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嫁不嫁》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T大校园 “妳把头发烫起来了啊!看起来比较成熟ㄝ……” “怎样?寒假打工赚了多少?” “过年去哪儿玩啦?” 今天是T大新学期注的日子,隔了长达一个月的寒假不见,同学们热络地聊着近况,此起彼落的招呼声,让校园热闹不少,赶走不少寒气。 这里是管理学院的一间空教室,临时充当财务金融系的注地点,而这个时段正是三年级生的注时间。 能够念这个系的学生,都是大学联考中的佼佼者。因为T大财务金融系已连续好几年,蝉联联考商管科系的第一志愿,只有联考成绩最优异者,才可能进来就读。 目前财务金融系共分有A、B两班,两班的学生往来密切,大多也彼此熟识。 “玫瑰和幽兰来啦!”突然,一个男生眼尖地看到两个人影并肩缓缓走来,兴奋地嚷道,让周遭的气氛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两名各具特色的美女连袂走近,她们的到来,立即让现场的男生为之疯狂…… “玫瑰……”一群人拥向一名高美艳的女子。 “幽兰……”其余的男生则围住另一名清雅脱俗的美人。 “你们好。”白幽兰扬起淡淡的笑容,温柔地跟大家打招呼,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优雅又迷人。 她弯弯的眉毛细致动人,雾蒙蒙的眼睛宛如深潭,神秘得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秀气的鼻梁下,是带着粉红色泽的优美唇瓣。 精致的美丽五官,组合成一张让人百看不厌的美颜。纤柔娇弱的她就像是一株开在山中的空谷幽兰,淡雅而耐人寻味。 另一名被唤作“玫瑰”的美人,则面无表情地排开众人的包围,独自办理注手续,没有响应任何人的招呼,但周围的那些男生还是见怪不怪地继续追着她跑。 “玫瑰,天气真冷耶,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祛寒?”一名男同学淌着张希冀的脸,热情地提出邀请。 他跟玫瑰不同班,却总是刻意选修相同科目,好制造与玫瑰相处的机会,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下来,仍然没说到什么话。 “我不喝咖啡。”闳玫瑰冷冷地回绝,这是她对待男生的一贯模式,尤其是那些肖想追她的男生。 纵使如此,围绕在她身旁的男生却不曾减少,反而有持续增加之势,那是因为,闳玫瑰是个会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大美人! 她跟白幽兰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若说幽兰像水,那么玫瑰绝对就是火。 浓黑的弯眉、明亮的大眼、挺秀的俏鼻、娇艳欲滴的红唇,构成一张五官立体鲜明的漂亮脸孔;再加上怎么也晒不黑的粉嫩肌肤,玲珑有致、秾纤合度的高身材,在在显露闳玫瑰外貌上的得天独厚。 就算只是素净着脸,穿著一身简便的套头毛衣和牛仔裤,她依然非常耀眼有型,光彩夺目。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美丽而带刺!没有比“带刺玫瑰”更好的词句可以形容闳玫瑰。 她的美艳足以让男人痴迷,难怪男同学在看到她时,就像蜜蜂看到鲜花一样,自动聚到她身边;但她的个性直接到有点冲,就像是会扎人的利刺,经常扎得那些想追她的男生落荒而逃。 “这次的系奖学金也是妳拿的吧,真厉害ㄝ!”另一名同为A班的男同学也开口搭话,并且聪明地选择“夸奖”,毕竟喜欢听好话是人的通病,“拍马屁”准没错。 每一学期,学校都会提供给每个系所一个奖学金的名额,只有学期成绩居全系最高分的人,才有资格拿到系奖学金。也就是说,不但要击退同年级两班的同学,还得打败其它年级的学长姐和学弟妹们,才有办法夺冠。而已经连续两年,四个学期皆由闳玫瑰夺得系奖学金。 不过这也用不着太过惊讶,因为她是前年大学联考第一类组的榜眼,也就是以第二高分入学,绝对有这等实力。 “连续几年都是妳得到的,真厉……”那名同学见她不答腔,只得继续找话说。 “不是我。”玫瑰冷冷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脸也立即拉了下来。 “不是妳”围绕在她身边的众家男生,和另一群围着幽兰转的男生,以及外围的其它女生们,异口同声地惊嚷。“那会是谁”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呢!没想到系上还有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可以跟玫瑰争锋! “封、琉。”玫瑰咬牙切齿地回答,一个让她最为不爽的人。 封琉是三年级B班的同学,当初是以榜首之姿进来就读。 刚开始大家都认为他一定是个成绩超强的勇将,可是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他一、二年级的成绩一点都不出色,虽然没有哪一科被当,但几乎全都是低空飞过,更别提拿奖学金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他当年的榜首是蒙到的,根本没那个实力。 谁知,事隔两年,他竟然又发威了! 但是大伙儿的惊讶都比不上玫瑰的震惊,她倒不是气自己败在别人手里,而是气那个“别人”是他! 想当年她得知自己是以第二名的成绩入学时,心里可是非常不舒服。因为打从国小到高中毕业,她从没拿过第一名以外的名次!因此,她自动将那名“状元郎”封琉,视为对手,每天用功念书,只为了打败他。 没想到,这家伙却每天忙着跟不同的女人约会,成绩也只维持在及格边缘,一点战力都没有。玫瑰于是将他剔除于竞争名单之外,她不齿地想,哼,这种人根本不够格当她的对手! 哪知道,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独大”之际,封琉竟然出人意表地夺走她视为囊中物的奖学金!此时她心中的不甘,绝非外人所能想象。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他 那个“风流”种! 这教她如何能甘心! 注册完后,玫瑰先护送幽兰回宿舍休息,以免娇小的她被一群热情过度的男同学淹没。 很多人都很纳闷,为何她和幽兰会成为好友?因为她们是如此的截然不同。说真的,这点就连玫瑰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交朋友有时就像恋爱一样,缘分来了,再不搭轧的人都可能会凑在一块儿。 送幽兰回去后,玫瑰慢慢地踱步走回租赁的住处。 她喜欢漫步在充满秋意的街道,微凉的风让人心旷神怡,心情也为之一振。 但是所有的惬意,在远远瞧见那个让她心情大坏的臭男生后,全都宣告消失。 玫瑰无视于过往男子们的惊艳目光,笔直地迎向正揽着女友走来的大帅哥,皮笑肉不笑地道贺。“……﹃恭喜﹄你了,上学期的第一名竟然被你拿到,真是幸运哪!”她故意将“恭喜”发音成“共细”,音同台语的“打死”,分明是口是心非! 入学两年多来,玫瑰一直把封琉视为眼中钉,从来都不想跟他交谈。可是今天,冠军宝座再次被夺走的愤怒,让她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直接卯上了封琉。而这,便是他们俩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这不是幸运,是实力。”封琉亲昵地环着女朋友的肩,笑得好不得意。“不过,还是要谢谢妳,真是﹃承让﹄了!” 这个封琉,人如其名,果然“风流”得不得了。每次见到他,身旁的女伴没有一次相同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妖娆美丽! 哼,他的父母还真是未卜先知哪,竟然帮他取了这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封琉有着浓眉、俊目、挺鼻,嘴唇性感地向上微弯,勾勒出一张俊朗迷人的帅哥脸。一八五公分的身高,加上经常运动所锻炼出来的体格,健美而结实,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这样的脸蛋和身材结合起来,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大祸害”;一个专门魅惑女人心的大祸害! “你还真是﹃谦虚﹄呢!”忿忿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吐出来,显示玫瑰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好说、好说……”封琉痞痞地回道:“我本来就是个谦虚的人,要不然怎么会让妳白白拿了两年的奖学金呢。”玫瑰的不悦已经写在脸上,他却还语带挑衅,似乎颇以惹恼她为乐。 “什么﹃白白﹄?那是我努力用功得到的ㄝ!”玫瑰气得脸颊泛红,差点冒烟。“哪像你?每天﹃花天酒地﹄,也没见你念书,竟然还拿第一,这才叫做不公平!” 虽然两人不同班,但他的风流韵事,全都完整地传入玫瑰耳中。不只是因为封琉在校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因为班上的女同学实在太“哈”他了。 “这表示我的资质够好,不必太过用功,就能够轻易领先。”他笑笑地给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 一直以来,除非必要,封琉从不将课业的输赢放在心上,反正只要他想要,冠军宝座自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所以前两年,他才会得过且过,只求不要被当即可。可是这个闳玫瑰却激起他的战斗心,让他认真以对,只因为,他想赢过她。 他一直都知道,玫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以为然,甚至带着轻蔑。起初他对她的敌意并不在意,只是除了觉得好玩,更觉得好奇,不懂自己到底是哪儿惹到她了?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玫瑰瞪着他的眼神,由不认输的敌意逐渐变成瞧不起的轻蔑,于是,他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他想破坏她脸上高傲的面容,想让她正视他的存在,想让她无法忽视他。所以,上学期他破例埋首苦读,甚至比拚大学联考时更用功,而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败玫瑰。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赢过玫瑰?封琉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他想让她刮目相看,不再将他当成害虫看。 他明目张胆的挑衅,让玫瑰更是火冒三丈。“你……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把奖学金抢回来!” 真是可恶的男人!她发誓,这学期非夺回冠军宝座不可。 “妳也太输不起了吧真难看!”被晾在一旁良久的“女朋友”,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踏入战场,为男友声援,也替自己出口怨气。 她是徐家馨,封琉新任的女朋友,T大外文系二年级的学生。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信心,认为自己被封为外文系系花,是再合理也不过。可是班上那票男生,竟然说闳玫瑰才是公认的校花,言下之意就是玫瑰比她这个系花还漂亮喽?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哼,哪有比她漂亮?只不过比她高一点、白一点,眼睛大一点,鼻子挺一点,胸前多了一点肉……呃……“而已”嘛! 徐家馨一出声,玫瑰彷佛这才发现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她睥睨这个突然呛声的陌生女子,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妳是谁?我又不是在跟妳说话,插什么嘴?” “我是他女朋友徐家馨。”除了语气非常“摇摆”,徐家馨的手更是紧挽着封琉的手臂不放,彷佛在宣示她的所有权。 玫瑰听过徐家馨的名号,听说她换男友的速度也不输给封琉。 “喔……原来是﹃号﹄啊,这有什么好跩的?”这是自封琉入学以来,她对他所交往过的女友所做的编号。他平均不到一个月,便换一任女友,女友的“任期”简直比女人的“经期”还短。 “什么号?”又不是养牛,哪来的编号? “妳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他上大学后,所交往的第﹃号﹄女朋友吗?”玫瑰存心奚落。 她认为学校里,唯一可以称得上美人的,只有好友幽兰。其它女人,根本不够资格在幽兰面前摆谱! 玫瑰的嘲讽让徐家馨一时气结,但她随即又露出自满的笑容。“第﹃号﹄又怎样?起码我是他女朋友,不像有些人,排都排不上哩!” 能当上封琉的女朋友,是全校女同学的最大愿望,因为那像是一种认证谁不知道封琉只跟美女交往,而且若不是美女,也还不敢跟他站在一起,否则只怕会被他的俊美给比下去呢。 封琉还有一个奇怪的坚持,那就是不跟同系所的人交往,避免分手后的尴尬。这就表示闳玫瑰已被摒除在外,因为他们是同系的同学。 玫瑰满脸不屑地回道:“Sowhat?我可不想当个用过即丢的卫生棉!”想跟她斗嘴,那也要有点真本事才行!她当T大的辩论社社长,可不是当门面的,是凭真本事坐上这位子的! “……嗄?”徐家馨不懂,当然也不愿问这是什么意思。眼见吵不过玫瑰,她赶快转向封琉讨救兵。“封琉,你看她啦……”这时语气倒是娇柔无助得很,刚才的咄咄逼人已完全不复见。 封琉听到“卫生棉”,略怔了一下,便听懂了玫瑰的意思。他倒不介意这形容词,还觉得挺有趣的。他还在暗暗闷笑,就看到徐家馨撒娇地挨了过来,他双手一摊,闪离地雷区。“对不起,我不加入女人的战争。” 他没有替女人出头的习惯,就算是他的女朋友也一样。想做他的女人,必须有自保能力才行。 徐家馨不依地扯着他的袖子摇晃,软软地唤着。“封琉……”不信自己所向无敌的“嗲功”会行不通。 封琉还是不为所动,冷冷地回道:“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你……妳……哼!”徐家馨来回看着他们两人,羞愧难当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她原以为封琉会来追人,故意越跑越小步,但磨磨蹭蹭地跑了快一百公尺了,却还不见他追上来。她满是疑惑地回过头来,竟看到他跟玫瑰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一看,她差点气坏,深深地吸了口气,使出狮吼神功。“封琉”震得路人都以为打雷了,但是男主角呢?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这样对她好吗?不怕被甩?”玫瑰调侃地瞅着他,但心里已能猜出他并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能猜得到他的心思。 果然…… “分就分啊,反正女朋友再交就有了。”封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玫瑰不禁替徐家馨的下场感到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这种结果也是她自己招来的,怨不得别人。 “看你这样玩弄女人的感情,身为女性一份子的我,非常不能认同。”她很不满他交女友的态度,根本就是将女人当成玩物嘛! “我们这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他冷静地为自己的感情态度辩解。“男女定下来之前,总要多方尝试,要不然怎能知道适不适合?”其实他也不愿意动不动就更换女友,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让他不会生厌的对象。 “话是不错,不过你的﹃花名录﹄也未免多得离谱。”短短两年半就交过二十三个女友,唐伯虎都没他风流。 “说到这个,妳怎么这么清楚我交往过多少人?二十三个耶!难不成妳一个一个记录?”他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让一向辩才无碍的玫瑰突然哑口无言。 “我……”被他这么一问,她当场傻眼,仓皇地在脑里搜寻词句回答,但是乱成一团的浆糊,哪能正常运作? 刚开始会去计算这个数字是因为不屑他的行径,久而久之,竟演变成一种习惯,眼睛和耳朵会不由自主地追逐他的身影和消息,脑中的内存也会自动留一个位子,记住所有与他相关的信息。 封琉促狭地闹着她追问。“妳什么?”她若不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过二十几任女朋友呢! 这数字确实是多了一点,但是她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除非…… 她很注意他! “呃……是班上女同学算的,我也是听来的。”总算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搪塞过去,绝不能让他知道奇+shu$网收集整理她在做记录,要不然就糗大了。 “喔……”听到她的回答,封琉竟有些许失望。他连忙甩头摆脱奇怪的情绪,调侃道:“原来妳们女生在一起,就只会谈论男孩子。” “谁教你的绯闻比明星的还有看头。”玫瑰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说得也是。”他非但不引以为耻,似乎还颇为沾沾自喜。 玫瑰突然停下脚步。“好了,我要往这边走了,掰掰!”摆摆手,她毫不留恋地往住处方向行进,留下封琉伫立在街头。他那双迷人的眼,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从未这样看着任何一个女人的背影。 通常跟女孩子道别后,他会立刻转身离开,不曾如此留恋地停在原位,看着她们的背影。可是闳玫瑰却能让他呆呆地站在这里,只为了多看一眼她的身影! 封琉怎么也想不到,在玫瑰那倨傲的神态下,竟会是如此有趣的人! 他从没跟女人谈得这么融洽过,通常她们只会让他觉得言语无味罢了。没想到,学校里也有像她一样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她不但头脑清晰,反应快速,而且还非常美丽。只是她身上总满是扎人的刺,让人难以亲近。 不过,这也正是她耐人寻味的地方,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处处充满惊奇和乐趣。 跟她在一起,应该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吧…… 自从大三那一年正式交锋后,闳玫瑰和封琉之间的竞争,就再也没断过。他们不仅争夺系内第一名,战火更蔓延到全校,只要有提供奖学金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他们俩争战的身影。 大学毕业后,两人又同时考上本系的研究所,这场争夺战也继续延烧,或许要等到几个月毕业后,才能宣告休战吧…… 这是个寒流过境的夜晚,路人莫不拢起厚重的外套,紧缩着身子快步行走,希望能早点回到温暖的家。 但是有一群人却无家可归,只能尽量找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居住,那就是游民。每次寒流过后,游民冻死的事件更是时有所闻。 T大附近的地下道,在入夜后,聚集了三三两两的游民,他们铺厚纸板当床,以报纸当棉被,缩成一团。但寒冷的北风仍是无情地钻进他们单薄破旧的衣服里,让他们频打哆嗦。 平常鲜少走这条地下道的玫瑰,今天因为在研究室帮教授整理资料,留得比较晚,才会抄这条近路回家。撞见这情况,她二话不说掉头往回走。 过了十几分钟,又见她咚咚咚地走回地下道,手上还拿着大包小包的热食。 只见她一一分给每个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尊重地,将食物交到他们手里。 发完所有的食物后,她走到一个非常瘦弱的老人家身边,停下脚步,脱下身上暖暖的意大利进口纯羊毛大衣,盖在他身上。并跟其它蠢蠢欲动的人严正声明道:“这是我﹃借﹄给老先生的,如果我明天过来,发现被其它人拿走,我一定会报警追回赃物!”希望这一招多多少少有些吓阻作用。 