要办个展了,对不对?”老徐一转向军司,语气都变了,恭敬地像在跟头号偶像说话,声音还因为兴奋而发抖。“虽然我买不起,但我一定会去看的。” “谢啦。”军司没有因为身分曝光而拿翘,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大而化之”。 他又跟众人寒暄几句,才走到一脸若有所思的花朵身旁,轻轻环抱著她。“你在想什么?” “嗯……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画这么值钱……” “我也曾经穷过、苦过,一整年卖不出一幅画,每天只能啃吐司,还好我有一位朋友认识几个懂画的有钱人,锲而不舍地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推销我的画,我才能有今天。”他口中的朋友就是刘光群,也就是他现在的经纪人。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也许就能帮上你一点忙了。” “我倒觉得我们现在认识的时机刚刚好。”他就事论事地说。“如果我以前遇到你,一定没信心追你,可能会白白错过你。” “为什么?” “我以前是穷小子,如果追你,肯定会被人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或是别有所图接近你,惹来一堆闲言闲语。”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钱人。”她早在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前就喜欢上他了,又不是因为他的身价才对他另眼相看。 “我知道你不会在乎我的身价。”他爱怜地吻著她的额头。“但我希望自己可以让你无忧无虑地过好生活,就像现在一样。” “我不喜欢像个玻璃娃娃被人捧在手心,感觉好没用。”跟他的傲人成就相比,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会宠你是因为你值得宠啊!”他以为她只是在撒娇,没有多加留意。 望著他充满自信的俊脸,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喜欢他,却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一定很多人喜欢,这点从那些女客人爱慕的眼光就可以知道。 他的优秀让她自惭形秽,她担心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一无是处,受不了她的孤陋寡闻而离开,到时她该怎么办? ………………。。。。。 阳明山擎天岗的草地上,有好几个风筝正在空中飞扬,一辆红色轿车经过,车上的小孩爆出惊奇的叫声。 昨天晚上,军司看出花朵的情绪有些低落,提议星期天出来走走,两人带著秀兰母子一起出游,当然是由认路能力比较好的花朵开车。 “军叔叔,那个是什么?”小强好奇地指著半空中的东西。 “是鸟吗?”小芳也问。 “那是风筝。”军司耐著性子回答,指著在草地上的人群。“你们看那些人,就是他们在放风筝。” “军叔叔,我们可以放风筝吗?”小强趴向前方的驾驶副座,满脸希冀地问。 “可以吗?”小芳也跟著问。 由于母亲要辛苦赚钱,他们几乎没有出门郊游过,更别说放风筝,看得他们一脸羡慕。 “小强,小芳,不可以吵。”秀兰赶紧制止孩子们的请求。 “没关系,我们就是要去放风筝的啊。”军司笑笑地回道。 “耶!好棒!”不只是小兄妹,就连花朵也高兴得叫了起来。“太好了!” “你也喜欢放风筝吗?”他宠溺地看著她粉嫩的笑脸,表情非常温柔。 “我没放过风筝,不过看起来好像很好玩。” “等一下你试试就知道好不好玩喽。” 车子一停好,军司马上带著小兄妹去选购三只风筝,有小强的皮卡丘,小芳的蝴蝶,和他自己选的老鹰,带著众人来到一处比较少人的空地。 “小强,我帮你拿著风筝,我一说跑,你就努力往前跑,边跑边放线,知道吗?”军司充当教练,指导他们玩法。 “知道!”小强认真地点头。 军司将风筝拿高,测试著风向,只听他大喊了一声“跑!”,便放掉手上的风筝,皮卡丘风筝果然顺著风势慢慢往空中飞。 “啊!飞上去了!飞上去了!”小强停下奔跑的脚步,兴奋地大叫。 “你现在要慢慢放线,它就会越飞越高。”军司来到他身边教他怎么放线。“懂了吗?” “懂了。” 小芳拿著自己的蝴蝶风筝奔过来。“军叔叔,换我了。” “小芳,你要高高拿著风筝,叔叔一说放,你就放手,知道吗?”他考虑到小芳还太小,无法控制线轴。 “知道。”小芳拚命踮著脚,将双手举高,努力抬高风筝。 “我要跑喽……放!”当他一说放,就拚命往前跑,手上的线也跟著慢慢放,没一会儿工夫,蝴蝶就飞得跟皮卡丘一样高。等到风筝飞稳之后,他将蝴蝶风筝的线轴交到小芳手上。“你要牢牢握住,可以慢慢放线,就像这样,会吗?” “会!”小芳开心地拿著线端,开始操控风筝,看到风筝越飞越高,她的笑容也越咧越大。“我的飞得比哥哥高喔!” “哼,看我的,我马上就赢你。”隔了十公尺远的小强不甘示弱地呛声。 花朵专注地看著玩得很开心的三人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那个高大的孩子王身上。 他的热情潜移默化地感染了她,让她开始学会付出关心,不再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咖啡馆的气氛也有些改变,变得更加融洽,缠他的女性客人增加了,男客人不再只是绕著她打转,而是将那里当成他们的休憩场所。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他改变了店里的气氛,也改变了她。 她决定让自己变成一个配得上他的好女人。至于是什么样的好女人呢?嗯……她还在想…… “多多,谢谢你带我们出来,这是我们全家第一次出来玩。”看到小孩开心的面容,秀兰心中充满感激。 “你帮了我很多忙,是我要感谢你才对。”虽然秀兰才来半个月,但已经完全熟悉店里的事务,比她这个只会帮倒忙的老板好太多。 想到这里,花朵又沮丧起来,她真是个手脚很笨的人哪。 “你花钱请我来工作,那是我应该做的。”秀兰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况且,我以前也很认真替老板工作,但是没有一个老板会替我做这些。” “这都是军司安排的,你要谢,就谢他吧。”充其量,她只是将他们载上来的司机而已,若不是军司是严重的路痴,可能也轮不到她开车。 “我当然也要谢谢他,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贵人。” “别再说什么贵人,我说过这是缘分,是我们有缘。” “军先生是个好人,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凶恶,但是心地善良体贴,比许多伪善的人好太多。”秀兰为了生存在社会打滚,看过太多伪君子,跟那些人比起来,军司高贵多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喜欢上他。 “你也是一个大好人,你们两个很速配。”这两人在秀兰眼中不只是恩人,更是一对金童玉女,看到他们交往,她比谁都高兴。 “可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花朵稍微透露了一点自己的心事。 “谁说的?你们两人郎才女貌,而且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就够了,哪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你不要听人胡说。” “没人跟我说这些,是我自己想的。”花朵自卑地说:“他人好,又会画画,我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我父母有钱,我也没办法开店……” “我不这么想。”秀兰说出自己的想法。“很多有钱人只考虑到自己,像你跟军先生这么有爱心的人,太少了。军先生会画画,但你会种花,我没看过比你还会照顾花的人,只要经过你的手,花就开得特别漂亮,这不就是你的专长吗?” “ㄟ……对耶,我很会种花。”花朵果然单纯,秀兰三言两语,就让她放开心。“这点阿司就不行了。” 此时,军司突然凑近她耳朵问道:“你说我什么不行?” “厚!”花朵吓了一跳,猛拍胸口娇嗔。“你吓到我了啦!” “对不起,我帮你拍拍胸口收惊。” 他作势伸出禄山之爪,果然被她笑著拍开—— “你不要闹了啦!” “那你告诉我,你刚刚笑我什么不行?”他故意闹她。“你难道不知道说男人‘不行’是最大的侮辱吗?” “是吗?我不知道欸!”不会种花有那么严重吗?她不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不行的,虽然你真的不行……” “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行’,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就证明我的能耐给你看!”军司看到秀兰已经识相地离开,说话开始不正经。 “我是说你种花不行。”她无辜地说。“人家是说实话啊。” “原来是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是说别的哩。” “什么别的?”她好奇地追问。 “就是那个……”他在她耳边轻声回说出限制级的答案,听得她耳朵立刻转红。 “你好讨厌……”她娇羞地推开他,满脸通红地瞪他一眼。“人家才不会想到那里去!” 他们两人的亲密关系顶多只到接吻和抱抱,她就已经觉得很刺激了,根本没体验过他刚刚说的“床上翻滚”运动。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我教坏?”他故意坏坏地建议。“怎么样?等一下我们可以下山试试我的能耐喔。” “厚……不跟你胡扯了啦!”她赶忙闪避他诱惑的眼神,以免喷鼻血。 “好啦,不闹你了。”军司拿出老鹰风筝,交给花朵。“要不要玩?” “好啊,可是我不会……” “很简单,玩就会了。我拿著风筝,我一说跑,你就往前跑,记住,要边跑边放线。”军司将风筝拿高,顺著风,大喊:“……好,跑!” 花朵一听到号令,马上往前跑,可是她的运动神经实在太差,跑没几步,低跟凉鞋一扭,身体拐了一下,整个人立刻往前扑倒。“……啊!” 军司在她跌倒的前一秒,抱住她往前扑倒的身子,及时救了她,可是他的右肩却因此撞到地,忍不住轻呼出声。“噢……” “你怎么了?”她听到那声轻喊,赶紧低头查看他的伤势。“有撞伤吗?” “没,我没事。”军司为了让她安心,露出一个笑容。他不著痕迹地试著转动右边肩膀,随之而来的刺痛却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糟糕,肩膀好像真的撞伤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作画? “你呢?有没有受伤?”他不去想自己的肩伤,关心地查看她的手脚,动作非常轻柔。“脚呢?扭伤了吗?” “嗯……没事。”她的心又是一动,还有阵阵酥麻从他碰触的地方传到心口,像被电到一样,她觉得全身无力。 完了,被他一碰,她就开始想入非非,她好像变成色女了。 “鞋子脱掉,穿这种鞋子根本没办法跑。”哪有人穿低跟凉鞋来爬山的啊。 “可是,我没打过赤脚啊……” “试试看,赤脚踩在草地上,很舒服的。”他率先示范,脱掉球鞋,在草地上踩几下,强力建议。“虽然有一点刺刺麻麻,但很舒服的。” 