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妇邪云麒麟之卷]《失宠俏寡妇》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头顶珠玉凤冠,身着美丽霞帔的慕容涓涓,已独自坐在喜房的床榻上,整整度过了第三夜。 这期间,她顶上的大红盖头不曾让人掀开过,而摆放在桌上,代表各种喜气的小甜 品也彷彿不曾移动过,唯有案头上的喜烛依然亮得令人刺目,但慕容涓涓只能依附着这两枝高高的喜烛,心里才能存有一丝祈盼。 她祈盼着她的良人赶紧掀开她的红盖头。 她祈盼着她的良人赶紧和她共饮交杯酒。 但……为什么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相公就是不来呢? 难道是在迎亲时,她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还是少了什么仪式没完成?但爹爹说过,为了避免让敌贼乘隙入侵,遂省略过多的繁文褥节,一切以庄重从简即可。 没错!这里并不是熙来攘往的大城镇,而是位属大唐疆域北方的军事重地,而她,就是嫁给镇北大将军曹靖底下的英勇郎将为妻。 然而,不仅仅是拜完堂的相公没进新房,就连媒婆、陪嫁过来的小丫环,甚至就连爹爹也失去了踪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已三夜没进食的她,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原本还挺直的颈肩已垮了下来,她不想再呆呆地继续坐在这里,她要去找她的相公,问他为何迟迟不来掀开她的红盖头。 慕容涓涓小手微颤地摸到红盖头的一角,正当她要慢慢拉下之时,她突然瞥见了一双鞋,一双十分干净的鞋。 是相公! 他来了! 一刹那之间,她差点想一口气冲上前抱住他,不再顾忌到什么礼教、矜持等等,不过她最后仍硬生生地制止这股冲动,赶紧地缩回抖得极为严重的小手,挺直微垮的双肩,正襟危坐地等待她的相公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只要他一掀开红盖头,她就可以看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相公———楚韶。 听说楚韶身受曹将军赏识,是个年轻有为的血性汉子,所以才由曹将军亲自作主婚配。而身为曹将军副将的爹爹,当然也十分赞同这桩婚事,就在爹爹及曹将军作主撮合的情况下,她婚配给楚韶。 于是在她苦苦等待三夜后,她终于可以见着她的相公了。 就在她疑惑楚韶怎么还不快点掀开她的红盖头之际,刷的一声,她的红盖头瞬间被人不甚温柔的一手撩起。这时的慕容涓涓虽然感到一丝怪异,因为他并没有用秤尺,但在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是能由新郎倌来掀开她盖了三天的红盖头,她已经心满意足。 因为这三夜的等待已不算什么,她一点都不会觉得累了。 尤其,当她的眸光顺势往上移,望进一对深邃如子夜般的星眸时,她就觉得一切的守候都是值得的。也由于她是如此想,以致并无发现他那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黑眸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极端邪味,以及某种不知名的深沉异样。 “你丈夫死了。” 时间恍如静止。 慕容涓涓整个人一呆。 相公在说什么呀?什么叫作你丈夫死了? 她的丈夫不就是他吗? “我说,你丈夫死了。”男子不厌其烦地再对她说一遍。 “相公,你在说什么?涓涓听不太懂……”笑意僵凝在唇角上,她的身子微微抽搐着。 她的相公居然咒自己死? “听不懂?好,我就再对你说最后一遍,你丈夫楚韶死了。”男子这次明显的加重语气,其俊美邪气的脸庞上有着令人摸不透的诡谲表情。 “你不就是我相公吗?”慕容涓涓好似在瞬间被人击垮,苍白却仍美得惊人的无助容颜,已不知不觉地流露出彻底的哀伤。 男子眸光炯炯地低睨她饱含绝望的苍白雪颜,似乎已懒得对她多做解释。 “你说呀!你说话呀!”慕容涓涓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但由于僵坐太久,下半身一时无法支撑,哀呼一声,颓然地软坐在地。 男子自始至终都像个无事的旁观着,并噙着一抹让人不解的邪恶微笑,冷眼看着慕容涓涓挣扎着要爬起。 “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是不是?”好不容易又重新坐回床畔上的慕容涓涓,强忍着全身不断传来的痛苦问道,但脸上所浮现出的淒楚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骗你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他只当她可怜,等了三夜竟没一个人敢来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跟楚韶才刚拜完堂而已,怎么可能会……”慕容涓涓气若游丝地喘息道。 她至今仍无法接受他所谓的事实,谁能料想到她这个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居然会有这种教人心神俱裂的结果? “信或是不信都随你。”男子语毕,深深瞧她一眼后,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你不能走——” 男子真的止住步伐,但就在他回头看她之际,慕容涓涓差点被他深沉邪肆的锐眸,以及唇边所挂的一抹讥诮笑意给惊吓倒。 “能不能请你把话说清楚,还有,你到底是谁?”她彷彿连賸余的一丝力气都被他夺走,只能紧咬着牙,请求他把实情说出。 “你问错对像了。”她该问的人是她的父亲慕容忠才对。 “那你呢?你到底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慕容涓涓好似执意要问明他的身份。 “我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男子不期然地对她慵懒一笑,令慕容涓涓脆弱的心忍不住为之揪紧。 为什么该出现的、该对她说实情的人一个个都避不见面?为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却是一副知之甚详般地带给她这个捉弄人的噩耗。 “等等,请你告诉我,楚韶现在在哪?”在惊觉男子也要撇下她不管后,慕容涓涓突然激动地想抓住一点东西,于是她跌跌撞撞地想冲上前留下他,但他依旧潇洒地挥袖离去,她一个踉跄撞倒桌上那些早已冰冷的甜品。 这声声刺耳响亮的杯盘摔破声,终于引来外头之人不得不进屋查看了。 “小姐,您没事吧?” “夫人,你有没有伤到哪呀?” 总算敢踏进新房的一老一少,赶紧搀扶起仍处于失神状态的的慕容涓涓,担心不已地四目相对。 “谁来告诉我,我相公人呢?”慕容涓涓虚弱地拿下沉重的凤冠,两眼迷茫地望着眼前极度不安的二人。 二人似乎都有难言之隐,并相互以眼神推托着。 “好,你们不说,我就自己去找。”不知哪来的力量让慕容涓涓突然用力推开她们,且迅速朝门口奔去。 既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说出楚韶的下落,那她就亲自去找! “小姐,您不要去!”小丫环突然大惊失色,急忙将她给拉住。 “是呀夫人,你先躺下来休息休息。”媒婆好像也得知真相,望着慕容涓涓的一双老眼流露出几分惋惜与悲怜。 唉!原本是一桩好好的喜事,现在却……可怜喔! “你们别阻止我,让开!”慕容涓涓受创的苍白小脸,有着异于常人的强硬与坚持。 “小姐,楚公子他已经……已经……”小丫环红着眼眶,吞吞吐吐地说了老半天,仍不敢往下说,“媒婆,你跟小姐说啦!”她还是把这个不幸的消息推给媒婆说去。 媒婆横了小丫环一记白眼,旋即歎口气,老脸沉重地凝视一脸强装镇定的慕容涓涓说道:“夫人,我希望你在听完后,能够坚强一点。是这样子的,在你们拜完堂之后,楚公子突然接到敌方又乘机来袭击我们的消息,所以他就马上衔令出兵,结果就不幸……不幸战死了。” “战死了?”一时之间,慕容涓涓宛如灵魂出了窍,不断地喃喃重复着这个骇人的消息。 倏地,在一连串的惊呼声中,慕容涓涓整个人完全崩溃,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竟成为一名寡妇! 长安城自高祖建都于此之后,由于太平盛世,长安城就成了人声鼎沸、繁华热闹的不夜城。 此时正接近晌午时分,不管是沿街小摊,或者茶楼饭馆,皆挤满了不少饥肠辘辘的食客。 “什么,你爹娘竟要你娶个寡妇?”失控的岳书临虽已极度压抑住嗓音,但仍引起茶楼内不少客人的侧目。 “你可以再嚷大声点没关系。”坐在他对面,噙着邪肆笑意的翩翩美男子,一副无所谓的继续品着手中的香茗。 “我实在是太过惊讶了嘛!”岳书临撇撇唇,犹不敢置信地望着即将娶个寡妇为妻的好友东方将邪。 身为京城四大名门之一的东方世家,其嫡系的长子竟然要娶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这可算是长安城里一件天大的喜……怪事呀! “啧,又不是你要娶。”书临的反应简直比他刚听闻此事时还来得夸张许多。 “这可不是谁要娶的问题,而是你到底答应了没?”岳书临还是管不住嘴,所以更让周围的人好奇地竖起耳朵。 东方将邪朝他邪气一笑,随口应道:“你猜。” “你叫我猜?好,我猜你绝对反对到底。” “是吗?”东方将邪意味深长地睇了他一眼。 “什么叫是吗?难不成你真的要娶那个寡妇?” 岳书临最后的那句,让众人全都带着怪异的表情看着他们。“书临,把你的嘴巴合起来。”东方将邪失笑地提醒他。啧!他在城内已经很有名气,这下子被书临这么一嚷嚷!肯定会传得满城风雨。 “东方将邪,等等,我们再坐一会,别急着走呀!”还没探出东方将邪真正意思之前,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东方将邪根本不理会好友刻意的劝留,便迳自潇洒地忽视众人满含疑惑的目光,翩然离去。 就在岳书临也追着他的后头离开后,众人便我一句、你一句的开始喧闹起来。 “喂喂,京城四麒麟之一的邪云麒麟终于要娶妻了。” “是呀,你没听岳公子说,邪云麒麟要娶的女人是个寡妇耶!” “这岂不是太糟蹋邪云麒麟?” “那个寡妇到底是谁?竟然有那么大的本领让东方世家甘愿遭人非议……” “公子,老爷及夫人正在前厅等候您。” 东方将邪还没踏进自己的院落,就被二名侍仆给拦下来。 啧啧,看来耳根子又别想清静了。 东方将邪只得掉过头,在侍仆紧紧的盯随之下,往前厅而去。 东方将邪一走入前厅,就先找了个离二老最远的位子落座,接着才对坐在上位,一脸严肃且目露精光的东方老爷,以及满脸含笑的东方夫人问安。“爹、娘,找孩儿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东方大少吗?”东方老爷怒哼一声。 “爹,如果没事的话,孩儿就先告退。”东方将邪抿嘴邪笑,并没有打算要跟父亲斗嘴。 “你给我站住!” “老爷,你又不是不知将儿的性子,有话慢慢说就好。”东方老爷扬升的怒气很快被一旁的东方夫人给压下。 “将儿,上回跟你说过的事,你意下如何?”风韵犹存的东方夫人干脆先替老爷问出口。 “孩儿不懂。”东方将邪直接挑明地说。 “不懂?我们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的了,你还有什么地方听不懂?”东方老爷的火气马上又窜升。“孩儿的意思是说,孩儿不懂你们为何会接受这门亲事。”上回他们只通知他准备娶妻,而且对像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后,就没了下文。 刚听爹娘跟他提及此事时,他的反应虽没书临如此夸张,不过也足以令他大为吃惊。 就算东方世家再没有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但要他娶个新寡,总是要有个充分的理由才对。 而且,他十分确定那个理由才是爹娘决定答应这门亲事的主要因素。 “将儿,我们之所以要你娶她做为东方家的长媳,其实是为了要报答我们的救命恩人。”东方夫人看了老爷一眼后,缓缓地对他说道。 “救命恩人?”东方将邪忽尔挑眉。 “对,也可以说是因为他,才有你这个专门生来气我的东方将邪出世。”东方老爷又是一句斥喝。 东方将邪原本挑高的剑眉瞬间益加扬起。 “将儿,这事的起因是那年你娘因身怀六甲而上庙祈福,却于下山途中遭遇盗匪突袭,就在她身边护卫之人纷纷不幸遇害,而她也濒临危险关头之际,一名路过的剽勇汉子及时出现,并打溃那些山贼,挽救了你娘与她腹中之子的性命。” 东方夫人对着脸上显然挂着一丝冷嘲的儿子幽幽说道:“那个孩子就是你,而那名汉子就是曹将军的副将慕容忠,至于我们要你娶的媳妇,就是慕容忠第四个女儿,名唤慕容涓涓。” “啧,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呀!孩儿还以为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开明,竟会让一名寡妇进东方家的大门。” 东方将邪半讽刺的话立刻引发东方老爷的火气,当他愤怒地要上前教训儿子时,及时被东方夫人扯回来。 “将儿,虽说是报恩,但娘相信身为慕容老爷的女儿,其人品肯定也不差,所以娘希望你能够诚心地接受她。”东方夫人也十分担心儿子会反对到底。 其实将邪的终身大事,他们做父母的理当有权决定,但将邪并不是一般可以让人随意摆之人,唯有对他动之以情,这桩婚事才有可能谈得成。 “孩儿实在难以想象未来的妻子会是个——”东方将邪猝然一笑,俊邪的眸里有着一抹诡谲光芒。 “夫人,何必跟他唆?到时就算要把他扛着去拜堂,也要把慕容涓涓娶进门!”东方老爷大声怒喝。 “老爷,将儿已经是个懂事之人,该怎么做他自己会有分寸,您就别再逼他了。” 东方夫人生怕以强硬的手段反而会导致反效果,遂赶紧制止东方老爷再度不明智的开骂。 “唉!还是娘比较了解孩儿。”东方将邪瞇起邪眸,笑看着温婉的娘亲。 “你说这话是什……” “将儿,那你的意思呢?”东方夫人再度驱前询问儿子,就此打断东方老爷的斥喝。 半晌,就在东方夫人屏住气,万分焦急地等候他的回应时,东方将邪终于懒懒地丢出一句足以让夫人卸下心中大石的话来。 “就由娘作主吧!” “好,娘作主,你放心,娘一定会把这件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绝不会让我们将儿委屈的。”东方夫人笑盈盈的保证。 委屈?东方将邪不禁失笑。 说到底,也是因为“报恩”这二个字着实太沉重,纵使爹娘的心里万分不乐意,也不得不就范。 不过,他倒也想知道慕容涓涓是否因爹娘的应允而乐翻了! 哼,谁愿意年纪轻轻就守寡?而且她再婚的对象还是京城四大名门之一的东方世家,想必她此刻正暗自庆幸她爹当年救对人吧! 否则,她再怎么才貌兼备,又是如何知书达礼,她是以寡妇之身进东方家的事实可、永远不会改变。 “爹,女儿绝不会再嫁。” 神色忧郁且憔悴的慕容涓涓,面对微露出一丝喜悦及期盼的父亲,慎重地予以回绝。 “涓涓,爹知道楚韶的死对你的打击委实太大,但父亲怎么忍心见你……”女儿能为楚韶守节,他本该成全其心意,然而当初赐予这门婚事的曹将军却不是这么想,他十分遗憾也相当内疚,所以便自行作主征婚,要替涓涓重新找个夫婿。 他原本无意让涓涓再行改嫁,毕竟涓涓已跟楚韶拜过堂,虽没来得及进洞房,可也已算是楚家人。 不过曹将军却坚持不让涓涓从此无依无靠,执意要涓涓入东方世家,嫁予东方将邪为妻。 而他慕容忠既为曹将军的副将,也唯有接受。 但他没料到涓涓会一口拒绝,这教他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爹,这都是女儿的命,女儿绝无任何怨言。”慕容涓涓云淡风轻的说。 “可是你年纪尚轻,难道就这样守寡到终老?”不管怎么说,做父亲的仍旧有着私心,希望女儿会有个美满的姻缘。 “女儿说过,这全都是女儿的命。”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涓涓,如果为父一定要你再嫁呢?”他这个小女儿,外表虽似娇柔淡雅,但个性却十分刚强,若不用父威来压她,恐难向曹将军交代。 “爹!”慕容涓涓惊愕地瞅住父亲,不明白他竟以“父命难违”来说服她再嫁。 “涓涓,爹也是为了你好呀!”或许大半原因是因为曹将军的指示,让涓涓无法替楚韶守节,但将军既然有意成全,而东方老爷也愿意接纳涓涓,他只好替她接受他们的好意。 “爹,难道您不在乎女儿的再嫁会违背世俗常理?”莫非父亲真不怕慕容家会遭世人指点? 慕容忠吐出一口长气后,面色凝重地对她说!“若是你往后能有个幸福的依归,爹当然不在乎。” “爹……”慕容涓涓眼眶泛红地望着他。能听到爹爹这句弥足珍贵的话,就算要她不受新夫婿宠爱、守寡到终老也是值得。 “好了,别哭,等你嫁去东方家之后……” “爹,女儿说过这一生绝不会再嫁。” “涓涓,你过来看看,这就是你未来夫婿的画像,听说这画中之人还不及本人的一半来得俊挺潇洒。”慕容忠置若罔闻地从一旁取出一幅绢轴,立即面朝慕容涓涓摊开来。 “爹,女儿不想看。”然而,就在慕容涓涓还来不及调开视线之际,她突然双目圆瞠地瞪视那幅似曾相识的画像。 “他就是东方将邪,是东方家的长子,你应该听过京城有四大名门世家吧?东方世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东方将邪还有个称号,叫作邪云麒麟。” 此时的慕容涓涓,根本没听见父亲正滔滔不绝地细述东方世家及东方将邪的种种,因为她的全部心思全都在绢画上头的画像。 是他! 诚如爹所说,这幅画像的确不及本人的一半来得好看,但那张亦邪亦正的脸庞却足以勾起她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一瞬间,她突地想起是他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 她不懂,为何来通知她这项噩耗的人会是个全然陌生的他——东方将邪。 而他跟楚韶之间又有何关联?又是何种因素让他可以长途跋涉地从长安赶来这边疆城镇? 为什么? 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让慕容涓涓对东方将邪这个人感到疑惑非常,可她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涓涓,爹已帮你订好日子,就在下个月初,东方家就会迎你进门。”望着女儿的眉头愈加深锁,慕容忠也唯有告知他的决意。 