如此一来,她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厚的铺棉运动衫,于是她环起双臂,抱着胸,试图让自己暖和些,然后准备一路冲回住处。 谁知,就在走出地下道后,玫瑰突然觉得肩头一热,一件外套已盖住了她的双肩。她侧过头一看,惊讶不已。“封琉!”她看着肩上的衣服。“你这是……” “借妳。”方才封琉正要走过地下道时,正好看见她的善行,但为免造成众人的尴尬,也只能先等在一旁,不出声打扰。一直到她离开地下道,他才追了上来。 几年来,在大大小小的“冠军”争夺战中,他发觉自己竟越来越受她吸引。不管是她的美貌、她的慧黠、她的火爆,还是她的得理不饶人,全都让他欣赏。 尤其在过了今晚之后,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欣赏之意,又增加好几分;因为这世上喜欢锦上添花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愿意雪中送炭的,却是少之又少。 至此,封琉已经确定,自己对她不只是单单的欣赏而已,其中早已包含爱情了,那程度甚至比他对交往过的所有女朋友更深。但是他又不能自打嘴巴追求她,因为自己曾经放话,绝不跟同系的女生交往。更重要的是,他左瞧右瞧,都不觉得玫瑰对他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他可不想自作多情、自讨没趣,所以他只能拚命从外系找慰藉,试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寻找玫瑰的影子,但是,她们……都不是她啊! 唉,自作孽不可活。 她拿下外套还他。“谢谢,不用了。”他虽然穿了一件厚厚的高领毛衣,但是绝对抵挡不了阵阵寒风。 况且,她不想欠“敌人”人情。 “妳常救济他们?”他没有接过外套,巧妙地转换话题。 “没有,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她这才明白原来他看到刚才的情形,难怪他会有“脱衣服”的奇怪举动。 “妳做得很好。”他就没这份心思。 “没什么,能力范围之内。”她耸耸肩,并不认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善事。 看她仍坚持把外套递回来,封琉接过外套,又再度披在她肩上。“这也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可是你……”不冷吗? “没关系,我是男人嘛。”就算已经冷得直打寒颤,他宁可自己着凉,也不愿意让她受冻。“我先走了。”说完,他立刻快步跑离,没让她有退还外套的机会。 “欸喂”玫瑰跟在他背后叫了几声,但他的脚步没停,一路狂奔,喘不过气的她只能放弃追赶。“算了,只好明天再还他。” 肩膀披着犹留有他体温的外套,闻着衣服上传来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玫瑰不自觉地用双手拉拢外套,环抱着自己,这感觉就好象被他拥着一般,好温暖…… 自从大三之后,他们之间的互动开始多了起来,越与他接触,玫瑰便越发现他的优秀。她发现封琉不只会念书,做起事来也是一把罩。毕业旅行时,他一个人便将整个旅程搞得有声有色,更令她心折。 玫瑰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早就臣服于他的丰采,但她也只能ㄍ一ㄥ在心中,因为他说过不跟同系的女孩子交往,这当然包括她在内。 “以往只看到他痞痞的模样,没想到他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脸颊轻轻与衣料摩擦,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他靠得好近、好近…… 隔天,玫瑰虽然没课,仍特地带着外套到学校去,但是,她却没有碰到封琉。两人分属不同的指导教授,上课的时间不同,本来就不容易见到面。 又这么来来回回带着他的外套好几天,玫瑰才从一个学妹口中得知他得了重感冒。于是她问明他的住处,心急如焚地赶着去看他,怎知应门的是一个没见过面的美眉看来,这是编号“号”女友。 “妳是谁?”“几号”防备地看着玫瑰,这是每个有男朋友的女人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 玫瑰一言不发地将外套交给“几号”,匆匆转身离去。心里的苦闷和酸涩,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终于体认到他是别人的,不管他有多么的温柔和体贴,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离他好远、好远…… 自那一夜起,玫瑰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封琉,也开始躲避自己的心意。在路上遇见封琉时,她总是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去,不再停下来和他东扯西聊;甚至有时候远远地看见他,她就会赶快改道而行,避免和他打照面。她从没看见封琉眼中的落寞,只是自己默默品尝心中的苦涩…… 毕业之后,封琉入伍当预官,而玫瑰则如愿进到一家顶尖的投顾公司,当起了基金研究员。原以为两人的战争已经告一段落,其实不然…… 上天好象特别喜欢开这对欢喜冤家的玩笑,好不容易休止的争战,在封琉退伍正式步入社会上班后,又再度爆发…… 第二章 台北信义计划区的一栋花冈岩高级办公大楼,进驻里面的公司都是国内外有名的企业,租金费用贵得吓死人,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栋大楼的四、五、六楼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综合投资顾问公司——“发大财投信”名下的财产,也是总部所在。 “发大财投信”的名字虽然有点“耸”,却是全台湾最赚钱的投顾公司,旗下有十几支基金产品在市面流通。 其中“大中华奔腾基金”和“欧洲共同基金”是超级金鸡母,在一片不景气中仍然独霸群雄,绩效惊人。而其基金净值排名总是包办国内外基金的前两名,称霸投顾业,替公司赚足了里子和面子。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绝大部分“发大财投信”的员工却仍在埋头苦干,浑然不知“准时下班”为何物。不过,再忙碌的公司,还是会有混水摸鱼的员工,就如现在正站在镜子前的几位—— “欵,你们看,我这个口红颜色会不会太红啊?”嘟著一张火红色的肥厚嘴唇,对著镜子左瞧右看的小红,向另外两名一同站在洗手台前搔首弄姿的同事问道。 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同事美玲看都没看,就随口应道:“不会啦!”随即专注地在自己脸上继续“涂墙抹壁”,深怕被其他人给比下去。 这里是“发大财投信”的员工专用洗手间,可同时容纳八个人在大镜子前面梳妆打扮,厕所更高达十二间之多,在寸土寸金的台北信义计划区里,算是相当奢侈的设施。 “我觉得再上一层粉色的唇蜜应该会比较好ㄝ。”另一名看起来比较乡土的女孩淑贞,倒是认真地给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是吗?”小红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依言拿出粉色唇蜜狂抹,几乎“吃”掉半瓶。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狩猎之夜”。三人相约到一家颇具盛名的PUB钓男人,开玩笑,当然要卯起劲来打扮,呈现出最美的一面喽!虽然……效果有限。 长达五公尺的光亮明镜前面,被这三名姿色稍嫌;曰通”的女职员霸占住,宽阔的洗手台被数十个瓶瓶罐罐占满,三人脸上都已经画著浓妆,但她们还是觉得不够,继续用力地涂抹著。 “听说那间PUB的水准很高,男生的条件都超优廿!”小红眉开眼笑,掩饰不住雀跃的心情。好久没看到好货色,真是兴奋溜! “如果里面也有条件像封琉一样棒的人就好了!”淑贞两眼迷蒙地期盼著。 封琉不但是个大帅哥,还是公司里的超级经理人,公司里最赚钱的“欧洲共同基金”,便是由他一手负责管理的,每个月光是绩效奖金的收入就超过一百万,是个让人觊觎的黄金单身汉。 “听说封琉不跟公司的同事交往,是不是真的?”刚进公司的小红,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这个教人扼腕的传闻是否属实。 “嗯,因为他不希望分手后“女方”搞坏公司内的上班气氛。”工作资历最久的美玲证实了这项传闻,这是公司里女同事都知道的事实。 “那我不就没机会了!”小红颇为懊恼,恨自己丧失了钓金龟婿的机会。 “凭你?别作梦了啦!”美玲泼了她好大一盆冷水。“像封琉条件那么好的人,哪轮得到我们?”她没说出刚进公司时,自己也曾“肖想”过他,只是都还没有表白的机会,就听说了他的“规定”,当场阵亡。 淑贞不解地提出疑问。“欵?我们为什么不找玫瑰一起去PUB呢?她那么漂亮,一定可以招来一大票好男人。” 闳玫瑰,人如其名,就像朵盛开的红玫瑰般,是个超级大美人,而且她的工作能力又强,公司里另一个名列前茅的“大中华奔腾基金”,就是由她负责的。 “你白痴啊?!”美玲受不了地低吼。“哪有找比自己优秀的人出门的,那我们还混什么?”正因为闳玫瑰是个大美女,所以更不能找她同行,这是最起码的基本常识好不好?否则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就是说咩,她已经是“欧巴桑”级的老小姐了,就算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男人还是喜欢像我们这种年轻美眉!”去年才从学校毕业的小红,长得又矮又肥不说,还满脸青春痘,全身上上下下除了“年轻”以外,实在找不出其他可称得上是优点的地方。 “没错。”美玲非常认同地用力点头,才刚涂上的“粉墙”随著她的摇晃,出现了剥落的迹象。“她都三十岁了ㄝ,好老喔!”芳龄也已迈入二十九岁的她,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别人老! 小红故作好奇地问道:“奇怪,她年纪都一大把了,干么还不结婚哪?”话里不无幸灾乐祸的意味。 美玲酸中带辣地撇撇嘴角。“男人不喜欢太“能干”的女人啦!”她明明比闳玫瑰早两年进来,可是现在还只是个“助理分析员”,而玫瑰却已经是“高级经理人”,每个月领的绩效奖金接近百万,怎不让人眼红? 比较憨直的淑贞还是很不解。“可是她长得很漂亮ㄝ!”就她所知,公司里有很多男同事很哈玫瑰这个大美人呢,只是全被三振出局。 “漂亮有个屁用,年纪一大就没人要了!”小红出口成“脏”,继续她的“脸部装潢”。其实她心里明白,除了年轻以外,自己没有一样比得过闳玫瑰,所以只能死咬著这一点不放。 美玲认同地猛点头。“没错……”她原本还想继续恶毒,可是从镜中看见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人之后,她顿时脸色发白地噤了声。 只见话题人物——闳玫瑰,从洗手间缓缓走出来,美丽清艳的漂亮脸蛋全无表情,一双大眼冶冷地从镜中扫视这几个背后道人是非的三姑六婆,吓得她们脸色“青笋笋”,背部冷汗直流…… 哎哟……惨了惨了惨了…… 闳玫瑰可是“发大财投信”的超级基金经理人,也就是俗称的操盘手,所负责操盘的“大中华奔腾基金”,正是公司现在最赚钱的基金之一,获利率高得惊人,理所当然成为老板身边的大红人。只要她在老板耳边嚼一下舌根,她们的工作可就不保啦! 这————怎么辩才好?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要想再进入像“发大财投信”这种规那么大规模的公司工作,比登天还难呐! 玫瑰有著足可媲美模特儿的修长姣好身材,她如女王般慢慢地走到三人自动让出的洗手台,优雅地洗净双手,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她当然知道她们在怕什么,但她们实在太不了解她的为人,就算再生气,她都不会做出打小报告的小人行径。 “呃……”美玲鼓起勇气,努力地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但才刚出声,便被玫瑰截住。 “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我还没满三十岁呢!而且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只比你“年长”两个月而已吧?如果我这样就算“老”的话,那么你也不“年轻”了嘛。”对著镜子拉平丝质衬衫的绉褶,她好整以暇地反击。“再说,我虽然比你“稍稍”年长一点,至少还不需要靠“粉”过日子!” 拥有晶莹剔透白嫩好肤质的玫瑰,从来不需要藉由化妆来让自己更亮眼,一张素净的美颜就已经非常明艳动人,而且她的肌肤弹性不比十八岁的青春少女差,绝对有资格自傲。 她闳玫瑰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搓来揉去的小可怜,“以牙还牙”才是她奉行的人生圭臬。 想欺负她,门儿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美玲脸上无光,厚粉因脸皮垮下而如雪花般飘落,掉得洗手台上都是粉层。 “还有,”临走前,玫瑰“居高临下”地睨瞥小红一眼,嘲讽地说:“只要是还有点大脑的男人,就不会肤浅到只凭年龄来评估女人,除非他是头“老牛”,只能吃“嫩草”来补眼睛。”绝不让人占便宜的玫瑰,说起话来夹枪带棍,字字真实又残酷无比,一般人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说完想说的话后,玫瑰拍拍屁股扭身就走,不理会身后陆续传出的抽气声。 对於那些只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没必要替她们留面子! ※※※※※※※※ “我年纪大不大,关她们啥事啊?长得漂亮又碍到她们了吗?真是莫名其妙!搞清楚,我可是凭真本事,才做到今天的职位ㄝ,干什么非让人说得这么不堪!”玫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高跟鞋叩叩地怒敲地板,显示她仍在盛怒之中。 随著她的工作成绩越来越好,背后的闲言闲语也越来越多,多到她就算不想听,也会自动传到她耳边。 “我的工作成绩傲人,是因为每天在公司加班做功课到半夜,哪像她们,心思全摆在男人身上!自己是那种工作态度,凭什么跟我比成就?真是可恶!”她越说越生气,自言自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况且我不是嫁不掉,是不想嫁!搞不清楚就别乱说!” 刚进公司还很年轻时,就有传言说她陪老板睡觉,藉以高升;如今年纪稍长,又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这些传言只要不是当著她的面说,她都还可以装作不知道,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著。可是若让她亲耳听到,绝对会大力挞伐,就像今天一样。 “可恶,我非要交一个让你们都哈死的对象不可!”这可是关系到颜面问题,当然要为自己挣回面子。 “你觉得“我”怎么样?”悦耳好听的男中音,轻轻地从门口传来,打断玫瑰的愤怒宣言,也吓得她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厚!”她惊魂未定地瞪著阴魂不散的冤家,没好气地嚷道:“你干么?!没听过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原以为研究所毕业后,他们之间的线就断了,谁知,他在退伍后,竟然也选上“发大财投信”! 这算是缘分吗? “我敲门了啊,你看……”封琉表情甚是无辜地又敲了一下门板。“是你自己太专心在“自言自语”,怎么能怪我?” “呃……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的突然现“声”吓了她一大跳,根本没注意到他所说的话。 他走过来,单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暧昧的姿势。“你刚刚不是在招募男友吗?我正在毛遂自荐呢。”语气真假难辨。 退伍后,在众多录取他的公司中,虽然还有其他更好的发展机会,但他最后却仍选择到“发大财”上班。 因为这里有她! “你……”她像是被电到,倏地绷起全身的神经。“干么坐这么近哪?”右手不住地揉著发热的右耳,耳朵因他呼出的气息而引发一阵酥麻,仿佛一路麻到心脏,让她开始心律不整。 封琉得寸进尺,往椅子的扶手上一坐,姿态闲适,仿佛他坐在最舒服的椅子上。他倾身更贴近她,只是聪明地保持距离,没让身体有任何接触。 “这样比较好说话嘛!”他呼吸的气息继续折磨玫瑰的右耳,让她终於受不了,赶紧起身逃离。 “你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风流大少”是不跟公司同事交往的!”脱离封琉的势力范围后,她的脑袋总算能正常思考。 同公司的这几年,他总是会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刚开始她还信以为真,不禁有些暗自窃喜,但是看他之后仍持续更换女友时,她便知道,自己被他给耍了。 这家伙,每次都故意说些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话,害她的一颗心常常被撩得老高,必须再三地告诫自己,他一定是开玩笑的,这才能让心归回原位。 而且他最近越来越过分,不但嘴巴吃她豆腐,甚至连举止都多了些瞹昧,使得她的心跳越来越难以掌控,也更容易想入非非。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愿意破例!”他慢慢地滑进皮椅里,摄取玫瑰残留在椅上的余温,一双漂亮深邃的黑眸,直直往她的眼里瞧,让人差一点沦陷。 当初为了专心於工作,也为了让公司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知难而退,他才订下了这个“游戏规则”。 只是,在避掉其他女同事骚扰的同时,这也成了他和玫瑰之间的关卡。 “你……”她的心跳漏了两拍,却只能故意板起脸来。“这话你去对别的女人说吧!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的。”他的眼睛像是会发亮的黑宝石,让人下由自主地沈沦,就算明知他说的是假话,还是会忍不住想相信……唉!谁教他是个大帅哥呢! “讨厌,人家是说真的嘛,谁教你都不相信人家的话!”封琉竟然扮演起怨妇的角色,眼睛还暖昧地眨了眨。“你真是伤我的心哪!” 自从大三那一年发现自己对她多了一丝心动后,接下来几年,他对她在意的程度更是有增无减。在看到她帮助游民,自己借给她外套的那一晚,封琉便确认了自己的情感。只是她的心好狠,明知他为了而她感冒,竟然没有表示任何慰问之意,这岂不是说明她并不在乎他? 但是他不死心,只要有机会,仍会有意无意地对玫瑰暗示,最近甚至都已经直接“明示”了,只是她不知道是太迟钝还是装儍,听了这些话,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真是令他挫败极了。 在求学时期,他的确是为了寻找适合的伴侣,才一个接一个地换女友。但自从认定玫瑰之后,他的“女友纪录”上的号码就没有再增加过。服完兵役,封琉特地选择进入“发大财投信”工作,准备认真追求玫瑰,为了专心追她,他甚至藉口要维护公司和谐气氛,定下了不和同事交往的“禁令”。他想,得到玫瑰芳心的那天,就是他宣布破例的日子! 可是,看她每次顾左右而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不禁要怀疑,难道她对自己真的无心?最后,他也只好用玩笑话带过,以免告白受拒,双方可能会尴尬到连朋友都做不成。 “少来,我才不相信你有心哩!”若说“花心”,倒是不少。 仔细打量眼前自学生时代就结下不解之缘的;“竞争对手”,玫瑰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魅惑女人的本钱!连她这个看了他十多年的老同学,有时都会看儍眼,更何况是其他女人呢?她们当然更没有招架之力了。 他不但人长得好看,又年轻多金,难怪会成为众单身女子眼中的最佳老公人选。 像他这种有“费司”又有“麦克”的优质男人,绝对是女人觊觎的头号对象,现在所引发的“争夺战”,规模可是比学生时代还浩大好几倍呢! “我觉得这个社会评定男女的标准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突然有感而发。 “怎么说?”怎么突然扯到这个? “明明我们两个人同年纪,我甚至还比你小上几个月,可是很多人在背后喊我“老女人”,而你却是“黄金单身汉”或是“钻石王老五”,这两者的评价也差太多了吧?!”