小强和小芳有样学样,跟著将鞋子一脱,也在一旁起哄。“哇……刺刺的,好好玩!” “多多,来嘛,试试看。”军司继续向花朵鼓吹。 “好吧……”花朵小心翼翼地脱下右脚的凉鞋,试踩在草地上,刺刺麻麻的感觉立刻自细嫩的脚底传来,让她不适应地马上缩回脚。“嗳!” 几秒后,她又缓缓踩上草地,习惯了以后,才放下左脚,慢慢地走动。 “怎样?感觉不错吧?” “嗯……”习惯草地后,她渐渐喜欢踩在草地上的感觉,脸上的笑容跟著放大。“好舒服!” “现在再试试,我一说跑,你就往前跑。”他再度将线轴交到她手上,以左手拿高风筝,没让她看出肩膀的异状。 “好。”她紧握住线轴,认真地做出预备跑的动作。 风一来,军司一声令下,她便努力地往前跑,可是速度实在太慢,动力不够,风筝挣扎地飘了几秒钟就摇摇晃晃地坠落,她不灰心,又试了几次,却怎么样也飞不起来,终于她挫败地抿著唇,将线轴交还给他—— “我不想玩了。”她真的很笨,连小芳都不如。 他将风筝放在她手上。“你拿著风筝,我来跑。”看过她跑步的方法,他相信她的确没有运动神经。 “我不会……” “你还没试呢,别那么容易就把自己判出局。”他给她一个鼓励的笑。“举高一点,风筝才飞得远,有我在,绝对没问题。” 她没什么信心地拿高风筝,等待他的指示。 他站在五公尺远的距离,等待风起,当一阵轻风吹起,他立刻大喊。“放!” 他快速往前跑,手上的线跟著放,风筝顺著风势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来,换你玩。”他绕回来,把线轴交给她。 “不了……我担心我一玩就会掉下来。”她不敢接手,深怕自己的“奶油桂花手”会带衰。 “别担心,有我在呢。”他将线轴塞进她手心,握著她的手,教她如何藉由拉扯控制远端的风筝。 他的贴近挑动她敏感的神经,扰乱她的注意力,根本看不到天上的风筝,只能感受他厚实的胸膛下断传来的热气,大热天里,她竟然忍不住颤抖。 一碰到他,她就好想吻他、抱他…… 完了,完了,完了,她真的变成大色女了! “我不想玩了……”担心自己演出“饿女扑郎”的戏码,她决定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不好玩吗?”他没看出她扭捏的心事,不明所以地问。 “不是啦……”这么丢脸的理由,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嘛。 “那是为什么?” “唉呀,你别问啦!”她用力推开他,却刚好撞到他右边的肩膀,痛得他忍不住叫出声—— “噢!”他痛苦地按著右肩呻吟。 “你怎么啦?我弄痛你了吗?”她焦急地蹲在他面前,不知所措。 她并没有很用力推呀!怎么会这样? “军先生,你还好吧?”秀兰跟小强还有小芳也顾不得玩,全都挤过来,看到他一直按著右肩,好奇地问。“你肩膀受伤了吗?” “我没事……刚才玩得太用力,拉伤肩膀肌肉。”他随便找一个理由解释。 花朵若有所悟地看著他的肩伤。“你是不是刚刚救我的时候受伤的?”她记得他刚刚跌倒时曾捂著肩叫了一声,应该是那时受的伤。 “这只是小伤,回去贴个贴布就好了,没事的。”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对不起……”知道自己害他受伤,她难过得眼眶都红了。 “别哭……我不是说我没事吗?” “可是……” “我们赶快下山,我知道有家推拿诊所不错,也许去给医生按摩一下就好了。”秀兰提议。 “没那么严重啦,小强他们还没玩够……” “我们下次再来玩,今天先去治疗你的肩膀。”花朵难得强硬地打断他的话。 “好吧,就依你。”他一来因为肩膀实在疼痛,二来不想违逆她的好意,只好妥协。“小强,小芳,对不起,我们下次再来放风筝。” “好。”两兄妹很乖巧,没有吵闹,依然开心地收拾风筝的线,接受提早回家的决定。 “对不起,都是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都做不好,才会害你受伤。”赶回台北的路上,花朵还是非常自责。 “别再这么说,我会生气喔。”他正色道:“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你受任何伤害,你懂吗?” “可是你的右手受伤了,还能画画吗?”就她所知,他现在画的这幅画,是为了画展用的,还没画好呢。 “我觉得应该只是扭伤,推拿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他将左手放在她操控驾驶盘的手上。“我很高兴能保护你,这点伤是值得的。” “嗯……”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被他这句话给惹了出来。他这不是存心害她哭吗?她知道她的家人一直都很保护她,但他们的保护跟他的又有些不同,她相信他将她的安危放在他个人安全之上,害她的心又失控了。 这样她怎么可能不爱上他嘛。 ………………。。。。。 “你的肩膀还会痛吗?”花朵送军司回房间,替他贴上贴布后,不放心地再三询问。 他们一下山就到秀兰所说的那间诊所,但是星期天休诊,只好到药房买贴布和喷剂,让他暂时止痛。 “好多了。”这是他一贯的标准答案,就算肩痛有越来越严重的现象,他还是仍旧对她笑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你要不要睡个午觉?”她没照顾人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啊,可是我要你陪我睡。”他故意闹她,不希望她一直陷在害他受伤的愧疚感里头。 “好。” “喂,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二话不说地答应,反而让他吓到了。 “没关系,我想陪你睡。”否则她回去也会不放心地一直想。 “你回去吧,我没事。”他挥动左手赶人,他可不想乘人之危要胁,这么没品的事,他做不出来。 她自动自发脱鞋,爬上床躺下,拍拍身旁的空位。“快点来睡吧。” “你不怕我吃了你?” “不怕。”就算他吃了她,她也不怕,因为她心甘情愿。 “唉……偏偏这个时候,我却动弹不得,真是可恼啊。qi書網-奇书”他跟著脱鞋上床,懊恼地嘟囔。 “你说什么?”她小心地靠近他,右手轻轻放在他的胸上,以免碰痛他的肩膀。 两人靠得这么近,她的心跳理所当然又加速,但同时又有种让人好安心的感觉,让她的心跳慢慢回复正常速度。 说真的,打从第一眼见面,虽然他一脸凶恶,但她却一点都不怕他,更何况是现在,她更是相信他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在他怀里,她很放心。 “我说……”软玉温香自动送入怀,让他稍解遗憾,伸出左手环住她的腰,为彼此调好一个最舒服的睡姿。“睡觉吧。” 他肩膀一动就痛,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好。”她果真乖乖闭上眼,像只小猫咪舒服地窝在他怀里睡觉,一点防备都没有,没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细而绵长,表示真的已经睡熟了。 “喂……”军司苦笑。美色当前,他怎么也睡不著,但她却可以呼呼大睡,这下就表示他一点诱惑力都没有吗? 能得到她充分的信任,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眼前粉嫩嫩的小脸,依然睡得安稳,浓密的眼睫毛动都不动,彷佛天塌下来也不怕。 他爱怜地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她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 第六章 花朵刚移植好几株香槟玫瑰,将上填平,还来不及浇水,身体已经落入某人的怀抱,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热吻,吻到她天昏地暗,喘不过气来。 “你……你的肩膀……好一点了吗?”今天一大早他就去秀兰介绍的诊所做推拿,医生说有轻微挫伤,这几天最好不要动到肩膀。 “好多了。”军司继续往她馨香的颈项进攻。 “可是医生说……你的肩膀不能乱动……” “所以你要乖乖站好让我亲。”他皮皮地说。“我这几天什么事也做不了,只好跟你玩亲亲喽。” 他的自制力一向是他最自傲的优点,当年在学画时,就算面对性感模特儿,他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冷静作画,但是这份自制力,却是一碰到花朵就破功。 虽然她戴著草帽,穿著长袖上衣,全身像粽子一样包得紧紧的,但他就是不受控制地受她吸引。 “你……”她羞得满脸通红,拚命扭动想摆脱他的“纠缠”。“别……这样,小强他们马上就来了。” “来得正好,我刚好可以乘机教他怎样把妹。”他全然没将她的警告当一回事,继续进攻,享受她的甜美滋味。 “别闹了啦。”她闪到一旁,躲他远远地,以免又被缠上。 “好吧,我们来说正事。”他一脸正经地立正站好。 “真的?”看他难得正经的模样,她也正襟危坐地洗耳恭听。“什么正事?” 军司朝她眨眨眼。“我们去泡温泉吧。” ………………。。。。。 就因为军司的一句话,几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台东知本温泉。 “阳明山跟北投也有温泉,为什么我们要到台东泡呢?” 搭上飞机,飞到台东机场,直到坐上计程车来到知本温泉,花朵还是充满疑惑。 就算医生说他的肩膀需要泡温泉才能好得快,也不用大老远跑到知本泡吧? 若不是她聪明地来个先斩后奏,晚上再打电话回家报备,她那些保护过度的“护卫”,绝对不会批准她外宿。 还好她在“花屋”有放备用衣物,否则连换洗衣物都没得准备。 “医生说台东知本温泉的水质对治疗神经痛比较有效,他建议我去那里泡。”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当他知道这几天无法作画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要好好利用这几天出去散心,于是上网查了住宿资料也立即做出安排,他有信心可以成功骗倒花朵。 “喔。”果然,她完全没有怀疑地接受他的说辞。 “你来过知本吗?”他背著轻便的行囊,牵著她的手,慢慢走向今晚落脚的旅馆。 “没有。”日本去过好几次,知本倒是没来过。 “既然没来过,乘机来看看不是很好吗?你看这家温泉旅馆怎么样?喜不喜欢?”两人走进一间很有日式风味的大木屋,迎面扑鼻而来的木头香味,让人神清气爽。“这是医生介绍我来的,他说这里的温泉水质最好。” 其实这间旅馆是他昨天上网查到的,但他当然要推给医生喽。 这是一家以精致和舒适闻名的温泉旅馆,为了维护服务品质,旅馆不接团体客,一天只接二十组客人,虽然价格不菲,但住过的客人都给了相当高的评价。 “喜欢,这里的感觉很舒服。”旅馆大厅全都是原木建造,气质淳朴。 办完Checkin的手续后,旅馆人员带他们来到一间小木屋,窗外是一大片翠绿山林,石砌的浴池周围全被林木挡住,可以放心地泡露天温泉。 “阿司你看,可以在这里泡温泉ㄟ。”花朵兴奋地走到阳台上的浴池,伸手试著温暖的温泉水。“可以一边泡,一边看风景,真棒!” “你敢泡吗?”他带她来这里,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但他很怀疑她有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为什么不敢?”她一派天真地笑著。“你看,旁边都被树木挡住,没人看得到啊,很安全的。”她完全没有想到,最危险的“色狼”就在身旁。 “……”这只小笨羊果然没有考虑他的存在。 他右手虽然还不方便,但已经恢复不少,要吃了她可是完全没问题,她这么不设防,他很为难欸! 不吃,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吃了她,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吃?还是不吃? “……吃吧。”她期盼地看著他,等他的回答。“好不好?” “什么?”他惊愕地睁大眼看她,她听到他心里的挣扎了吗?还是他说出口了?, “我说……我肚子饿了,我们找点东西吃吧。”她重复一次刚刚说的话。 “喔……”他失望地垂下肩。原来她是说吃东西,他还以为她突然开窍了哪。 “怎么?你不想吃东西吗?”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趣。 “想,当然想。”只不过他现在最想吃的是“她”,跟食物无关。 “那走吧。”她兴高采烈地牵著他走出房门。“我刚刚看到旅馆后面有登山步道,我们吃完饭上去走走,好不好?” “好……”她都开口了,他能拒绝吗? “爬山回来刚好可以泡温泉,晚上一定很好睡。”她已经安排好今天的行程。 “……你说得没错。”错的是他将一切想得太美好。 原以为这趟温泉两日游,可以演出香艳刺激的戏码,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层,但他却忘了考虑她异于常人的反应。 看来这趟就真的只能泡泡温泉、爬爬山,其他的,想都别想。 ………………。。。。。 “哇,这里风景真好,空气又清新,好舒服喔。”饭后,两人顺著步道散步,花朵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双手展开,迎著风又跑又跳,笑得好开心。 点点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她身上,亮影跃动,忽隐忽现,让她看起来有如林中精灵,这动人的一幕直击他的心,他恨不得自己手上有画笔,可以画下这一幕美景。 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在注意她,不论是花圃里认真工作的她、被众人围绕著腼眺的她、还是被他拥抱著娇羞的她,每个她都很美,他也曾试著画下,但构图总觉得有些单调,无法让他满意,直到看到这一幕。 他终于找到适合她的背景。 蓝天,阳光和森林,她则是自由穿梭在林间的精灵,让这片山林活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她玩累了,回到他身边,刚好看到他在沉思,不敢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他左边,直到他回神。 “我真希望现在手上有画笔,可以画下这一片山林和精灵。”他搂著她的肩,吻著她因运动而沁著红晕的嫩颊。 “精灵?”她惊讶地查看四周。“这里有精灵吗?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呵……”她的傻气让他忍不住笑了。“她躲起来了。” “精灵长什么样子?”她信以为真,认真地询问。 “她长得很美,是我所见过最美的。”他也一脸认真地看著她回答。 “那……你喜欢她吗?”听他证美别人,就算是精灵,都会让她有些吃味,心底酸酸的。 “当然喜欢。”她就是他心中的精灵,他怎么会不喜欢? “噢……”原本的喜悦都没了,她像泄了气的气球,浑身无力。 “怎么?吃醋了?”他明知故问。 “嗯,我不希望你喜欢别人……”她闷闷地老实回答。 “傻瓜。”他宠爱地将她搂得更紧。“我说的精灵就是你。” “骗人,我又不是精灵。” “刚刚你在前面奔跑的模样,在我眼中,就像是精灵一样美。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林中精灵。” “真的?”他不是故意让她高兴的吧? “我骗你干么。” “这么说……你刚刚说喜欢的人是……我?”她的心一下子胀得满满的,就像充饱气的气球,直想往上飞。 “当然是你。”他随即吻上她红艳的唇,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放开她。“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我的小醋桶。” “我才不是小醋桶呢。”只不过是吃了一点小小的醋罢了。 “还说不是,我现在还闻得到酸味呢。”他故意作弄她。 “哪有?我怎么没闻到?”她用力地吸了好几下。 “全都在你身上,你自己怎么闻得到。” “没有啊……”她举起手来用力闻,又低头闻衣服,直到看到他偷笑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又被他骗了,恼得起身走人。“你又骗人!我不理你了啦……” “好……别生气,我不闹你。”他赶紧上前牵住她的手,以免小醋桶滚下山不理人。“我们下山洗温泉吧,这个时候凉凉的,泡起温泉应该很舒服。” ………………。。。。。 “你先泡吧,我去外面走走。”回到小木屋里,军司不想乘机占她便宜,挤出最大的风度说道。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在这里,我会怕。”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一个人在这里,好可怕。 “嗄?”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你在房间里面陪我好不好?”虽然她希望他能在外面陪她一起泡,但是男女有别,她再怎么无知也知道不可行,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知道他在一墙之外,她就会放心不少。 “这……”她以为他是圣人吗?竟然指派这么一个超级任务给他? “好不好嘛?”她天真无邪的双眼盯著他,让他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这个回答很无奈,也很无力,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太好了!谢谢!” 她兴冲冲地拿了换洗衣物走到阳台,心满意足地吹著晚风泡温泉,全然没想到一墙之外的苦命男,只能望墙兴叹。 最喜爱的女人在外头洗澎澎,他却奉命顾门,什么事都不能做,甚至连想都不能乱想,以免做出“色狼扑羊”的举动。他只好躺在双人大床上,望著天花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原订的浪漫温泉之旅完全变调,变成温馨家庭聚会,怎不让他哀叹连连? “阿司?你还在吗?”泡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她有些害怕地半起身叫著他的名。 “我在这里。”就算心里再不平衡,他还足以她为第一优先考量,不会故意恶整她。 他的声音立刻抚平不安的情绪,她放心地又躺回浴池,一脸幸福地笑著。“阿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安排这次的旅游,我好高兴。”家人都有正事要忙,她不想去打扰他们,他们也不放心她跟别人出游,所以她很少出来游玩。 “你高兴就好,找一天,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走走。”他的脸上也浮上温暖的微笑,不再哀怨。“反正咖啡馆现在有秀兰可以帮忙,你就不用被绑住了。” “可是……我喜欢被绑住的感觉。” “为什么?”他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被绑住。 “那表示我被需要。”一直以来,她虽然被层层保护,但她却觉得自己不被需要,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少了她,没有人会受影响,世界依然照常运作。 “嗄?”被绑住等于被需要?向来随心所欲、自信满满的他,一时听不懂这个“被需要”的理论,也很难理解。 “你需要我吗?” “需要啊。”虽然不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何在,但他仍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好。”她满意地笑了。只要他需要她,那就够了。 “好什么?”他听得莫名其妙,但没想太多,像个老妈子般地唠叨。“你不要泡太久,皮肤会发皱,会脱水,泡够了就起来……” 耳边听他发自内心的关怀,她笑得好甜、好甜,希望能一辈子都听他唠叨。 ………………。。。。。 第七章 “阿司!阿司!” 一大早,花朵拿著报纸,著急地用力拍打他的房门。 隔了好一会儿,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条短裤的军司终于拉开房门,一脸睡眼惺忪,猛打呵欠。 “呼……哈……多多……?什么事啊?” 前几天借口肩痛偷闲到台柬度假,眼看再一个星期就要开画展,他最后一幅画还没有著落,这几天只好开夜车赶工,昨晚几乎一夜无眠,快到凌晨才入睡,严重睡眠不足。 “有人刊登寻人启事找你欸!登在头版,而且还是半版版面,各大报纸都有登喔!”她赶紧将报纸交给他。“哪,你看。” 有人花大钱登报找他?应该是刘光群那家伙搞的,只有他才会花那么大手笔做这种白痴事。 军司懒懒地接过报纸,果然看到偌大的版面中只写了两行斗大的字—— 车司,你混到哪里去了?限你两天内跟我连络,否则我拆了你的狗窝! 刘光群 “果然是那个猪头!”登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欠了他多少债哩。 “怎么了?有麻烦吗?”她担心地问。 “没事。”他只是想宰了刘光群那个猪头。不仅身材像猪,就连头里装的也是猪脑,真是个大猪头! “你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没关系,我待会儿再打,让他多等一会儿,急死他。”登这么大的广告,害他在全国民众面前丢脸,他非好好整回来不可。 “来,你的早餐。”她递上一个小型保温锅。“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皮蛋瘦肉粥吗?我请我家的厨子特别为你做的,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谢谢。”他接过保温锅放在一旁,搂住她的腰暧昧地说:“不过……我现在比较想吃你。” 一说完,他毫不浪费时间,立刻印上她的唇。一阵热吻过后,连他也差点喘不过气了。“多多……我真想吃了你……”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在考验他的克制力,目前是节节败退,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可是我听说人肉是酸的,不好吃耶。”她娇憨地回答,脸上有著激情后的红晕。 “谁说的,你就是甜的啊,难道是我的舌头出问题?我再试试……” “别,别吃我,你还是吃粥吧。”怕他真的将她给吃了,她赶紧拿起保温锅挡在两人中间。 “好吧。”他果真好心地放开她,自动自发打开保温锅,挑动味蕾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嗯……真香。”他拿张椅子给她,自己也坐在另一张椅上,拿起汤匙,开始进食,显然很满意粥的口味。 “你的画进行得如何?顺利吗?”花朵关心地问道。 “还不错,再一、两天就可以完成。”他唏哩呼噜已经吃了半锅稀饭。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最在意的问题。“画完以后呢?你要去哪里?”他留在这里的最大目的是画她,一旦画作完成,他似乎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 她是少根筋,但不代表她没脑筋,从她发现自己的心意后,她就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一直没有正视过,因为他没认真作画,也就没有完不完成的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台东回来后,他开始认真作画,教她如何不担心?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她停留? “看心情吧,”他以为她问的是她下一幅画的题材,耸耸肩,一脸慵懒地回答。“也许是北极,沙漠,或是西藏,到时候再说吧。” 他不是一个有计划的人,简单说呢,就是随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会刻意安排,以免作品多了不自然的匠气。 听到他的答案,她的脸色转白……他的计划很多,但没有一个是留在这里! 这么说,他画完就会离开,那他们的感情呢?也跟著断了吗?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他吃完粥,刚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打趣地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需要我的人工呼吸?” “你……”她想问他画完后,他们两人的感情要怎么办?但事关紧要,反而问不出口。“我……先下去整理花圃。” 她神色仓皇地逃离房间,藉机让自己独处,她需要空间想想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这是她第一次谈感情,她当然希望是一段有结果的感情,但如果对方只当成是旅程的点缀和调剂,她又该如何面对? 军司何等敏感,马上察觉她的不对劲,但就算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干脆不再折腾自己的脑,利用时间再继续作画,看著画布上渐渐成形的林中精灵,他的表情是十足的骄傲和满意。 这是他到目前以来最满意的一幅画作,这幅画,将是他个人画展的王牌。 ………………。。。。。 “老大,你无缘无故闹失踪,害我提早结束蜜月旅行,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刘光群一接到军司的电话后,马上赶来“花屋”逮人,以免又让人给逃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个月,整整两个星期欸!” 浑身是肉的刘光群自行搬来一张椅子挨著军司坐下,看著一脸容光焕发的“失踪人口”,再想想自己这半个月来的煎熬,简直气得想开扁。 “大不了你下次度蜜月时,我替你付旅费喽。”安坐在椅上跷著二郎腿的军司,一脸无所谓地打哈哈。 “你欠揍啊,什么下次?你是诅咒我离婚是不是?”刘光群没好气地用力捶他的肩膀一下,算是替自己这几天的操劳讨回公道。 “你这个猪头!谁教你登那么大的寻人启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你多少钱哩。”想到自己的大名挂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军司就一肚子火。“你是怕我不够出名啊?” “要不是我刊登寻人启事,你还不见踪影哩。说到这个,喂,你该不会忘了下星期就要开画展吧?”以军司散漫的个性,不是不可能。 “记得啦。” “那画呢?你还欠我一幅,还记得吧?”说实话,刘光群还真有点担心。 “在这里,只需要做最后修饰就完成了。”他指著身后的画架。 “真的?那先给我看看!我正在安排会场的摆设,要挑选摆在正中央的画,目前有几幅在做考虑。”通常摆挂在会场正中央位置的画,都是具有特殊意义,或是最佳画作,也是该会场的主秀。 “不用挑了,我要用这幅。” “这么有信心!”听他这么坚持,让刘光群对他身后的画更加好奇。“能让我看一眼吗?” 军司有个怪癖,未完成的画,除了他自己外,绝不让别人看。 “你还不信任我的眼光吗?”军司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爽。 “不是不信任,只是好奇。”刘光群老实回答。“你以前从不会特别指定哪一幅画要摆在‘主位’,难得那么坚持,我当然想看看喽。” “等我画好会通知你拿去裱框,你就可以看到啦。” “好吧,我到时候再看就是了。”刘光群突然想起另一个让他更感兴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问:“刚刚我在楼下碰到的那个美女是谁?” “她是我的,你连想都别想。”一提到花朵,军司的懒散不见了,全身肌肉紧绷,像戒备中的雄狮。 “老大,你忘了我才刚结婚吗?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别紧张。”没看过军司占有欲十足的霸道模样,刘光群赶紧表态,以免被误杀。 “你这只大淫虫,婚前不知玩过多少女人,我就不相信你婚后会安分。”对于好友以前悠游花丛的行径,他比谁都清楚。 “喂,老大,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还可以,千万别在我家那只母老虎面前提,要不然我准完蛋。”刘光群面有惧色地打躬作揖,深怕某人口风不紧,自己就得受皮肉之苦。 “很好,你总算找到一个制得住你的人。” “还说我咧,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刘光群忍不住好奇地探询。“以前没见你对女人多有兴致,怎么突然改变态度?她迷住你了?” “嗯,没错,我完全被她给迷住了。”军司爽快地坦承,表情是绝对的愉悦。 “阿司,你对楼下那个女人是真心的?”从没在他脸上看过这么清爽的表情,刘光群有些在意地问。 “别那样喊她,她的名字叫做花朵。”军司不悦地纠正。 “是。”刘光群从善如流,再度询问。“请问,你是真心喜欢花朵小姐?” “废话,不喜欢她,我干么一直守在这里?”他很少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若不是这里有她,他才不会留那么久呢。 “呵……哈哈哈……”刘光群莫名其妙地爆出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你他妈的在笑什么?”军司猜得出他在笑自己,毫不留情地赏他的头一拳。 “痛……你能不能小力一点,很痛……”可怜的刘光群,摸著被打痛的头,眼角泪光闪闪。 “你刚刚在笑什么?” “我是笑……”刘光群聪明地先移到安全距离之外才回答:“你终于也碰到一个制得住你的人啦?哈哈~~哈哈哈~~”说完,还不怕死地继续放声大笑。 “你如果不想要第二十幅画,就继续笑吧。”军司的语气不冷不热,恰好是足以威胁人的温度。 “阿司老大,我不笑了,你看我的脸,一点笑容都没有喔。”事关画展成败,刘光群绷紧脸,拚命把嘴角往下压,不敢露出一点笑意。 “既然找到我,你可以滚了,等到画好,我再通知你过来取。”他立刻下达逐客令。 “是……”碰到等于是衣食父母的军司,刘光群只能乖乖听话。他转身走没几步,又突然折回来,满脸兴奋。“差点忘了说,凯萨琳目前在台湾,来找过我好几次。” “她来做什么?”军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凯萨琳就是当初不留情面拒绝当军司模特儿的女子,多亏她的拒绝,让他化悲愤为力量,成为现在的知名画家。 “她想替你办画展,作为今年的压轴展览。”凯萨琳家族经营纽约最大艺术中心,是艺术家心中的圣殿,能在那里办展是所有艺术家的最大心愿。 “我没兴趣。”他兴味素然地拒绝。他已经过了汲汲追求名利的年纪,再说,以他目前的知名度,也不需要再锦上添花。 “没必要急著拒绝吧。”刘光群赶紧游说。“只要跟凯萨琳合作,你的身价会立刻三级跳,百利而无一书啊。纽约是目前世界的艺术重镇,凯撒琳家族经营的艺术中心又是其中之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轻易放过。” “我不想跟那个女人合作。” 在他尚未闯出名号,还是个潦倒的穷画家之前,她对他爱理不睬,态度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当他一夕成名的隔天,马上接到她贺喜的电话,还说要做他的经纪人。前后的态度转变之大,比沙漠的天气还让他难以忍受。 他最讨厌虚伪的人! “我知道你讨厌跟外人周旋,这也是我这个经纪人的用处,没关系,我会跟她谈,你不需要出面。”能跟凯萨琳那位性感美女接触,是天外飞来的艳福,光看她就是一种享受。 “喂,口水擦一擦!”军司没好气地提醒。“别忘了你还在蜜月期,这么快就见异思迁,小心我告诉你老婆。” “食色,性也。”刘光群搬出至埋名言。“况且,我又没想要怎样,只是欣赏也不行喔。” “那个女人不是简单人物,她结了三次婚也离了三次,婚姻带给她上亿美元的财富,光靠她那张脸,她就成了钜富,你以为你敌得过她吗?” “难道要白白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想到军司再上层楼后,所随之而来的佣金收入倍增,刘光群很难不心动。 “该知足了。”军司淡淡地说。“我喜欢现在的生活,钱够用又自由,不想改变,你也不要背著我乱搞,否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知道了啦!那我先走了,有需要打个电话给我。”刘光群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暗喻,他的意思是说若是自己敢背著他签任何合约,这个经纪人也别做了。 送走刘光群,军司还是一脸若有所思,凯萨琳是个被宠坏的娇娇女,不好打发,况且她对有利可图的事情特别执著,想当年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摆脱她的纠缠不清,刘光群不一定能应付得了她。 看样子,最后赶人的工作还是会落到他身上。 唉……“抢手货”还真不好当啊。 ………………。。。。。 第八章 “我今天早上碰到一个不长眼的色狼,竟然敢乱碰我,我一脚踢过去,他连门牙都断了,真过瘾!”一个跆拳道三段的女客人正在述说她的“驱狼记”。 “呜……光想就好痛。”一名男客害怕地捂著自己的脸。 “我又不是踢你,你怕什么?” “我怕到不敢追你呀。” 女客嗔他一眼。“哼,胆小鬼……” “她的意思就是叫你放胆追,别怕!”一旁的常客笑著插嘴。 “哇,这该不是又成了一对吧?恭喜啊!” 自从大家知道军司和花朵交往后,其他的旷男怨女陆续在这里找到各自的对象,半个月来已经成就三对情侣,数量还在陆续增加中。 花朵被店里融洽的气氛感染,沈闷了几天的情绪总算有些上扬,忍不住跟著轻笑出声。 “你终于笑了。”一直注意她的军司,脸部表情有些许放心。“你这几天怪怪的,问你又不说,让我很担心。” 