这事既已说定,身为人子的慕容涓涓当然只能听从父命!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下个月初?这么快……楚韶过世才没多久……但,父亲如此坚决,想必她再嫁已成定局。 在两难的情况下,满腔悲苦的慕容涓涓又不经意地瞥到东方将邪,也就是绢画上的俊美男像。 恍恍惚惚间,她仿如察觉到东方将邪那张轻挑似的薄唇,竟微微地对她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而他狂邪的双眼,也蕴含着某种深沉的邪恶意念,似乎正伺机引诱她入甕。 对!她要查,她要查出心中点点的疑惑…… “爹,女儿答应再嫁。” 既然无法摆脱宿命,那她就照着宿命走。 第二章 一早,整座长安城就陷入一股不寻常的沸腾气氛之中,大街小巷全都挤满看热闹的人群。在众人的口耳相传之下,长安城的人几乎都晓得今日就是东方世家的长子东方将邪准备迎亲的好日子。 本来,京城四麒麟之一,也就是最具邪气特质的邪云麒麟即将娶妻的消息一传出,不知碎了多少待嫁女儿心。尤其当她们得知邪云麒麟要娶的对象竟是一名寡妇时,更令她们气愤难消。 凭什么一个残败之身可以堂堂入主东方世家,坐上长媳的位置?这教她们这些一身家清白,又是名门望族之女怎么能够忍受? 所以京城里有大半数的人,都在等着看这名寡妇的笑话,看她有何能耐守得住这只翱翔在天际中的邪云麒麟。 良辰吉时一到,东方世家迎亲的华丽阵仗,终于在众人的引颈期盼下,缓缓来到慕容家暂居的客栈。尤其当新娘一出现时,四周的人更是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她的美貌,看看能勾引住东方将邪的寡妇新娘,是何等的绝色姿容。 东方家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事发生,早早便在花轿周围安置许多家仆,一等新娘入轿后,即起轿返回。 虽然回东方家的沿路上是锣鼓喧天、震耳欲聋,但一些不算好听的耳语也多多少少的飘入轿内,钻进新娘的耳里。然而,再次披上霞帔的慕容涓涓却在此刻选择了不去听,她低垂螓首,一脸茫然地呆凝着沁凉的小手。 直至被迎入气派非凡、豪门华宅的东方世家,又拜一次堂,接着再被送进新房,并坐在绣有成双成对的凤凰图样的床榻上后,她那一颗冰寒冻结的心,才略微有丝温度,开始紊乱起来。 “全下去领赏。” 顷刻,进房的东方将邪屏退那些好奇之人的低醇嗓音,再次让她好不容易努力平复的心,瞬间怦怦地急跳。她不禁自嘲地苦笑一声,曾被她误认成相公的东方将邪,竟在这天成为她慕容涓涓的新夫婿,她该要说是造化弄人吗? 在红盖头被秤尺掀开的一刹那,慕容涓涓陡地整个人愣住,两眼无神地怔望着东方将邪。大抵是第一次的洞房之夜带给她的印象还极为刻骨铭心,以致她这次稍稍带有某种错愕之感。 东方将邪的剑眉明显地扬高,一双邪眸状似无害却隐约透着一股玩味,他弯起邪肆的唇纹,缓缓地逼近她的小脸,之后,轻柔又很诡异地绽出话来:“你看仔细,站在你面前的是东方将邪,而不是你死去的相公楚韶。” 蓦地,慕容涓涓一悸,杏眸圆瞠,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你!”慕容涓涓慌乱地瞅住他,双手不知所措地绞着坐着的被褥。 “啧,你该称我为相公的,不是吗?”东方将邪微哂,继而来到桌前望一眼摆满一桌的食物后,又回头看向仍一脸仓皇无措的慕容涓涓,“过来吧!”含炽的邪眸忽尔一敛,随即舒懒又放肆地欣赏着他的妻子。 这次,他确信自己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着她了。 慕容涓涓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却有一股出尘的清灵之美,无瑕淡雅的脸蛋虽留有悲淒过的余伤,却更添惹人莫名垂怜的气韵。 怪不得,怪不得呀! 慕容涓涓甘愿一辈子就这样独守空闺,过着一世孤寡的生活。 “这次,你再也不必担心没人陪你共饮交杯酒了。”东方将邪意喻深长地朝她一笑,便将一只倒满美酒的玉杯递给她。 慕容涓涓脸色突变,对于东方将邪总是若有似无地暗讽她为寡妇之身,她虽无奈、难受,却只能乖乖的起身走向他。 既然他也十分不愿意,又何必要勉强娶她呢?呵,她差点忘了,东方家合该是忌惮于曹将军之令,才不得不迎娶她这个无法替先夫守节的不贞女子。 这时的慕容涓涓,在父亲刻意的隐瞒之下,犹不知东方世家是为了报答相救恩情才答应让她进门的。 接过玉杯的慕容涓涓,感觉到东方将邪主动将手绕过她的藕臂,刻意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一时之间,她突然百感交集,在小口小口的喝下上等美酒的同时,她怯生生地迎视那双近在咫尺的邪魅俊眸。 二人眸光交会的一刹那,慕容涓涓反而狼狈地避开。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东方将邪那双眼所迸射出的冷清波光,正宣告着对她慕容涓涓彻底的轻蔑之意。 一种噬心的委屈油然而生,慕容涓涓硬生生地压抑住,不让情绪流露在自个儿的脸上。之后,她暗自深吸口气,强装镇定地放下玉杯。 “接下来的这些,咱们就甭吃了,干脆我们直接进洞房吧。”东方将邪微瞇起眼,邪笑地看着慕容涓涓倏变的脸色,“娘子,你是否该替为夫的宽衣,嗯?”他勾起她轻颤的下颚,表情荡肆而邪佞。 他灼人慑魂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脸上,慕容涓涓脑子顿觉一阵空白,当她反应过来时,东方将邪已扣住她的纤弱柔荑,搁放在他的衣襟上。 “我……”被钳制住的双手摆明是让她逃脱不得,慕容涓涓只能硬着头皮、烧红着一张娇颜,缓慢地解开他的扣子。 “快点!为夫可等不及了。” 充满轻挑的淫秽口吻让慕容涓涓一惊,小手更是抖得无法顺利将他的襟扣全部解开。 费了不少时间才将他的上衣全部脱除,但慕容涓涓根本不敢直视他精硕的男性胸膛,更遑论还要再解去他的裤子。 “娘子,还有下身呢!”温柔却隐含炽邪的低语从她头顶上传来,让慕容涓涓不由自主地退后一小步,面带哀伤的瞅住他。 “东方……相公,可以请你给涓涓一点时间,不要现在好吗?”慕容涓涓呐呐地请求。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替楚韶守身?”东方将邪的唇角突然绽开一抹乖戾的笑,脸上的线条也变得冷硬。 “不、不是,涓涓绝没有那个意思,既然我已经进入东方家,就没有资格再替楚韶守身,只是我还有些疑问想请教相公。”探查楚韶的死,也是她为何答应嫁他的原因之一。 “哼,你自个儿清楚就好。不过,你的疑问若是有关闺房之乐,我可以明确地同你说,这种事用做的反而比较能懂。”东方将邪突地欺上前将她揽进怀中,狎笑地抚揉着她羞惭的嫩颊。 “我不是要问这种事!”慕容涓涓的小脸简直红透了。 “哦?那为夫就不懂,娘子到底有何疑问,非得选在重要的洞房花烛夜来请教我呢?”东方将邪大感兴趣地挑起斜眉。 “是有关楚韶的死因……唔……”慕容涓涓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尤其在她问出口 后,她直觉地感受到自己的腰像快被他折断了。 慕容涓涓忙抬起痛苦的娇颜,屏住气息凝视一脸面无表情,却又挟带一股冷漠气息的夫君东方将邪。 “我只想知道相公是从何得知这项消息的?”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氛围不断地朝她包围而来,但她仍不知死活地想加以求证。 她也知道在此时提及楚韶之事,只会让她益发难堪而已,不过在还没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前,她委实无法说服自己跟他洞房。 锁在腰间上的臂力愈加紧锢,让慕容涓涓禁不住地频频闷哼,就连额际也渗出不少冷汗。她惹怒他了,可是她并不后悔,更不觉得害怕,只是想知道真相。 怎知,预期的剧烈疼痛竟无随之而来,反倒东方将邪突如其来的诡笑声让她不由得凝了心,仓皇地望着他邪肆的笑脸。 “娘子,这是你制造出来的小把戏吧?果然别有一番乐趣,为夫倒还满喜欢的。” 东方将邪懒懒地一笑,故意曲解她的原意。 哼,这欲擒故纵的招数还多亏她想得出来。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跟她这个小寡妇耗。 “相公……”带着复杂讶异的神色,慕容涓涓似乎还无法理解他的表情为何能变化得如此之快。 “这样吧!看在娘子怕羞的份上,为夫的就不再勉强你继续替我宽衣了。”东方将邪一副很体谅地说道。 相公之意,是说今夜暂且不行周公之礼吗? 那她也暂且别再问有关楚韶之事,免得他又……说到底,对于东方将邪那张毫无笑意的俊颜,慕容涓涓心里仍存有一丝莫名的胆战。 但她似乎高兴得太早,当一双邪恶的双手正开始褪去她的霞帔时,她才瞠大眼,慌乱地抓住他的大掌。 “相公,你不是要……” “娘子说的是,为夫是很想要,乖,把手拿开。”柔弱的慕容涓涓根本制止不了他熟稔且强悍的动作。 不一会儿,慕容涓涓的衣裳就被褪得仅剩一件翠绿抹胸及亵裤。 “相公,请你住手!”在他邪气地挑开她抹胸细带的那一刹那,东方将邪顺势封住她不断抗拒的小嘴,并欺上前一同和她倒卧在柔软的大床上。 未被侵占过的朱红樱唇,此刻正遭受到他刻意的蹂躏、掠夺。再也不想同慕容涓涓做戏的他,恣意地享受她唇齿芳香,而魔手当然也丝毫不客气地扯下她上身唯一能蔽体的抹胸。 手中细嫩光滑的触感,让东方将邪不禁为之一歎。他来到她两只柔软的丰挺,不理会身下人儿突地羞赧抖颤,邪肆地欺压上她。 楚韶呀楚韶,若你要怪也只能怪苍天待你不公,无福享用这个原该属于你的美丽小东西。 东方将邪炙热的唇顺着她纤美白皙的颈项,往下游移至已被他大手爱抚过的丰挺,他目光一炽,猛地吸住她娇嫩的蓓蕾。 “相公,请你等……唔……”过分亲暱的肆虐举动,让慕容涓涓惊愕地倒抽口凉气,但亟欲挣脱的双手,被他牢牢地扣压在头顶上,她只能无意识地扭动着身子,企图做最后的反抗。 “啧,你确定你还要继续等下去?”东方将邪忽然从她美丽的双乳之间抬起头,语带讥诮地睇向她迷的眼、嫣红的双颊,以及红肿不堪的朱唇。 等?不,不,她不要继续等下去,那种苦苦等候不到良人的滋味着实太可怖,她绝不想再来一遍。 “我不要等,不要!”慕容涓涓的胸口宛如被针刺到一般,迷离的水漾秋眸冷不防泛出淒楚。 “我会如你所愿。”东方将邪只闪神了一下,便再次含住她颤抖的双唇,而腾出的手也游移至她的柳腰间,在粗暴地拉下她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后,便极具侵略性地探向另一个柔美的私密。 他不知为何,突然很厌恶看到慕容涓涓那张带着哀伤的脸,那表示她人虽在他身下,但她的心依然还在想着那个该死的楚韶! 思及此,他的动作转而变为蛮横狂烈,决意要撩起她潜藏的渴求欲望,尽情释放出她压抑的风骚欲念。 哼,就让她自认为他东方将邪已愚蠢地陷入她所设下的陷阱吧! 氤氲欲望的邪眸突地掠过一道诡芒,他特意加重手劲,恶意地凌虐她敏感的地带。 待她遏止不住情慾而发出阵阵吟哦后,东方将邪毫不犹豫地将硬挺埋入她的柔软之中。 没给她适应的时间,也无视她的惊喘及眼睫闪动的泪光,东方将邪随即猛烈的进出她的深处,掠夺她无助的娇柔躯体。 他要让慕容涓涓深刻的记住,以后她就是属于东方将邪的女人,不管她之前有多惦记楚韶,从这一刻开始,他要将楚韶的阴影从她心中连根拔除! “少夫人还在睡耶!” “那还不赶快把少夫人叫醒?免得耽误了时辰就糟了。” “可是方才少爷不是说,不要把夫人吵醒?” “你真笨,少爷当然会这么说,但万一真要是误了少夫人拜见老爷夫人的时辰,你说,到时谁会最惨?” “我们!” 两名丫环在内室叽叽喳喳的说着,纵使慕容涓涓再能睡,也被吵得睁开茫然的双眼,拖着酸疲的身子起身。 “咦?少夫人醒了。”其中一名年纪较小的丫环绣儿见状,赶紧将床帐系上。 “你们是?”还没完全清醒的慕容涓涓,困惑地望向二名神色有异的女婢。 “少夫人,奴婢叫锦儿,她叫绣儿,是少爷要我们来服侍您的。”若有注意,就可以听出锦儿的口气中,明显有着鄙视之意。 “少夫人,绣儿这就帮您梳妆。”跟锦儿比,绣儿的语气倒较为和善,她动作勤快地扶起娇弱无力的慕容涓涓,开始着手替她更衣。 “东……少爷呢?”被东方将邪需索一整夜,慕容涓涓的神情及体力显然十分不济。 “少爷已先去厅堂拜见老爷夫人了。”杵在一旁不帮忙的锦儿,这回倒是凉凉地开口。 闻言,慕容涓涓的脸色为之一变。糟了,她竟如此贪睡,延误拜见公婆的重要时辰! 她顾不得全身疲累,在绣儿还没完全替她打理好之下,便急于赶往大厅。 待她一踏出房门,就被眼前那些精雕华丽的建筑给吓着,真不愧是京城富豪之家,她根本不晓得下一步是要往哪里走去才可以到达厅堂。 “绣儿,麻烦你带我前去,好吗?”慕容涓涓尴尬地回过头,不好意思地问。 “好。” “少夫人,就让锦儿带您去吧。”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锦儿,突然中自告奋勇地走到慕容涓涓前面,笑笑地说道。 慕容涓涓不疑有他,便赶紧点个头,随着锦儿的后头走。 但不知锦儿是否有意,脚步竟越走越快,在穿过一道道相仿的拱门及一大段路程后,慕容涓涓就在一个转角之处,居然已看不到原本在前方带路的锦儿。 “锦儿、锦儿!” 慕容涓涓慌乱地在原地急得跺脚,期间,她曾见到附近有几个奴仆经过,然而就在她正想上前询问时,却见每个人好似撞见怪物一般,她连一个字都还没问出口,他们就神色怪异地匆匆跑离。 见着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慕容涓涓满是心伤地坐在花丛间的石椅上,手抚着胸口不断地喘息。 其实早在她嫁入东方家之前,就十分明了寡妇再嫁必遭众人看轻;所以她心里也早已做好准备接受外来的异样眼神,怎知,在实际遇上时,才猛然察觉自己再如何做准备依旧会心痛。 就好比昨夜,她仍是异想天开地想着她的夫婿会念在她丧夫不久,而体谅地为她延缓洞房夜。结果呢,就算她再怎么不经人事,也知道自己整夜被他无止境的狂烈索求给弄得遍体鳞伤。莫非,只因为她问了楚韶之事? 但爹爹也只给了她一句“楚韶战死”。难不成,她真问错人了? “啧,原来娘子躲在这里呀。” “相公!”东方将邪的出现,让暗自垂泪的慕容涓涓惊喜地抬头望向他,但想快步投入他怀中的举动,却让本身的矜持给硬生生遏止住。“相公,我迷了路,对不起。” 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慕容涓涓微低着头,请求东方将邪的原谅。 现在大概已经错过拜见公婆的时辰了。 “哦?你做过的错事还真不少,但为夫不知你是指哪一件?”东方将邪轻挑地以一指抬高她的下颚。 凝望那张充满邪气的俊颜,慕容涓涓着实不解自己何时犯下那么多错误,但她仍是轻轻地回道:“是涓涓贪睡,没能来得及与相公去拜见公婆。” “我看你睡得挺熟,才差人别太早叫醒你。”东方将邪神秘一笑,今慕容涓涓不自在地羞红了脸。 “相公,虽然误了时辰,但慕容涓涓还是得去向公婆陪罪,所以……可否请相公带路?”她几乎快到天亮才有机会平躺下来休息,以致才会睡睨。 “不必去了,爹娘不会在意的。”东方将邪无所谓地睇向她。 “不行,这是为人子媳的本份,我一定要去。”慕容涓涓突然拉住他的锦袖,坚持地说。就算公婆也同样不喜欢她这个迫于无奈而必须接纳的媳妇,她也不能因此作践自己,让人更加看轻慕容家的女儿。 “既然你那么坚持,那我就带你去。”东方将邪语带玄机地双手环胸,顺便不着痕迹地甩开慕容涓涓的拉扯。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不错,不过接下来他要再看看她这个小娘子,还会有什么精彩的反应。 怀着复杂之心情与东方将邪一同步入厅堂的慕容涓涓,在举目环视厅堂之内竟无半个人影后,顿时神色黯然地低垂下头。 “你就是这么不听话,我明明叫你别来的嘛!”迳白自落座的东方将邪,莫可奈何的耸耸肩,但那双发出异彩的邪肆狭眸,则闪烁着几分冷蔑。 “爹娘他们呢?”慕容涓涓艰涩地问。 “他们一早就去庙里上香,感谢老天赐给他们一房好媳妇。”东方将邪突然起身逼近她,照实回答她的疑问。 突地,慕容涓涓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她知道相公是刻意在挖苦她。 好媳妇……慕容涓涓在心底苦笑。 “对不起,一切都是涓涓的不是。”一双翦水秋瞳,满含愧疚之色。 “这下你可满意了?走吧!”浮现一抹肆笑,东方将邪懒得再看她的惺惺作态,便优雅地转过身,迈步想离开。 不过才走没二步,东方将邪就知悉身后的慕容涓涓并没有要随他走的意思。 “娘子若是走不动,为夫倒可以帮你忙。”东方将邪欺向她,旋即搂住她的腰际,准备要将她抱起。这点把戏他倒是很乐意接受。不可讳言的,她这副融合着纯真与妖娆的玲珑娇体,以及那身似柔似水的雪白肌肤,的确能带给他不一样的享受—让他在昨夜像只发狂的猛兽般,一再地强索、侵略她。 所以,只要她耍心机的对象是他东方将邪,那他就不介意她这些无伤大雅的挑逗游戏。 “不,相公,涓涓想在此地等候爹娘回来。”她连忙抓住他的双臂要求。 “你想等他们回来?”东方将邪好整以暇地放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并扯出一抹不算笑意的唇纹。“我想亲自向他们请罪。” “真要等他们回来?” “嗯!”慕容涓涓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好,你就在这里慢慢的等。”东方将邪突地俯下身,一脸邪气地平视她娇美的脸蛋。 “相公……”就在东方将邪准备离开她时,她竟冷不防地回头喊了他一声。 但在出口后,她就十分后悔自己的冲动。 是她自己说要留下来的,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 “还有事?”东方将邪笑容可掬地回望侷促不安的小娘子。 “相公,你要让我一个人留在此地吗?”慕容涓涓不自觉地绞着腰侧的罗裙,怯懦地问。单独面见陌生的公婆,的确让她产生了慌乱。 “不想独自留在这里,那就跟我走呀。”他咧开邪俊的笑,等待她主动求他留下。 “我,请……请相公慢走。”只是等爹娘回来而已,她实在不用太紧张。 啧啧!还真倔。“那我真的走了!” 背对他而立的慕容涓涓,强忍着到口的挽留,委屈地点点头。 “涓涓还以为你会留下陪伴我……”偌大的厅堂,除了她轻微的喘息声之外,再也无任何声音,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她的内心湧现一阵酸楚,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主位,喃喃自语。 “想留下为夫就大方的开口,别一副活像你相公又出事的可怜模样。” 