说到这个,她就满肚子怨气。“谁说没有结婚的“成熟女人”就是“瑕疵品”?这根本就是一种性别歧视嘛,也是一种性别迫害!” 他们两人不管是年龄、能力,或是外在条件,都可以说是不分轩轾,唯一的差别,就在性别而已。 但是社会对女人的评核却太过严苛,有能力会被说成“女强人”,长得漂亮就说是“靠脸吃饭”,年纪稍长而未婚,更会被传成“有隐疾”。然而三十岁的未婚男性,若是工作能力强,再加上长相好,经济富裕,那就变成人人抢破头的“金龟婿”。 这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 “我承认这个社会对女人的确不公平。”他认同地点点头。“但是我认为不需要理会别人的说法,你又不是为他们而活。”嘴长在他们脸上,说不说由他们,但听不听就在自己了,没必要搞得自己不高兴。 “你又不是被批评的人,当然可以事不关己。”她才不相信如果他是当事人,也可以如此云淡风轻。 封琉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在乎他们,干么理会他们会怎么说我!”他不是个会自寻烦恼的庸人,更不会让自己不好过。“如果不是你在乎的人讨厌你,你也不会觉得困扰吧?那又何必在意太多呢!” 那你在乎谁?话已抵在舌尖,就是没勇气问出,她只能闷闷地将话题带开。““风流大少”,您到底有何贵事?下会是专程来找我拾杠的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总是刚好在她心情低落时出现。更奇怪的是,每次跟他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心情也会渐渐好转。但是,她绝下会天真地认为他是特地过来给她打气的。 他可是她宿命的“敌人”ㄝ! “喔,我正要跟“97号”去吃晚饭,所以顺便过来问问,要下要我帮你带点吃的回来?”封琉嘴上说得轻松,心下却不禁暗暗叹了口气。“97号”是他目前女友的编号,在暗示玫瑰数次不成之后,他开始和其他女人交往,他不找对他认真付出感情的对象,因为他对她们也无心。他只是希望,或许玫瑰会嫉妒、会吃醋、会因此发现自己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也就若无其事地帮他继续登记编号,还淡淡地笑说:“喔?终於又开始交女朋友啦?我还以为你性向变了呢!”……天!到底要怎样她才会懂? 玫瑰昨舌地重复。“97号”上个月见到的那个辣妹是第“96号”,短短三个星期内,竟然又换人了! 她原本高亢的心情顿时转为黯然,虽然已知道他风流成性,但每次听到他的“风流史”时,心中的酸涩感却有增无减。 在经年累月的“交战”之下,身为对手的她,最清楚他有多么优秀! 她无法否认,从大学时期开始,自己的心就已一点一滴地遗落在他身上。但这是她心底的秘密,没人知道。明知自己对他的情意与日俱增,她却硬是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的角落,不愿让人看出她的沦陷。 “我也不愿意啊!”他一脸无辜地耸肩。“可是跟她们出去几次就腻了,只好换人喽。” “活该,谁教你都挑那种看起来就知道没什么大脑的年轻辣妹!”男人哪,都是一个德行!不管年纪多大,一定会找年轻美眉交往,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封琉皮皮地将问题推到她身上。“这都是你的错,谁教你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我只好往外发展喽!”他的嘴角挂著轻浮的笑,认真的眸光却被低垂的长睫毛敛去去。 “……大情圣,赶快去赴约吧,别让你女朋友等太久了。”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索性站起来送客,不想多费唇舌,因为这个人已经没药医了! 看他将甜言蜜语说得如此顺口,便可知道他根本是把爱情当游戏。连她这个听惯的人,都还经常会信以为真哩,更何况是那些下知道他底细的女人! 他起身走到门口,才想到来找她的主要目的,於是又停下脚步问了一次。“要不要我替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用了,谢谢。”听到他要跟女朋友去约会的消息后,她哪吃得下呀? “你又不吃饭!”关心的责备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说了出来。“身子都已经搞坏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多年来的工作压力让她三餐不正常,造成严重的胃疾,只要稍一挨饿,就会痛得冶汗直冒,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我有苏打饼乾。”习惯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她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带东西回来?我可以专程为你跑一趟喔。”封琉着实担心她她又闹胃疼。 “不用了,我等一下会出去找东西吃。”她随便应付地说著。 “好吧,那我先走了,要记得去吃饭喔……”不放心地又叮嘱一次,他才转身离去。 “嗯……”玫瑰脸上强撑著的笑容,随著他的离开而枯萎,疲惫之色也同时染上她的眼眶四周。 说真的,她还挺佩服他的!不但工作能力强,又懂得享受生活,不会让工作占据他的全部时间。哪像她,每天累得跟狗一样,结果出来的绩效也不过跟他相当,让她不得下服气! 不过,就算倾心於他又如何?他是不会对她认真的!否则他们俩早在大学时期就交往了,用不著蹉跎至今。 虽然他经常说些轻佻的言词,让她弄不清真伪,但她却知道那是存心作弄,当真不得。 只是无端又被搅乱的春水,不知要多久才能平复…… 第三章 “……没想到SARS会这么严重……” “我看亚洲的经济绝对惨跌……” “尤其是大中华地区……” “难怪我们的基金跌了三分之一……” “嘘……玫瑰来了……”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是以闳玫瑰为首的“大中华奔腾基金”幕后投资小组,却奇+shu$网收集整理必须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因应SARS所引发的强大金融风暴。 通常每天在亚洲股市收盘后,以玫瑰为首的基金小组照例都会召开检讨会,讨论当天的获利状况,以及商讨隔天的投资计划和目标。 但是连续两周的SARS肆虐,不仅造成重大伤亡,经济也大受影响,尤其是以中国大陆为首的“大中华经济圈”,更是只有一个字形容,那就是—— 惨! 惨到他们必须周末假日加班研讨对策,却仍是一筹莫展。 “都到齐了吧?”玫瑰走进会议室,神情凝重地拿出一大叠各地区股市的相关资料,分发给六位在场人员,她苍白的睑上明显写著疲惫。“你们先看看手中的资料,十分钟后开始讨论。” 自从爆发SARS疫情后,面对这场让医学界束手无策的“瘟疫”,全球经济大受影响,尤其是亚洲,更是陷入空前的经济恐慌,损失一时难以估算。 玫瑰所主导的“大中华奔腾基金”也首当其冲,面临到前所未有的危机。由於这档基金的投资标的物是以大陆、香港、台湾、新加坡的股市为主,而这些地区又刚好是疫情最严重的地区,股市应声倒地,一片惨绿。这情况连累了玫瑰他们的基金,让净利严重缩水,净值排行更由原先的前一、二名,远远趺到二十名以外,大批基金赎回压力澄现,若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下档的危机。 玫瑰一一环视其他成员,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经济不景气是全球性的现象,又不是光发生在亚洲地区而已,不需要太紧张嘛。”进入这行已经十年的一名“老鸟”建人,跷著二郎腿,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道。 他明明早玫瑰五年进来公司,现在却屈居在她之下,教他怎么能接受! 就算她的工作能力不错,但还是有先来后到的顺序吧!她这个后辈凭什么爬到他头顶?还不是利用她的美色! 玫瑰冶著脸,不以为然地反驳。“你认为我们可以跟那些买基金的客户这么说吗?” 民众买基金是为了赚钱,如果他们对这档基金不满意,随时可以赎回,届时基金可能会面临投资金额不足和被迫下档的窘境。 “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行?”建人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的眼神更冷。“如果你想让这档基金成为历史,就尽管找藉口吧。况且,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寻求解决之道,不是探讨原因,你以为投资人会乖乖接受我们的解释吗?” 基金讲求的就是投资效益,没有人会买没有利润的基金吧?又不是头壳坏去! “我们是不是可以将旗下的股票再做些调整,多进一些SARS概念股?”组里最年轻的组员,只有两年资历的美琪小心翼翼地发言。 “别儍了,那些股早就飙涨了,哪还能追呀!”建人倚老卖老地推翻她的提议。 “你认为SARS会持续多久?”玫瑰没有做出评论,反问了建人一个问题。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医学专家。”他耸耸肩,一脸事不关己地回道。 玫瑰不悦地瞪他一眼。“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知道SARS不会再持续一段时间?”一点建树都没有,就只会大放厥词。 “也有可能马上被控……”建人立即提出反驳,但玫瑰简单一句问话立刻让他乖乖闭嘴。 “你有更好的提议?” “……”他低下头,退避她犀利的眼神。 “那就请你少开尊口。”玫瑰不留情面地又补上一句后,才转向美琪,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美琪,你的提议很好,事实上,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对策。” 接著她又看向所有人员,才继续解释。“面对未知的局面,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所以该出脱的股票都已经卖掉了,但是光这样是不够的,还必须杀出重围,找出一条生路,不能坐以待毙。” “就我的观察,SARS在短期内应该还无法控制,伤亡还会继续增加,而且根据专家报告,疫情不会只局限於亚洲地区,全世界都有可能遭受感染,也因此影响层面会加剧,势必会再拖上一段时间,所以SARS概念股应该还会往上走。” “美琪、国升、圣文,你们三个负责搜集相关公司的营运状况,找出值得投资的绩优股,今天汇整报告给我。”玫瑰迅速指派工作。 “奸。”三人立刻回自己的办公桌,上网搜查相关资料。 “雅卉和嘉纬,你们探查一下其他投顾公司的同类型基金,看他们是如何应对这场风暴。” “没问题。”领命的两人也立即回到自己的位子,拿起话筒准备当间谍。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玫瑰和建人两人时,她单刀直入地说道:“你如果不想待在这个小组,可以请调,我绝不挽留。”对於他的工作态度,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不但没贡献,还频频扯别人的后腿。 “我又没说……”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请调?这个小组的绩效奖金可是公司里数一数二高的耶。 “不想请调就请你将分内的工作做好,今天之内将这两个星期的投资盈亏报表做出来,我要汇总相关资料,星期一要呈给上面看。”玫瑰转身离开前,交代了一份下轻的工作给他,以示薄惩。 建人阴森恶毒的眼,忿恨地瞪视玫瑰的背影。“哼,看你还能耀武扬威到几时!等我飞黄腾达,就要让你也尝尝被人损的滋味!” ※※※※※※※※ “……封琉,今晚有空吗?”上个月才刚进公司的副总秘书包裘蒂,搔首弄姿地靠到他身旁,语带挑逗地提出邀请。 她年约二十七、八岁,算得上是颇具姿色,又擅长用化妆技巧让自己看起来更耀眼。再加上她十分懂得利用本身的条件,所以,只要让她看上眼的男子,无不手到擒来。 一进公司,包裘蒂就相中了封琉。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力,怎会看不出他是一颗耀眼的钻石,甚至比她交往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还棒! 这种男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於是她认真调查有关於他的一切,知道越多,越强化她势在必得的决心,她才不管封琉的“规定”,相信以她包裘蒂的魅力,一定可以让他为她破例。只是她强迫自己不能太心急,一定要等待最佳时机。 只是,今晚已是她能忍受的最后期限,她要狩猎! “对不起,我有约了。”封琉淡淡地一笑,但是笑意末达眼睛,划开一道距离。 他怎会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种女人他见多了! 以往他可能会跟她们玩玩,但是现在,他决定不再四处拈花惹草,将心思全放在玫瑰——那朵最娇艳的花身上。 包裘蒂扭著丰臀,慢慢地往封琉身上黏。浓郁的香水味阻绝他的嗅觉,仿佛包围住他全身,像一张诱惑的网…… “不能为了我改期吗?”她轻轻坐在办公椅的扶手,柔软的身子有意无意地朝他靠近,红滥的唇在他耳边低喃,放送最诱人的乐章。 他转过头与她对望,两人的鼻尖只距离不到五公分,若有一方稍稍往前移,“第一类接触”便告完成。 包裘蒂闭上眼,涂满亮光唇彩的唇,慢慢勾出得意的弧度,果然没有男人可以拒绝…… “对不起。”他蓦地起身,差点让她跌个狗吃屎,冷淡地拒绝。“我没空。” 她有些狼狈地重新摆好优雅的站姿,讶嚷道:“你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竟然有人拒绝她的邀约! “我等一下跟客户有约,我相信像你这么“识大体”的人应该能谅解我才对。”口是心非的褒扬,轻松地让包裘蒂转怒为喜。 他不屑跟这种女人打交道,但也不想增加无谓的敌人。如果几句话就能化险为夷,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为了要表现出自己的“识大体”,包裘蒂不敢多逗留,连忙告退。“那……你忙,我先走了。” “呛鼻。”包裘蒂一走,封琉的脸立即拉下,连忙打开窗户通风,排除办公室里残留的浓重香水味。 闯荡情场十几年,像包裘蒂这样的“人工美女”他见多了,她们只让人觉得腻,一点也引不起他的兴致。 他喜欢的是自然、无伪的真女人! 说到这个,他今天还没去跟玫瑰说说话呢。 认识十多年了,虽然每天都可以见到面,但是每回见到她,总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永远不会厌烦。有这等魔力的女人,就只有她——那朵带剌的玫瑰了! 只是,不知她何时才能发现他的心意,卸下满身刺,让他闻闻花香呢? ※※※※※※※※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呀!”封琉的突然现“声”,再度吓到了正专心研究数据的玫瑰,惹来她的哇哇大叫。 “又是你!你就不能换一个不这么吓人的出场方式吗?”再多被吓几次,她的魂都会没了。 周五晚上十点,静寂无声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玫瑰一个人还在埋头苦干,她正在检查汇整今天组员交过来的资料,一桌子的数字,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是、是……”他虚应道,不像有听进去的模样。 “还没下班?”欧洲股市的开盘时间约在台湾时间下午三、四点钟,晚上八、九点才收盘。所以,负责欧洲基金的小组通常都下午才来上班,但是得做到半夜才能离开。 “对呀,刚刚才结束小组会议,准备回家时才发现你的灯还亮著。” “真难得,你今天竟然没约会!”含针带刺,还带点酸味。通常下班就是他“快活”的时间。 “总要休息一下嘛,要不然身体会受不了。”他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调笑。 “没人叫你操劳过度。”还真敢说哩! “喔——我知道了!”他突然怪叫出声。“你在嫉护……对不对?” “谁……谁在嫉妒?!”她被吓得不轻,差点连话都说不清。 他不会看出她的心意了吧?不会吧?! “放心啦,你还是我的最爱。”封琉还是没有理会她的话,甚而搂著她的肩,顺便吃吃嫩豆腐。“咦?你的心跳好像太快了一点,生病了吗?”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摸上她的嫩颊,一路慢慢往下滑,到达她的颈动脉。 “……如果……”她很有礼貌地要求。“你能高抬贵手,我就会没事……”他的手指像是带著魔力,所到之处都又麻又热,简直就要一路延烧到她的心脏!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好看的唇形露出邪气笑容。 玫瑰没好气地用力拍打他下安分的手。“喂,放开你的毛毛手。”可恶,差点又被他给骗了,他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痛……”他“呼呼”被打痛的手背,可怜兮兮地抱怨。“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 “你是女人吗?”有没有搞错?还怜香惜玉哩! “我当然是男人啊,要不要我拿证明给你看?”语罢,他竟然将手放在裤子的拉链上,作势要往下拉,吓得她心惊胆战。 “你……干么啦?!”她连忙一把按住他做怪的手,以免一不小心,让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她实在是抓不住他的思考模式,以他爱闹的个性,搞不好真的会跟她现“宝”哩! “你好主动喔!”封琉意有所指地看著她手所在的位置。“虽然我原本想休息一天,但是为了你,我愿意牺牲奉献。” 她立刻飞快地把手抽离“犯罪现场”,并赶快往身后藏。一张俏脸红扑扑地,好不诱人。 “你在胡说什么啦!”这人老是没点正经。 他无辜地喊冤。“我哪有胡说,是你自己抓著我不放的呐!”只有跟她在一起时,他才会表现出这轻松爱闹的一面。 “我哪有抓著你不放?”她是不小心碰到,又不是故意的。 他有恃无恐地说道:“还说没有,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除非这里装有针孔摄影机。 “我的裤子上还有你的余温哩。”他竟说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别闹了……”他没去当喜剧演员,真是埋没天分。 奇怪,他那些护卫队是不是没看过他这一面?不然怎么还有办法将他当成神一样地崇拜?真是想下通。 “我们去吃东西吧!”他知道她一定还没吃饭。 “不行,我还没……”她才做不到一半,哪有时间去吃饭。 “走吧,工作不做,不会被人偷走的啦。”不理会她的拒绝,他硬是将她拉起带出场。 “欵……”论力气完全不是他对手的玫瑰,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往外拉,徒劳无功地喊著。“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 “这家的炒饭还不错吧?”封琉津津有味地吃著一大盘炒饭,显然对这家店的手艺颇有信心。 “很好吃。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他们俩在一家离公司不远,但装潢简陋的小吃店吃饭,初看到这家店时,玫瑰有几分惊讶,因为这里跟他社会菁英的形象,实在一点都不搭调。 “我刚进公司时,有一天加班到很晚,肚子饿得受不了,只好出来找吃的。那时只有这家店还开著,结果我一吃就上瘾了。这里的东西便宜又好吃,物超所值喔——” 玫瑰环顾店里。“你约会时,不会带女孩子来这里吧?”这里不像是约会的场所,虽然食物好吃,但是装潢太普通,没办法讨女孩子欢心。 “当然,她们哪懂得欣赏这种平实的美味。”那些女人只喜欢到豪华的餐厅吃饭,她你要的是气氛和名气,根本不在乎食物本身的滋味。要是带她们来这里,根本是一种糟蹋。 “你怎么敢确定我就懂呢?”听起来他对那些女朋友的评价并不高嘛。 “你不懂吗?”他不答反问,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自从多年前看到她脱下外套送给游民后,他就知道她是个下浮夸的女孩。 她以行动代替回答,将一大盘炒饭吃个精光。“哇——好饱喔!”脸上出现了吃饱暍足的满意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懂。