自从刘光群登报找他后,他敏感地发觉她有些变了,变得落落寡欢,经常发现她在发呆又叹息,问她又不说,让他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在她温和的外表下,有这么执拗的性子。 “我没事,只是得了职业倦怠症。”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她知道他已经完成画作,偷偷交给前几天来找他的那名男子处理,却神秘兮兮地不让她看,只说再过几天就可以看到。 其实她并不在乎能不能看到那幅画,只是有种被隔绝的感觉,让她很受伤。 自前几天从他口中确定他完成画之后就会离开后,她的心开始陷入愁云惨雾,开心不起来。 “那正好,我已经画完了,要不要跟我到其他地方走走,散散心?”离画展还有几天时间,正好可以安排一趟小旅程。 “我……”她还没回答,一个金发性感美女突然像一阵风似的转到了军司面前,旁若无人地抱著他来个嘴对嘴的见面吻,热情十足。 “C。S。,我终于找到你了!”虽然她说的是英文,不是每个人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但光看动作就够了。 这亲热的一幕,店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花朵在内。 “……凯萨琳?”军司愣了两秒才推开来人,看清她的脸后,表情除了一分呆愕还有三分恼恨,以及六分惊惶。他立即看向花朵,急忙推开还黏在身上的凯萨琳,拉住花朵的手解释。“多多,你不要误会,我跟她没什么……” “放开我!”花朵无法忍受被他碰触,猛地甩开。 这个外国女人凭什么抱他、亲他?而他又为什么让她抱、让她亲? 她看了好生气、好生气,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气到胸口快炸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怒气,只好任由胸口的怒火继续闷烧,脸色越烧越难看。 “我没……”军司才想辩驳,眼角余光一瞥,刚好看到一抹正要转身落跑的熟悉身影。“刘光群,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嘿嘿……好巧……”刘光群暗暗叫苦,硬著头皮装傻慢慢走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凯萨琳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带她过来是存心找我麻烦吗?”他的声音拔高,像打雷般吓人,看得出他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我也是被逼的啊……”刘光群两边都得罪不起,可怜兮兮地杵在原地。 “被逼的?”军司火大地朝他一顿好吼。“你被她一逼就投降,那我呢?我叫你不准泄漏我的行踪,你把我的话当放屁啊?” “我……”刘光群心虚地不敢回嘴。 “C。S。,你不高兴见到我吗?”凯萨琳看出情况不利于她,凹凸有致的身子马上往他身上揉去。“人家我这几年可是很想你呢~~” 几年前这个东方人找她当模特儿,被她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一年后,他突然闯出名号,画价百倍成长,平白错失一棵摇钱树,让她懊恼不已。 之后也曾刻意找机会接近他,跟他谈合作计划,全被他冷淡地回绝。从来没在情场尝过败仗滋味的她,不相信有人抗拒得了她的魅力,她不由得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给记得牢牢的,就算结了几次婚,还是忘不了他。 军司毫不怜惜地推开她,不耐烦地说:“凯萨琳,我已经说过我没兴趣在你那里办展,你别再纠缠不清。” 他现在只想找躲在角落的花朵好好解释,但若是不先将凯萨琳送走,什么事都别想做。 “为什么?”不曾被人这么不留情面拒绝的凯萨琳,眼底闪过一丝恼火,但聪明的她从不让人看到她发怒的丑恶模样,反而露出风情万种的媚笑。“喔~~我知道了,你还在气我之前曾经拒绝过当你的模特儿,对不对?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嘛……” “你想太多了。”军司再度将凯萨琳推开,不带感情地说。“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拒绝,要不是你狗眼看人低,我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倒要感谢你才对。” “你不原谅我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你,我们找个地方私下‘聊聊’,我一定会让你不再生我的气。”她认定他因为面子问题拉不下脸,尤其是在众人面前,于是提出暧昧的邀约,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所谓的“聊聊”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没兴趣跟你私下聊聊,我甚至不想再跟你说话,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不想跟你穷搅和。”他的拒绝毫不留情,甚至很不给她面子。 “我不相信你不爱我。”没有人见了她以后不爱上她,除非那人是瞎子。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哭笑不得。他顶多只是曾被她的美貌迷住,想替她画幅画,跟“爱”完全扯不上关系。 “我不相信!”没有一个男人逃得出她的魔掌。 “相信吧,我爱的人是……”为了根绝后患,他决定找出他最爱的女人,让凯萨琳死心。他毫不犹豫地指向角落的花朵。“她,她才是我爱的女人。” 听到他的当众示爱,花朵的表情却是一片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没人知道她的心正在翻搅。 要是早个几天,听到这样的当场表白,她可能会很感动,但今天她只觉得气愤,气愤他处处留情,被前女友找到了,竟然拿她当挡箭牌。 原来找“模特儿”是他把妹的手段,一个地方,找一个模特儿,谈一段感情,画完了,感情也宣告结束。 “她?!我不相信!”凯萨琳生平第一次失控地嚷道。“她只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小鬼,怎么能跟我比?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呃……”听得懂英文的客人,来回看著场中各具特色的两名美女,一个有如盛开的玫瑰,性感迷人,另一个有如空谷幽兰,淡雅脱俗。 她们两人各有各的美,但若以妖媚程度和对男人的吸引力来说,凯萨琳绝对赢了一大截。 “你看他们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我赢过这个小女生太多太多。”看到男人痴迷的眼光,凯萨琳得意非常地笑著,骄傲得像只孔雀。 “我干么管别的男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在我眼中,她比你还美,美得太多太多。”军司冷笑一声,反唇相稽。 也许大部分人觉得玫瑰较抢眼美丽,但他却不喜欢它的张扬外放,反倒欣赏兰花的清雅内敛,就像花朵给他的感觉。 “你……”凯萨琳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气得全身发抖。 “刘光群!”这时军司的忍耐已到极限,回头朝著经纪人大吼。“马上把她带定!否则画展就别开了!” “是……”刘光群苦著脸走过来,站在那尊很难送走的“菩萨”面前,强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凯萨琳小姐,我们走吧。” “哼。”凯萨琳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干脆有尊严地走人,但这不表示她放过他了。 越是难到手的东西,她越想要,没有一个男人逃得过她的手掌心的! “多多,我跟凯萨琳之间没什么……”好不容易送走凯萨琳这尊大瘟神,军司立刻来到闷闷不乐的花朵面前解释。 “没什么?”她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甚至刻意转过身避开他。“你如果跟她没什么,她干么对你纠缠不休?” 她的英文能力足以听懂他们所有的对话,他还想骗她? “她会纠缠不休是因为她想替我办画展,但我不想跟她再有牵扯,早就拒绝她,她却不接受拒绝,还追到台湾来……你不要误会了!”他焦急地解释。 他从没看过花朵的脸上出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让他的心闪过一阵恐慌。 该死的刘光群,干么带凯萨琳那个瘟神过来? “怕我误会?你做了什么会让我误会的事吗?”怕她误会?若不是他四处留情,人家会大老远地跑来台湾吗?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叫她不要误会! 花朵一反常态的伶牙俐齿,让军司一时无法招架。 “我没有……”不曾看过她这冷漠的模样,他有些被吓到。 他察觉到她正在疏离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但这个突如其来的预感让他心惊,他只知道他必须赶紧抓住她,要不然……他极可能会失去她! “我们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跑出下一个女人,她不想老是应付这种场面。 “你在胡说些什么?”预感成真,军司的脸上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我没有胡说,这是我的结论。”她的声音没有暖意,疏离而冷淡,就算是平常对待陌生人都还比现在有温度。“我决定跟你分手。” 趁她还没有陷入太多太深之前,能断就断,不能断还是得断,虽然会伤心难过,起码可以将伤害减到最低。 在认识军司以前,她没谈过恋爱,当然也没失恋过,没想到才刚尝到恋爱的甜蜜,就要体会失恋的滋味。 这么酸涩的感觉,就是失恋的滋味吗? “这是什么烂结论,我不答应。”军司的火爆脾气又爆发了。“我已经说过我跟凯萨琳没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从来不跟人解释的他,已经破例做出解释,她还想怎样? “没关系?”花朵微乎其微地轻轻摇头。“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我不是说了吗?她希望我在她家的艺术中心开画展,我没兴趣,她还是不死心地追到台湾,我又不能限制她的行动。”他忍不住为自己喊冤,台湾又不是他家的,他能限制她入境吗? “你曾找她当你的模特儿,没错吧?”她又问,声音多了一丝火气。 “没错,我是曾经找她当我的模特儿,但被她拒绝了。”他点头承认之后,紧接著连忙澄清,以免加深她的妒意。 他的回答让花朵更添恼意。“你的意思是说我随便,才会答应当你的模特儿喽?”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心眼这么狭窄,竟然跟一个陌生的外国女人争风吃醋! “我又没这么说,你干么老是扭曲我的意思?”原本就没什么耐性的军司,一再遭人质疑,气得他音量越飙越高。 