第三章 甩了甩衣袖,从未离开厅堂一步的东方将邪,嗤笑地坐在她的侧方,斜睇慕容涓涓粉嫩玉琢的侧脸,以及脸颊上滑落的晶莹泪珠。 “相公,涓涓并无此意。”似乎过了好长的时间,她才懂得去澄清东方将邪的误解。 “哦?那你方纔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他毫不留情地直捣她的痛处。 “相公请别误会,是涓涓的不是,不应该在相公背后乱嚼舌根。”慕容涓涓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声如蚊蚁地道歉。 听了她的回答,东方将邪彷彿很不满意似的。“看着我,然后把刚才的话重新对我说一次。” 哼!他的小妻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逆来顺受的表现,这绝对不是一个因贪图富贵荣华而随意改嫁的寡妇所会俱备的德行。 慕容涓涓很听话地半转过身,空洞的眼神毫无回避地迎视他那张阴鸷的脸庞,一字一字地说:“涓涓还以为,你会留下陪伴我。” 她说这话有错吗? 有,她当然有错了,错在不该将心中如此渺小的奢望给说出来,才会令相公这般生气。 “对,想要我留下,就当着我的面直说无妨。但你要记住一点,为夫十分厌恶在背底里耍阴弄权的女人,若想继续安稳地待在东方家,就给我牢记在做任何事之前,务必都得要三思,这样你懂了吗?”回睇她的黑眸漾着一抹魔魅般的幽黯,直直地射向乍然失去血色的慕容涓涓。 “涓涓懂了。”仿若挨了一记闷棍,慕容涓涓荏弱的身子微微晃动一下,但她仍是虚心地接受他的教诲,无半点反驳,也无一丝一毫的埋怨。 “过来我这里。”哼,二、三句就一脸受伤的模样,还真脆弱。东方将邪讪笑地伸手递向她。 慕容涓涓茫然地看着他那宽厚的大掌,神情恍惚地走向他,将轻颤的小手交给他,随即被他紧紧地握住。接着他微一使劲,她整个人就卷进他的怀抱中。 之后,在毫无预警之下,东方将邪微勾的弯唇猛地压下,准确地封住慕容涓涓来不及反应的唇瓣。 还沉浸于夫君训示中的慕容涓涓,突然被他放肆又张狂的唇舌给弄得呼吸急促,就连苍白的双颊也逐渐泛起不寻常的赧红。 恍惚间,她竟然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明明记得相公还在生她的气,怎么才一转眼就……这么说,相公已经原谅她了? 笼罩在心中的那层阴影瞬间一扫而空,微蹙的双眉也渐渐舒展开,她怯生生地试着伸出小舌,马上得到他激烈的回应。 呀!不行,他们现在可是在正堂之上,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唔……”慕容涓涓瞠大一双迷的水眸瞅着夫君,而双手忙不迭地拉扯他的锦衣。 然而东方将邪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双臂还紧紧缠绕住想要退缩的她,下一刻,慕容涓涓就放弃原本想提醒他的举动,立即沦陷在他熟稔的蛊惑挑情中,不满足地贪求一丝丝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呀……” “姨娘,您瞧,好羞人!” 突如其来的轻呼及那道硬装出来的娇柔嗓音,让慕容涓涓霎时从激烈的缠吻中惊醒,但东方将邪的动作更快,在她还没完全回神之际,他就已经早一步放开她,而他恣意的轻松神态,诡异得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么一来,反而造成旁观者的一种错觉,让人误以为是慕容涓涓,也就是东方世家的长媳,竟公然在大庭广众下,毫无廉耻地勾引东方将邪。 即使是自己的夫君,也得要看看场合,这里可是正厅呀!此刻东方夫人的心底,就是如此想。 “娘,您回来得真快,爹呢?怎么没看到人。”无波澜的黑眸迅速掠过一抹邪恶。 东方将邪扫视过踏入正厅的二名美丽女子,以及被她们亲密挽着,但脸色微微黯沉的东方夫人。 真可惜,这么精彩的场面,爹竟然错过。 “他去商行巡视。”东方夫人淡淡地回应儿子的话,视线仍紧盯住一脸无措的慕容涓涓身上。 “涓涓,还不快向娘请安?”东方将邪拉着她冰凉的小手,一同走到东方夫人跟前。 “媳妇向娘请安。”她低哑着嗓子,向东方夫人福身。 天!她居然被婆婆撞见她这等不庄重的行径。慕容涓涓艰涩地嚥了口口水,难过地直想躲进房内忏悔。 “嗯!”东方夫人冷淡地应了声之后,随即绕过她,走到上位的大椅上落座。 “姨娘,您都上香回来了,表嫂才来请安呐!”站在东方夫人左侧的女子,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凉凉地说。 “娘,是媳妇失礼,请娘原谅。”闻言,慕容涓涓面露惭愧之色地再度走向前,向她请罪。 “算了。”东方夫人似乎也不想多加苛责!毕竟她是恩人之女,总不能让她太过难堪。 从头到尾一直置身事外的东方将邪,却在此时对着独自站在大堂中央的慕容涓涓开口:“既然娘子已请完罪,那就回房休息去。” “是,相公。”得知他无意要她认识站在娘亲身边的姑娘,慕容涓涓也不敢多瞧她们一眼,便落寞地朝门外走去。 “大哥,你怎么不介绍嫂嫂与小妹认识?”站在东方夫人右侧的东方晴月,突然不依地嘟起小嘴,望着东方将邪。 慕容涓涓瞬间止住即将踏出的步伐,并急急地转过身,欣喜地看向一脸可爱秀丽的东方晴月。 “是呀,表哥,现在全地方上的人都识得表嫂,怎么可以唯有我跟晴月不识得呢?” 林如冰掩着嘴,语带嘲讽地瞟向脸色僵凝的慕容涓涓。 林如冰这么一说,让东方夫人的脸色更为难看,并微斥道:“冰儿,以后不许你这样说话。” 当初为尊重慕容忠,所以他们夫妇并没有向外透露之所以会接纳慕容涓涓,完全是因为慕容家对东方家有恩,但没想到外头流传的话却愈来愈难听,严重污辱到东方世家的名声。 若是涓涓是个知书达礼的贤慧女子,那她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时间一久,涓涓曾为寡妇之事就会被人逐渐淡忘,但实际上……唉!忘了见礼倒是无所谓,不过,竟在大堂上就毫无分寸地……要是被下人们看到,成何体统? “是,冰儿知错。”林如冰悻悻然地说。 “娘,如冰说得对。”东方将邪突然开口附和,让慕容涓涓愕然地瞠大受伤的杏眸,难以承受夫君竟也如此看轻她。 “将儿!”就连东方夫人也蹙着眉。 “娘,孩儿的意思是说,就算涓涓来不及向爹娘奉茶,也自当要介绍涓涓给自家人认识。”东方将邪淡笑了几声,才懒懒地开口,接着,他便勾起一抹异常邪恶的笑意,迎上那双充满伤痛的雾眸。 有一丝恍惚的慕容涓涓,在夫君不怎么爱搭理的情况下,简单地介绍小妹及表妹之后,便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再度被他支退。 “表哥,如冰不懂,你为什么会顺着姨娘的意,娶个寡妇做正妻?”东方晴月扶着表情不怎么好的东方夫人离去后,林如冰立刻拉住东方将邪的手臂,娇嗔地问。 “既然娶了,再说这些又有何用?”他煞有其事的喟歎一声,任由他骄纵的表妹拉扯。 “原来表哥也是迫不得已才娶她的呀!” 东方将邪懒懒地瞧她一眼,不置可否。 “如果表哥不喜欢她的话,那如冰就想办法把她赶走,好吗?”林如冰大胆地怂恿他。 “如冰,你表嫂可是刚进门而已。”东方将邪一脸邪气地斜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 “哼!刚进门又如何?表哥,你可要小心那个慕容涓涓,她既然有本事克死她前夫,说不定就有可能会再……呃,表哥,你千万别误会,如冰的意思是说,这个寡妇还不知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勾引你,可要防着她一点。”林如冰尽可能地挑拨他与慕容涓涓之间的感情。 “表妹言下之意,似乎很不喜欢你表嫂。”东方将邪玩昧地一笑。 “本来嘛!那个寡妇哪配得上邪云麒麟。”她心目中的表嫂人选,可是另有其人,“就像在京城内,能与表哥匹配的女子也寥寥无几,除了本身一定要洁身自爱之外,还得要是……” 东方将邪优雅地轻啜着茶。不动声色地听着她一一道出做为他的妻子,需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足以跟他站在一块儿不会丢人现眼。 “如冰,可以说出你的重点了。”放下茶杯,东方将邪撇嘴轻笑。 “表哥,总归一句话,慕容涓涓实在不配当东方世家的长媳。”只要表哥点头,她绝对有把握能把慕容涓涓赶出去。 “所以?”东方将邪静待她的后话。 “所以如冰想试着跟表嫂建立一下感情。”如果表哥能在这段期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若是要与你表嫂建立感情,我是乐见其成,但前提是,不能给我玩得太过火。” 东方将邪一双邪肆的俊眸忽尔闪出两道凌厉的寒芒。 “如冰知道啦。”讨厌,怎么表哥一下子又变得那么兇,吓死人了。 林如冰直点头,赶紧胡诌个借口开溜。 偌大的厅堂,此刻只剩东方将邪一人。他再度端起茶杯,缓缓地啜了一口之后,抵在杯缘的双唇,乍然弯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有点邪,有点坏,也有点冷。 “于飞凤苑”,属于她与夫君的优雅庭院。 很大,很广,也很幽静。 但,庭院虽大,却今她仿若身陷在一座大牢笼内,庭院虽广,却令她深觉周遭毫无人气;庭院虽静,却令她有种寂寞、孤单之感。 之所以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大抵是因为相公不在她身边吧! 自新婚之夜后,他已有五日不曾返回凤苑,为什么? 慕容涓涓呆望着桌上丰盛的晚膳,心头万分不解。 “少夫人,饭菜都快凉了,您赶紧用吧!”绣儿将碗筷摆在她面前,催促道。 “绣儿,你帮我去门外看少爷有没有回来?” 在这里,绣儿是唯一不介意她以往的身份,仍贴心照料她的女婢。 “少夫人,奴婢猜想少爷今夜是不会回来的,您就不必再等了。”绣儿很单纯地应道。 “是这样吗?”慕容涓涓黯然神伤地牵动一下唇角。 “少夫人,少爷他平常都很忙,所以……”绣儿见状,忍不住懊恼自己真笨,赶紧出声安抚她。 “我知道。”慕容涓涓勉强对她一笑,她连筷子也没动一下,就起身走至窗前,怔仲地癡望着苑内盏盏的红灯,及暮色筛落在大片绿林中散出的橘光。 “少夫人,您多少吃点,不然少爷若是回来,看到少夫人这副消瘦的模样,奴婢准会挨少爷骂的。” “绣儿,我真的吃不下。”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表嫂,如冰打扰了。” 开门声与一句十足做作的娇滴声同时响起。 “哪儿的话,表妹快请坐。”林如冰的到访让慕容涓涓绽开一抹许久未见的笑容。 她是第一位踏进苑内的客人,她自是万分欣喜。 “表嫂,怎么不见表哥他人?”林如冰假意地四处张望。 “他……”殊容瞬间一敛,慕容涓涓不禁逸出一丝苦笑。 说来委实可笑,她这个为人妻子的,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身在何方。 “如冰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对表嫂说耶!” “表妹但说无妨。”看来是她多心,如冰对她并无任何偏见。 “其实,表哥这些天会不在凤苑,是因为他……”如冰顿了顿,故意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他怎么了?”随着她的停顿,慕容涓涓的心也跟着悬吊在半空中。 “因为表哥都住在岳世伯那里。” “岳世伯?”慕容涓涓很疑惑。 “呀!如冰太胡涂了,表嫂当然不知道岳世伯是谁。”林如冰娇笑数声,接着又对着一脸微窘的慕容涓涓说:“岳家与东方家有相当密切的生意往来,而岳世伯也早已将表哥当成是他未来的半子……呃,如冰是说表哥还没娶表嫂之前,岳世伯的确是如此想。 所以,表哥这几天才留宿岳世伯家,在洽谈生意的同时,也顺道安慰一下岳小姐。” “原来是这样。”说完,慕容涓涓突然抿紧樱唇,双手不自在的绞着衣裙。 “表嫂,如果你有见过岳小姐,你就知道表哥与她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双。岳小姐不仅人品好、家世好,样貌也不比表嫂差,至少,人家岳小姐绝对没有成过亲。”林如冰故意忽视慕容涓涓愈来愈差的脸色。 说到最后那句暗讽她失节的话,已让慕容涓涓的雪颜苍白如纸。 照如冰的说法,是她慕容涓涓误了岳小姐的姻缘了! “表嫂,你没事吧?”嘿,她就不信她说那么坦白,还引不起她的妒意。 “我没事,没事……”陡地,清脆的匡啷声突起,慕容涓涓的手肘竟在无意间将桌上的杯盘全扫落在地。 “少夫人,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一直噘着嘴不敢插话的绣儿,吓得赶紧查看她是否有受伤。 “表嫂,如冰就不耽误你用膳了。”噙着得意的笑容,林如冰扬长而去。哼,她倒要看看慕容涓涓还能霸佔长媳的位置多久。 慕容涓涓呆滞地缩在椅中,不动也不说话,压根儿不知道林如冰何时离去。 “少夫人,您别太听信表小姐的话,虽然少爷真的跟岳小姐很好,但是您已经跟少爷成亲,岳小姐绝不可能会跟您抢少爷的。” 听了绣儿的话,更让慕容涓涓的心泛起阵阵的酸涩。 是她这个寡妇夺走岳小姐的幸福,那相公呢? 他是否也怨恨她这个寡妇,竟把他的幸福夺走? 不一会儿,绣儿带着心思飘远的慕容涓涓来到浴池前。 让绣儿褪去一身衣裳的她,不着寸缕地滑入热腾腾的浴池里,不多久,蒸热的雾气已瀰漫四周。 慕容涓涓侧躺在池边,无意识地拨弄着水花。她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适才林如冰说的每一句话上。 不,她是为了不违逆父命,也是为了要查问楚韶的死,才宁愿背上失节之名而嫁予东方将邪的。 绝不是因为喜欢上他,才会……蓦地,她捣住双耳,猛烈地摇头。 “不是,不是的!”慕容涓涓闭紧双眼,痛苦的低喊。 “不是什么,娘子?”冷不防地,一道低沉邪肆的笑语突如其来地响起,在慕容涓涓尚来不及睁开眼睛时,她已浑身湿渌渌地被人从浴池内捞起。 慕容涓涓瞠大双眼地瞪视东方将邪,小嘴惊讶地微启。 “娘子不识得为夫了?”将赤裸裸的僵硬娇躯搂在怀中,东方将邪对着那张羞赧失色的丽颜,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 “相、相公,您……”慕容涓涓的双脚几乎够不着地,整个身子密实地贴合在他身上,没有一丝空隙。 两人虽然已是夫妻,但对于这种如此亲暱的身体接触,她仍是紧张到无以复加。 “啧,娘子好香,让为夫的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东方将邪说完,在她还搞不清状况之下,坏笑地埋入她的肩窝,狡邪地在她珠润的耳垂上轻啮一下。 慕容涓涓全身不由自主地悸颤起来,她惊羞地想脱离他的怀抱,却在此时,被他稍稍往后挪动一分。 她下意识地想以双手遮胸,怎料东方将邪竟将她的身子提得更高。 当东方将邪将她平放在冰凉的地上,火热的唇舌亦肆无忌惮地往下侵掠时,慕容涓涓乍然惊醒。 “相公,不可以!”慕容涓涓失声轻呼,浑身战栗地拢紧双腿。 这里可是浴堂! “嗯?”东方将邪浓浊地粗应一声,无暇理会她所谓的不可以。 “相公,涓涓还没梳洗好……”慕容涓涓烧红了一张娇羞的俏脸,颤声地欲推开正埋首在她下腹的头颅。 “是吗?那为夫就替你代劳。”东方将邪霍地抬起头,朝她邪邪一笑后,猛地搂起身下的娇躯,一同滑入浴池里。 一听到他的话,慕容涓涓猛地被吓着,以致在深不及腰的水池内,她竟惊慌地往他胸膛猛力一推,而诡异的是,东方将邪也任由她推拒,因而在她骤然失去依附的情况下,整个人没入水池内。 “咳!咳!”可想而知的呛咳声在她被人一把拉上岸之后,剧烈的响起。 她紧紧地攀在他身上,再也不敢随意放手。等她呼吸稍微顺畅后,她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羞得不敢抬眼。 好丢人!她竟会在那么浅的浴池内差点灭顶。 “玩够了,为夫是否可以开始了?” 慕容涓涓的下颚被往上抬起,被迫迎上他那张邪魅的俊庞,被迫坐在他的双腿上,与他面对面。 “相公,慕容涓涓自己来就可以……不,应该是涓涓要服侍相公沐浴才是。”这次,慕容涓涓不敢妄动半分,却因内心忐忑慌乱而语无伦次。 “喔?既然娘子都这么说,那就有劳了。”东方将邪狭眸一瞇,邪唇一勾,慵懒地将双肘横放在池巖上,在水面下的修长双腿,更是大咧咧地舒展摊平,就等着他的娘子服侍。 就算有一丝后悔方纔的大话,慕容涓涓仍是硬着头皮,开始褪去他一件件湿透的衣裳,尤其是在脱去他下身衣物时,她的小脸已整个涨红起来,双手亦抖得每每碰触到他。 当东方将邪一丝不挂,慕容涓涓突然慌了手脚,羞窘的双眸频频闪躲,就是不敢正视他属于男性结实的身躯。 “怎么啦娘子,为夫还在等着呢!”东方将邪懒懒地提醒她。 “是……相公。”拿过一条沾湿的白巾,慕容涓涓索性微半合起眼,娇羞地从他的胸膛开始擦拭起。 “娘子似乎不怎么喜欢服侍为夫,是吗?”半晌,东方将邪忽然微偏着头,随口轻问。 “没有呀!”慕容涓涓眨着眼,紧张地回道。 相公终于肯回凤苑来,她高兴都来不及,哪还会有什么不喜欢之意。 “那么,就是东方家的膳食不合娘子的口味?” “没有,没有!”慕容涓涓急忙否认。 “既然都没有,那娘子的手劲为何如此轻,活像东方家亏待你似的。”东方将邪登时冷睇了眼慕容涓涓。 “是……是涓涓的错,请相公原谅。”慕容涓涓立即加重力道,使劲地搓揉他厚实的肩背。 都怪她太过笨拙,惹得夫君一回来就生气。 但过不了一会儿,慕容涓涓就满头大汗,分不清是蒸气太热,还是力气用尽,总之,用力过多的结果,使她已逐渐显露出疲惫。 “绣儿说,你晚膳根本没吃。”突然间,他又淡淡地逸出话。他进屋时,刚巧碰见绣儿把一盘盘没动过的饭菜收走。 “涓涓吃不下。”双手不敢停顿,慕容涓涓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 她毕竟还是有分到相公一点点的关心。 就为了东方将邪这句随口问及的话,慕容涓涓顿时又有了力气,朱唇更是不经意地漾起一朵浅浅的娇笑。 “以后若不想吃,就叫下人别做,免得浪费食粮。”东方将邪突然侧身扣住她的手,声音低冷地说。脸色突地乍青,慕容涓涓彷彿一下子从云端坠落至黑暗谷底,就连原本温热的身子也瞬间转寒、发冷。 是她多虑了。 “是,涓涓知道。” 硬是从唇缝逼出一丝声音来,她浑身僵硬地移到他身后,然后开始清洗他的背脊,慢慢的、专心的…… 第四章 “娘子,我的背都快被你搓出一层皮来了。” 东方将邪蓦地偏过头,笑意盈盈地斜睨一眼面色苍白的慕容涓涓。 当她的视线从他的邪唇往上接触到那双犀利的黑眸时,她的心立即被他不带感情的眸子震了下,令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不知不觉,她的双手愈擦愈用力,终于让东方将邪低吼一声,猝然回身,并擒住只消他一使力就会折断的纤细柔荑。 “相公!”意识仍处于迷惘、纷乱中的她,被他转身的动作给勾回心神,她眼神飘忽地看着他,又看向自己被擒住的双手,她虚软无力地叫道。 “娘子如果不情愿,那为夫自个儿洗就好,不必借故发洩。”抢过她手中的白巾,东方将邪冷笑一声,旋即松开她的手,转身背对她迳自清洗起来。 借故发洩?没有呀!她只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痛了一下而已。 唯恐误会加深,她急切地起身滑至他面前,焦急地欲拿回白巾,“相公,我绝无此意,你要相信涓涓,涓涓真的很喜欢服侍相公的。”忘了礼教、矜持,她再次不自觉地透露出发自内心对他最纯挚的感情。 东方将邪的眼专注于她胸前,无视她口中不断念念有词,且亟欲要从他手中夺回白巾的举动。 慕容涓涓浑然不知自己娇美的胴体已完全展露在夫君面前,她一心一意只想伺候他,让他晓得在凤苑内,还有个妻子每天等待他回来。所以,她根本不晓得此刻的东方将邪到底有多么危险狂肆。 尤其,当她执意要拿回他高举的白巾,不经意地摩挲到他敏感的身子时,他赫然抱起受到惊吓的她,急急窜出水面,精壮与柔美的赤裸身躯一贴合,竟是这般地契合。 “相公,我们还没有……”慕容涓涓抱紧他的颈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将邪步伐沉稳地走到内房,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接着毫不犹豫地欺压而上。 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她的唇舌就被他狂猛地含住。东方将邪没料到这副纤弱雪嫩的身子竟有如此大的能力令他在刹那间失控。哼,既然她已是他的妻,他当然就有权享用,只要不去想这里头竟包藏一颗祸心就得了。 没有因不着寸缕而感觉到冰凉,慕容涓涓反倒觉得整个人热烘烘的,温驯地让他的炙掌拂过她每一寸的肌肤,抚慰她几天来的失落与不安。 在相缠许久后——仍有稍许疲惫的慕容涓涓,静静地枕在他的肩窝处,留恋着此刻属于夫妻间亲暱的时分。但,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东方将邪起身想下床,慕容涓涓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十分依恋能熨烫她冰心的灼热身躯。 被握住手的瞬间,东方将邪有片刻的错愕,但在下一刻,他便噙着邪气的微笑,缓缓地回头低视她。 他这一眼,让慕容涓涓颓然地缩回手,轻声地问道:“都已经这么晚了,相公要去哪里?”这时,她突然忆起如冰所说的那名岳小姐。莫非相公要去找岳小姐? “怎么,开始查起为夫的行踪了?”他语带嘲弄地轻笑。 “涓涓不敢。涓涓只是关心夫君而已,没别的意思。”她瞠大一双美眸,随即又垂下头,哑声地说。“是吗?”东方将邪撇着唇哼笑。 啧啧啧!还在装,难道她不知自己已露出一截的狐狸尾巴?不想再瞧见她有如遭人遗弃的虚假模样,东方将邪将衣物随意套上后,便要迈步离去。 “相公,您等天亮再去岳家好吗?”生怕又是另一个寂寞的五天,慕容涓涓在情急之下,竟说出此项要求。 但她的话才说完,便感觉自己下颚传来一阵疼痛,她愕然地发现他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以两指紧紧捏住她的下颚。 “是谁跟你说我要去岳家的?”俊邪的面庞绽出一抹很浅的笑意,但他的口吻,却冷得教人不寒而栗。 “是……” “说呀,”他的脸更加贴近她。 “是我问如冰的。”难道是她料错,相公根本没要去岳家? 如冰?啧,原来他这个小表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东方将邪眉一挑,缓缓松开手,看着她有如画了胭脂的红嫩两颊,狡笑地说:“如冰还跟你提过什么?” “她还说,相公跟岳家老爷很好……”慕容涓涓绞着胸前的丝褥,嗫嚅地说道。 “嗯!然后呢?”如冰当然不会只提到岳老爷。 他显然还在等她的话,但是,她能讲吗? “然后还说,说相公同……同岳家小姐很好。”慕容涓涓其实很想知道他是否如同表妹所说,对岳小姐真有情意。 但,如果是的话呢?她又该如何?是退让,还是阻止? “岳书璃跟我的感情确实不错。”瞥见她受创的小脸,他勾勒出的笑纹益发扩大。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慕容涓涓在知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等了良久,慕容涓涓甚至连妒妇该有的一丝表情都没有,这可大大惹恼了东方将邪。 难不成,她对他毫无半点感情可言,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他有多久没进于飞凤苑,更不在意他这个夫君在外头有多少个红粉知己? 哼!他倒是愈来愈摸不清她的心思,不,应该说是他小看了慕容涓涓这个寡妇,她装傻的能力的确非同凡响,让他差点就……“相公,涓涓是否真的误了您跟岳小姐?”心绪万分复杂的她,稍稍压抑住内心不断翻湧的苦涩,困难地启齿。 若不是迫于无奈,他必定不会接受她这个寡妇,或许她早该想通,但是她却始终不敢去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啧,现下问我这话又有何用,反正我已经娶了你,不是吗!”他模稜两可地说。 娶了,同样也可以再休她一次呀!她的心,不禁越揪越紧。“若是相公担心曹将军会怪罪的话,涓涓可以同爹说……说……”她的气息愈来愈不稳,似乎有着难以承受的话要说出,但哽咽了半天,就是无法完整地吐出。 说呀!说你同意他纳岳小姐进门,或者干脆让自己做小,免得委屈了岳小姐。 不!她根本没那么大的度量可以容忍另一个女人来霸佔夫君的心,她不要,不要……就是这种声音一直在阻拦她开口,使她痛苦地低下头,整个埋入被褥中,不敢面对一切。 “我为何要担心曹将军怪罪?”东方将邪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陡地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坏坏地说:“难道你以为我会娶你,是因为曹将军之令?” 曹靖虽是位高权重的镇北大将军,但若是要硬逼他们东方世家娶慕容涓涓,也绝非是件容易之事。不过,比较令他惊讶的,反而是她对于两家有关还恩之事,竟毫无所知。 “不是吗?”低哑的闷声,夹杂着诉不尽的淒楚。 “当然不是。”他的话一落,慕容涓涓的螓首就被他抬起,“我之所以会娶你,是因为你父亲曾经救过我母亲……”大致叙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东方将邪一脸谵笑地盯着她小嘴微张的惊讶模样。 “原来你们并不是震慑于曹将军的威望,而是为了偿还我父亲的恩情。”对于这个意外的讯息,慕容涓涓惊讶得直盯着他。 “要不,我怎么会娶你?” 说真的,她实在分不清在此时此刻该做出何种反应,或是要说出什么感激之类的话。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夫君那双邪黯的幽眸,正好整以暇地在打量、审视着她任何的一举一动。 纵使她也很想依他的意,适时地表达出内心的感受,但呆了好一阵子,她仍旧微蹙着黛眉,双眸迷地瞅着已等得不耐烦的夫君。 “爹着实不该以此要挟东方家娶我这个寡妇,相公,涓涓代家父跟您说声对不起。” 若不是如此,又有谁会前来征婚,娶她这个寡妇? 东方将邪的步伐因她的话而停住,但他并没有回头,下一刻,他神色一敛,邪眸也瞬间转冷,在他拂袖离去前,始终没开口。 对不起?哼!这三个字听来真是讽刺至极。 那一夜,她是否太愚昧?倚在凉亭石柱上的慕容涓涓,一直很想理清这疑问。 因为自那一夜后,夫君又隔了三日没回于飞凤苑,就连她今早去向爹娘请安时,娘的语气也略显不悦,并频频暗示她要多加注意他的行踪。 娘教训得极是。才新婚不久,夫君便时常流连在外,偶尔才踏进凤苑一步,这摆明是她没尽心服侍相公,莫怪乎爹娘会对她这个新媳妇有所怨言。 不过,自从相公向她透露彼此结缘的缘由之后,或多或少都会让她的心产生某种莫名的忖度。比方说是爹娘对她的态度,若是没有这层的关系,他们还会对她诸多容忍吗? 她淡淡地喟歎一声,而这一声,包含了无限的悲伤。 “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绣儿快步地跑至凉亭,欢喜的模样马上感染到慕容涓涓。 “绣儿,你说少爷回来了?”慕容涓涓立即舒展愁眉,忍不住漾起一抹微笑。 “是呀!少爷已往这里走来。” “那我……绣儿,我要回房梳理一下。”慕容涓涓赶紧抬手摸摸自个儿的发髻有无被风吹乱。 “少夫人已经很美了,根本不必再梳妆。”绣儿顽皮地取笑一脸嫣红的慕容涓涓,她顿了一下,又带点犹豫地说:“不过,在少爷身边好像跟着一个人耶!” “有客人,那我更应该要——”慕容涓涓绽开的笑容在瞥视到东方将邪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名美丽女子走上石阶时,瞬间僵凝住。 原来,夫君也可以这般温柔体贴,只可惜,对像竟不是她。 “娘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岳小姐。”东方将邪别具深意地看着有点恍惚的慕容涓涓,笑容可掬地介绍他身边美丽端庄的岳书璃。 “冒昧打扰了,少夫人。”基于好奇心,岳书璃在与她照面的同时,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她,就是东方大哥的妻子。咦?怎么跟外头形容的差那么多。还未遇见她时,她真以为是慕容涓涓因外貌丑陋,所以才使东方大哥不愿返家。 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幸会,岳小姐。” 相对于岳书璃的落落大方,慕容涓涓显得有些无措。 事实果真摆在眼前,岳小姐就如同表妹所说,与夫君站在一块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而她呢?一比之下,明显地相形见绌。 “岳小姐,请喝茶。”就在三人各有所思之际,平常极少在慕容涓涓面前露脸的另一名贴身女婢锦儿,突然十分殷勤地端上茶水。 “岳小姐。” “少夫人。” 二名女子似乎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却在尴尬一笑后,又同时静默。 “岳小姐,谢谢您这些天照顾我家相公。”慕容涓涓见东方将邪迳自啜饮香茗,无意要介绍两人后,她便客气地先开口道谢,毕竟,她也算是半个主人,不能冷落夫君的贵客。 “少夫人,这是书璃应该做的,何况我跟东方大哥已算是……”察觉她的神色有异,岳书璃抿嘴一笑地继续说道:“东方大哥对我,就像对晴月一般好,所以少夫人不用同书璃言谢。” “那么,如岳小姐不嫌弃的话,可否常来凤苑作客?”当她困难地说完,却一阵心悸,她微微地偏过头,就这样撞进东方将邪那双莫测诡咦的邪眸里。 岳书璃转头看看东方将邪,又回头对着一脸阴晴不定的慕容涓涓笑说:“当然好了,书璃还求之不得呢!” 此时,锦儿又沏了一壶热茶过来,暂时缓和这异常的气氛。 就在锦儿分别斟满东方将邪与岳书璃的茶杯,继而转向慕容涓涓面前的茶杯之际,她执壶的双手突然不稳而溢出些许茶水,不巧的是,溢出来的滚烫热水就这样泼洒在慕容涓涓的双腿上。 在慕容涓涓惊呼的同时,东方将邪已先一步将她抱起,并飞快地朝卧房而去。 “少爷、少夫人,等等奴婢!”绣儿见状,赶紧拔腿跟去。 留下一脸瞠目结舌的岳书璃,以及对自己所造成的意外,带有些微得意的侍婢锦儿。 丝罗的撕裂声在慕容涓涓还来不及阻止时,便迅速地响起。 转眼间,慕容涓涓的下半身已接近赤裸,当她惶恐的小脸望着东方将邪手持一盒药罐蹲在她面前时,让她的心里产生极度的羞涩与感动。 “你自己擦吧。” 但,随之而来的冷语,与一同丢在她身上的药罐,硬生生浇了她一桶冷水,一下子,所谓的羞涩与感动,在刹那间全化成极度的难堪。 “别呆在那里,快擦呀!我可不想在与你燕好时,看到你腿上有任何一块碍眼的疤痕。”悠然地环着胸,东方将邪笑得邪肆。 对于他方才一连串怪异的举动,他只能归究于自己的下意识行径。纵然看出锦儿是故意将茶水倒在她身上,但想到之前他这位娘子竟要书璃常来凤苑作客,他就懒得喝阻锦儿。 哼,要书璃常来凤苑,是想牵制他吧?所以,他才会默许锦儿教训她。 他冷眼观看她笨拙地涂抹被烫着的腿,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但他不得不承认,她那双白皙无瑕的美腿不仅能引人遐思,更足以令他的心窜起深沉的欲望。 “相公,我想换件衣裳。”慕容涓涓的声音细弱得让人无法辨别。 “别换了。” “可是……”当慕容涓涓一抬眼,马上被他满含欲望的双眼骇得连忙又垂下头,不安地以残破的罗裙,努力地想掩盖住赤裸的双腿。 “先上床躺着。” “但岳小姐还在古意亭,我怎么可以在床上休息……” “书璃不是外人。”东方将邪冷不防截断她的话,眸光炽热地攫住因他这番话而迎上他双眼的慕容涓涓。 虽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慕容涓涓彻彻底底地明白岳书璃在相公心中占有多大份量。一股近乎窒息的感觉霎时充斥她的心口,让她顾不得自己夫君的眼神有多邪淫,一迳瞠大一双淒楚的眸子瞅住他。 “对呀,岳小姐并不是外人。”她随即低下头,喃喃地道。 岳小姐说不定在不久之后,就要变成于飞凤苑的新主人,所以,她当然不算是个外人。“相公,你要做什么?”慕容涓涓突然惊愕地抓住那双已解开她一半襟扣的大手。 “啧,你说在床上,为夫还能对你做些什么?”他调侃地一笑,双手依然没停顿地继续剥除她层层的外衣。 “但现在是白天,而且我的腿还……还……”东方将邪忽冷忽热的态度,着实让慕容涓涓一下子无法适应。 “我会小心。”盯着眼前娇艳的胴体,他的声音异常沙哑。为何他总是对她的身子如此毫无抵抗力?虽然他厌恶她,却对她这副美丽的身躯极感兴趣。 他赤身上床,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腿,随即将浑身轻颤的她抱在怀中,钳住她的腰际,俯首舔吻她雪嫩的目耳。 “相、相公,涓涓还是不敢……”无法接受夫君突如其来的狂索,慕容涓涓的身子逐渐紧绷、发颤。 怎知东方将邪毫不理会她的退却,依然自顾自的埋首于她的雪颈,而钳住她腰际的手也悄悄往上盈握住她的浑圆。 “相公……”禁不住他越来越狂肆的逗弄,慕容涓涓微微娇吟出声,脚趾忍不住曲起。 东方将邪贪婪地享受她的颤抖与无助,长脚无情地压下她欲弓起的双腿,避过她的伤处,他熟稔地轻吻她滑如凝脂的雪肤。 “相公,涓涓真的不行……”也许是无法适应,亦或是心里作祟!慕容涓涓十分害怕地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事。 由于不想再听到她那些反抗的话,东方将邪不温柔地扯散她的发,猝然覆上她欲启的双唇,辗转恣意地翻搅她的檀口。 东方将邪不满意如此的纠缠,遂猛地放倒她,便要欺压上……“好痛,”慕容涓涓的痛哼让他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瞇起深幽的黯眸,吐着浓浊炽烈的气息,神情狂肆邪魅地盯着身下人儿纠结的小脸。 “相公,我的腿伤……”痛楚让慕容涓涓朦胧的意识在瞬间全部回笼,她又羞又窘又难堪地望着他。 等候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至少慕容涓涓是如此想。 终于,东方将邪翻身下床。 慕容涓涓在他下床后,整个人马上松懈,她赶紧拿起被压在身下的丝被往身上一盖,但很快的,丝被便被另一股蛮横的力道掀开,并甩至一旁。 “相公……”慕容涓涓微惊地凝视他手里正拿着一条干净的白布,然后一圈圈的裹住她的伤处。 “还会痛吗?”东方将邪异常沉静地问。 明知老实的回答可能会招致什么下场,但她仍眷恋他难得一次的温柔,羞涩地轻轻应道:“不痛了。” 猝不及防之下,一股沉重的压力随即覆盖在她身上,带走她全部的呼吸,慕容涓涓未料他会有此举,难受地闷哼数声,下意识地挣扎着,但他强悍的力道完全封锁住她欲抵抗的动作。 “等……相公……”好不容易,慕容涓涓气喘吁吁地吐出话,但也唯有这么一次,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能任他恶劣地蹂躏她的感官,直到她忍受不住地浑身痉挛,失声呐喊。 从最初的焚烧到最终的慰借,慕容涓涓再次从踩不到云端的恐惧,到体会出夫妻间最美的身心交融。 然,却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真正拥有夫君,而不是整天呆呆地守在门外,盼望他几时会回来。 难不成,她非得要认清事实,才能挽留住夫君? 不,请再给她一点时间,不要那么快就把他夺走,拜讬! “相公。”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凉,让她禁不住哆嗦了下。她半坐起身,不自觉地蹙起黛眉,慌张地唤道。 东方将邪穿衣的动作顿住,他睨着她,一瞬也不瞬的。 “相公,您不留下了吗?”微暗的夜色正暗示着他们已在床上消磨大半的时间。 “会,我会留下。”东方将邪朝她邪恶一笑,继续穿衣的动作。 “那我赶紧叫绣儿去准备晚膳。”慕容涓涓的小脸立即一亮,忍着被揉压过后的腿伤所引发的疼痛,欣喜地下床着衣。 “记得叫绣儿多准备一份。” “多准备一份?为什么?” “啧啧,为什么?难道你忘了书璃还在凤苑?”盯着慕容涓涓愣住的表情,东方将邪呵呵地浅笑。 “对不起,我居然忘了岳小姐还在凤苑!”慕容涓涓僵硬地笑了笑。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她这才感觉到腿很痛,就连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原来,相公是因为岳小姐在这里,才要留下来的。 第五章 “书璃姐,干嘛对那种人心软?你若想得到表哥,就得硬下心肠来。” “岳小姐,表小姐说得对,那种人怎么配当我们东方世家的少夫人!” “书璃姐,表哥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你千万要好好把握住。” 古意亭内,虽走了东方将邪两夫妻,却多了一名不请自来的骄傲女子林如冰。 她跟锦儿一直在岳书璃耳边,一搭一唱地大肆批评慕容涓涓的不是。 大概是岳书璃对慕容涓涓也很好奇,所以便任由她们尽情地叙述这短短的几天内,慕容涓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可饶是她再怎么好奇,此刻也有点吃不消了。 