三这些年来的观察可不是假的,他了解她的程度远超过她所想像: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懂。 他甚至敢夸口,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有句谚语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一开始,封琉只是享受著跟她竞争的乐趣。可是在竞赛的同时,却益发了解她的特殊,渐渐心生爱慕之意,不知不觉,她在他心中就已占有无人可取代的地位。 只是,她并不喜欢他。 这么多年来,他不断地带著不同的女人,在玫瑰面前来来去去,她竟然都没反应,甚至连酸味都不曾冒一下,这就足以证明她对他没意思,让他气馁极了…… 这时玫瑰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经常出现在我们部门,难不成……你看上哪个组员了?”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他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在她的部门附近闲晃?“咦?可是你不是不追同公司的人吗?”这是他的原则啊! “如果是因为“她”,我愿意破戒。”他心喜她的脑筋总算开通,更庆幸自己多年来的等待终於开花结果。 果然是真的!她的心倏地一沈,闷闷地问道:“是谁啊?”她的组里就两个女生,不是雅卉就是美琪嘛…… 封琉看著她,开始形容。“那个人头发长长的,个子高高的,长得很漂亮……” 随著他的描述,玫瑰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头发长长的……个子高高的……”她微偏著头喃喃自语。“难道是美琪?”虽然美琪个子不是挺高的,但的确是比雅卉略高。 “……”封琉被她自作听明的解读气得说不出话来,差点内伤。 你这个呆头妹,我说的人就是你! 看她平常表现满机灵的,为什么唯独对感情的事,会钝到近乎蠢?! 她将他的无言,再度错认为默认,心情因而更加郁卒。唉,难怪他最近会跑得这么勤,原来是为了美琪…… “……美琪很不错喔,虽然是我们部门年纪最轻的,但是工作能力很不错,做事也很认真。”纵然心里正泛著苦涩和酸痛,但言不由衷的话语却不自觉地陆续从她嘴中吐出。 玫瑰也想命令自己闭嘴,但因为担心自己会失控地哭出声来,便也只能任由无意义的话继续流泄。 工作和情感的双双受挫,让她沮丧得想尖叫,但是为了仅存的尊严,她绝不容许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既然封琉不喜欢她,那她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爱慕之意,就让这段暗恋继续深藏在心底吧! “是吗?”他意兴阑珊地应著。 看她这么热心地凑合他和别的女人,不就表示她无意於他嘛! 难怪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的明示和暗示都无动於衷。 唉……闷哪…… 两人各怀心事,却没人将郁闷说出,一段郎有情、妹有意,却浑沌未明的爱恋,在两人暧昧闪烁的猜疑中,再度错身而过…… ※※※※※※※※ 又经过两个星期,SARS风暴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世界各地不断传出疫情,尤其以大陆、香港、台湾、加拿大和新加坡最严重,死伤也最为惨重,相对的,这几个地区的经济也受到最剧烈的影响。 “唉……今天各国的股市又惨跌!”嘉纬看到电脑上各地股市的收盘行倩,无奈地叹气。 每天股市收盘后,玫瑰的组员都会召开小组会议,这是例行公事,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但是谈的都是最近的热门话题——SARS。 雅卉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只要ASRS无法控制住,大家就不敢出门甚至出国血拼,民生消费也跟着衰退,全球经济还会持续低迷。”这根本是一场浩劫,但是始作俑者还是人类自己。 “还好我们的基金已经止跌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美琪话里多有崇拜。“不过这都要归功於玫瑰姊的当机立断,让损失减到最低。”能够在短期内化险为夷,玫瑰操盘的功力果然不是盖的! 虽然“大中华奔腾基金”的绩效排行无法恢复到之前的名次,但起码已经撑住行情,而且还在慢慢爬升中,现在排名第十二。 嘉纬庆幸地说:“没错,还好我们有玫瑰掌舵,否则连薪水都没得拿。”他们没有基本底薪,拿的是业绩奖金,如果绩效不好,就没有薪水可领,其实是很没保障的。 雅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呀,就只想到钱而已。” “我说的都是事实呀。”嘉纬无辜地抓头。 “你……” “你们小俩口就别再斗嘴了。”国升受不了地嚷道:“你们是存心想羡慕死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是不是?”雅卉和嘉纬是从大学时就开始交往的班对。事实上,除了美琪以外,这个小组的组员都是同一所学校前后期的学生,交情从在学校时就打下了。 “欵,听说建人转调到其他部门,是不是真的啊?”雅卉转述听到的小道消息。 “对耶!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人。”圣文这才发觉少了一个人的存在,不过小组里有没有建人都没什么差别,因为他是个只会说大话,倚老卖老地宣扬自己的能力,却做不出实际成绩的烂人。 “你们都吃过饭了吧?”玫瑰匆匆忙忙的声音,打断众人的闲聊。 “都吃了。” “我等一下要去开“经理人管理会议”,没办法参加例行的小组讨论,就麻烦圣文代替我主持,等我开完会就过来加入你们。”圣文是跟著她最久的左右手,不管是工作能力或是态度,都很值得信赖。 雅卉担忧地提醒道:“玫瑰姊,你要小心喔。”她有预感在今天的会议里,玫瑰绝对会是个箭靶,因为很多人等不及藉此杀她锐气。 玫瑰虽然脾气较火爆,但是为人公正有担当,不失为一个好主管,她可不希望换个不好伺候的“老板”。 玫瑰会意地露出一抹苦笑。“谢谢。”笑容里多有无奈。 用“会无好会”来形容这个一个月一次的管理会议最恰当不过,这等於是每个月上头验收成绩的日子。若在SARS以前,玫瑰无所畏惧,因为“大中华奔腾基金”的绩效好得吓吓叫,那些想找她麻烦的大老,根本无从找起。 但是今天……她绝对不好过。 “老大,建人他……”嘉纬问出众人好奇的问题。 “他申请调职到吴副总手下做事。”玫瑰没有多做说明,轻描淡写地带过。 “吴副总……!”大夥儿不敢置信地嚷著。 吴副总可以说是玫瑰在公司里最大的阻力,盯她盯得特别紧,像个仇人似的,动不动就找她麻烦。 “是啊,所以我今天更不好过。”她已有自知之明。“我走了。”准备上战场! “祝你好运……”身后的夥伴纷纷传来祝福。她没回首继续前进,仅仅拾起手挥一挥,表示收到。好运……她的确需要。 第四章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高级主管分别坐在偌大的桃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宫位”和“重要性”,可由距离主席位子的远近来分辨。 主席旁的副座吴副总,打从会议一开始,就没放过炮轰玫瑰的机会。“……“大中华奔腾基金”在搞什么?竟然跌了四成!四成ㄝ!”只见他讲得口沫横飞,慷慨激昂。 吴英明是个五十开外的中年人,身材保养得不错,没有秃头凸腹的老态,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可是此人为老不尊,最大的兴趣就是把年轻美眉。只要公司里有新进的漂亮女员工,绝对逃不过他的色眼,被吃吃豆腐是少不了的,听说还有女人为了升职而主动献身。 当年玫瑰刚进公司时,他也曾将魔爪伸向她,不过却被她不留颜面地当众斥责,他们之间的梁子也因此结下。 “吴副总,你手上的数据已经是两个星期前的资讯。今天“大中华奔腾基金”的净值是三十点八元,排名第十二。”玫瑰毫不畏惧地跟他“隔空交战”。他们之间还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上星期才被挖角的建人,另一个则是他新来的秘书包裘蒂。 原本“大中华奔腾基金”的净值都在三十八元左右,如今受SARS的影响,跌了将近两成。虽然相较於以前的价位,还有一段努力的空间,但是跟公司旗下其他档基金比起来,表现仍在水准之上。 “就算今天的净值是三十点八,但跟以前比起来,还是跌了两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吴英明怎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因为SARS的关系,市场上的基金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相较之下“大中华奔腾基金”的抗跌性,算是相当不错。”虽然恼怒於他的恶意找碴,但她的回答仍是不卑不亢。 这个老不修,仗著有几个臭钱,经常骚扰公司里的女同事,只要稍具姿色的年轻小姐都曾深受其害,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有玫瑰硬是捋虎须,当场让他难堪,难怪他记恨到现在,动不动就藉机找她麻烦。 “谁说的,还是有基金不受影响,你看封琉的“欧洲共同基金”依然高居榜首,而且不跌反涨,这是实力问题。封琉,你说对不对?”素闻这两人是死对头,吴英明狡诈地想乘机笼络封琉,顺便联手挫挫她的锐气。 闳玫瑰这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他已忍了好几年,一直苦无机会报复,今天总算能让他出口怨气! “欧洲的受创情况没有亚洲严重,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谁知封琉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倒替玫瑰说话。““大中华奔腾基金”能维持今天的局面,表现算是相当优异,我个人对於玫瑰的应变能力非常佩服。” 封琉一说完,不只是吴英明,就连其他在场人士都惊讶不已,更别说是坐在他正对面的玫瑰! 他是哪根筋不对?!干么替她说话?玫瑰瞪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由於两人的工作性质相同,算是“同行”相忌,经常被拿来当作比较对象,理所当然被认为是敌对的立场。 正因如此,他今天的公然出言相护,著实让她受宠若惊。因为他们在公事上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你……”这是怎么回事?吴英明疑惑地瞪著坐在斜对面的封琉。不是传说他们两人不合吗? 建人跟吴英明一个鼻孔出气。“下跌就是下跌,没有任何理由,投资人是不听原因的。”他狗仗人势地露出得逞的奸笑。哼哼,总算让他逮到机会,将她以前说过的话全数奉还,真是爽啊! 前几天吴副总向建人表示“招募”之意,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投靠过去,为的就是藉机讨回“公道”。现在有了吴英明当靠山,讲话也大声起来了。 “说得好啊!”建人的话真是说到吴英明的心坎里,不但冠冕堂皇,而且合情合理。 这话说得漂亮,无懈可击! “很好,我以前交代你的话,你都牢记在心。”玫瑰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唇相稽。“不过,光说不练是不够的,这些话等你哪天的成绩达到我今天的水准时,再来跟我说吧,我随时候敦。” 哼,一点贡献都没有的人,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不要脸到家! “你……”被玫瑰反将一军,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让建人差点气得内伤。 “可是如果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应该能轻易摆平任何突发状况吧!”一直没发言的包裘蒂也凑上一脚,落井下石。 素闻这朵“玫瑰”是公司里最漂亮的女人,一看之下—— 哼!哪有?!她包裘蒂才是最美的! “说得没错!”吴英明乐极,这两名属下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表示你没能耐。” “吴副总,我倒觉得玫瑰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虽然还无法回到以前的价位,但是跟其他同型的基金比起来,算是相当不错,是你对她太苛求了。”“发大财”集团总裁罗大富淡淡地责备吴英明,并以眼神严厉地谴责建人和包裘蒂的僭越。“反倒是你旗下的人,最近的风评不佳,你要多加管束才行。” 他和吴英明是多年的朋友,当初两人合资创立“发大财”,他出七成,吴英明出三成资金,两人日夜努力,好不容易才将“发大财”从一家寥寥数人的小公司,慢慢地扩展到今天的局面,吴英明的贡献实在不算小。 只是吴英明这几年动作频频,仗势欺人已经是家常便饭,屡见不鲜;除此之外,他更私下大举招揽自己的人马,假公济私地将他们安派在要位,根本不管他们能不能胜任,一切只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搞得公司内部乌烟瘴气。 看来,是该好好整顿一番,去芜存菁,要不然“发大财”可能会走入历史。 罗大富一番话说得吴英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尴尬,心中的芥蒂也更深了。 当初两人合资,虽然说罗大富出的资金比较多,但是却是靠他的能力才能打造出今天的局面,算起来他才是“发大财”的大功臣—可是却永远只能屈居罗大富的底下当副手,这教他如何能平衡?!他不甘心呐! 如果他当初多拿出一些钱投资,如今的总裁位置就是他了,哪轮得到罗大富来耀武扬威,闳玫瑰也就不敢处处跟他唱反调了! 可恨哪! “好了,各位,继续你们的报告……”罗大富掌控全局,不让吴英明再继续胡作非为,扰乱视听。 今天算是顺利过关的玫瑰,偏过头不屑地瞪视狐假虎威的建人和包裘蒂。“贱人一也就算了,她跟包裘蒂又没瓜葛,干么净找她麻烦呢? 她才坐正,视线不小心又与对面的封琉对上,她立即不由自主地转开眼神,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他的眼光好吓人,像是要烧人似的!莫非…… 她蓦地摇头。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啦!他不可能用那种炽热的眼光看她,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他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人是美琪。 那他干么做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声援她,让她更难忘情於他。 这不是存心要她无法死心吗? ※※※※※※※※ 隔天收盘的检讨会结束后,美琪掩不住兴奋地跑到玫瑰座位旁嚷道:“玫瑰姊,我都听说了哟!” 玫瑰纳闷地反问道:“听说什么?”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啊。 “封琉昨天在会议中,仗义执言替你说话啊!”美琪语调兴奋得像在唱歌,轻快得很。 “嗯……不过他也不算……”怕美琪多作联想,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玫瑰急忙想解释,可是美琪已迳自做出结论。 “真好,封琉真的是一个好男人ㄝ!不但人长得帅,工作能力强,又有正义感……”美琪的双眼已呈现两个心形图案。“真好!” “他也没有那么好……”玫瑰习惯性地开始批评起封琉。“他呀,不但花心,又很臭屁,还……” “玫瑰姐,你怎么可以不知感恩图报?”一向敬佩玫瑰的美琪难得板起睑,说了重话。 玫瑰莫名其妙地微蹙眉头。“我……”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但她才说出一个字,便被美琪激动地打断,她的神情很是不满,深深为封琉抱屈。“封琉不畏强权替你说话,你竟然还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太过分了吧!”虽然玫瑰姊是她的偶像,但是她对封琉的崇拜也不会比较少。 “……”美琪的强力反弹,让玫瑰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其实她对封琉的批评并没有恶意,反倒像是朋友之间的互损。只是她忘了,众人眼中的他们俩并不属於好朋友,所以才会让她的话听起来像是诽谤之词。 “……美琪,拜托,你不要一提到封琉就那么激动,好不好?”雅卉忍不住调侃她。“既然那么喜欢他的话,就主动出击啊!暗恋是不会有结果的。”美琪刚到公司时,一看到封琉,立刻戍了他的忠实拥护者,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 玫瑰错愕地低声问道:“你喜欢他?!”她怎么不知道? “对呀,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圣文立即补上,表示他也是知道的人之一,事实上,除了玫瑰以外,其他组员都知道。 “小声一点啦……”美琪尴尬地挥挥手。“被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你还会不好意思啊!”跟她最要好的国升不落人后地糗她。“你每天不念几遍他的名字,不是会睡不著觉吗?” “臭国升,你那么大声干么啦!”美琪绕著会议桌,笑闹地追打著国升。 玫瑰呆坐在椅子上,正在消化这迟来的消息…… 难怪美琪的反应会这么激动!原来她也是封琉的爱慕者之一,这就难怪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以封琉的人品,要喜欢上他是非常容易的事,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呢! 咦?!她突然想到封琉也说过他很欣赏美琪这件事!这么说起来,他们不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吗?! 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好像有一角正在崩落…… “玫瑰,你怎么啦?”雅卉发觉她异常的沉默,关心地坐到她身旁。 “没事……”她此时的心事怎么说得出口! “欵,对了!”圣文突然对著还在追闹的美琪嚷道:“美琪奇.сom书,你干么不请玫瑰帮你介绍认识封琉?” 这个圣文,干么这么多嘴!玫瑰忍不住在心里哀叹,这不是存心让她为难吗? “可是……”美琪怀疑地看著玫瑰,纳闷地问道:“玫瑰姊不是跟封琉处得不好吗?” “怎么可能!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雅卉将传闻斥为无稽之谈。“要不然他干么替玫瑰说话?这对他又没好处。” “对呀,他这么做,等於替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呢!”圣文不禁为封琉的处境担忧。“再说,吴副总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多了这么一个阴险的敌人,他以后也不好过。” “真的?!那怎么办?”美琪比当事人还心急。“他可能会被吴副总欺负ㄝ!” 嘉纬不以为然地反驳。“紧张什么?封琉又不是普通人,吴副总动不了他的。”以封琉的资历和傲人的成绩,谁敢动他?! 玫瑰不发一语地坐著,神情凝重…… 刚才圣文的话点醒了她,让她意识到封琉公然反对吴英明后,等於也会被列入黑名单,成为吴英明急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他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啊! 打从昨天开始,她的心就开始浮动不已;不断地臆测他的动机,又不敢当面问他,怕是自己大惊小怪,自作多情。 可是不问清楚,心又一直鼓动著,无法恢复平静,真烦哪! “玫瑰姊……”众人不约而同地聚在她身边,不安地唤著失神的她。“你还好吧?” “没……没事……”玫瑰急忙挤出一丝下自然的笑容掩饰,不愿让人读出她的心事。 “玫瑰姊,你是不是能帮她的忙呢?”国升主动替美琪请命。 “什么忙?”她刚刚想得出神,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把她介绍给封琉认识啊。”