他生平最引以为豪的优点就是不说谎,就算会因此招惹麻烦,他还是会据实以告,没想到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质疑,怎不教他生气。 “你凶我?”他竟然为了那个凯萨琳凶她!要说他们两人没什么,她才不信! “我也是被你气的!”军司又气又恼。“我就说我跟她没什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打转,烦不烦啊?” 没认真交过女朋友的军司,完全不懂得要如何搞定闹脾气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女人只能哄,不能说理,否则只会越说越乱。 “你嫌我烦?”花朵的俏脸倏然惨白,一滴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但她马上低下头,悄悄抹去泪水。“好,你放心,我不会再烦你了。” 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决绝的冷淡表情让军司心惊。 “欸……多多……” 他心慌地想追人,却被好几个怒火冲天的男人挡下—— “多什么多?你竟然为了一个外国女人伤害多多?” “更过分的是让她哭了!”一名眼尖的客人刚好看到她落泪的那一幕,心疼地大骂。“你还是人吗?” “她……哭了?”军司错愕地傻在当场,过了几秒才有反应,急著想要挤开团团将他围住的众人。“借过,我要去找她!” “你休想再接近她!”众人团结地围住他,不让他通过。 “你们……”望著已看不到人影的大门外,和眼前这群想跟他拚命的男人,军司只能叹气。 才惹上凯萨琳那尊菩萨,又被花朵抛弃,现在又得面对一堆怒火冲天的男人。 他今天到底在走什么霉运? ………………。。。。。 “多多?” 刚跟工地承包商开完进度会议回到家的花蕾,才坐在沙发喘口气,就看到花朵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她立刻一脸紧张地冲到花朵身旁,急急问著—— “多多,你怎么啦?人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ㄟ……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谁欺负你?”花蕾大惊小怪地嚷著。 从小,她就以“多多的保护者”自居,照顾多多已经变成她的习惯。 “没……我没哭。”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否认。 “你哭了!”花蕾惊讶地大嚷。“是谁害你哭的?是谁?是不是军司那个臭男人?该死,我去找他算帐!”她一甩头,杀气腾腾地就要往外冲。 “不要……”花朵连忙拉住花蕾的手。“别去找他,我不想再见他了……” “没错,你不要再跟那个臭男人见面。”花蕾大表赞同。“我认识好几个条件比那个穷画家好的男人,找一天介绍给你!”她只知道军司颇有名气,却不知道他的身价惊人。 “他不是穷画家。”花朵轻声反驳。 如果他继续作画下去,他的资产搞不好会比整个花家还大。 “你说什么?”花蕾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她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全身无力,就连爬楼梯上二楼都觉得吃力,一进房门,她就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想到军司,她的心脏就好像被狠狠揪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没想到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伤心难过。 一直以来,她对人事物都没有特别的好恶,她的情感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严重情绪起伏,不曾特别喜欢什么东西,也不会特别讨厌什么人。 他的出现为她原有平淡的生活带来欢笑,让她体验不同的生活,更让她学会关心别人,不再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感觉自己正在融入人群,她喜欢这个变化。 刚认识他时,她只觉得这个人很有趣,跟她以往认识的人大不相同,虽然脾气暴躁,但很有正义感和好心肠,要不然也不会救了小强兄妹。 跟他在一起时,她会没来由地开心想笑,眼睛常会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不只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他会散发出一股让人想亲近的魅力,就连原本排斥他的咖啡馆客人,最后都喜欢跟他搅在一块,就足以证明他的特殊魅力。 可是越发觉他的优点,她却越害怕,害怕会失去他。因为……她配不上他。 她什么优点都没有。生平无大志,没有生活能力,更没有工作能力,只有一张脸长得还可以,这也是他当初找上她的原因。 但世上的美女这么多,凯萨琳就比她漂亮许多,她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被取代,只要他找到下一个模特儿,她就会成了过去式。 她不想自己变成爱争风吃醋的女人,像凯萨琳那样就太难看了。 与其每天担心受怕何时被取代,不如先一步做出决定,所以她主动提出分手。 喜欢上他,到底是好是坏?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复以往无欲无求的心,因为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一个让她无法平静的人,再也搬不走了。 ………………。。。。。 第九章 “阿司老大,这次的展览太成功了,才几个小时就有十六幅画被订走了!”想到丰厚的佣金收入,刘光群笑到合不拢嘴。“还有那幅‘唯一’,竟然有人出一亿要买!你真的不卖吗?”要是卖了,他就可以拿到一千多万的佣金,心好痒喔。 “唯一”是军司出道以来首见的人物画作,画中的美女正是那天他在“花屋”看到的那名美女。长发随风飘扬,阳光洒在她细致的脸上,柔和的光晕让她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中精灵。 这幅画挂在展场正中央的位置,其实就算它挂在角落,都可以吸引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被它细腻的画风和隐含的深情锁住视线,这绝对是军司截至目前最棒的作品! “那是非卖品,你要我讲几次啊?”军司不耐烦地回答,脸上不但没有因为作品大卖的喜气,还写满焦虑和憔悴。“我要你查的资料,找到了没?” 他被迫换上刘光群特别准备的灰色礼服,合身的剪裁衬得他结实的身材更加修长,但他生性讨厌约束,领带、领结都是他的拒绝往来物,只任由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胸口,看起来更是性感迷人,只可惜一头乱发和胡渣、满脸疲惫的倦容,让他少了平时的英气勃勃,多了几分时下最流行的颓废风。 前天花朵离去后,他立刻被那群“亲卫队”拦住,别说追人了,差点脱不了身,若不是秀兰和小强赶来“救驾”,他们一人一口口水,就足以将他淹死。 原以为花朵只是闹闹脾气,气过就没事,谁知他等了她一天一夜,她非但没出现,连通电话也没有,他这才发觉代志大条,想要找上她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哪里? 今天若不是刘光群到“花屋”半强迫将他押来,他一定会死守“花屋”的大门不放,继续当等主人回家的忠狗。 “你交代的事,我敢不办吗?”刘光群无奈地从口袋掏出一张字条交给他。“哪,这是她家的地址,还有详细地图。”准备齐全,以免他又迷路。 “谢了。”拿到想要的资料,军司转头就想走人。 “喂,你想去哪里?”见他要走,刘光群赶紧移动圆滚滚的身子挡住他。 “找人。”军司扬扬手中的纸条。 “不行哪,晚一点有开幕酒会,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可以不参加?” “我管你!”军司好久不见的任性再度发挥得淋漓尽致。“既然是你安排的,你就自己解决,关我什么事。而且上次找来那个疯女人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他现在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见花朵,除此之外,他全没兴趣。 “嗄?可是……”刘光群傻住。 “我走了。” 那天花朵决绝的表情,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无法想像温柔可人的花朵会有那种表情,甚至怀疑自己看走眼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视力有2。O,不可能看错。 “喂……” “哟~~”凯萨琳刚好迎面走来,挡住军司的去路,志得意满地说。“大画家,看到我就想走,你就这么怕我吗?” 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认定军司的“避不见面”是故意要引她注意。 “你错了!我不是怕你,而是不想看到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军司没好气地泼她冷水。 若不是她捣蛋,多多也不会乱吃飞醋,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女人惹的祸! “现在那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又不在,你干么口是心非?我人都在这里了,喜欢我就说一声嘛,不必再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凯萨琳娇媚地瞅著他,涂著蔻丹的手指抵上他胸口的肌肤,挑逗地画著。“只要你开口,我就是你的人了。” “凯萨琳·林肯小姐,你的英文能力有这么差吗?连最基本的拒绝都听不懂?既然如此,我就将话说得更白一点。”军司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清楚表达自己的立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更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这绝对不是欲擒故纵,你听懂了吗?” 如果他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她还是听不懂,她就不只是智商有问题,可能精神方面也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连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懂? “我不相信!”凯萨琳无法接受他的答案,美丽的脸气得扭曲变形。“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我!”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出凡的美貌和家世,让所有男人都拿她当女王看待,没有人敢跟她qi書網-奇书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当面拒绝她。