夜色都已经昏暗,表示她们已足足讲了快二个时辰。 不过她倒是很佩服她们口中那名十恶不赦的少夫人,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那么多令她们咬牙切齿的事出来。 恐怕,慕容涓涓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她失节的事吧! “书璃姐,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林如冰娇嘎地问。 “有是有,不过,少夫人真是这种人吗?”她觉得慕容涓涓一点都不像是个会搬弄是非、善妒之人。“是,她就是这种人没错。”林如冰毫不迟疑地点头,赶紧喝口茶润喉,随即凑近她,冷不防地问道:“书璃姐,难道你不喜欢我表哥?” 林如冰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岳书璃的小脸蓦然一红。 “如冰,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你早就是如冰的表嫂。”所以,她更要帮书璃达成这个心愿。 “如冰,既然东方大哥已有妻室,你就不应该随便讲这种话。”就算她对东方将邪真有情意,那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唯有祝福他们了。 “书璃姐,原来我说了大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岳书璃落寞的神情,令林如冰大感自己浪费口舌。 岳书璃在察觉自己失态后,马上恢复神色,“如冰,你要我怎么做,我真的有在听!” “别这么说嘛,活像如冰在逼你似的。”她娇声喽气地说着,目光随之一转,“书璃姐,只要你跟表哥多在那个寡妇面前出现,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撒谎喽。” “这……” “岳小姐,少爷请您入房用膳。”绣儿突来的传报,中断了林如冰再次的献计。 “书璃姐,就趁现在了。”林如冰悄声地朝她道。 岳书璃眨着美眸,无奈一笑,“请转告东方少爷,我随后就到。” 这是她第一次和相公同桌吃饭。 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名美丽的女子。 但她仍尽心地招待岳书璃,然后默默地吃着食不下咽的饭菜。 “东方大哥,多吃一点。”岳书璃突然夹一口菜放到他的碗内。 书璃有此举动,显然是听了林如冰的话。但不可讳言的,她的确也很想了解东方大哥是否真如她们所说,一点都不喜欢慕容涓涓。 所以,她想试。 “你也是。”东方将邪对她一笑,同样夹口菜放在她碗里。 两人亲暱的模样看在慕容涓涓眼底,又惹得她一阵心酸。 “东方大哥,我听爹爹说,商行还有些帐目要清,你明日是否还要再过来一趟?” 岳书璃甜笑地问。“嗯,用完膳,我就会过去。” 铿的一声! 清脆的碰撞声,让东方将邪与岳书璃一同望向声音来源处。 “对不起。”慕容涓涓一脸歉意地将掉落在碗边的汤匙拾起。 “少夫人,您也可以同东方大哥一起前来呀!”半晌的沉寂后,岳书璃冷不防提出邀请。 “我也可以吗?”听岳书璃这么一说,慕容涓涓立刻睁大眼。 “岳家当然十分欢迎少夫人了。”岳书璃装作没看见东方将邪射来的异样邪光,笑笑地对一脸兴奋的慕容涓涓说道。 “好!”当“好”字一出,慕容涓涓这才想到是否能到岳家,还得要经过夫君同意才行。“相公!涓涓能跟你去吗?”她紧张到连声音都在发抖,甚至双手也微微出了汗。 “你想去?”东方将邪的口气十分冷淡。 “嗯!”慕容涓涓忙不迭地点头。 她想跟自己的夫君在生活上有所交集,能让她介入一些些就好,她不会防碍他看帐,更不会打扰他与岳小姐之间的相处。 “恐怕不妥吧!” 但回应她的,却是一句今她绝望至极的话。 “是吗?”夫君就真的那么讨厌她? “我是去岳家办事,并不是要去玩,你若跟在旁边,我反而会分心。”东方将邪笑得很冷漠。 “我只会站在一旁观看,不会吵到相公。”她赶紧对东方将邪保证。 “东方大哥,你就答应少夫人嘛,您放心,如果少夫人来,书璃一定会负责招待的。”岳书璃也帮着慕容涓涓说话。 东方将邪望着二个睁大希冀的眼看他的美丽女子后,突然放下竹筷,斟满一杯美酒后仰头饮尽。 “东方大哥,你说好不好?” “书璃,多吃点,瞧你最近愈来愈瘦,好像被风一吹就会飞走似的。”对岳书璃的追问,东方将邪恍若未闻。 “大哥真讨厌。”岳书璃的双颊也被他这番话给染红。 接下来的时间,东方将邪宛如有意逗弄岳书璃,不是殷勤地夹了一大堆菜给她,就是和她调笑。 就这样,二人似乎忘了慕容涓涓的存在,让慕容涓涓根本插不上半句话,她好像跟岳书璃主客对调,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外人。 她只有静静地搅着碗中的白饭,一直搅,一直搅,搅到米饭都掉了出来,她仍是一脸的茫然。 是因为她是个寡妇,没资格受到夫君的怜爱,还是由于父亲的胁迫,才没资格得到夫君的真心?但这些事,全不是她所能够控制的呀! 她好希望相公能对她说:娘子,你多吃点,娘子,天气冷,衣服记得多穿些。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但对她来说,却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娘子。” 或许,她只能把自己想象成岳小姐,然后幻想着相公在她耳边轻柔的呢喃。 “娘子。” 不,她不可能会变成岳小姐,永远不可能会的……“娘子。” 东方将邪第三声的唤叫,终于让心神恍惚的慕容涓涓有了反应。“什么事,相公?”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呀!”东方将邪略带凌厉的口吻,竟然让尚未回神的她,双手猛地扯住桌巾,并在无意间瞥见夫君犹带冷光的邪眸后,顺势将桌巾整个往下拖。 一瞬间,整间饭厅是杯盘狼籍、惨不忍睹。 而造成这种狼狈场面的慕容涓涓,早已吓得一脸苍白,呆看着散乱一地的碎片,再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因来不及闪避而沾了一身残食的衣裳。 怎么会这样?随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正巧看到东方将邪正稳稳地搂住岳书璃的腰退至一定的距离,两人身上的衣饰也没有弄脏的痕迹。 幸好他们闪得快,是呀!幸好……“少爷、岳小姐,这是……”锦儿和绣儿因这一阵的声响马上奔跑过来,在瞧见饭厅的惨状后,同样惊讶地喊道。 “把这里收拾干净。”东方将邪凝睇一脸苍白的慕容涓涓一眼,懒懒地朝二名女婢吩咐,莫测难窥的俊容,让人无法得知他此刻的心情。 “是。”二人旋即清理地上的残物。 “少夫人,您的衣服……”绣儿发现慕容涓涓的身上满是残渣后,立即要催促她入内更衣。 “不必了,这是我弄翻的,我也要帮忙清扫。”说罢,慕容涓涓便不顾绣儿的阻拦,弯身要捡拾地上的碎片。 “少夫人,我来就好,您不要动。” “没关系,我……”她根本不想看到他与岳小姐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她好妒忌,真的好妒忌。 “不行,万一伤到手可就麻烦了。” “她喜欢捡,就让她去捡。”东方将邪突然出声。 在东方将邪无情的话语一落下,尖锐的碎片同时划过慕容涓涓的手心,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痛,也没让任何人发现。 “书璃,到前厅去,我会再叫人送来晚膳。”东方将邪并没有再理会蹲在地上的慕容涓涓,反倒扣住岳书璃的手腕,强拉着她离开。 哼,要扮可怜,他就让她扮得像样一点。 “少夫人,你是存心要为难奴婢们吗?竟把晚膳弄成这样,教我们要清理到什么时候!”锦儿在东方将邪走后,开始嘀咕着。 “锦儿,你怎么可以同少夫人这样说话?”绣儿噘着小嘴,生气地道。 “为什么不可以?哼,在这苑内,也只有你那么死心眼地服伺——”寡妇二字还没出口,锦儿就见慕容涓涓突然站起,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从未对下人发过脾气的她,这回可要端起少奶奶的架式来了。 谁知慕容涓涓站起后,便直往房里走去,而且还阻止绣儿的跟进。 “哼,即使你端起架子也没用,我们才不甩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呢!”等慕容涓涓一进去,锦儿又放大胆的嚼舌。 绣儿纵使对锦儿的话很不以为然,但由于锦儿是大丫头,所以她只能在暗地里替少夫人抱不平。 一如每个无人陪伴的夜晚,慕容涓涓总是会半卧在窗棂旁的躺椅上,对着一轮明月发呆。 不过这次,她的脸上却多了成串晶莹的泪珠,以及覆盖在手心上一条沾满鲜血的绢帕。 良久,她早已干涸的迷秋瞳才缓缓垂下视线,怔怔地凝望泛痛的手心。 那时,她若不立即回房,恐怕不停溢出的血,终会引起绣儿的注意,到时必定会惊动到夫君,万一又惹起他的不悦,岂不是更加深他对自己的误解……倏地,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只因,在她想移动双脚之际,却赫然察觉被热茶烫着的灼热疼痛,正渐渐地蔓延开来。 “绣——”到口的破碎喊叫,硬生生地顿住。她随意以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决定不再麻烦人。 好痛!她闷哼一声,困难地下了躺椅,拿出先前夫君丢给她的药罐,再度坐卧回椅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下身污秽的罗裙,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在此时闯入,因为除了绣儿外,没人会接近她;而另一位可以不经通报就能正大光明走进之人,大概已陪同岳小姐离开了吧! 痛,当她笨手笨脚地拆开腿上的布条时,疼痛令她猛掉泪水,小小声地呜咽着。 尤其是她看到原本还不怎么严重的红肿,居然已泛出黏稠的血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出心碎的低泣声。不过哭泣不到二、三声,她还是怕给人听见而紧咬住下唇,抖着手,要将药膏涂抹在腿上。 突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冷不防地扣住她的左手腕,阻止她涂药的动作。 “不要涂了。”不知何时进来的东方将邪,脸色极度难看地盯住她赤裸的双腿及她右手紧握住的手帕,在恶声恶气的出声后,蛮横地拿走她手中的药罐。 “相公,你不是跟岳小姐去……”慕容涓涓惊慌失措地瞪大眼,错愕地感受到他浑身所散发出的阴冷寒气。 “住口。” “可是相公……” 被东方将邪的冷眼一瞪,慕容涓涓一阵心悸,不敢再开口说话。 “把脸上的血给我擦干净。”东方将邪阴沉地命令。 血?她的脸上何时沾到血了。慕容涓涓根本忘记方才在擦拭眼泪时,有沾染到带血的丝帕。 斜睨幕容涓涓还一副傻愣困惑的模样,东方将邪陡地沉下脸,不再同她唆地一把攫起她的下颚,继而以自身的衣袖,动作粗暴但下手却极其轻柔地拂擦过她沾血的嫩颊。 “相公?”慕容涓涓不敢置信地脱口喊叫。 “不要动。”硬声地交代完,东方将邪随即转身走出去。 一等他离去,慕容涓涓还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出现在房内,而且还是以她从未见过的狂怒模样现身。 呃!该不会是……双脚蓦然冰冷,让她瞬间顿悟自己不检点的行径。 慕容涓涓脸色一变,倏地想拿出被褥盖住自己裸露的双腿。她强忍着痛,举步艰难地想要走到内室去。 “你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吗?”东方将邪由齿缝中迸出的冷言,让慕容涓涓顿时软脚,眼看就要颓倒在地……东方将邪迅速地将手中所拿的瓶罐扔在桌上,并在下一刻,横抱起他的违命娘子。 “相公,不是的,涓涓是想……对不起。”最后,她依然是以道歉作为结尾。 他虽重重地哼了声,但仍不失温柔地将她安置在躺椅上,再踱到桌前拿回不同瓶色的药膏,依序涂抹在她的腿上。 “不敢麻烦相公,涓涓自己来就行了……呀,”抖瑟地握住他的大掌,却猛地哀叫一声,原来她伸出的手正巧是她受伤的那一只手。 “为夫明明叫你不要动的,活该。”不复邪气的俊美脸庞,显得十分懊恼与心烦。 “对不起,我——” “闭嘴,不要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他含怒的诡眸让慕容涓涓禁不住瑟缩了一下,立即紧抿双唇,不敢再随意说话。 手指沾满白色药膏的他,眸光邪异难测地由她略微弯曲轻颤的小巧脚趾,一路往上延伸至足以勾起男人深沉欲念的腿根,最后才落到她今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低凝她益发严重的红肿,他难以捉摸的邪眸倏地掠过一抹不知名的狎光。他明知她腿伤加重的原因,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因为当他想要她的时候,这些都不能成为拒绝的借口。 但,掌心微冰的触觉让他涂抹至一半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徐徐地抬眼,直视那双被一层薄雾笼罩的发水秋眸。 “忍不住痛就说。”东方将邪带些冷情、一些不耐地冲出口后,便又低头继续涂抹的工作。 “我不是痛,而是……”而是觉得自己突然间变得好幸福,夫君竟没有离开凤苑,而且还亲手帮她上药,让她很感动,感动到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掉了下来。 “我不想听你的而是。” “哦!”乍喜的笑靥虽略显尴尬,但兴奋的心情并未随之消灭,不过,才半天不吭声的她,马上就被夫君那双愈来愈接近她亵裤的邪手给吓出了话:“相公,涓涓还是自己来就好。” “哼,你有办法自己来吗?”东方将邪一脸嘲讽地斜睇她根本无法抓牢东西的手。 “我,我还有另一只。”慕容涓涓摊开左掌心给他瞧。 “你怕什么,我现在不会碰你。”东方将邪冷冷地撂下话,并顺手将他的外衣披盖在他已处理好的腿上。 被夫君戳破心里所担心之事的慕容涓涓,羞涩地垂下螓首,小脸顿时烧红。 “手伸出来。”东方将邪拿起另一瓶药膏。 “呃!” “我叫你把手伸出来。” “呃,是。”还在恍惚的慕容涓涓,在他的轻喝声中,竟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你!”他邪眸一凛,动怒地一把攫住她受伤的右掌心,终于让慕容涓涓惨呼一声,楚楚可怜地瞅着他看。 东方将邪直勾勾地盯着有些憔悴却依然美丽的妻子!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抽掉她紧握的丝巾,眉宇微敛地看着她的手心。 “怎么弄的?”他的低语,蕴含不寻常的怒气。 难道又是锦儿的杰作不成?忽然间,他竟然有股要把锦儿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不过他大概忘了自己也是造成锦儿如此大胆的元兇之一。 “是我不小心割伤的。”慕容涓涓忍着手心接触到膏药的刺激,颤声地说道。 “哼,这就是你爱做戏的处罚。”他弯起邪唇不疾不徐地冷讽。 “做戏?我没有做什么戏呀。”慕容涓涓不懂。 “好了,为夫不想大半夜跟你在这里讨论做戏不做戏的问题。”把她的手包扎妥当,他猛然脱去自个儿的上衣。 “相公,你为什么要脱衣服?”相公不是说不会对她……东方将邪邪恶地瞧她一眼,但手中剥衣的动作毫无停下的迹象。 “呀,相公!” 他不理会惊慌失措的慕容涓涓,打横抱起她来。 东方将邪稳稳地将她抱往内室,然后把她安放在自个儿胸前,异常亲密地搂住她的纤腰,一同半卧在榻上。 因怕相公真会要她,慕容涓涓的后背尽量不贴靠住他的胸膛,而噙着诡笑的东方将邪也任由她去,但没过多久她就支撑不住,最后仍浑身僵硬地往后抵靠在令她鼓动的胸膛上轻喘。 她好想睡!这种能依附在他身边,享受他温暖体温的感觉,让她松懈紧绷的身子,克制不住袭来的睡意。 显然是她太多心,夫君很体谅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意要与她燕好。她怎么能够睡着?她要好好把握住与他相处的每一刻,要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她。 “想睡就睡。”东方将邪竟出乎她预料之外地替她按捏她僵硬的肩颈。 “不,相公就要走了,涓涓不想睡。”意识已逐渐混沌的她,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说出。 “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揉按。 “有呀,在用膳的时候,相公明明说要去岳家的。” “你气我去岳家?”对,他本来是要走,但在临走前,他的双脚突然怪异地不听使唤,并朝卧房走去,所以他才会看到她那副像足了被人抛弃的弃妇,正手脚笨拙地替自已疗伤的可怜模样。 “不,涓涓知道相公是为商行的事才去岳家,所以涓涓一点都不会生气,但是涓涓是在嫉妒。” “啧,你在嫉妒什么?” “涓涓在嫉妒岳小姐,嫉妒她能得到相公的疼爱。”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惊人。 “难道你也想得到我的疼爱?”他邪邪一笑。一种怪异的感觉开始蚕食他。 “想,当然很想了。”慕容涓涓毫不迟疑地低喃。 “你很想的,应该是得到未来东方家主母的身份吧?”东方将邪摒除这种怪异的感觉,残忍地讥讽她。 “不,我没想过当什么主母,我真的只想得到相公的疼爱。”慕容涓涓倏地转过头,激切地说道。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透露出内心极度的渴求。不过,最可耻的一点是,她竟不要脸地对夫君示爱。 她赶紧转过头,难堪又窘迫地低头不语。 “娘子的话,真让为夫感动呀!”东方将邪呵笑地瞇起眼,夹杂戏谑与冷情的嗓音,让慕容涓涓不由得缩紧微颤的肩头。 “涓涓到底要怎么做,相公才会相信?”她哽咽地问。 “应该问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人对你如此不信任。”她竟然还敢反过来问他? “我、我有做错什么吗?难道,只是因为我不该妄想奢求一份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突然哑了声音。“什么东西?”剑眉一挑,东方将邪懒懒地问。 “就是——”慕容涓涓忽地噤口,苦笑一声后说道:“相公,你相信我好吗?” 东方将邪久久无回应,久到慕容涓涓放弃等待后,他才拥着她,淡漠地说:“睡!” 第六章 岳家庄 “书璃姐,为什么表哥最近跟那个女人的感情愈来愈好?” 虽然表哥已清完岳家的帐目,但也不该和书璃姐之间的联系也一迸清断呀! 而且更诡异的是,表哥回于飞凤苑的时间日益增多,害得她教训那个寡妇的机会也跟着变少。 这显示表哥已栽进那个寡妇所设的陷阱里,情况可是相当危急。所以她今天才特地上门来,找书璃姐商量商量。 “书璃姐,你不要都不吭声嘛!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才行。”在气得牙痒痒的同时,林如冰也不忘咬了几口核糕。 林如冰十分不屑的抱怨声,让一直没作声的岳书璃忽然惆怅起来。 “如冰,我看算了,你表哥跟表嫂的感情有了进展,这是件很好的事,我们又何必要去破坏人家。”岳书璃强颜欢笑地说。 “这……咳咳……这怎么可以算了?”林如冰先将糕饼吞下,“连表哥都赞成我这么做耶!”若非表哥默许,她才不敢那么大胆。 “什么?是东方大哥叫你这么做的。”岳书璃还以为只是她不喜欢慕容涓涓而已,想不到幕后竟有东方将邪在撑腰。 这未免太出她意料之外,若事实真是如此,那她岂不是还有机会? “书璃姐既知道原因,应该就不会再退让了吧?”林如冰暧昧地对她一笑。 “可是我……”她虽然也存有一份私心,但毕竟这种破坏人家姻缘之事,实在不能胡来。 “再继续拖下去的话,表哥肯定会跟那个寡妇好到分不开,到时就算你想,我也没法子了。”林如冰见岳书璃有一丝动摇,再加把劲地说:“后天是我姨娘的寿辰,你就以祝贺的名义前来,到时——” “书璃,就让哥哥替你去会会那名东方少夫人好了。”就在岳书璃犹豫不定时,一名玉面公子翩然来到。 “是书临哥。”林如冰突然红了脸,不敢看向岳书临。 “二哥,你、你要去见她?”岳书璃颇为诧异。 “不、不行,书临哥你不能去见她的。”林如冰突然紧张地说。 “如冰,你倒是给书临哥说清楚,为什么我不能去见她?”岳书临有些不以为然地瞇起眼。 哼!他老早就很想见见那名寡妇,可惜一直没机会遇上,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赌上一次。 “因、因为……”她怕书临哥也会被慕容涓涓勾引走。 “如冰,回去跟东方将邪说,后天我会带着厚礼上门给东方夫人贺寿。”岳书临根本不理会急得跳脚的林如冰。 “二哥,你可别乱来。”岳书璃有点担心地交代。 “你放心,她毕竟是东方将邪的妻子,我怎么会随便乱来呢?”话虽是这么说,但岳书临的目光却闪着狡猾的光芒。 慕容涓涓,我终于可以见识到你的本领到底有多大,能让邪云麒麟舍书璃而就你这个小寡妇! 今夜,东方家贺客盈门,喜气非凡。 穿梭不停的侍婢不时迎进前来祝寿的名门贵客,使整座厅院处处热闹喧腾,道贺声从未间断。 “祝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岳书临拱礼之后,从仆役手中拿过贺礼交于东方夫人身边的侍婢。 “将邪,快带书临进去用茶。”东方老爷对着另一头正与二、三名世族公子交谈的东方将邪扬声笑道。 只见东方将邪旋即吩咐下人好生款待他们后,便朝岳书临走来。 “怎么没看见嫂夫人?”谁知,岳书临见到东方将邪的第一句话,就让东方将邪弯起一抹邪气至极的笑,诡异地一手搭上他的肩,拥着他前进。 肩上传来的一阵痛麻,让岳书临的玉面立刻一垮,“将邪,我不问就是,你快放手呀!” “书临,你可不要同那些好事者一样,嗯?”拍拍他的肩膀,东方将邪瞇细一双邪魅深幽的眸子轻声提醒他。 “我、我怎么会!不过!在这种大日子里,没见到嫂子出来,总是会让人感到奇怪嘛!” “哦?”东方将邪颇有同感地逸出一声长音。 “哈,将邪,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嫂子没出面也无所谓,反正由你一人招呼已是绰绰有余。”盯着他俊美无比的脸庞忽然染上某种诡谲的色彩时,岳书临很有自知之明地赶紧举起双手。 大概是每个进门的贺客都问了他相同的问题,让他不胜其扰。唉!谁教自己是他的莫逆之交,也只得任由他把气全发洩在他身上。 不过,嘿嘿,他也不是白白让人拿来出气的。 “将邪,你就别招呼我,东方世伯快应付不来了,你赶快去帮他吧。”岳书临推了推正扬起邪异唇角看他的东方将邪。 “那你自便。” “嗯,我会、我会。”察觉东方将邪状似了然的模样,当下便令岳书临硬着头皮直推着他走。 直到东方将邪真正远离他的视线,他才敢得意地噙着笑,往于飞凤苑悄悄地踱了过去。 嗯哼,将邪之所以不让慕容涓涓出来,原因八成有二种:其一,是担心在东方夫人的寿筵上,她原是寡妇的身份会使身为主人的东方长辈们难堪;其二,就是将邪害怕自己的妻子受不了言语上的刺激而干脆不让她出面。 至于原因到底是哪一种,他岳书临可要自个儿亲自去找。 “少夫人,我们回房等少爷,还是在凉亭等也可以,就是不要在这儿走来走去的好不好?”绣儿苦着小脸,陪着主子在凤苑的出入口来回踱步。 “绣儿,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慕容涓涓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不孝?为什么?”绣儿天真地问。 “今日是娘的寿辰,但我身为长媳,却没能到厅堂去给娘拜寿,我……” “是少爷叫您不要去的,夫人怎么会怪少夫人呢?” “话是不错,但——”夫君虽没有明说,但她也知道夫君大抵是怕她不贞的身份会引起众人的闲语及议论,才要她待在凤宛,并吩咐她别四处走动。 难道说,她就只能一辈子窝在于飞凤苑,永远都不能出去见人? 慕容涓涓忽然按住心口,感到一阵昏眩。 “少夫人,您怎么啦?”绣儿紧张地扶她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少夫人,这儿风大,绣儿怕您着凉,还是回房吧!” “不,我要在这里等相公。”慕容涓涓稍稍喘口气,执拗地要待在这里。 既然夫君担心她的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她就在这里等贺客全部离开。这样,夫君应该就会准许她向娘亲拜寿了吧?她酸楚地笑了笑。 自她烫伤了腿的那夜之后,相公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虽然偶尔在话中还是会夹杂着些微的讽刺,不过她愈来愈常在凤苑里见到相公的踪影。 就在她自以为相公已对她有所改观,而暗自欢喜的同时,却让她的希望再度幻灭。 也许,她要终生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永不能翻身。 “少夫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如让绣儿先扶你回房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再回来等好吗?” “是吗?我的脸色真的不好看?”轻抚着两颊,她真的感觉到头重脚轻。 “嗯,嗯!”绣儿急切地点头。 “这位想必就是少夫人,书临有礼了。”一声温和且富有兴味的嗓音蓦然插入,当下便吓着背对他的慕容涓涓及绣儿。 “公子是……”绣儿马上转身,尽责地挡在慕容涓涓前面,满脸戒备地看着这名突然出现的贵气公子。 “在下岳书临,是东方将邪的至交。” 岳书临……书璃……又是夫君的好友,莫非这位公子是岳小姐的兄长? “岳公子,请问岳书璃姑娘是您的……”慕容涓涓从容地从绣儿背后走出,轻声细语地问道。 呃,真美!岳书临瞠目盯视沐浴在月光下,飘逸典雅的脱俗仙子。 “岳公子……”岳书临目不转晴的直视,让有点微窘的慕容涓涓再次开口。 “书璃正是家妹。”哎呀!原来将邪的寡妇新娘长得还真不错,莫怪将邪会舍不得让她出来见客。嗯,这下他可以肯定原因是第二个了。 “原来真是岳公子,失礼了。”慕容涓涓赶紧福身。 “不,是在下吓着少夫人,书临应该向您陪罪才是。”岳书临也朝慕容涓涓拱手,“对了少夫人,方才在下怎么没在前厅见着您?!”他分明是故意探她的底。 “这、这是因为妾身突然不舒服,所以才没能到厅堂款待各位。”不愿让人起疑,慕容涓涓勉强胡诌个理由。 “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是将邪故意不让少夫人出来见我们大家呢!”岳书临意味深长地道。 “岳公子,请到前厅奉茶。”略微避开那双窥伺的笑眼,慕容涓涓脸上随即泛起异常的红晕,生疏有礼地逐客。 “呵,在下好不容易见着坊间传言的寡……东方少夫人,请恕临书跃礼,能否与少夫人多闲聊几句?” “岳公子,这恐有不妥。”慕容涓涓的手指已紧紧死握住。 “有少夫人的侍女在旁,应该没有少夫人所顾忌到的问题。其实岳某只是想请少夫人解答一个疑问,那就是京城四麒麟之一的邪云麒麟,为何会甘愿娶个寡妇为妻,这到底是何原因呢?” 顿时,慕容涓涓的脸色倏地刷白,就连单薄的身子也显得摇摇欲坠,“岳公子问错人,妾身不知。”她神色僵硬地完全隐身在绣儿背后。 “咦?少夫人是当事人,怎么会不知?”岳书临当然不死心。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慕容涓涓双唇空洞地呓语,接着她双眼缓缓一闭,在绣儿惊叫声响起的同时,猝然倒在一双适时伸出的结实臂膀上。 “书临,这笔帐我日后再跟你算。”东方将邪幽幽的低喃,彷彿暴风雨前的宁静,霎时让岳书临惊觉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喂,我不是故意的,谁会知道你的妻子这么不经吓。”深感大祸临头的岳书临,也只能对着远处的两人大声的道。 被东方将邪抱回寝房的慕容涓涓,神色苍白、双眼紧闭地接受东方将邪急唤而来的大夫诊脉。 “大夫,情况如何?”东方将邪沉声地问。 “恭喜东方少爷,少夫人有喜了。” 闻言,东方将邪的神色瞬间化为诡异,分不清此刻是喜还是怒。 “但是……”大夫似乎还有话。 “大夫请说。”见大夫瞧慕容涓涓一眼,他示意大夫继续说完。 “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太过虚弱,最好别再受到刺激,以免影响到腹中胎儿。” “绣儿,送大夫。”东方将邪神色莫测地吩咐一直在旁憨笑的绣儿。 “是,少爷。” 二人离开后,寝房只剩坐在床畔、敛目凝视慕容涓涓的东方将邪。 啧,她肚子里竟有他的孩子! 这事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你想骗谁呀东方将邪,你怎么可能会遗漏掉这点?那么频繁的燕好及自己从未有过的防范,是足以令她极快受孕的。 这,就当作是他意料中的意外吧! 不过,他可以预料她在得知后,肯定会万分高兴,因为她东方少夫人的宝座将会因这即将出世的孩子而坐得更稳当。 他,也算是帮兇之一。东方将邪十分邪恶的笑出声。 就在此时,微露出丝被外的小手悄悄地轻晃着。 在她意识清醒的那一刹那!她被人拎了起来,而一张火热的唇就狠狠地印上她尚是冰冷的双唇,并猛烈地撬开她脆弱的牙关,带有惩罚意图地直捣她唇腔内的深处。 “唔……”在看清放大的俊脸后,慕容涓涓放弃强烈的抵抗念头,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下来。 但没过多久,东方将邪毫无停歇之意的狂吻,逐渐令她喘不过气,就在她的意识又即将陷入一片黑暗时,他终于给她喘息的空间。 “相、相公……”慕容涓涓气喘吁吁地伏在他的胸前,思绪显然还未清晰。 “说!为什么你会在屋外逗留?岳书临为什么也会碰巧在那里?”他虽然已略知一、二,但仍要她亲口说出。 “相公,您不要生气,先听涓涓解释。”东方将邪突如其来的严厉口吻,让慕容涓涓一下子飞离的意识全部回笼,“涓涓只是想等贺客全走后,再去给娘拜寿,所以便自行在那里等候。但涓涓不知道岳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相公,你要相信,我只是跟岳公子谈了几句话而已,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相公的事来。”虽然有绣儿在场,她仍是生怕夫君会对她产生误解。 “谅你也不敢。”东方将邪猛地握住她的下颚,眸光邪恶地睨着她。看见她漾出宽心的微笑,他继而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轻声问道:“那么,岳书临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岳公子是说……说……”慕容涓涓的脸色开始不自然,呼吸也开始急促,两颊还泛起异样的红。 “他到底说了什么?”虽然大夫交代不能刺激她,但瞧她这副快昏厥的模样,令他不禁想剥了岳书临的皮。 “他问我相公为何会娶我进门。” “就这样而已?”深测难辨的邪眸,深深攫住她闪烁的秋瞳。 “嗯。” “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东方将邪半瞇起眼,扣回她欲转开的蛲首。 “我跟岳公子说,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还你慕容家大恩,才娶你的不是吗?”东方将邪讪笑地提醒她的健忘。 “我、我……”慕容涓涓心头一紧,瞬间沉默。 “为什么不讲?”只要她对书临透露,想必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到时外头的人势必会对她多少有些改观,至少不会一迳地认为她是要什么狐媚手段,来勾引他这只麒麟的。 “涓涓一时紧张,所以就忘了。”她忘不了当时夫君在告知她此事时,神情是多么的冷冽不悦,以致在没得到他的允诺,她根本不可能会说。 “忘了?呵!”东方将邪嗤之以鼻。“不过,虽然这个理由很可笑,也证明娘子还有顾虑到为夫,不错。”他话锋突然一转,句尾那句明显的赞赏,让她的神情来不及变换而当场傻愣住。 “相公,您不生气了,是吗?”被他邪肆的弯眸一睇,慕容涓涓瞬间惊醒。 东方将邪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刚毅的大掌冷不防地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暧昧地游移。 “相公?”慕容涓涓忽然呼吸为之一窒,娇颜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相公该不会是想……“相公,现下宾客大概都走了,涓涓想去向娘拜寿。”慕容涓涓怯生生望着他,随后又不安地望向搁在腹上那只撩人的邪手。 “我会替娘子向娘转达这份心意,你还是乖乖躺好。”东方将邪不理会她刷白的脸色,手轻轻一推,她便无力挣扎地倒卧下。 “相公是怕涓涓若出去,会丢东方家的脸是吗?” 慕容涓涓的话,让东方将邪替她盖被子的动作倏然顿住。 “你在说什么?”东方将邪深沉地睇向她。 “难道不是吗?相公是否可以明确的告诉我,涓涓永远踏不出凤苑半步?”玉琢般的芙颜已然失去光彩。 她无法再忍耐了。 相公的再次拒绝,终究逼出她这晚累积出的心酸与不平。 “我从没这样说过。”东方将邪的口气降到冰点。 “但涓涓却能深刻地明白相公之意。”若真要说破的话,那岂非更将人伤得千疮百孔? “哼,你明白什么?其实你一点都不懂。”东方将邪硬是将怒火压下。 “那相公为何执意不让涓涓出去……” “在我说出原因之前,请娘子先告诉为夫,你确定可以在众人面前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吗?”东方将邪阴沉地笑问。 “我——”她当然可以。 “可别跟我说你可以。哼!一个岳书临就让你承受不住地晕过去,更别论在场的贺客将近有百余人之多。” “不!我可以承受得了,我之所以会昏倒,绝不是这个原因,不是的!”慕容涓涓失控地否认,嘶声喊道。 “好,既然你说受得住,那就把眼泪给我吞下,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东方将邪猛地拉起她,强拖她下床。 哼,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那他就彻底让她尝尝苦头。 “不,我不要……不要……”慕容涓涓突然转为哭泣的哀呜,她死命抓住床栏,就是不让他拖走。 “你在耍着我玩是不?方才哭着要出去,现在又说不去!”东方将邪改而钳住她的细肩,阴恻恻地瞪视她淒楚娇弱的泪颜。 “不要了,我不要了,相公,求你放开我!”现在的她,全身已是伤痕累累,用不着别人说,她就已经倒了下去。 “你给我安静点!”东方将邪在深吸好几口气后,突地一喝,而慕容涓涓也果真在这强悍犹带坚定的语气威喝下,稍微平静些。“听着,等你认为所有的流言都不足以把你打倒后,我东方将邪可以随时带你出去,这样你满意了没?”他深深地凝视她迷离的水眸,一字字地迸出话来。 他不想再跟她玩什么游戏,更不想揪出她什么狐狸尾巴,他腻了,也烦了。 现在的他反而想试试她什么时候才能毫无芥蒂地丢开从前的枷锁,而真正地以东方少夫人的身份去面对众人。 “相公要要带涓涓出去?”她不是在做梦吧! “对,带你走出去,你爱上哪就上哪,没人可以阻拦你。” 慕容涓涓因他的话整个人完全静了下来,她怔忡地望着他,意识仍处于混沌的状态。 “我真的可以同相公一起出去?”半晌,慕容涓涓才恢复思考的能力,定定地瞅住他那对幽深凝敛的邪眸,犹带紧张地问。 “嗯!”不喜欢受到质疑的他,仍是从喉头硬挤出声音。 “相公!”慕容涓涓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再哭的话,为夫就不带你出门。”东方将邪板着脸,不悦地提醒她,不过他没发觉自己严厉的口吻中竟带着浓浓的宠溺。 “好,涓涓不哭、不哭了。”慕容涓涓赶紧把眼泪拭去。 然而,或许是她的心情在顷刻间大起大落,以致她的头不禁晕眩起来。东方将邪没错过她细微的反应,马上锁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头有点昏。”慕容涓涓偏着头,欣喜地癡望着夫君略带关心的俊颜。 “少爷,这是大夫开的药。”这时,在门口外伫立良久的绣儿,终于在房内的争吵声转小后,硬着头皮走入。 “嗯。”东方将邪接过药碗,并舀了一匙汤抵在她唇畔。 “这是什么……唔……” 东方将邪趁她开口之际,直接将药灌入她的口中。 “你有孕了。” “什么?我有孕了?”慕容涓涓瞠目结舌地盯着他,而他在她惊讶地微启檀口时,持续不断地餵她药汁。 她的肚子里有夫君的小孩了?! “大夫说你身子骨弱,若想保住小孩,就乖乖把药喝下。”凝望她瞬间发亮的眼眸,东方将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提醒她。 “会的,相公,涓涓会很乖的喝药。”