众人一口同声替美琪请命。组员之间相处融洽,对他们来说,美琪就像是妹妹一样,妹妹的心愿就是他们的责任。 “……可是……我跟封琉没那么……熟……”众人的期待像一张无形的压力网,让她不知该如何拒绝,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做封琉的媒人呀! “我怎么样?”专程来找玫瑰的封琉,刚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好奇地问著。 “你……你来做什么?!”玫瑰慌乱地挡在他面前,恨不得他立即消失不见,免得真要将他介绍给美琪,这么大方的事,她还做不到。 “随便晃晃啊。”封琉一点也不知道她的顾忌,主动地跟其他组员问好。“你们真是辛苦呢,每天收盘后都要开会。” 除非是跟他熟识,否则鲜少有人能看到封琉这平易近人的一面。只因他已自动将玫瑰的组员当成自己人,所以才会拿掉平时的伪装。 “不会啦,习惯就好……”雅卉客套地回答,但是眼睛一直跟玫瑰打PASS,其实不只是雅卉,其他人的眼睛都像是抽筋似地,不断地跟她送秋波。 “呃……”迫不得已,玫瑰只好开口,当起介绍人。“封琉,这位就是美琪,是我们组里最幼齿的美女喔!” “你好。”封琉漾起一脸迷人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常听玫瑰说起你,她很看好你喔。”因为她是玫瑰的组员,对他来说就是自己人,所以态度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亲切。 “谢谢!”美琪兴奋地伸手跟他交握,脸上红潮满布,看起来非常快乐,不知是因为跟偶像握手所引起的,还是被赞美的关系? “对呀,她真的很优秀,有没有兴趣跟她交往啊?”玫瑰再度强迫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她压根儿不想将他介绍给别的女人,可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意,这些口是心非的话,就这么下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吐出。 封琉不悦地看著玫瑰,原以为经过昨天会议上的正式表态,她多多少少会了解他的真心,进而接受他,没想到…… 是他自作多情! 隔了好一会儿,封琉终于给了回答。“好啊!”表情完全是吊儿郎尝的不正经,还轻浮地揽著美琪的肩,惹来她兴奋的娇笑。“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女朋友,美琪年轻又漂亮,刚好跟我很速配呢。” 玫瑰僵在原地,心痛地看著他们亲密的举动,虽知这结果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刺眼的画面活生生地在面前上演,让她的心…… 酸涩难耐。 原来美琪真是他所爱,难怪他会打破不跟公司同事交往的惯例! “太好了,美琪,恭喜你了……”组员们纷纷跟美琪道贺。 虽然封琉真的很风流,人是花心了一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黄金单身汉,若能将他套牢,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玫瑰姊,谢谢你……”美琪娇羞得像个新嫁娘似地跟媒人道谢,若不是她的撮合,自己不可能美梦成真。 “是呀,谢谢你的大力“帮忙”。”“帮忙”这两个字,封琉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不要他就算了,竟然还过分地将他推给别的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怕他会缠著她不放吗? “没有啦……是你们的缘分到了……”玫瑰乾笑几声,试图掩饰乾涩的喉头租下自然的发声,不想让人察觉出她心中的苦闷。 奇怪?封琉在气什么?这不正如了他的愿,让他把到年轻漂亮的美眉吗?他干么还挤出一个“屎面”给她看? 有没有搞错?她才是那个该“怨叹”的人好不好?不但将心仪多年的男人拱手让人,还得装出一脸无所谓的儍笑,她实在恨死自己的虚伪! 其实她很羡慕美琪的坦率和直接,勇於表达自己的感情,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因为—— 她怕丢脸! 怕一旦得不到她想要的回应,就再也没有脸见人。 如果她能坦率面对自己的感情,也许现在跟封琉快乐相拥的人就是她,也不用眼睁睁地看著“爱人抱别人”,独自品尝这份锥心的悲哀……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无心也无力再留在这里看他们卿卿我我,玫瑰决定眼不见为净,先逃离现场再说。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原本正热络地跟美琪调情的封琉,态度也跟著收敛,热度降温不少,忙著庆贺美琪终於掳获美男心的众人都没有发现,男主角的心早就跟著玫瑰的背影飞了…… 第五章 “……美琪,昨晚有没有意外发展啊?”早上一进公司,国升就好奇地凑到她身前,询问他们两人的进展。 “没啦,跟你们分开后,他就送我回家了。”美琪微嘟著嘴,颇为懊恼地回答,不难听出她的失望。 昨天玫瑰一离开,封琉就请他们全部组员去吃晚饭,原以为吃完饭后,他们俩还会有第二摊,谁知他竟然马上送她回家。 开车送美琪回家的路上,封琉都保持静默,让她也怕得不敢开口。难得的独处时间,就在沉默中白白浪费了。最后,甚至连个晚安吻都没有,他们就结束了第一次的约会……如果那也称得上是约会的话! “你也矜持一点好不好,哪有人第一次出门就想“怎么样”的!”随后进办公室的雅卉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亏她。 “没有哇!我只是有点……不安……”经过昨晚的短暂相处后,美琪发觉封琉并不好相处,冷冷淡淡的,不太爱说话。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她保持距离,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真的喜欢她吗? 因为从他身上,她感觉不到一丝丝“喜欢”的情绪。 雅卉不解地问道:“不安什么?”如愿交往了,还有什么好不安的。 “我觉得他并不喜欢我。”美琪说出自己的臆测。 “你想太多了,如果不喜欢你,他干么答应跟你交往。”国升的语气有些酸涩。其实打从美琪进公司,他就喜欢上这个纯真又聪明的女孩。但在知道她喜欢封琉后,他只好按捺住自己失望的心情,帮忙成全她的心愿。 “可是……” “好了,赶快准备个人要观察的重点,要开盘了。”这时,玫瑰像是吃了三斤炸药似地走出她的个人办公室,来到组员的工作区,冷声要求道。 大家都感受到玫瑰今天的火气异常旺盛,虽然她平常就挺容易上火的,但是他们还是自动将之解读成“SARS所引发的经济忧郁症”,殊不知,这是嫉妒所引起的。 没错!她嫉妒美琪。 认真说起来,应该是说她嫉妒每一个跟封琉交往过的女人! 她自认条件并没有比那些人差,为什么他就是看不上自己? 轰完组员后,玫瑰才走回办公室,便听到有外线进来,她忍住火气接起电话。“喂,闳玫瑰。” 但她的“冰容”在听到来电者的声音后,立刻开始化为一滴滴冷汗…… “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玫瑰最大的克星,也就是闳家妈妈,开头就是一阵巨吼。 玫瑰的老家在中坜,出社会工作后,她就在台北租房子住,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只是最近由於SARS的关系,经常忙到三更半夜,连周末假日都要加班,已有一个多月没回中坜。 “我很忙……”玫瑰才勉强挤出三个字,立即被母亲的“炮声”轰散,由此可见遗传的可怕。 “忙什么?忙到没时间回家相亲?!你知不知道我推掉多少好男人?有什么事情会比结婚更重要?!”闳母的吼声更响,让玫瑰不得不将话筒挪移耳边半公尺外,犹能清楚听到话筒不断传来的长篇大论。“你的年纪已经不小,再拖下去就要变成老姑婆了!你弟弟去年才结婚,今年已经要让我抱孙子了,你呢?还在给我混!再混下去,看看还有谁要你! 闳母的“夺命连环骂”,足以与霹雳火的“李艳萍”相比,绝不打结,更不可能吞螺丝,堪称闳家一绝! 其实除了SAS以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让她不想回家,那就是——络绎不绝的相亲宴。 今年一过农历年,老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开始帮她安排相亲。一个多月下来;她已经和十几名老妈安排的“菁英份子”吃过饭了。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对象碓实条件不错,非富即贵,个个条件都很优秀,只是已心有所属,容不下其他人。 “不要我,我还不想要他们哩!”虽然玫瑰嘟囔声细於蚊鸣,但还是让耳尖的闳母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又是一阵疲劳轰炸。 闳母意犹未尽,滔滔不绝地继续念。“什么你不要!都三十岁的女人了,还敢给我挑三拣四,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吗?三十岁了ㄝ!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都已经生了你和你弟弟,而且你还上小学了呢!哪像你,竟然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闳母越说越上火。“亏我还把你生得花容月貌,身材也不比别人差,结果不要说是“金龟婿”,连只“乌龟”都钓不到,一点行情都没有,真是丢尽我的脸了!”这下子,就连周杰伦的PAP速度都没得比。 “妈,现在是上班时间……”玫瑰无奈地提醒母亲大人,虽然她知道这么做无济於事。 果然,闳母闻言又是一阵炮轰。“上什么班!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干么去外头抛头露面,你就是这样才会嫁不出去!”闳母的“碎碎念”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翻旧帐。“我当初就跟你爸爸说,让你念太多书没有好处,你看现在可好……” “妈,这个周末我会回家,到时候再听你念经,我现在要去忙了,掰……”急忙给个交代后,玫瑰立即挂上话筒,免得耳朵被震聋。 “天啊!老妈念人的功力还真是有增无减耶……害我到现在耳朵都还隆隆作响……”玫瑰忍不住按摩起耳朵来,安抚饱受摧残的双耳。 玫瑰的老家在中坜地方上算是小有名望的土财主,母亲是个思想传统但是作风强悍的妇女,家里的大小事几乎都是她在做主,闳父的功能则是负责点头而已。 长期耳濡目染母亲的强势行为,多多少少影响到玫瑰的个性,让她绝不轻易认输! 这种特质应用在工作上倒是下错,但是若是反映在人际关系上,尤其是男女之间,便是一个非常严重的致命伤。 难怪她的每一任男友“任期”都很短暂,除了她有双挑剔的眼外,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男人都受不了比他们强的女人。 “哪有做妈妈这么损自己女儿的,说什么我没行情,我是事缺勿滥!”想到母亲的贬抑,玫瑰忍不住嘟囔。“都是那个“风流种”害的,要不然我早就嫁人了!” 她口中的“风流种”,指的当然就是封琉! 多年来,由於他的存在,她拒绝掉许多男子的热烈追求,因为他们都比不上他! 虽然他们俩从未交往过,但是她潜意识已将他当成范本,任何一个想追求她的人,都会被拿来跟他做比较,去芜存菁的结果,当然就是所剩无几。再加上她的心早被他填满,根本没有其他人进驻的空间,动心的机会也就更渺茫了。 “唉……”想到周末又不知道要跟什么样的“怪咖”见面,她的心情就更郁卒!“真是烦哪!” 封琉和美琪的事,已经让她的心情够糟了,偏偏老妈又在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噢……我最近走的是什么霉运啊?” 真搞不懂老妈在想什么,为什么非逼她嫁人不可?以她的经济能力,就算没有老公依然可以安养天年,搞不好还可以过得更好哩! 谁说女人一定要结婚的?!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单身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否则嫁到一个烂老公,岂不是更加欲哭无泪? 但是,这场相亲宴她可没胆落跑,因为下场绝对会很凄惨! 若她敢偷溜的话,老妈一定会每天照三餐打电话来“问候”,搞不好还会直接杀上台北,非念到她发疯为止。 跟老妈那只正牌的母老虎比起来,她只能算是只初露爪牙的小老虎而已。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为了让耳根子清静,她还是只能乖乖回家相亲。 唉……烦哪! 玫瑰和母亲坐在一家灯光美、气氛佳的咖啡店里,她们的对面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他,正是玫瑰今天的相亲对象。 “玫瑰,这位是庞大成先生,他是留美博士喔!现在在K大教书,还不到四十岁呢,真是青年才俊……呵……”只见闳母眉开眼笑地介绍男方资料,但是玫瑰却面无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瞧。 不可否认,这位庞博士不但人模人样,气质也不俗,可惜的是——他不是封琉,所以引不起她的兴趣。 “庞先生,我们家玫瑰平常没事就爱在家里勾毛衣,织了好几件哩!你看这件……”闳母指著自己身上某名牌的大红色短毛衣,大言不惭地“膨风”。“就是她织的哟!” 闳母虽然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中年妇女,但是皮肤白皙光滑,几乎看不出斑点和皱纹,保养得相当好。她年轻时也是地方上众男子抢破头的大美女,这点可由玫瑰的美貌窥知二一,虽然已经下年轻了,但是因为天生丽质、再加上后天保养得宜,看起来就像是玫瑰的姊姊,一点都看不出老态。 “噗!”母亲的信口开河,让玫瑰差点哈哈大笑。她赶紧用手掩住唇,掩饰嘴角严重变形的丑态。 勾毛衣引这也太扯了吧,她连棒针该怎么拿都不知道哩!为了要将她“推销”出去,老妈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庞大成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织得真好。”还促狭地眨一下限,让玫瑰非常不好意思。 “太好了,你们彼此看对眼呢!”闳母极为满意地笑眯了眼。 “嗄?!”老妈的这句话,差点又让玫瑰的下巴掉下来!看对眼?有吗?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我先走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吧!”完成介绍人的工作,闳母站起来打算功成身退,没想到玫瑰却早她一步起身。 “妈,我送你回去。”虽然这个人的条件很优,看起来也挺幽默的,但是——她无心,所以再好的对象都是枉然。 “不用,你给我乖乖坐下!我坐计程车回去就可以了。”闳母把玫瑰压回座位,制止她的蠢蠢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跟庞先生“好好”聊聊。”接著俯身在她耳边提出警告。“你要是敢给我偷溜,回去就有你好看!” 玫瑰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再度落座,“万分不舍”地目送老妈离开。 少了闳母的聒噪声,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窒闷,所幸庞大成很会制造话题,很快便将场面重新炒热,让玫瑰也卸下心防,自然地融入谈话。 “玫瑰?!你怎么在这里?”没有预警地,一个熟悉的男声插入,不仅打断原本融洽的气氛,还让玫瑰的头猛地往后转,差点扭到脖子。 她不自觉地站起身来,瞠目结舌地手指向来者。“你……你……”封琉?!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冤家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最重要的是他干么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 “喝咖啡。”来咖啡店不就是来喝咖啡的吗,要不然还能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又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喝咖啡?”这里是中坜ㄝ!他干么远从台北跑来中坜喝咖啡,又不是头壳坏去! 难不成他知道今天是她相亲的日子?!不会吧…… “我来中坜朋友家拜访啊!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想到她前些天的“善举”,让他的语气好不起来。 听到封琉的口气,她也觉得委屈得很。“我又没这么说,你干么说话这么冲!”自从那天将美琪介绍给他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这位是?”封琉的眼睛不断好奇地扫视庞大成,猜测两人的关系。 “我朋友。”玫瑰含糊带过,先行将话题岔开。“你有开车来吗?” “没有。”封琉摇摇头。“我搭朋友的便车来的。” 玫瑰过分热络地提出建议。“我刚好要回台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虽然对庞大成不好意思,但是她实在是无心,不愿浪费彼此的时间。 封琉没有立即回答,狐疑地打量她,不解她为何突然变好心?自从明白她的“心意”后,他的心就闷闷的,一直避免跟她接触,连平常的“攀谈”都少了。 “玫瑰,这位是?”庞大成也在打量封琉,并清楚地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浓浓的“杀气”,可见得这两人的关系不寻常。 “呃……他是我同事。”玫瑰顿了一下才回答。“庞先生,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礼貌地跟他道别,并马上拿起手提包,强拉著封琉往外疾冲。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压抑后的奔放,心情非常兴奋。 她很清楚这份欣喜不全然是因为逃掉相亲宴,更因为身旁多了个他——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虽然他的心在别人身上,但起码,他的人在这里。 被遗留在原位的可怜男子,在看到玫瑰原本黯然的神色突然—亮的雀跃神情后,聪明的他立刻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因为,她的Mr·Right另有他人。 ※※※※※※※※ 坐在驾驶座旁,封琉受宠若惊地看著她美丽的侧脸。“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对我这么友善?难道是……”他顿了一下,迟疑地问道:“有什么阴谋?”通常她的“善举”都没安什么好心。 玫瑰不发一语,冷著脸将车子停到路旁。“你如果不放心,可以下车!”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请你马上开车上路吧!”一看情势不对,他赶紧灭火、陪小心。 人在“车顶”下,不得不低头,要是被放在这荒郊野外,他上哪儿求援? “哼。”她这才满意地将车再度驶上马路,坐她的车还敢质疑她的好心,真是不知奸歹。 他好奇的眼睛没有放过玫瑰,继续打量著她。就他敏锐的观察,她跟刚才那名男子根本不熟,而且两人相处的气氛怪异…… “刚才那个男的是你的相亲对象,对不对?”他突然吐出一句差点没让玫瑰吓死的结论。 叽—— 被吓了一大跳的玫瑰不小心踩了煞车,两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紧急煞车而往前倾。幸好路上的车子不多,她的反应也还算灵敏,立刻踩油门重新起步,才没造成后头的车子追撞。 封琉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干么突然煞车?!还好后面没车,要不然我们都惨了!”他可不想缺只手或断条腿。 “谁……谁叫你胡说八道乱猜!”她一下子推得一乾二净。 “我是不是乱猜,你自己心里头明白。”知道她爱面子,他也不跟她强辩,但是话里摆明她才是说谎的人。 “唉……”玫瑰深深叹了口气,表示默认。