她无法接受! “是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愉悦。“很高兴我是第一个。” “你是为了那个发育不良的小不点,才拒绝我的吗?” “不管有没有她,我都不会喜欢你,更何况我现在有了她,更不可能看上你。”光是她骄纵跋扈的态度,就过不了他的第一关,就算她是天仙美女,他也没兴趣。 “那个小不点有什么好?我不只身材比她好,长得也比她漂亮,家里一定比她有钱,她没有一样比得上我,你怎么可能喜欢她不喜欢我?”凯萨琳顾不得旁边慢慢聚集的围观人潮,为了自己的面子争辩。 “我承认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一定有很多男人紧追著不放。”他客观地评论。 “当然。”被他一说,她的下巴骄傲地越抬越高。“你既然也知道我的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说不喜欢我,根本是在说谎。” “你真的说不听欸,就算你条件再好,我对你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你要我说几次!”军司的耐性告罄,开始发飙。“我只找适合自己的对象,而你,绝对不是我要的对象。” “原来你是说真的?”她还以为他使出以退为进的手段哩。 “废话!”他没好气地反驳。“我从来不说谎话!” “既然如此……”凯萨琳立刻回复高傲的表情,试图扳回颜面。“你就不该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嗄?”军司完全傻眼,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人比他任性!”到底是谁浪费谁的时间啊?请你搞清楚!” “你敢玩弄我的感情,我要让你在纽约无法立足!”为了挽回面子,凯萨琳不惜颠倒是非,出言要胁。“只要进到纽约市场,你的作品就别想炒出高价。” “随你便。”他快步越过她身边,急急朝出口走去。“我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能不能顺利见到花朵,至于未来的“钱途”,那是刘光群该担心的问题,与他无关。 这一幕,有个娇俏的身影一直默默注视,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也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原本抿紧的唇瓣渐渐软化,当她随著军司时脚步离去时,嘴角满意地微微扬起。 多多的眼光不算太差,这个男人没她想像的烂嘛。 ………………。。。。。 “司机先生,你确定是这里没错?”军司震惊地张大嘴巴瞪著眼前起码有两百公尺长的围墙,不敢相信地问著载他来的计程车司机。 这里虽然不是最贵的信义计划区,但在寸土寸金的大台北地区,尤其还紧邻大湖公园,拥有占地超过四百平方公尺的宅邸,未免太扯了吧! 被他一问,司机连忙拿出纸条比对门牌号码,肯定地用力点头。“是这里没错。” “谢谢,不用找了。”军司掏出一千元给司机,开门下车,震撼地看著紧闭的铜门,连司机惊喜的道谢声和离去声都没听到。 天啊!原来多多家里这么有钱!他还以为她只是一般的有钱人呢。 奇怪?她家既然这么有钱,她干么开咖啡馆?没道理嘛。 不过想想也是,以她的笨手笨脚和超难喝的咖啡,若不是有个超硬的后台供著,早就挂了,哪能撑到现在? 走到门前,找到对讲机,才伸手想按铃,却突然想起她前天离去时的决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有些胆怯地缩回手。 “你鬼鬼祟祟站在我家门口干么?”一个娇嫩的女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军司惊喜地转回头,看到一张清灵娇俏的美丽脸庞,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花朵,脸同时失望地垮下来。 “原来是你。”他认出这个女孩是花朵的小妹花心。 花心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你要庆幸碰到的是我,如果是我二姊,她可能会拿扫把将你给轰出去。” 花蕾的脾气火爆,对男人更是没好脸色,常以多多的保护者自居,对于妄想染指多多的男人,绝对是来一个宰一个。 “我想见多多。”他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 “你如果有办法,就去见她啊。”她笑咪咪,存心刁难。 他知道从她这讨不了便宜,干脆转身按电铃。过了几秒,藏有摄影机的对讲机传出声音—— “请问您是哪位?”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出。 “我是军司,想见花朵小姐。” “请等一下……”那名男子掩住话筒,依然听出断续的声音,像是在跟旁人说话,没一会儿,换上一个呛辣的女声—— “你还敢来找多多?!”说这话的人当然是火爆的花蕾。 她一听到管家说起这个人名,立刻抢下话筒,对著对讲机那头的军司怒吼。 “请让我见她,我有话要跟她说。”为了见花朵一面,向来狂傲的他难得低声下气。 “你以为你是谁,多多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花蕾大声回绝。 “不管她是什么人,我都要见她一面。”军司的态度坚决又霸道,就算会更惹怒花蕾,他也不在乎。 “你作梦,我不会让你见她的!”说完,花蕾火大地将话筒砰地挂上。 军司颓然地看著安静无声的对讲机,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 住在这豪宅里面的花朵,就像是城堡里的公主,想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但这可难不倒他。 他不顾身上昂贵的礼服,大刺刺地席地而坐,安坐在正门口,闭目养神。 “喂,你不会在我家门口静坐吧?”花心忍不住问道。 “没错,见不到她,我就不走。”他就不信等不到她。 “你很喜欢多多?” “废话,我如果不喜欢她,干么来这里碰壁?”她若不是花朵的妹妹,他才懒得回答这个白痴问题。 花心看了他良久,终于作出决定。“好吧,我带你去见她。” “欸?”这下换军司惊讶了,纳闷地问。“为什么?”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难道她想出什么怪招整他? “你不是想见她吗?”花心不答反问。“还是你怕了?” “怕什么?”他摇摇头,悠悠地说:“我只怕见不到她。” 这一个月住在咖啡馆楼上,早已习惯花朵的陪伴,她虽然话不多,大部分都是他说她听,但是只要她在身旁,他就觉得心很宁静、很幸福。 原以为自己爱流浪,认识她后才知道,他并不是爱流浪,而是找不到一个可以靠岸的地方;而她的拥抱,正是他想永远停靠的港湾。 “来吧。”花心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示意军司跟她坐进车子,拿出遥控锁开门,缓缓将车开进屋外一角的停车场,里头停了五辆高级名车。 “我只能带你进来,至于多多要不要见你,我就不负责了。” “谢谢。”他推开车门下车,走没两步,又踅回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很喜欢‘唯一’这幅画,更喜欢你跟那个凯萨琳说的话。”稍早她听完他跟凯萨琳的对话后,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才会出手相助。 “原来如此。”他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谢啦,小姨子。” “小姨子?”这个新鲜的名词让花心忍不住又是一笑。“那也得等你娶到多多再说吧。” “我会的。”军司自信地回道,说话的同时,人已经快步走向大门。 这辈子,他非她莫娶! ………………。。。。。 “蕾蕾,是谁惹你生气?”花朵走下楼梯正好看到花蕾在摔对讲机的话筒,忍不住好奇地问。 “还不是那个军司!”想到那个惹花朵哭的臭男人,花蕾就一肚子火。 “他来了!”花朵又喜又怨,一时之间,心情极为复杂又矛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错,不过已经被我赶回去了。”粗线条的花蕾没有发现她怪异的反应,继续劈头大骂。“可恶,我应该先揍他两拳,再让他滚的。” “喔……”花朵神情落寞,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下,脸上挂著这两天一直挥之不去的淡淡哀愁。 原以为主动提出分手,掌握主控权,自己就能释怀,不会难过,但事实证明,不管是谁提出分手,她都一样难过。 “你这几天是怎么啦?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人不舒服?” “我很好……” “好个头!”花蕾虽然个性很粗线条,但只要事关花朵,她总会多放好几个心眼。“你以前不会愁眉苦脸,你看你,眉头都皱成一团!” “没有啦……”她无法说出自己的心事。 “你还在想那个烂男人?”对花蕾来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嗯。”她迟疑几秒,还是老实承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但就是忍不住,可是一想起他,我的心就好难受,好想哭……” “这……”花蕾越听越心惊,但她故意避重就轻地说道:“哎,你会想他只是因为他是你第一个深入接触的男人嘛,等你多认识其他男人,就会忘了他啦!” 没想到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多多已经陷得这么深?那个男人是狐狸精不成? “是吗?”有这么简单就可以忘了一个人吗? “当然。”花蕾信誓旦旦地说,并且开始计划。“我看就明天吧,我介绍几个超优的男人给你认识,保证你马上忘掉那个臭男人。” “我……” “我不准!”刚踏进大厅的军司刚好听到花蕾提的馊主意,立刻又急又气地怒吼。 “……阿司!”花朵惊愕地瞪著冲过来紧抱住她的军司,表情呆愣。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花蕾愣了三秒才回神,立刻气得跳脚,扑上去要拨开紧黏著花朵不放的坏蛋。“你放开她,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报警!” “我永远都不会放开她的。”他把花朵抱得更紧了。 “你……” “蕾蕾,让他们两人好好谈谈吧。”随后进来的花心,将花蕾拉开。 “是你放他进来的?”花蕾暴跳如雷地甩开花心的手。“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害多多哭了吗?” “蕾蕾,感情的事我们第三者没法插手,要他们当事人自己去弄清楚,否则多多永远无法走出他的魔咒。你也不想看到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多多吧?”三个姊妹中头脑最为清楚冷静的花心,字字切中要点,让花蕾无法反驳。 “可是我怕多多被欺负。”花蕾还是不放心。 “你放心,我相信军先生不会欺负多多。”花心自信地笑著,这点看人的自信她还有。