慕容涓涓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腹上,娇柔的脸蛋同时泛着羞涩的微笑。 将喝完的药碗交给绣儿后,东方将邪轻轻扶她躺下。 “相公,我有点怕,你能不能留下陪我?”在他的双手轻刷过她的眼帘后,慕容涓涓忙不迭地又睁开眼。 眼前的美好,令她禁不住害怕起来。 “我叫绣儿陪你,等我向爹娘禀告这个好消息后再过来,嗯?”将她握住自己手掌的微颤柔荑移回丝被里,东方将邪又怜又不舍地安抚她。 “好,那涓涓等你回来再睡。”漾开一朵极美的笑容,慕容涓涓的美眸瞬也不瞬地凝望相公离去的背影。 好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但她知道,自个儿还有一段艰辛的路要走,不过为了腹中之子,她一定会坚强起来的。 第七章 昨夜的一场寿筵,再加上东方将邪宣佈慕容涓涓有孕的好消息,让东方老爷及东方夫人几乎一整夜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早,慕容涓涓还没向两人请安之际,东方夫人就命人带着一箱一箱珍贵的补品,并亲自熬了一碗大补汤前往于飞凤苑探视她的情况。然而在进入凤苑至主屋的这段路上,东方夫人却是越走眉头蹙得越紧。 “人呢?在凤苑内该伺候的下人呢?全都给我躲到哪里去了?”东方夫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偌大庭院,忍不住斥喝起来。 “年总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没在苑内安插佣人?”东方大小姐晴月,也不悦地质问身后掌管东方家奴仆的年允。 “禀夫人、小姐,年允有安排十五名伺候的佣人,还有二名专门服侍少夫人的贴身奴婢。”年允垂着头,冷汗不断溢出。 “十五名?哼,那我为什么一个也没瞧见?”东方夫人重哼一声,继而挑眉冷笑地说道:“年允,立刻把这十五名不中用的下人统统遣走,我们东方家不用这种不会做事的奴才。” “是,夫人。”年允的头垂得更低。啥,这几个奴才还真不识时务,明知少夫人有孕,而夫人又已当众说明少夫人的父亲是东方家的恩人,是在显示凤苑马上就要转运,而这些奴才竟还选在这种时候偷懒。活该! “你不必跟来,把我的话交代下去。”东方夫人冷声地吩咐完,便带着东方晴月及身后一群手捧补品,但脸色皆不太好的下人离开。 不管少夫人之前的名声有多难听,一日有了身孕,也变成东方家的宝,所以他们这些下人往后可得小心点,以免和那十五名倒霉奴才的下场一样。 一进主屋,东方夫人就特别注意慕容涓涓身旁的奴婢。还是每回陪同慕容涓涓一起向她请安的绣儿,那另一个呢? 哼,看来要遣退的奴才还得多加一个。 “娘,您……”正预备起身去向爹娘请安的慕容涓涓,一见着东方夫人及东方晴月进来,诧异地瞠大眼。 “快躺着,别起来。”东方夫人赶紧向前将下床的她重新扶卧在榻上,“将儿说你的身子骨不好,娘就带了些补品要来给你好好补一补。” “嘻!嫂嫂,你知道娘为你所带来的补品,足够开一家药舖店呢!”东方晴月也不禁偷偷暗笑。 “谢谢娘。”慕容涓涓眼眶微红地说。 “傻孩子,说什么谢,今后你就别再去给我们请安,乖乖养好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是,娘。呀,对了,昨天是娘的寿辰!媳妇没能向娘贺寿,还请娘原谅。”慕容涓涓的笑容旋即退去。 “其实,是娘先前太亏待你了。”严格说起来,拜见公婆的头一天及将儿三天两头不返家的事,的确让她对于这个新媳妇颇感不满。但方纔见着苑内的情况之后,便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其实慕容涓涓并无以恩人之女的身份轻忽每日的请安问候,更没有对她抱怨过佣人对她的轻蔑与怠慢。而这些虽然是小事,却足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娘,您说这话就太折煞媳妇了,您跟爹能够重新接纳我,涓涓已是无以为报。” 慕容涓涓紧紧回握住婆婆温柔的手,笑容中虽带有一丝伤感,却蕴含更多的喜悦。 “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敢再对你不敬,娘已经把那些不中用的下人全遣走,还有该服侍你的锦儿!娘也会把她调走。” “娘,不要,请您不要这么做。”闻言,慕容涓涓一惊,连忙请求道。 “嫂嫂,为什么不要?他们摆明是欺负你嘛!”东方晴月也为她抱不平。 “娘,如果您将他们全遣走,那谁来整理凤苑?”她不曾怪过他们,谁教自己是……“娘会重新安排一些手脚俐落的下人。” “但媳妇已经习惯他们,还有锦儿的服侍了。”慕容涓涓尽力地为他们说话。 “哼,别说是锦儿,我来了老半天,就连倒一杯茶水来给我喝的人都没看见。”东方夫人才一说完,就见一名下人匆匆地端了一杯茶水进来。 “娘,这不就端来了?可能娘刚进来时,他们正在忙,所以媳妇斗胆,就请娘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他们了好吗?” “你呀!唉,好吧,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娘就饶过他们这一次。”东方夫人无奈地答应,端起补汤餵她。 “谢谢娘。”太好了。 “我倒是奇怪凤苑何时变得如此热闹,原来是娘亲大人来了。”东方将邪懒懒地噙着邪笑,一脸玩味地斜睨娘亲正亲自餵着他娇弱的娘子喝汤。 “将儿,你来得正好。”东方夫人不由分说地将汤碗递给他,便识相地同东方晴月一块离去。 “娘方才说要饶谁一次?”东方将邪一边餵她,一边诡异地望了屋外一眼。 “就是凤苑的下人。” “啧,难怪门外突然挤了一堆人。”他方才一踏进主屋,就见十几个佣人全跪着向他认错,原来是娘亲发威了。 “一堆人?!” 慕容涓涓愣愣地张开口喝下汤。 “不过在娘子的求情后,那些人应该不会再造次,而且还会非常非常的感激你。” 东方将邪也不想点破,就让她自个儿去感觉吧! “相公,涓涓怎么愈来愈听不懂你的意思?”皱着眉,喘口气,慕容涓涓终于把一大碗的药汤全喝下。 “以后你就知道。”东方将邪笑得邪气。 “相公,您有事对涓涓说吗?”见他将所有人摒退,慕容涓涓心头莫名一动,羞怯地瞧着他氤氲邪恶的眼眸。 “没事。”东方将邪轻快地说。 “但相公你……你……”慕容涓涓不自觉地往床角直缩去,娇羞的美眸凝视他解下床幔的动作,“相公,现在天已经亮了。” “我知道。”东方将邪一脸邪气地剥开自己层层的衣服,褪到仅剩中衣时,淬然倾向前。 慕容涓涓心一悸,往后抵靠至床角。“相公既然知道,就应该不能……那我……” 她因眼前一张放大的邪气笑脸而紧张到不知所云。 “娘子,难道你不该慰劳一下昨夜夫君的辛苦?”东方将邪俯在她雪嫩的颈窝处细细低语,还不时啮咬她的珠耳,感觉到她浑身不停地战栗后,禁不住地咧开邪笑。 “嗯!”沉迷在东方将邪暧昧的挑逗手法下,慕容涓涓根本未弄懂其意,就茫茫然地应是。 “很好,那为夫就等着娘子来伺候。”他忽然停止对她的挑弄,正经地盘坐在榻上,含有深沉狂欲的眸子,直勾勾地定在还搞不清状况的迷娇颜上。 “什、什么呀?” “快呀。”啧,他还是自己动手算了。 “快、快什么……相公!”烧红的小脸因看见他赤裸的身子而羞得偏过头,就算她已目睹这精壮的身躯很多遍,仍是情不自禁的心跳狂乱,浑身酥软。 “你还反问我?”东方将邪显然已抵挡不住慾火,二话不说,直接剥去她的衣裳,扑到她娇柔的胴体上,进行灭火的工作。 “相公……” “再唆的话,我就让你连午膳也吃不着。”他声音沙哑地威胁。 芙蓉帐内,在东方将邪一波波强烈的律动及激烈的狂肆缠绵下,慕容涓涓已濒临失控的边缘,随着她撩人动听的呻吟不停地吟哦出,东方将邪益发疯狂地与之起舞。 这合该是他们自成亲以来最美的一次身心交融,也就是说从今日起,他们彼此间已不存在有任何的芥蒂。 而在此同时,她慕容涓涓,也真正成为他东方将邪所认定的唯一妻子。 今天的岳家庄,似乎颇不平静。 “小四,我是叫你搬大椅子来,你给我拿凳子干什么?还有你,去把女人爱吃的点心全都给我端上来。”岳书临一手指挥东,一手指挥西,让忙得不可开交的仆役差点撞倒在一块。 “二哥,东方大哥又不是没来过,你何须这般慌乱?”已端坐在亭内的岳书璃不解地问。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向他们夫妇俩陪不是!”岳书临苦笑地道。 上次吓晕小嫂子的事,竟让东方将邪不顾兄弟之情,硬是抽走岳家几桩生意的买卖,害得他被爹骂个半死。他原本想上门向嫂夫人陪罪兼求情,但那个臭兄弟硬是把他挡在门外,让他不得其门而入。 就在方纔,他竟接到东方家侍从来报,说是东方将邪要陪同嫂夫人一块上门拜访。 这下子他若不乘机求他开恩,极有可能会被爹扫地出门。 “二哥,当时书璃若阻止你就好了。”岳书璃神色黯然地垂下头。她晓得慕容涓涓在东方大哥心目中的地位已是不可取代,否则他不会生气到向颇有交情的岳家下手。 这,是否也意味着她岳书璃,从此得要死了这条心? “不关你的事,是二哥太过鲁莽,也算是二哥自己活该。”攻讦别人的下场,他已尝到苦头。 “禀二少爷,东方少爷及少夫人来访。” “快请、快请!不,我亲自去接他们。”下人的通报,当场今岳书临的苦瓜脸马上一变。 “二哥!”岳书璃苦笑地摇摇头,起身欲走,她无法佯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招呼东方大哥及……呵!算是她情敌的慕容涓涓。 “岳小姐。”岳书璃的步伐让身后一句柔声的叫唤给硬生生止住。 晚一步离开的岳书璃,旋即收起落寞的表情,强装笑脸回过身—迎视容光焕发、俊逸邪美的东方将邪及依偎在他身边,出落得更加清雅绝丽的慕容涓涓。 “东方大哥,嫂夫人。”当她瞥见慕容涓涓微凸的肚子时,乍然愣住。 慕容涓涓有喜了! “我们进亭内再聊。”岳书临望着闪神的小妹一眼,连忙咳了声。 在四人分别入座后,岳书临忙不迭地拿起茶杯,对着脸色有异的慕容涓涓说:“嫂夫人,请您大人大量,原谅上回书临的冒犯之罪。” “岳公子,请别这么说,妾身早已忘了那事。”慕容涓涓浅笑地看了东方将邪一眼。 “将邪,你听到了没?嫂夫人已经忘记这档子事了。”岳书临刻意加强语气地提醒他务必手下留情。 “涓涓虽忘了,但是我可没忘。”东方将邪故意不让他太好过。 “嫂夫人,你可要替我向你相公说情呀!”岳书临转而向慕容涓涓求救。 “好。”慕容涓涓赶紧收回望着岳书璃的目光,“相公,您就别再怪岳公子了。” 她虽不清楚岳书临到底在害怕什么,但她仍是顺从地说道。 “既然娘子都替你求请,那就饶了你吧!” 暂且不管东方将邪是否故意把面子做给慕容涓涓,不过都让岳书临在闻言后,一脸感激涕零的瞅住她。 “书临,你把眼睛放在哪!” “没、没有,喝茶、喝茶。”被东方将邪凌厉的目光一瞪,岳书临急忙调回目光,再也不敢乱看。 唉,他从来没想到东方将邪居然会有醋劲,而且还不算小。 “咦,书璃,你怎么都闷着头不说话?”岳书临一时忘了小妹尴尬的立场,等他脱口而出后,才惊觉不妙。 “呃……我没事。东方大哥、嫂夫人,让书璃敬你们一杯。”岳书璃漾起窘迫的笑意,举杯说道。 “岳小姐是否不适?”慕容涓涓关心地问。 “对不起,请恕书璃先离席。”岳书璃在深深望了东方将邪一眼后,神情哀切地离去。 “你们不要介意,我那妹子最近都是这副模样。来,将邪,我再敬你。”岳书临赶紧将稍冷的气氛再度炒热。 席间,岳书临不断向东方将邪举杯致意,而东方将邪也受岳书璃的影响!一样地啜尽美酒,一样地与岳书临谈笑风生。 但慕容涓涓却始终笑不出来。她了解岳书璃此刻的心情,因为她也曾经有过像她这般揪心的痛。直到他们告别岳家庄,坐上马车之后,她才面色凝重地望着东方将邪。 “相公,其实您可以……可以……”纵使她万分不愿意开这个口,也万分不愿意让他人来分享夫君的疼爱,但她怎么能自私地拆散他与岳小姐的幸福?毕竟岳小姐与夫君认识在先,她有何资格破坏人家? “可以什么?”东方将邪定定地迎向她闪烁的目光。 “可以纳……纳岳小姐进……呀!”慕容涓涓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东方将邪粗暴地托起小颚。 “为夫听不懂娘子的意思,请娘子再说一遍。”他的邪眸所发出的炽热光芒,差点烧得她体无完肤。 哼!他就知道他的小娘子正打算把他送给别人。 “相公,涓涓知道您很喜欢岳小姐,所以我……” “是哪个该死的人对你说我喜欢岳书璃?” “没、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用——”东方将邪诡阴冷邪的语调,让慕容涓涓陡地哽住声,不由自主地瑟缩。 “用什么?” “用眼睛看出来的。”夫君到底晓不晓得,她这是在成全他耶!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就像要杀她似的? “哼,原来你根本不把我当成是你慕容涓涓的夫君。”东方将邪突地将头偏向车窗,冷冷地说道。 “没有呀!慕容涓涓这一生只认定相公,只爱相公一人。”似乎察觉他十分生气,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踏进他所下的陷阱。 “只爱我一人?”东方将邪回过头,神情极为冷淡地问。 “嗯,涓涓真的只爱相公……”突然瞟视到他邪唇微微的勾起,慕容涓涓发现自己又说了一堆让人脸红的话。她猛地垂下脸、侧过身,羞涩地躲在车中的一角。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东方将邪大手一抓,便将她扣入怀中,“其实为夫很喜欢听你对我说这些。”慕容涓涓顿时停止挣扎。 “但为夫却无法容忍你竟轻易把我让给别人。” “我……” “嘘,听我把话说完,记得我会对你说,我待书璃就像待晴月一样。” 她当然记得。 “那句话的意思到现在你还不懂?” 待书璃就像待晴月一样……那不就是代表着书璃就像是他另一个妹妹,慕容涓涓霍地抬头望着他。 “所以,我不会娶书璃,更不会再纳妾室,这样娘子还有任何疑问吗?” “相公!”她漾开含泪的笑脸,感动地埋入他结实的怀抱。 对不起了,岳小姐! “表小姐,倒这个有用吗?” “这滑石末可是我特地找人买的,当然有用。” 林如冰跟着锦儿二人,偷偷摸摸地将一罐粉状的东西,全洒在凤苑内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嘿,这下子只要她一踩到,就不信孩子还能保得住。”林如冰狞笑地同锦儿一块小心地退出。 “那个不要脸的寡妇竟然害得我去厨房当差,我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锦儿目光狠毒地咬着牙道。 就算慕容涓涓一直在替锦儿说情,但东方夫人似乎也耳闻锦儿平日过于跋扈的行径,遂没依慕容涓涓之意,下令分派她到最辛苦的厨房工作,以示薄惩。 “锦儿,这下子就看你如何将她引来了。” 一旦她小产,东方家的长辈及表哥铁定不会让她好过。 换言之,书璃姐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书璃姐能成为她的表嫂,那她嫁入岳家、成为二少夫人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到时她林如冰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享用!根本不需要再看东方家的脸色。“嗯,锦儿现在就去。” “锦儿,你所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绣儿小心翼翼地扶着行动缓慢的慕容涓涓,噘着小口抱怨。 真是奇怪,锦儿若是想忏悔以前不敬的行为,就直接向少夫人陪不是就好,何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地请少夫人前去品嚐她所做的一些小菜,当作是陪罪。 想也知道心软的少夫人一定会一口答应,而她也只好乖乖地陪同少夫人,一路走到离主屋最远的地方。 “快到了。”锦儿回过头笑道。 哼,你们风光的日子再也没多久了。 “锦儿,对不起,是我没能力保住你。”慕容涓涓还以为锦儿会因此更讨厌她,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份心意,让她更觉得内疚。所以她打算过些时候再向娘说情,让锦儿重新调回她身边。 “少夫人别这么说,现在凤苑内的侍仆都很感激少夫人的大恩,锦儿当然也不例外。”锦儿边带路边回话,但没有回首的脸庞,却是一片阴毒的笑。 “这并没什么。”慕容涓涓不禁露出娇媚的微笑。 其实她根本不是为了求得下人们的感激而向娘请求,只是不忍见他们无缘无故地遭娘给遣走。怎知他们在全留下后,就没有再刻意地闪躲她,甚至还不时亲切地向她问候,着实今她高兴到无以复加。 “少夫人,您在弯过下一个转角就到了,那锦儿就先过去准备。”锦儿说完,便朝另一条小路快步走去,也没理会绣儿不满的叫唤。 “少夫人,绣儿觉得锦儿怪怪的,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的好。”绣儿硬是让慕容涓涓停下脚步。 “就已经快到了,不如我们坐一会儿就好。”慕容涓涓充满慈爱地摸摸圆肚子,缓缓地接近早已埋设危机的角落处。 劝不了少夫人的绣儿,唯有嘟翘着嘴,赶紧追赶上去。 “呀!” 倏地,率先采在滑石末上的慕容涓涓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毫无预警地仰天跌倒,眼看慕容涓涓就要跌撞到细尖的石道时,距离慕容涓涓身后不到一、二步之距的绣儿,比她快一步地先趴倒在地,让慕容涓涓倒下的身躯直接压在她上头。 呀!呀! 连续的吃痛声同时从慕容涓涓及绣儿的口中传出。 “少夫人、少夫人,您有没有怎么样?”绣儿吓得从幕容涓涓身下赶紧爬出,面色苍白地半扶起额际已沁出冷汗、面容惨白的慕容涓涓。 “我的肚子好痛……”即使有绣儿当垫背,但慕容涓涓的下半身仍是有撞到。 “来人呀,快来、快来人!”当绣儿猛然发觉地上竟有一丝血迹流出后,骇得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少夫人,您忍着点,绣儿马上扶您去看大夫,您千万要忍着……” 绣儿一边哭,一边嘶声喊叫,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扶慕容涓涓起身。 “绣儿,别哭,快扶我起来……”娇颜扭曲的慕容涓涓,靠着母性的坚强及绣儿的帮助下,硬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 “少夫人,血、血……”绣儿在看到血一直从慕容涓涓脚下流出后,嘶吼得更加大声,“快来人呀!福叔、翠婶!”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绣儿,不要看,我们继续往前走……快!”