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原来你喜欢那一型的啊。”想起刚才那名男子长相斯文,很有书卷气,封琉不免有些泄气,因为他完全不是那种类型,难怪玫瑰会对自己不屑一顾。 她逞强地回道:“是又怎么样?人家可是博士呢,现在在K大教书喔!”相对於封琉的“畅销”,自己明显地像个“滞销货”,所以虽然有些可悲,玫瑰还是想藉由庞大成的条件,在封琉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价。 “博士又怎么样?”他的语气酸中带辣。“难道你条件差到需要靠个博士来拉抬身价?”如果他想要的话,读几个博士学位都没问题。 “当然不需要!”玫瑰气得差点将牙齿磨平,为免气炸自己,只得转移话题。“对了,你跟美琪交往得怎么样?”她一脸不在乎地问出心里其实最想知道的问题。 “很好啊。”他闷闷地转头看向窗外,口是心非地回答道。 虽然公开交往了三、四天,但是他跟美琪之间根本没什么,甚至连单独约会都不曾有过。 当初会决定跟美琪在一起,为的不过是在玫瑰面前赌一口气。如今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很蠢的决定,因为他对美琪一点感觉都没有。他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也许该赶紧找个时间跟她说明白,免得事情越拖越糟。 封琉肯定的答案,立刻断了玫瑰的妄念,也让她的心情沉到谷底…… 说的也是,美琪是他看上的人选,当然满意喽,哪像她? 唉…… 两人各怀心事,不再交谈,车里沉重的气氛教人简直喘不过气来,还好,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台北市区。 “我在前面的路口下车就可以了。”封琉指著路旁的巷口。 她依言停车,但仍纳闷地挑起眉。“你家又不是在这个方向!” “我想去暍一杯,不行吗?”心情郁闷到想藉酒浇愁。 “有了女朋友,还想来把美眉!”她的语气颇为酸涩。这里是台北有名的夜店区,里头PUB林立,而PUB里多得是年轻时髦的辣妹,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来这里做什么。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来跟监呀!”他满是怨怼地睨了她一眼,不给面子地奚落。“不过呢,我想你可能宁愿去找书呆子,不是吗?” 这朵笨玫瑰,也不想想他那个“女朋友”是怎么来的?要不是她的“撮合”,他现在也不会挂上“已有女朋友”的标记…… 他的一番话,再度让玫瑰的火气上扬。“我也要去。”他既然说她不会去,那她就偏要跟,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良久,终於不置可否地给了回应。“爱跟就跟吧。” 真搞不懂玫瑰在想什么?既然拒绝他的追求,干么又爱跟著他转? 想撩拨他的心湖吗? 那她可就多此一举了,因为他的心早就装满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第六章 这个灯光昏暗朦胧的地下室,是经常流连夜店的男女耳熟能详的知名PUB,室内装潢是全然的银与黑,看起来非常前卫富有现代感。这里的酒保所调出来的鸡尾酒,颜色美又容易入口,难怪会吸引众多帅哥美女上门。 玫瑰一个人无聊地坐在角落,两眼没啥兴趣地打量这间据说很有名气的PUB,但是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不断传来吵死人的电子音乐,快把她的耳朵震聋了。上百支菸枪齐发的烟雾弥漫,更让她头痛欲裂,实在搞不懂这里有什么好的。 一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帅哥笔直地朝著她走过来,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脸。“小姐,想喝点什么吗?我请你。” 这个大美人的桌上没有叫饮料,又单独坐在双人座位,分明是来钓男人的。看来他的运气不错,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有人陪了,而且还是个会让人流口水的超级美女。 “我不让陌生人请客。”玫瑰毫不犹豫地冶冶拒绝。自从坐在这个位子后,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她已经说了第十三次同样的台词。 这句话,让那名自命风流潇洒的帅哥变成“衰哥”,呆愣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怎么会这样?! 他虽然不敢自称为绝世美男子,但是起码这张皮相让他泡妞无往不利,从没有被女人拒绝过,谁知道今天竟然踢到铁板! 她看也不看眼前僵直的木头人,继续瞪著远处在吧台前面跟女人打情骂俏的封琉,一双美丽的大眼冒出火来。 可恶的臭封琉!说要去买饮料,竟然买到在吧台“生根”,瞧他正乐不思蜀地把美眉,哪还记得她在这里枯等,还得费神赶苍蝇! 他真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谁嫁给他,谁倒楣! “小姐……”又有一个不怕死的找上门来。 “干么?”厉眼回头一瞪,让另一名想搭讪的男子,差点接下上话。 “这……请你……”男子用微颤的手递上一个酒杯,里面装著虹彩般的酒液,看起来非常漂亮。 玫瑰看看那杯酒,再看向这名男子,最后转头又看了封琉一眼,突然,她一反先前冷若冰霜的态度,爽快地接下酒杯,一口气全喝下。豪迈的饮法,更引来围观众人的鼓噪声。 “好耶!” “好猛喔……” “再来一杯!” 玫瑰再接下一杯不知道是谁递来的酒,又是一饮而尽。酒量一向不佳的她,这时脑袋已经开始微晕,身体泛热,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哇……真好……喝……人家……还要……”她笑咪咪地扬起空了的酒杯,要人倒酒。美丽的容颜被酒气醺得微红,更添艳色。 众男子抢著为美人倒酒,心里全都打著将她灌醉的下流念头,希望能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就在玫瑰接下第五杯酒时,手上八分满的酒杯突然被人夺走。 “谁……拿我……的……酒……”四杯酒下肚,她下只头昏眼花,还严重的大舌头,口齿不清。 “你醉了,别再喝了。”封琉火大地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走,我带你回去。”他半扶半抱住她的腰,准备将她拖到车子上,押送回家。 他不过是在吧台跟几个认识的熟客聊个几分钟而已,她竟然就上演“灌酒记”,还让一群没安好心眼的男人团团围住,白痴都看得出来,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不要……”玫瑰拚命挣扎。“……我……还要……喝……” “不准!”封琉粗手粗脚地制止她胡乱挥舞的手,死命地将她往门口拖。“你已经醉了。”没什么酒力,还敢跟人家用灌的—真是不要命了! “……我没……醉……” “喂喂,你干么?把她留下!”四名不愿煮熟鸭子飞走的色鬼,不怀好意地挡住他们俩的去路。 “我看这位小姐并不想跟你走嘛……”其中一个痞子带著邪恶的笑容说道。 “就是啊!你快滚吧,把这大美人留下来……”他的同伴也嘻皮笑脸地附和道。 奸事的群众越聚越多,却没人出面解围,大家全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在观赏余兴节目一般,猜测著赢家是谁?搞不好人墙外还有人在做庄下注哩! 人都爱凑热闹,都爱落井下石,这是天性! “如果我不愿意呢?”封琉冷冷地睨视眼前不怕死的急色鬼,压根儿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放话。“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出手太重。”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四个人。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没错!”这种一等一的大美人,一生难得几回见,怎能不把握机会“吃乾抹净”呢? “是吗?”封琉轻轻将醉倒的玫瑰安顿在一旁的沙发上,站起高人一等的健美身材,徐步来到四人面前,沿路扭头摆肩活络筋骨,再扳扳手指,算是暖身运动。 “谁先来?”他的站姿轻松惬意,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蓄势待发的力量。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闪有了共识,不约而同地突然袭向封琉,准备攻他个措手不及,他们已经用这不甚光明的招数,让很多人吃了闷亏。 早在他们眼神流转之际,封琉已有所防备,他们一有动作,他便立刻以俐落的身手先发制人,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四人分别击倒,前后花不到一分钟。 好在他曾学过几年武术用来防身,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围观的众人在愣了几秒后,纷纷报以如雷的掌声…… “好身手!” “厉害!” 突然,所有的叫好声戛然而止,止在封琉冰冷的眼中…… 他看都不看这些锦上添花的行为,弯身一把抱起玫瑰,脸上的表情冷酷得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浑身打颤,立刻让出一条走道让他通过。 看了他好得过火的身手后,众人都有共识,只想赶快送走“战神”,以免成为下一个倒楣鬼。 ※※※※※※※※ “好……热……”躺在床上的玫瑰下住地拉扯自己衣裳,想让发热的身子透透气。 “喂,别再扯了!”封琉无奈地拉下她不安分的双手,怕她衣不蔽体。“你已经脱下外套,现在只剩一件细肩带背心,再脱下去就没衣服了。” 将玫瑰从PUB救出来后,封琉开著她的车,先回到自己的住处,暂时将她安顿在这里,一切只能等她酒醒后再作打算了。 只是这位大小姐,似乎存心考验他的定力。才制止她扯不小背心,她又立刻将裙子往上掀到大腿处,露出白皙匀称的美腿,正在诱人犯罪…… “好……热……喔……” “你热我更热,我热到快著火了!”封琉又多看了她的美腿几秒,才依依下舍地替她拉下裙摆。“真是个磨人精。” “……热……”全身因酒气行走而热烘烘的玫瑰,不舒服地嘟喽,突然…… “呕……”反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乾呕了一声,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封琉,生怕她吐脏了进口的小羊皮沙发。 “欵!等等……”他忙捂住玫瑰的嘴,连拖带抱地带著她往浴室直冲,对准马桶后,他才放开手。“吐吧。” “呕……呕……” 玫瑰才对著马桶吐尽秽物,又被封琉拎到洗手台,彻底地清洗一番,差点刷去她一层皮。 “痛……”娇嫩的脸部肌肤被当成墙壁大力刷洗,就算醉得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会清醒过来。“……封……琉……你干么……打我……嗝……”玫瑰睁开惺忪的醉眼,认出眼前的“加害者”。 “我没有。”封琉再度拎著她回到客厅就座,不承认自己藉机报仇。 “你……有……嗝……”就算醉意犹浓,她还是很坚持。 “我……” “哇……” 封琉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突如其来的哭声震住,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嚎啕大哭的家伙。 玫瑰毫无预警地放声大哭,抽抽噎噎地控诉。“你……好坏……每次……都欺负……人……家……” “我……”他只不过替她洗脸时“稍微”用力了一点,算不上是什么“欺负”吧?! 她突然站起身子抓住他衣服的领口,怒气冲冲地质问:“为什么……我就……不行?” “什么不行?”他想要拔开她死命揪住自己的手指,但是徒劳无功,搞得满头大汗。 “……我……哪点……不好……你说啊……”虽然因醉酒而有些大舌头,但是气势却更为惊人。 “你没有不好……”封琉脸红脖子粗地想挣开,但玫瑰像是个了“蛮牛”,手劲大得很。“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他快被勃死了。 “你……骗人!”她不但没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近到他们可以感觉彼此的呼吸。“你是个……坏……人。” 他略一用力总算挣脱,顺了顺呼吸后,才开口为自己讨回公道。“我坏?!我哪里坏了?”好心救她脱离“狼手”,带回自己家里好生照料。既没乘人之危,也没偷吃豆腐,充其量只是让眼睛吃吃冰淇淋而已,哪里坏了? “你明明……知道我……直口欢你……还……故意伤我……的心……”说完,她又是眼泪鼻涕一起来,哭得好不“壮烈”。 “等……等等……你说你喜欢……我?!”封琉迟疑地复述她的话,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有没有听错?她刚刚说她喜欢他!这是真的吗?! “……你是……坏人……嗝……”抬起一张哭得涕泪纵横的“花容”,再次提出严重声明,最后的一声酒嗝,显示出她尚未酒醒。 转身抽出几张面纸替她的脸收拾善后,维护她美女的形象后,迫不及待地小心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嗯……”她认真地点头承认后,又重申一次。“你是……坏人……” “你怎么一直说我是坏人呢?总要告诉我原因吧!”身为无端被栽赃的“苦主”,他也只能自认倒楣,跟个意识不清楚的醉鬼,还能计较什么?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可是……你都……视若无睹……你是坏人……”不擅饮酒的玫瑰,酒品似乎也不好。虽然不至於乱摔东西、大哭大闹,但也相去不远了,竟然还呆呆地泄漏全盘心事。 无预料的“达成心愿”,让封琉心里高兴地直冒泡泡……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他温柔地“伺候”她入座,继续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当然要乘机多知道一些她的心事,要不然以她的个性,清醒时绝不可能坦白。 “大学……的时候……”她有如被催眠一样地老实答话。 那不就跟他一样!原来他们是两情相悦,只是阴错阳差地没有接上线,要不是今晚的意外,他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她看他不顺眼哩! 只能说她隐藏心事的功力太高,才会让他们白白蹉跎了这几年的光阴。 玫瑰藉酒壮胆,积压已久的不满情绪,终於找到宣泄的出口,急欲抒发。“美琪……除了比我……年轻以……外……我……哪点……不如她……”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她竟然一把脱下细肩带小背心,站起身展现仅著性感蕾丝内衣的火辣身材。“你看……我不够……好吗……” 差点喷鼻血的封琉,受到的震撼还不只这一桩奇.сom书。他好下容易才将视线从她丰满的上围移开,人就被她如饿虎扑羊般扑倒在沙发上,继而跨坐在他的腰上。 “你说……我够不够好?”她脸上有著征服后的快感。 “好……当然好……”他全身冒烟地喃喃自语。“我都快著火了,还会不好吗?” 封琉知道,她百分之两百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她的“无知状态”却把他给逼疯了! 打从一进门她就喊热开始脱衣服,接著又只穿一件胸衣将他压坐在沙发上,屁股还坐在他最受不得刺激的“器官”上,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你……说什么?”听不清楚他的耳语,她自然地将脸凑近,身体也自动贴在他的身上游移,两人形成非常暧昧的姿势。 面对心爱女子的强烈诱惑,自认不是柳下惠的封琉忍无可忍,一个挺腰变换位置,易下为上,化被动为主动,将不安分的她牢牢制於身下。 她迷蒙的眼和性感微启的唇,都在考验他脆弱的自制力…… 低吼一声,他俯身吻上她红艳艳的唇,察觉她青涩但热情的回应后,他的吻不再克制,深深地吸吮属於她的甜美,数年来的爱慕之火一下子点燃,熊熊地烧著…… 封琉首先回过神,迅速离开她诱人的身躯,以免成为趁人之危的小人。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不能算是清醒状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她热情回应,他都不该妄动。 “我……还要……”被吻得飘飘然的玫瑰,不满意他的突然抽身,大发娇瞠。 “还要?!”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再下去你就会被“吃”了,你知不知道?”他真是佩服自己的自制力,美色当前,脑子竟然还能正常运转,看来等会儿冲个冶水澡是免不了的了。 “我不管……”她食髓知味地拉下他的头胡乱猛亲,搞得他虽然欲火焚身,却又差点被她的饥渴模样逗得笑场。 “喂……”封琉左闪右躲地避开她的攻击,勉为其难地提出警告。“再继续下去,我就要变成大野狼了……”要按捺住自己勃发的情欲就已经够辛苦的,她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扯他后腿,这不是存心考验他吗? 回应他的是一张主动献上的红唇,让他的理智顿时停摆! 一个男人的忍耐力就这么多了,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 A他弯身一把抱起玫瑰,来到自己的卧房,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化被动为主动地吻上她的脸颊、脖子、胸部,忘情地一路往下进攻…… 醉茫茫的她也不遑多让,万分热情地回应,让他更是上火,猴急得像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粗鲁地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转瞬间,两人都一丝不挂地裸裎相见…… 就在最后关头,他强力克制,整张脸胀红得像火烧。“玫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算是欲火焚身,他都不愿趁人之危,只要她有抗拒之意,他一定马上停手。 她的反应是拉下他的头,给他一个充满诱惑、热呼呼的吻…… “啊……我不管了……”他放弃挣扎,任由自己的欲望冲破最后一道关卡,带著她享受男欢女爱的痛苦和欢愉…… 第七章 玫瑰睡了一个又沉又香的好觉,还作了一个甜甜的美梦。充分的休息虽然让她精神饱满,但是全身的骨头却酸软无力地向她抗议,让她舍不得睁开双眼,只好拥著被子翻个身,继续睡大头觉。 梦里,她正与封琉相偎相倚,笑得好不甜蜜。他低头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初生的胡渣好刺人…… 等等……胡渣?剌人? 奇怪,作梦会有这么逼真的感觉吗?她不禁眉头微拢。 奸像不会ㄝ! 那么…… 玫瑰猛地睁大眼,映入双眼的是一张靠得极近的俊脸,脸上有……胡渣……看起来很刺人……封琉?! 她被吓得不轻,拚命往后直退,舌头差点打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引”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早安。”他倾身赏给玫瑰一个早安吻,让她更是像被下了定身咒般,完全无法动弹。 “你……我们……”他竟然亲她! “这里是我的房间。”他一派悠闲地慢慢坐起身,不著衣物的健美胸肌坦荡荡地示人,只是她被他的话吓到,没心思注意到他的裸露。 “你的房间?!”又是一颗大炸弹投下!她快速地看看左右,的确不是她的房间,这么说来…… 她又惊又气地质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只记得昨晚跟他到PUB,喝了一些酒,然后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莫非……她是被他掳来的?! “欵,你可别乱想!”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你自己跟我回来的喔!” “我才不会……”不会吧?虽然对於昨晚,她一点记忆都没有,但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大胆。 他语带威胁地往她逼近。