“再说,多多是成年人了,我们不能看著她一辈子,总要让她自己解决问题。假如结果不如人意,我们再出面也不迟啊,你说是不是?” “好吧……”花蕾被花心硬带上楼前,还一脸凶恶地对军司撂狠话。“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你就给我滚,否则我就报警抓人!” “哼。”军司才不理那只母老虎的威胁,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港湾。 “你……你放开我……”花朵被抱得死紧,拚命挣扎,但却撼动不了分毫。 虽然喜欢他宽厚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但她告诉自己不可以沈沦,否则就会像阿心说的,永远都摆脱不了他的魔咒。 军司心有余悸地将她抱得更紧。“我不放,一放开你又要躲得不见人影。”直到现在抱著她,闻著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他慌乱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你……你来做什么?”相处一段时间,她知道他不可能再退让,只好试著当作他那双大手不存在。 “我来找回我的心。”他的手停住,转而捧住她的脸,认真地回答。 “你……你的心?”她傻愣愣地重复,不记得自己拿过他的东西。“我又没有拿你的东西,你不要诬赖我。” “我的心已经掉在你身上,你走了,却连我的心一并带走。”军司一直看著她的眼,俊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躲在楼梯口偷听的花心和花蕾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么恶心的情话,两人都听得面红耳赤。 “天啊,这个男的还真敢讲欸,我都要吐了!”花蕾受不了地摇头。 “等你的‘他’跟你这么说时,你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花心公道地说。 花朵的心因他深情的话语而再度雀跃,甚至想大声回答“我也是”,但是想到凯萨琳和无数他以前曾画过的模特儿,她的心就凉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好听话,”她别开眼。“反正你的画已经完成,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谁说我在利用你?”她的用字让他听了好火大。 “我只是你的模特儿,画完了,还有什么价值?”如果还有残余价值,凯萨琳就不需要大吵大闹了。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模特儿!”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听不懂吗? “你……不是有凯萨琳,还有其他女人……”她越说越心酸。“反正你用完就丢,再去找其他人当你的模特儿不就得了,我相信很多人愿意当你的模特儿。” “她们要当我的模特儿,我就要吗?”真的会被她气死。“我说了,我只有你一个模特儿,从我正式出道当画家,我也只画过你,你听懂了吗?” “你不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一个模特儿?” “是哪个大嘴巴跟你乱说的?”他对画画几乎可以说有洁癖,竟然还被说得这么随便,怎不教他生气? “是我自己猜的……”她小声承认。 “大小姐,拜托你不要没事随便乱猜,会害我减寿!”被她气到没力。 “可是……”她反驳。“你之前不是曾经想画凯萨琳?”这可不是她乱猜的吧。 “那是我刚当画家的时候,突然很想画西洋女神的画,一看到凯萨琳,就觉得她很有‘维纳斯’的感觉,我不知死活地向她提出要求,结果被她冷嘲热讽,狠狠地拒绝了,因为我当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那她现在自动送上门来了,你又可以画你心目中的女神啦!”听到他将凯萨琳封为女神,花朵的醋桶又打翻了,气得又想甩开他。“你放开我,去找你的女神啊!” “我的女神就在这里,我干么去找其他人?”他终于闻到酸味,赶紧消毒。 “谁?谁是你的女神?是蕾蕾?还是阿心?”就算是自家妹妹,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是你啦,小醋桶。” “我?” “没错,就是你。”他伸出右手轻轻敲著她的额头。“只有你才能勾起我的灵感,我看到凯萨琳,脑筋一片空白,什么也画不出来。” “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找灵感?”她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更失落。 “拜托,你别再胡思乱想,算我怕你成不成?”纵横天下的无敌任性画家,碰到花朵也只能告饶。“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这三个字你听懂了吧?” “你……你爱我?”她傻愣愣。 “废话,我如果不爱你,哪来的灵感?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就有灵感吗?”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的灵感是要看人的,除了你以外,我谁都没感觉。” “那凯萨琳呢?你也没感觉吗?”对于凯萨琳那个大美女,她还是颇感威胁。 “小醋桶……”他宠爱地轻捏她的俏鼻,再三保证。“我只对你有感觉。” “可是……我又没有什么优点,没有工作能力,连生活能力都很差,连煮咖啡都不会,若说我漂亮,长得比我漂亮的女生多得是。我真的很怀疑你为什么会看上我?”说到底,她就是不相信他会爱上一无是处的她就是了。 “你的确没有什么生活能力,喂……别抿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附和而已,好了,别生气,让我说完……”他亲亲她微噘的嘴唇,感性地说著。“但是,只要有你在身边,我的心就觉得平静满足,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跟你在一起。” “是吗?你之前不是说画完我的画之后,又要去其他地方,只是还没想好去哪里,你忘了吗?”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忘,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 “嗯,”他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揉进身子里。“不管我走到哪里,我的身边一定有你。你听清楚了吗?” “真的?” “你还怀疑啊?”事到如今,他只能使出最后一招。“走吧,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看她还敢不敢怀疑他? “什么东西?”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他拉著她,直直往外走,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等这对冤家走后,躲在楼梯口偷听的两个人,慢慢走回大厅,对看一眼,有志一同地摇摇头。 “我现在开始觉得军司满可怜的,竟然爱上多多这个超爱吃醋的女人,我看他有得受喽。”花蕾开始同情未来的姊夫,总算不再将军司当仇人看。 “只要扯上感情,谁不吃醋?”花心若有所指地瞅著她。“你不也是?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名字挺好玩的,叫什么危韦安……”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还提他做什么?”一扯到过去那段恋情,花蕾的脸马上绷起来。 “如果你对男人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晚娘面孔,你根本别想有现在式或未来式。” “用不著,反正我讨厌男人。” “你是讨厌男人,还是无法忍受其他男人?你确定自己怕的是什么吗?”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当然看得比当事人清楚得多。 “我……”花蕾一怔,无法回答。 “多给自己一点机会吧。”花心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蕾蕾这几年的压抑和不快乐,她全看在眼里,希望多多的喜气能延烧下去,顺利交棒给蕾蕾,那就太美妙了。 ………………。。。。。 “这……这是我吗?”看著自己的画像高挂在大厅正中央,花朵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幅画。 画中的女子神似自己,但她觉得比她本人漂亮多了,看起来柔情似水,温柔婉约,让人好想亲近。 这真的是她吗? “你怀疑我的绘画能力吗?”她这个真人跟画中人长得一模一样,她难道看不出来? “你把我画得太美了……”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有这么漂亮吗? “你本人比这幅画像还美。”他肯定地说。 听到爱人的赞美,她娇羞地红晕满面,更加耀眼迷人,引来许多参观民众,尤其是男人们的强力注视,看得军司酸气直冒。 “以后别在其他男人面前露出这么娇媚的表情。”他占有欲十足地揽著她的腰,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我哪有?”她委屈地喊冤。她连娇媚这两个字该怎么写,都不一定写得出来哩。 “反正你以后只能看我就对了。”他霸道地下令。 “还说我是小醋桶,我觉得你才是大醋桶呢。” “吃醋大丈夫,我就是爱吃醋,怎样?不行?” “可以,可以……”她聪明地不跟一个连吃醋都敢大声嚷嚷的男人争辩,将话题带到画上头。“这幅画为什么取名叫‘唯一’?” “你是我的唯一,不取这名字,要取什么?”这世上,他最宝贝的就是她了。 她笑得更甜了。原来他真的将她放在心上,而且是很重要的位置。 “我都将自己的心意公诸于世,你还有任何怀疑吗?如果有,一次说出来,不要再疑神疑鬼。”他问得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没有怀疑了。”打从她看到画,又知道画作名称的由来后,她对他的所有怀疑已经烟消云散。 “那就好。”说实话,如果她还不相信,他也没辙了。 “你这幅画打算要卖多少?我想买。”她可不要自己的画像挂在别人家,说多怪就有多怪。 “这幅画是非卖品,我要将它送给我未来的妻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换句话说,接受画就等于接受他的求婚。 “我……愿意。”她娇羞地点头。 “太好了。”他高兴地笑著。“我决定了,这幅画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要让我们的后世子孙知道,你有多美!” 这幅定情画他打算今天展完就收起来,他才不要摆在大庭广众,让不相干的男人欣赏她的美哩。 她是他一个人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