她也担心胎儿即将不保,但仍镇定地紧握住被血吓得脚软的绣儿,一步步地向前行。 她不能倒在这里,更不能失去东方家的骨肉。 “好,绣儿不看、不看,我们走……”绣儿浑身抖颤地看着正前方,并继续大声的唤人。 “咦?那不是绣儿的声音吗?”就在慕容涓涓抱住肚子,颓然地依靠在绣儿身上时,绣儿惊骇的尖叫声终于引起附近下人们的注意。 就见二、三名清扫的仆役赶紧丢下手边工作,匆匆地跑来,在一见少夫人危急的情况后,其中一人先去通知夫人及少爷,其余人则同心协力地抬起慕容涓涓,往主屋直奔而去。 第八章 “孩子、孩子……”犹闭紧双眸的慕容涓涓,仍不停地呓语。 “涓涓,孩子没事、没事!”坐在床沿的东方将邪紧紧握住她的手,下颚因她频频的喃语心疼地微微抽搐。 没事!她的孩子没事。 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慕容涓涓,在东方将邪一直在她的耳畔不断的保证下,终于睁开水眸,凝望着眼前那张如释重负的俊容。 “相公,您没骗我是不是?!”慕容涓涓哽咽地问。 “孩子黏你黏得紧呢!”东方将邪轻笑地以指腹轻轻划过她眼角的泪珠。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然我——” “没有什么不然的。”东方将邪猛然截断她的话,尔后以轻得不能再轻的温柔语气说:“累了吧?来,闭上眼睛,再多睡一会儿。” 慕容涓涓轻应一声,听话地合起眼帘。 东方将邪等她呼吸平顺下来,便卸下床幔,悄声地退出内房。 “叫表小姐及锦儿到前厅候着。”原本温柔的神色骤然转为阴沉邪冷。 如冰,表哥已经警告过你,既然你听不入耳,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说是如冰跟锦儿害我的?”已能下床走动的慕容涓涓,在听到这项令她万分诧异的答案后,震惊地坐了下来。 锦儿讨厌她还有道理可言,但如冰呢?是什么原因让她非要实她于痛苦之中不可? “少爷已经把锦儿狠狠打了三十大板后,交由官府去审理,至于表小姐她——”绣儿仍是一脸的气愤难消。 “绣儿,等等!少爷怎会知道此事是锦儿跟如冰所为?”如冰虽对她存有鄙视的心态,但应不至于这般狠心。 “当少夫人一度过危险之后,少爷就马上找奴婢去问明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就……” 原来东方将邪一得知是锦儿所为,就立刻前往慕容涓涓出事的地点。而即使察觉地上已有被人清理过的迹象,他仍旧在石道上找到一些诡异的细粉。接着,他心念一转,立即前去表妹的房间。 谁知他一到门口,便发现锦儿也正好在她房内,而且二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毫无愧疚之意,还狠毒地诅咒慕容涓涓最好也随同孩子一块儿死去。 狂怒不已的东方将邪在进屋后,当场就赏给来不及反应的她们几个耳刮子,之后,他硬是压下自己强烈的杀人欲望,阴冽地拂袖离去,留下早已吓得面容惨白、全身颤抖不已的两人。 “这么说,真的是她们!”慕容涓涓心有余悸,幽幽地歎道。 “少夫人,你不会是在替她们难过吧?”绣儿忍不住拔尖嗓子。 “我……对了,你说如冰最后怎么了?”如冰至少是相公的表妹、娘亲的侄女,该不会也把她移送官府才是。 “我将她送回去,并警告她日后不许再踏入京城半步。”步至慕容涓涓面前的东方将邪,抬手抹平她纠结的黛眉,阴沉沉地接口。 “少爷。”绣儿赶紧福身告退。 “相公,既然涓涓没事,您就不要再怪她们了。”慕容涓涓抬起柔荑,轻触着他冷凝的脸。 “哼,她们害我差点失去你跟孩子,我没杀她们,已算是手下留情。”在提及她们时,东方将邪仍不经意地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相公,请你告诉涓涓,为什么如冰会如此厌恶我,是不是因为我曾经是寡妇?” “嘘!以后不准你再提这二个字。”东方将邪以手指点住她的绛唇,漆黑的深眸固执且坚定地锁住她迷惘的娇容。 “好,涓涓往后再也不说。”慕容涓涓突然绽开微笑,笑容含嗔地说。 “这才是为夫的好娘子。”东方将邪忍不住低头啄吻她的唇瓣。 “但,相公这样对待表妹,娘都没有说什么吗?” “娘虽然伤心,但还是交给我全权处理。”他一向认为如冰只是有点骄纵任性,没料想到她的心肠竟如此歹毒。难道林家在家道中落之后,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格转变得如此之快? 她若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东方家当个表小姐,或许他会替她许个好人家,让她继续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生活,可惜她犯下一件无法弥补的大错,那她就只得滚回老家了,“相公,是不是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人可以将我们分开?”喝完安胎药的慕容涓涓突然偎近相公怀里,满含希望地抬眼问他。 “当然,为夫会拿条绳索把你紧紧拴在身边,让你一刻也离不开我。”他邪气一笑,捧住她娇嫩的脸蛋,深邃炯亮的黑眸深情地凝视着她。 “相公!”慕容涓涓感动得想哭。 在她自认为幸福已降临在她身上的这一刻,她已忘却一件极为重要之事——除了父命难违外,她是为了什么原因愿意嫁进东方家的…… 这件极为重要之事,在慕容涓涓不经意地看到一张羊皮卷后,以往不堪的记忆全部倾巢而出。 一日,慕容涓涓挺着八、九月大的肚子至书房找东方将邪,在看不到夫君人影而随意翻阅书籍时,不小心触动一张放置在书架上的羊皮卷。 当慕容涓涓笑了笑地准备将羊皮卷收妥,这时,“查克城”三个字突然引起她的注意。 查克城位属大唐北方,隶属于曹靖大将军的管辖,也就是她第一次成亲的地方,更是她这一生中,难以抹灭的痛苦记忆。 慕容涓涓的笑容旋即凝住,她双手轻颤地摊开羊皮卷,才发现这是一张查克城外围的军事地图。 “相公怎么会有这张军事图?”原本不想再记起的片段,又悄然无息地窜进她的脑海,紧紧缠住她的思绪。 不要想,不要再想了,这件事跟相公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公只是好心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根本就与楚韶的死八竿子打不着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娘子。” 慕容涓涓倏地一震,羊皮卷顺势从她手中滑落于地。 “这是……”东方将邪弯身将羊皮卷捡起,双眼扫视后,五指一收,羊皮卷顿时被他扭成一团。他邪眸一黯,语调也随之紧绷阴沉,“你还是无法忘记楚韶吗?” “相公,你为何会有这张图?”即使她一点都不想问,但不知何故,她的话就这样毫无意识地出了口。 “不关你的事。”东方将邪的口吻很冲。她的盘问,摆明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此事、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但是相公,那天你为何会进新房通知我这项消息?”明知他很生气,但她就偏偏控制不住地问出口。 “我高兴,这样行吗?” “相公,你不要再捉弄我了—你……” “哼!到底是谁在捉弄谁,你可要搞清楚。”念在孩子即将出生的份上,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她起冲突,但他着实无法忍受她只凭一张羊皮卷就怀疑他,更无法容忍她的心里始终都存有第二个男人:楚韶。 “没有,涓涓只是想弄清楚原因,绝对没有捉弄相公的意思。”她坚定的语气夹杂着痛苦。 “没有?哼!从你一开始的盘问,就已经将我列为犯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的心早已向着楚韶?”他狠狠地怒瞪她。 “不是,我知道楚韶是死于战事,根本就跟相公无关。”她就是不想让楚韶一直横亙在他们夫妻之间,所以才甘愿被他误会、被他伤害而一再的寻求答案。 “别说得这么动听,若不是你心里还惦记楚韶,你还会找我兴师问罪吗?”他着实气煞了。 “相公,我没有,我的心里真的只有相公……” “相公?哼,哪个相公,该不会你从头到尾都是指楚韶吧!” “不,你不要这样伤害我,我只是想把原因弄明白而已。还有,涓涓的相公、永远只有东方将邪一人。” 东方将邪突然大笑,笑得讽刺;也笑得令人胆战心惊,让慕容涓涓一下子面孔惨白,双手直捧住腹部。 “相公,请你相信我好吗?”慕容涓涓柔声哀求。 “那你呢?你有相信过我吗?”东方将邪突然停止笑声,俊颜不复先前的激动邪肆,但平静无波的表情却令慕容涓涓更感到恐惧。 “我当然相信相公没有害死楚韶。”慕容涓涓急急地说。 “是吗?”东方将邪冷嗤一声。 半晌,双方都突然寂静下来,静到彼此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之后,其中一人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东方将邪转过身,朝门口迈去。 “相公,你要去哪里?”慕容涓涓颤声问。 东方将邪的脚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依然迅速踏出门扉,留下慕容涓涓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消失了! 东方将邪突然诡异地消失在东方府,也消失在整座京城。没人知道他的去处,就连他的至交好友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她问过爹娘,他们只给她一句模稜两可的话,要她耐心等。 等?这教她如何等下去? 她好害怕,害怕相公从此以后都不再理会她,更害怕已消失快一个月的相公将一去不回。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准会疯掉的。 她发誓,如果相公这次能平安回来,她保证这一辈子再也不提楚韶,不,是要将楚韶永远从她脑海中拔除。 对不起,楚韶,若日后涓涓能在地府与你相遇,一定会请求你的谅解,因为涓涓已经不能没有东方将邪了。 所以现在,她要去把相公找回来。 “少夫人,你要去哪里,小心点走!”被慕容涓涓乘机支开的绣儿及其她婢女,在机灵地折返后,赶紧追上要往苑外走去的慕容涓涓。 “绣儿,你别拦我,我要去把少爷找回来。”慕容涓涓拖着笨重身子,还走不到二三步就气喘吁吁。“少夫人,您就快生了,不能到处乱跑呀。”幸好她们及时回头,不然要是少夫人出了什么差错,她如何向老爷夫人还有少爷交代? “你们是不是都不听我的话了?”慕容涓涓突然端起主子的架式,企图逼她们让步。 “少夫人,您再等几天看看,说不定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绣儿及婢女忙不迭地说道。 “不,我不想再这样毫无头绪地等下去。”慕容涓涓执意要往前行。 “少夫人,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们……” “少夫人,求求您再忍耐几天就好……” 绣儿等人小心翼翼地阻拦慕容涓涓,就生怕她动了胎气。 “大嫂、大嫂!大哥回来!大哥回来了!”东方晴月欢喜的叫唤声在大老远的地方就听得见。 “相公回来了?”慕容涓涓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 “嫂子,大哥现在就在……就在正厅,你赶快……呃!不,你慢慢地走过去。”晴月边喘边说。 “好,我慢慢走、慢慢走。”慕容涓涓在众人的搀扶下,暂时稳定住雀跃万分的心情,一步步地朝正厅走去。 太好了,他并没有扔下她……他真的没有扔下她不管! 厅堂内,坐着东方将邪与一名威严却面带慈祥的老者。 当众婢女们识相地让慕容涓涓独自一人走入时,她马上语带哽咽地轻唤:“相公!” “过来。”起身的东方将邪伸出双手,邪美俊容内敛而专注地盯视自己的妻子。 眼中聚满泪水的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近他。 “相公,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虽然中间隔着圆挺的肚子,慕容涓涓仍紧紧地抱住他,哭泣地以脸颊拚命厮磨他的胸膛。 “已经快是一个孩子的娘了,还哭。”东方将邪微微歎气地轻抚她的背脊。 “相公,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此刻的慕容涓涓,根本忘了厅内还有一名老者。 “将邪是来查克城找我,涓涓……啊!看我多胡涂,应该称你为东方少夫人才对。” 一旁的老者代他回答。 “对不起,是涓涓失礼了。”记起在场还有一名客人后,慕容涓涓立刻羞愧地想退离夫君温暖的怀抱!但东方将邪并没有依她,反而将她轻轻推送至椅上,以减少她的负担。 “少夫人,算是楚家没福气,让你受尽不少委屈,如今,更害得你们夫妻差点失和。”老者一脸沉重地摇着头。 慕容涓涓满脸疑惑地望着老者,又看了看东方将邪,正要发问时,东方将邪阻止了她。 “其实,少夫人所见到的这张查克城外围的军事图,是我给将邪的。”老者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卷。 “是老伯给的?”慕容涓涓愣了一下。 “涓涓,老伯姓楚。”东方将邪突然说道。 楚?!幕容涓涓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将邪,我想少夫人之所以误会,大概是因为你根本没向她说明你跟韶儿之间的关系吧?” 韶儿?老伯又姓楚?这么说,他是……“难道您就是楚韶的爹爹,我的……”慕容涓涓不可思议地叫出口。 “对,我就是你那无缘的公公。” “楚世伯,涓涓现在是我的妻子。”东方将邪一脸严肃地说。 “将邪,这我知道,你不必特别提醒我。” 从将邪的占有欲来看,慕容涓涓嫁到东方家绝对是幸福的,慕容副将可以不必再牵挂、担心他最小的女儿了。 “楚伯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容涓涓略微激动地站起身。 “楚韶是我的好友。”东方将邪再把她轻轻压回椅子上,邪美的脸庞竟难得出现一抹不自然。 不可讳言,他一直在吃楚韶的醋,以至于在慕容涓涓提及他时,他总是克制不住地生好友的闷气,即使他再也抢不走涓涓了。 “好友?相公是说,你跟楚韶早就认识?”慕容涓涓惊讶不已。 “不错,就在你跟韶儿即将成亲时,韶儿早已邀请将邪来查克城参加你们的婚礼……”说到这里,楚云突然顿了下,满怀感慨地接着说:“但在婚礼前夕,敌军突然来袭,韶儿也不得不撇下新房中的你衔命离去。谁知过没多久,曹将军竟便派人来报,说韶儿身陷敌军之中不得脱困,当时,心急如焚的我,就只得拜讬身手不凡的将邪赶赴战地去解救韶儿。”现在想来,他的确太过鲁莽,若将邪也不幸出事,他能担当得起吗? “等我赶去之后,就得知楚韶已身亡的消息。”东方将邪接着道。 “这是韶儿命中注定逃不过死劫。至于这张军事图,是我为了方便让将邪能顺利潜入敌阵,才拜讬你父亲将此图交予我。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还有什么地方听不明白的?” 慕容涓涓只是茫然地摇头,似乎在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在我返回京城后,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该把军事图也一并带回来。”东方将邪的声音明显低沉许多。 “所以才会让你误会了。”这次反倒是楚云替他接话。 “不知这样的回答,娘子是否满意?”东方将邪的双手撑在慕容涓涓坐的椅背上,威胁性地将她整个环住。 为了解开她的疑惑,也为了得到她完全的信任,他竟发了狂似的日夜兼程地赶往北方查克城去把楚云世伯给请过来。要是她现在敢回答不满意,他就马上把她掐死。 她怎么会不满意?夫君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看得到,也听得见。 她倾上前紧紧搂抱住他的颈项,垂泪说道!“谢谢你,相公。”此生,她无以为报了。 简单的一句,令东方将邪为之动容。 之后,她在他的扶持下,走到楚云面前,“楚伯伯,请原谅涓涓不孝,无法侍奉您。” “别这么说,是楚家误你,幸亏东方家有情有意地替我照顾你,否则我将会更加内疚。”楚云欣慰地说道。 “楚伯伯……” 种种酸楚的过往在楚云的一席话中,顿时烟消云散。 “好了,别哭,不然可会对孩子不好。”只要他一祭出孩子,她就会乖乖听话。 “好,我不哭……啊!”慕容涓涓的面色突然苍白如纸。 “涓涓!”东方将邪率先吼出来。 “少夫人恐怕要生了。”楚云一脸紧张地说。 下一刻,东方将邪立即抱起她,飞快离去。 “啊!” 随着慕容涓涓一声强过一声的呻吟,东方将邪的眉宇也越蹙越紧,扣在廊柱上的双手也使劲到似要将栏住给捏碎。 尤其在听到她彷彿毫无休止的痛吟声,他几度想冲进去握住她的手,给她所有的力量,但那些门口的侍从偏偏不肯放行。 “你们让开,我要进去!”在苦苦等候三个时辰后,东方将邪终于忍不住甩开阻挡在门前的侍仆,硬是踏入房内。 “少爷,这是少夫人的第一胎,所以分娩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屋内的其中一名产婆连忙安抚他。 “让我看看她。”东方将邪摆脱产婆,直往内房走去。 “少爷,您……您怎么进来了?”床畔,正有二名产婆照料着表情极为痛苦的慕容涓涓。 来到床前的东方将邪,紧紧握住她颤抖的小手,心疼地凝视她汗流满面的苍白容颜。 慕容涓涓在恍恍惚惚间瞥视到她心爱的夫君,他此刻正陪伴在她身边,以轻柔的爱语来减轻她一波比一波更剧烈的阵痛。 “娘子,我爱你……我爱你……”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痛得意识错乱,因为她竟听到相公在对她说:我爱你。 瞬间,她也好想对他这么说,但是她开不了口。 “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也许是这份爱给了慕容涓涓力量,终于让孩子愿意脱离母体了。 婴儿呱呱落地的哭叫声一起,整个凤苑瞬间响起欢欣鼓舞的声音。 “恭喜少爷,少夫人生的是一名小小少爷。” 东方将邪一手将孩子抱在怀里,一手扶着慕容涓涓坐起身,二人同时在看了小孩一眼后,彼此深深地对望着。 我爱你,我爱你!爱,已尽在不言中。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