“你不会连昨晚发生什么事都忘了吧?”亏他昨晚那么卖力演出,她竟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真的没印象啊!她昨晚做了什么吗?是不是暍醉酒吐了他一身,还是…… 啊——她的脑袋现在一团混乱,什么也不记得啦!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轰!就算眼前有一座火山当场爆发,都没有这个震撼来得大! 她又倒退一大段距离,战战兢兢地小心确认。“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她连宿醉引起的头痛都奇迹似地好了。 她应该是听错了……吧? “骗人!”不可能!要不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经他这么一提,又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那不是梦吗?她记得昨晚作梦有梦到他,还梦到…… 啊!难道那不是梦…… “你怎么证明我们有做过那件事?”打死她都不相信。 虽然她很饥渴,虽然这是她的愿望,但是…… 应该不至於大胆到付诸行动吧? “问你的身体最清楚!”他像是偷吃奶油的猫一样,笑得好贼。“你是不是觉得全身酸痛无力?而且你看,这里还有血迹哩!”他指向床单一处,上头有明显的乾涸血迹。 “天啊……”她懊悔地抱头抵膝,低嚷著。这么说,那不是作梦,全是真的喽! 他的脸色一黯,阴郁地问道:“你后悔了?”她的心情明白地写在脸上,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后侮跟你发生关系。”这个回答让他的脸色稍缓,但是下一句话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我不能对不起美琪啊!”虽然能跟他在一起,是她最大的心愿,但是她不能不为美琪想啊! 封琉跟美琪现在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这么做,不就变成抢人家男友的坏女人吗? “我根本不爱美琪,而且我跟她也没正式交往啊!”他立刻发出不平之鸣。他们连个正式约会都没有过哩! “你前几天已经正式说要跟她交往,很多人都听见了。”才交往几天,男友就在外面偷吃,而且偷吃对象还是自己的上司,美琪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 “我会跟她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两人无法相爱,还不如早点分开的好,以免折磨彼此。 “不行。”她坚决地否决他的提议。“这样对她太下公平了。”美琪好不容易才美梦成真,不能这么快就打碎她的梦,太残忍了。 “所以?”虽然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但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所以……”她痛苦地别开头,说出违心之论。“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这回事吧。” “我做不到!”他激烈地一把抱住她,提出抗议。“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放你走的!”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她,他不可能放手! “可是,”玫瑰忽觉鼻头一酸,泪珠在眼眶里打滚,一颗心左右为难。“要我扼杀美琪的梦想,我做不到啊!”她的世界一向黑白分明,没有灰色的模糊地带。 她虽然霸道、好强,但为人正直,绝不会侵占别人的“东西”,不管这样“东西”有多么吸引她! “那我呢?”他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你只担心美琪会受伤,有没有想过我会难过?”两人好不容易才有了交会点,难不成又要变成平行线? “你会永远在我心里。”除了他,她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永远在你心里?”他突然放开她,冷哼道:“哼,你连试都不试,就决定放弃我,可见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 她急着抓住封琉的手,表明真心。“我很爱你,可是……”一边是爱情,一边是道义,两难哪! “别可是了。”玫瑰的话让他重获希望,再次将她紧搂入怀,以温柔的语气蛊惑她。“既然你也爱我,就让我们试试看,好吗?我不愿意失去你。”她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珍宝,他绝不轻易放手。 “这……”好让人为难哪!她爱封琉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但是对於美琪,她有一份责任,因为当初牵红线的人是她! 况且美琪每次看著她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她怎么能背叛一直拥戴她的部属呢?! “别想了,”抚著她黑丝缎般的长发,封琉温声道:“一定没问题的。”就算有责难,他也会全数扛下,不让她受半丝委屈。 玫瑰的心仿佛压著重担,沉甸甸的。她无法像他这般乐观。她一向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怕人说长道短的,正因为如此,她可以说话比别人大声。 如今,要她悖离多年来的信念,见色忘义,她……做不到啊! 封琉长腿一跨下了床,随手拿起被单围住下半身。“我做早餐给你吃,想吃什么?培根、炒蛋,还是法国吐司?” “……都好。”玫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 “那我先去冲个澡,你再睡一会儿。”封琉俯身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步履轻快地走进浴室,嘴里还哼著下成调的旋律,显示他的心情很好。 玫瑰无力地躺回被窝,但是了无睡意,心里有两个她正在拔河…… 恶魔的一方说:“难得有情郎!封琉是你暗恋好几年的对象,好不容易两情相悦,当然要好奸把握机会。” 但是在另一方的天使却说:“正直和道义是你一直奉行的准则,难道你要做一个无法抬头挺胸的第三者吗?” 势均力敌的拉锯战,让她的心好慌、好乱,做不出抉择。 她不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 “雅卉……”玫瑰站在办公室门口,右手微勾,小声招呼。“你过来一下。” 雅卉不明所以地依令走近。“什么事?”干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最近……”她看著闷闷不乐的美琪,心虚地问道:“美琪好像怪怪的?”她觉得美琪的神情有些萎靡。 封琉在他们发生关系的隔天便跟美琪摊牌,至今已经五天了,打从那天起,玫瑰就开始疑神疑鬼,小心翼翼地注意美琪的变化。 身为“加害人”的她,视线几乎都黏在美琪身上,因为做贼心虚的关系,美琪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放大解读。 “嗯,跟封琉分手,所以心情不好吧。”封琉在星期一中午约了美琪谈,午休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雅卉就听美琪说起这件事。 “那她不就很难过?”玫瑰的愧疚更深,这都是她害的! “多多少少吧,但我觉得还好,不算严重。”依她所见,美琪跟封琉根本还不能算是正式交往,所以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可是我觉得她瘦好多。”以前的美琪有一点圆圆肉肉的,不像现在,下巴都尖了,这一定是为爱消瘦。 “对啊。”雅卉认同地应声。“因为她正在减肥啦!” 但是,玫瑰只听到雅卉的认同声,没听到后面的解释。她一味地将罪过揽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正是造成美琪下幸的罪魁祸首,深深地自责起来…… “玫瑰姊,你怎么啦?”雅卉唤著已陷入“迷离”状态的玫瑰。 “没事……”原来她又闪神了!封琉的事已经困扰了她奸几天,让她心不在焉,无法好好上班。 “玫瑰姊,你最近怪怪的廿,是不是有心事?”美琪也凑上前表达关心之意,结果却见玫瑰倏地变了脸,闪开身。 “我……没事……”她心虚地别开眼,不敢与美琪对望,怕被看出自己正是那名害她分手的第三者。 “玫瑰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要不然……”美琪怯怯地问出心中的纳闷。她总觉得这几天,玫瑰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好生疏,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躲著她。 “没……你想太多了……”做错事的人是我,不是你!玫瑰很想大声吼出来,但她又没有勇气坦言,怕看到部属轻蔑的眼光。 “可是……” “对不起,”玫瑰突然站起身,身为“吃”了别人男友的第三者,她深感愧疚,没脸见人。“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接下来的会议还是请圣文帮我主持。”所幸SARS已渐渐控制住了,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也逐渐减弱,总算可以松口气,不再战战兢兢度日。 玫瑰仓皇地拿了皮包坐上电梯下楼,门一开,竟看见了最不想碰面的人。她不发一语地低头走出电梯,装作没看见,那人却不让她如愿。 “你要去哪里?”封琉追著她后头跟来。 这几天依她的意,他很低调地不在公开场合找她,只能下班以后再打个电话跟她聊聊,以慰相思之苦。 “回家。”玫瑰简洁有力地回答,她的脚步完全没有减缓,继续快速地往停车场前进。 封琉关心地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你不舒服吗?”通常这个时候是她开讨论会的时间,身为小组负责人竟然落跑,这种情况并不寻常。 她停下脚步,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地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就好……” 玫瑰也知道自己很优柔寡断,可是她下不了这么自私的决定,就算他们已经发生过肉体关系,但是她没办法这样和他在一起,因为她做不来抢人男友的角色,起码良心那一关就过下去。 他一听,立刻将她带进路旁的小巷内,忿忿地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样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那天当他们身体结合时,他是多么感动,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谁知,才过了几天,又立刻风云变色,她到底想怎样? “我不能伤害美琪……”她已经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那我呢?”他神情痛苦地要求她同等的对待。“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我?” “我们并没有正式交往,谈不上伤不伤害。”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她心里也不好受,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将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她也下例外。跟封琉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爱侣,是她一直以来的最大心愿,只是,强烈的道义感使然,让她无法做出抢人男友的坏女人行径。 “就算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也不算什么吗?”通常事后不都是女人在要死要活的吗?为什么他的情况偏偏跟别人不一样? “你以为我愿意将你拱手让人吗?可是美琪是无辜的,不应该受这种伤害!”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但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她做不到! 她可以想像被最敬重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绝下是每个人都可以忍受的,她又何忍当个刽子手?! “你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做伤害?将两个不相爱的人硬凑在一起,那才叫做伤害!”封琉愤怒地打断她的话。 他说得没错,她很清楚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悲哀,可是…… “看到美琪因我而消瘦难过,我就没办法跟你在一起,这样我们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你这不是存心找自己麻烦吗?谁没有谈过失败的恋爱,难道你都要一一负责?” “但她的失败是我造成的。” “那不是你造成的!”封琉受不了她的死脑筋,再次强调。“我说过,就算没有你,我还是会跟她分手!” “可是……” “我只问你一句话。”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著。“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她迟疑著,说不出肯定的答案。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他心寒地摇摇头,难掩失望。“我本以为你是个勇敢追求所爱的人,没想到才碰到这么一个小障碍,就让你打退堂鼓。” “这才不是小障碍,这关系到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她不服地抗辩。 “你根本是小题大作!”他发觉玫瑰的脑比粪坑的石头还硬,一旦她认定的观念,就很难更改。“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我造成的错误,可是我已经及时将过错更正,虽然会有一段适应期,但是我相信美琪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搞不好……” “没有搞不好!”他火大地打断她的臆测词。“我跟那么多女人交往过,她们没有一个因为跟我分手就寻死寻活的!更何况,我跟美琪根本不算真正交往,我们连约会都没有过!”该死!他真想将她的脑袋清一清!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美琪不是你那些女人……”她还有话要说。 “够了!”他听够了,从头到尾,他没听到她的真心,只有一堆推托之词。“我发现你根本不爱我,事实上,你根本不懂得“爱”!” “谁说我不懂!我当然懂。”像是受到奇耻大辱,她大声为自己伸冤。 “你如果懂的话,就应该知道“爱情”无法说放就放、说收就收,更无法做人情。” “但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夺人所好,造成别人的痛苦。”她的理由冠冕堂皇。 “你别把自己说得太清高了!”他冷哼一声。“你确定自己是不夺人所好,还是没有勇气争取?” “我……”她还想再辩,但他已经无心理会。 “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该说的话都已说尽,她却还拿不定主意,证明她投入的程度没有自己多。 真的够了,不该再痴等下去,他觉得在一旁默默等她觉醒的自己,简直像个笨蛋!她就像是颗冥顽不灵的顽石,而他并没有让地点头的本事。 这几天的心情像是在坐云霄飞车,怱高怱低。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历经失望、狂喜到现在的绝望,要下是他心脏够强,可能早就送医急救了。 他决绝的语气让她一惊,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心里有种不知名的恐慌正逐渐升起。 “我放弃了!”话一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走出她的世界,决定让这段纠缠数年的瞹昧情感划下休止符。 “欵……封……”惊慌地想要唤回他的背影,但才喊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因为她想到,就算他回头,她现在也无法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他临走前的绝然,让她的心宛如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无法放轻松。 “没关系,一切应该会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才对。”她试图安慰自己狂乱不安的心。“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应该……吧?” 其实她心里有数,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事实上应该说,自从过了那一夜,一切早就都变了…… 第八章 从封琉决然转身离去的那天起,又过了半个月。他果真再也没有出现在玫瑰面前,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不管是上班、中午休息时间,或是下班,他们都没再见过面。 这半个月来,玫瑰变得有些神经兮兮,只要有人踏进她们小组的这块办公区域,她就会立即带著企盼的心情抬起头来瞧,但是最后又都失望地垂下了头。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少了他会让她做什么事都不起劲,精神涣散。她还以为一切会跟以前一样呢,原来最不了解她的人,就是她自己! 这些个无眠的夜晚,竟然让她反常地慢慢回忆起喝醉酒的那一夜…… 他热情的眼神、温热的唇、带电的温柔手指,慢慢引导她享受成为女人的快感,所有的细节一再地在她的脑海翻腾演练,让她燥热下已。她夜夜难以成眠,眼圈已经黑了一大片。 先前封琉曾说她不懂得“爱”,那时的她不以为然,认为是他欲加之罪。但是,现在的她终於懂了,原来爱情竞如此磨人,磨得她的心好酸好酸…… 半个月没见到封琉,好想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想念一个人…… “……玫瑰姊,你怎么啦?最近看你没什么精神?”雅卉关心地看著又失神了的上司。 “没什么……”玫瑰才开口,却见美琪跟国升卿卿我我地从外头回来。“咦?!他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说话的同时,她的人也跟著往前走去。 “玫瑰姊。”美琪和国升一见到她,立刻出声打招呼。 “你们……”玫瑰看了看他们交握著的手,心里已经有数。“在交往?” 美琪下好意思地低头看著地上,只好由国升代表回答。“嗯。”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么快?!”美琪跟封琉分手还不到一个月呢! “嗯……因为……刚跟封琉分手的那几天,我的心情不太好,还好有国升陪我,让我很快就忘记不愉快。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喜欢上我了……”美琪不好意思地说出原委。 “对呀。”国升跟著补充。“要不是她跟封琉分手,我也没有勇气追她。”说著,小俩口开始恩爱地搂搂抱抱。 “你这么快就恢复?”不是说失恋都会要死不活的吗?美琪的复原能力也太强了吧! “其实早在他提出分手之前,我就已经有预感,因为我知道他的心不在我身上,他爱的是别的女人。”女人的心是敏感的,怎么会不知道身旁的男人有没有用“心”在自己身上。 “不会吧……”那名“别的女人”——玫瑰,尴尬地回应道。没想到美琪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敏锐! “是真的!”美琪以为她不相信,拚命解释。“他从来没有单独找我出去约会,连我的手都没牵过,我想我只是他的幌子吧!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呀!” “这点我可以证明。”国升将女友揽进怀中,替她说话。“刚开始,我也认为是她想太多了,但是经过仔细观察之后,我觉得封琉的确不在乎美琪,我甚至觉得,他在乎玫瑰姊你的程度,还远远高於在乎美琪哩!” “……”玫瑰尴尬地笑著,不知该做何回应。 原来每个人都比她清楚封琉的心,是不是当局者迷?难怪封琉会被她的驽钝气疯。 “这倒是真的,我也这么认为ㄝ!”一旁的雅卉也说出自己的经验。“好像只有玫瑰姊在场的时候,封琉才比较平易近人,有一次我在走廊看到他,原本想跟他打招呼,但是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严肃喔!我根本不敢接近他耶!” “没错。”美琪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也是因为常看他和玫瑰姊打打闹闹,才会误以为他很好相处,可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私底下的他好冷漠呢!” “他一点都不冷漠!”玫瑰急忙为封琉伸冤。“其实他人真的很好……” “我们没说他不好啊,只是我们都觉得,他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比较有人情味,对不对?”雅卉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没错。”其余两人都认同地大力点头。 经他们这么一说,玫瑰也发现他们所言不假。封琉的确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疯疯癫癫,平时的他,看起来真的有些冶漠无情。 “跟他分手,你不会难过吗?”玫瑰还是很关心美琪的心情。 “其实还奸,我现在才发觉我并不是喜欢封琉,只是崇拜他而已。所以我一点也不遗憾跟他分手,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解脱?”玫瑰不解地重复。“怎么说?” 美琪老实陈述自己的心情。“跟他在一起时,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担心东又害旧西的,一点都不快乐,后来我才发觉,其实他对我来说,就像是皇冠上的钻石,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装饰品,我跟他起不了共鸣,我们根本就不适合……” 她深情地望向身旁的国升,语重心长地说:“所谓的伴侣,还是要选跟自己频率相同的人,双方要能处在平等地位,才有办法长长久久。认真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封琉呢,如果不是跟他交往过,我还学不到这最重要的一门功课哪!”这是她这段日子来的深刻体认。 很多人在挑对象时不切实际,习惯性地往上拟定条件,身高要够高,身材要棒,长得要好看,收入要丰厚……但是,他们往往忽略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适不适厶口自己。 奸的东西人人喜爱,但是和不适合的对象交往,就像是穿著不合脚的鞋子,就算是价格不菲的名牌,也只是折磨自己的脚丫子,平添痛苦而已。 经由刚刚的对话,玫瑰终於发现自己自以为是的牺牲是如此多余,就像封琉所言,她顾虑太多,而且对爱情的态度不够积极,难怪他会那么失望。 但是,她现在才领悟到这个道理,会不会太迟了? ※※※※※※※※ 一结束心不在焉的会议,玫瑰便急忙到封琉的办公室找人,虽说已经同公司好几年,但这倒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块办公区域。 这么说起来,好像每次都是封琉主动过来找她的,自己却从未跨出去一步过! 现在想想,她不只是被动,还迟钝得离谱。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要积极展开行动了…… “封琉……”她畏畏缩缩地从办公室门口往里头瞧,但是却没看到他人影。 “你要找封琉吗?”一位看起来像是和封琉同组的男组员,看到玫瑰探头探脑的模样,好心地出声相询。 “欵……”她尴尬地应声。 “哪,他在那边看盘。”他手指著办公室另一端,有一个聚在数台二十寸显示器前面的小团体。萤幕上显示的是欧洲各国股市最新的交易状况。 “喔,谢谢。”玫瑰道谢完后,静静地走到那群人的身后,没有出声打扰他们聚精会神的看盘。因为从事相同性质的工作内容,她很清楚有许多重要讯息会在盘面上透露出来,就像她的“大中华奔腾基金”,也必须同时观看台湾、大陆、香港和新加坡的股市消息,这道理是一样的。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刚好是欧洲各国股市陆续开盘的时间,也是封琉所负责的“欧洲共同基金”小组,最忙碌和紧张的时刻。 奇怪,这个时段明明是他最忙的时候,可是他以前老是往她那边跑,却还是把基金经营得吓吓叫,这难道真是实力的差异吗? 玫瑰静候一旁,观察著他和组员间的讨论,下但字字珠玑,全都切中要点,而且指示明确,的确让人佩服。而专注於工作的他,看起来更有一番难以形容的迷人魅力,这倒是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的一面。 他不只外表俊帅有型,工作能力超群,而且做事认真负责,是个有肩膀、有担当的男人。 难怪有那么多女人欣赏他,他的确是个让人眼睛二兄的好男人。就算是混在一群人里面,第一眼会注意到的人依然是他! “……我们选的那几支股的表现依然强势,大盘大致没什么变化,就依我们刚才讨论的进行吧。”不知过了多久,封琉总算结束重点看盘工作,明快地下达几道指令。 “是。”接获指示的组员纷纷就定位,埋头努力。 封琉站起身来转转酸痛的颈部,赫然发现坐在角落的玫瑰,她也正殷切地回望,彷佛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有事吗?”封琉来到她面前,客气有礼地询问。就算再怎么想避不见面,但是来者是客,更何况他们还在同一间公司,总不能让彼此太难堪,以免又有些耳语传出,扰人清静。 “呃……好久不见……你……很忙吗?”突然被这么一问,她也不知该如何启齿,只能说些客套话。 “嗯,最近比较忙。”他淡淡地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疏和冶漠。 “这样啊……”玫瑰露出尴尬的僵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纵使她有再多的热情,都快被他这冷淡的态度浇熄了…… 从没见过他这冷淡的一面,让她非常不适应,莫非这就是美琪她们所说的难相处的一面? 难怪美琪会认为跟他分手是一种解脱,说的也是,恐怕没有人愿意每天面对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酷脸。 但是,只要他还愿意理她,就算每天摆臭脸给她看,她都愿意!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封琉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但是才走了两步,他却发现背后的衣服被人拉住,只好下悦地回过头来。“还有事吗?” 他既然已经决定放弃玫瑰,就不是随口说说,绝对会身体力行。因此他奉行三不政策:不想她、不理她、不去找她。 刚开始虽然有些不适应,总会不由自主地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但是在他强大的意志力驱使下,总算已能控制多年来养成的坏习惯,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又受到动摇。 对於她的退缩,他已经无话可说。 “我……我……”看到他一脸不耐的表情,差点让她打退堂鼓,但是为了他们俩的将来,只能硬著头皮说道:“能下能……到你的办公室谈谈?”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背后下断投来好奇的打量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不发一语地深深注视她好几秒,就在她快受不了紧绷的气氛时,他总算有了回应。“……走吧。”说完便率先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玫瑰跟著他的脚步踏进属於他的工作领域,顺手关上门,不想让外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封琉安坐在舒适的皮椅上,双手横在胸前,盯著她手足无措地玩弄手指,就是不肯出声打破僵局。 原本希望他能开个头,让她顺利接话,但在对望了几分钟后,玫瑰总算知道他没帮忙的打算,她只得凝聚所有的勇气,为自己争取。 “我……我想跟你交往。” “对不起,我已经没那个心情。”封琉毫不考虑,第一时间便回绝她的告白,不想将心再交出来任人践踏。 虽然在他的心里头,玫瑰还是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但是对於她优柔寡断的退缩态度,他已经感到厌烦,不想再无限期地等待。 也许他以前的表白方式并不明确,让她无所适从,这也无可厚非。但是让他气结的是,在经过那一夜之后,她竟然还举棋不定,可见她对这段感情的重视程度,没有他投入。怎不叫他心寒? 所以他决定放弃,不再执著於她。 玫瑰一时无法承受这个答案。“你不是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新的爱人?”她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不计前嫌地接纳她呢! “就算我有新的爱人又如何,你凭什么质询我?”她的指控让人非常不舒服,她将他当成什么了? “我就知道你没定性,见了一个爱一个!”为了掩饰伤心和失落,她故意说出言下由衷的反话。“所以我刚刚才会故意闹著你玩啦,你可不要当真喔!呵呵……”乾涩的笑声,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虚伪得可怜。 “你这样做人不累吗?”看了她的独脚戏,只让他觉得可悲。 “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了吗? 他遗憾地摇头。“不敢诚实面对自己的心,一碰到打击就退缩,随便找一个藉口安慰自己,这就是目前在我眼中的你!让人看了,只会为你感到悲哀。” “我才没有……”她不愿相信自己像他形容地这般不堪入目。 “你可以继续找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却掩饰不了事实。”他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以前那个勇往直前,拥有自信光彩的闳玫瑰已经消失。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胆小畏缩的躯壳,再也吸引不了我的目光。” “就、就算吸引不了你又如何?反正还是有很多人“哈”我!” “你是指那个书呆子吗?”他回以冷冷的嘲讽。“的确,现在的你只配得上那种角色!” 玫瑰闻言突然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欺负我……”她的泪不受控制地纷纷滑落,不仅吓到封琉,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 她并不想示弱,更不愿拿眼泪当武器,可是一连串的打击,让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封琉无措地看著她的泪眼。“别哭……你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他天生对女生的眼泪没辙,更何况是心仪的女人。 “……你本来就……欺负我……”她抽抽噎噎地控诉,哭得好不伤心。“……才半个月而已……你就见异思迁……” “我哪有见异思迁?”自从那天摊牌后,他连个约会都没有呢! “你刚刚自己说的……还想否认!” “我是说“就算”,并没有说“有”。”奇怪,明明他才是原告,为什么会变成被告? “所以说……你没有新欢喽?”她的眼泪奇迹似地说停就停,一对眸子晶晶亮亮地闪耀,看起来非常动人。 “是还没有。”他老实承认。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既然如此,她就更不了解。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拒绝你。”封琉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玫瑰双眼呈现茫然状态,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认为你喜欢我的程度还不够深。” “谁说的!我……”她不能接受这个答案,急著想为自己辩驳,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别急,你先坐下来听我说。”封琉示意她在面前的椅子落坐,缓缓道出自己出观感。“或许你认为自已是喜欢我的,可是当你面临选择时,我往往是被牺牲掉 “我没……”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在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后,却莫名地感到心虚,后面未完的话也自动消失不见。 “你有。”他举出了一个最有力的例子。“像是之前,你不就要将我让给美琪吗?” “那是因为你先跟她交往的啊。” “这还是你牵的线,你这个大媒人不会忘了吧?” “那是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她,所以我才……”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的?”每次跟这朵迟钝的玫瑰谈到感情的话题,封琉就有丈二金刚摸下著头脑的困扰,是他解读能力太差,还是她太会断章取义? “可是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喜欢我们部门的女生,头发长长的,个子高高……”扳著手指数著上次封琉说的条件,她顿时领悟过来,声音也从原本的理直气壮,变成轻如耳语。 “然后呢?”这下子,换他耀武扬威。“怎么不接著说了?”从玫瑰心虚的表情中,聪明的他早就判读出她已有所领悟。 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立刻将过错推得一乾二净。“谁叫你说得不清不楚,又没指名道姓,我怎么会知道?” “喔——”他不以为然地拉长音。“这么说起来,又是我的错喽?” “本来就是。”环境造就玫瑰不服输的个性,让她不懂得适时低头,更不懂得看人脸色,凡事非辩到赢不可,莫怪她大学时能当辩论社的社长。 “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这是他多年观察的结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她一定会靠她的伶牙俐齿立於不败之地。 “我本来就没错。”其实应该说,不管怎么样,她都可以找到证明“她是对的”的言论。 “如果“不服输”就是你的信念,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了。”他虽然欣赏她的强势作风,也欣赏她的聪慧和反应灵敏,但这些都要在合理范围内。倘若一味地求胜,甚至到了强压人的程度,只会让对方厌恶而已。 他可不希望每回私底下相处时,还必须随时备战,应付她得理不饶人的利舌,谈这种恋爱未免太累人。他情愿要一个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可以让他舒缓疲惫的紧张情绪,毕竟下班后的时间是为了明天充电用的,应该是舒适、祥和、放松的,他可不想搞得像战场。 “我没有不服输啊!”她习惯性地开口辩解,振振有词地说道:“如果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 她的态度让他失望地摇头。“感情不可能永远是你进我退的情况,应该是双方各退一步,用心经营,才会生根茁壮。如果一味只想要占上风,不能设身处地为对方著想,爱情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殆尽。” 他并不想说教,只是她的行为模式已经僵化到不知变通,让他不得不点醒她。 “我……” “今天就到此为止,等你了解我今天的话后,我们再谈,否则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他不否认自己还是喜欢她,只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单方面付出的爱情,是没有未来的。 虽然还想间个明白,但是他都下逐客令了,玫瑰也只能乖乖离开。可是满脑子浑沌未明,不知该如何排解。 她知道自己好强,事事都想争第一,因而常常得罪人,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除了幽兰以外。 既然自己想破头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倒不如问问第三者的意见。 反正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跟幽兰碰面,就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好了,顺便请教一下“驭男术”,谁教幽兰总能让男人对她服服贴贴呢。 这其中一定有大道理! 第九章 一家知名的连锁咖啡馆里,在角落的小圆桌旁,坐了两名风格回异的大美人。一个艳丽如火红玫瑰,另一个则清雅如空谷幽兰,两人的美丽难分轩轾,同样都让人目光不忍稍离。 “怎么会约这里?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人多吵杂的地方?”玫瑰扫了一眼隔壁桌一群年轻男女,正以分贝超高的夸张音量打打闹闹,让她忍不住想捣起耳朵。 幽兰啜饮一口手中的咖啡,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一个人独处久了,总会想听听人声。”她的低喃宛若耳语,美丽的双眼蒙上一层浓得挥不开的忧郁。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幽兰放下咖啡杯,摇摇头。“没什么。”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玫瑰担忧地看著她。“你看起来很没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虽然幽兰的个性本来就很沈静、不太爱说话,但是却不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气。 “没什么。”幽兰强颜欢笑地将话题带开,温声道:“倒是你,看起来一直都跟学生时代一样,没什么太大改变。”依然神采奕奕,充满自信风釆。 “老喽,你没看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玫瑰凑近身子让幽兰瞧她眼角几乎看不到的细小纹路。 “放心,你还是很美。”一贯轻轻柔柔的语调,让人听了很舒服。 “我觉得你才美哩,而且又温柔体贴,娶到你的那个男人,真是好福气。”幽兰是她唯一认同的美女,不只外表美丽,内心更美。“你老公一定很疼你,对不对?”幽兰一年前突然闪电结婚,嫁给一个也是T大毕业的杰出校友,只有玫瑰一个大学同学参加婚礼。 幽兰听了以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吗?”可惜答案是否定的,“他”根本不这么想。 “当然,你这么温柔又漂亮。”玫瑰好认真地点头,但是看了幽兰忧郁的脸后,她突然觉得情况似乎并不如自己想像。“难道……你跟你老公处得不好?” 幽兰无力地摇头。“没有。”几天才见上一面,根本不能算相处。 对这种微妙的心态表情向来神经大条、很少察觉的玫瑰点点头,相信了幽兰的说法,并随即有感而发起来。“真好,哪像我跟封琉动不动就起争执。” “封琉?”幽兰嗅到一丝异常。“怎么会突然提起他来?” “……这个嘛……”玫瑰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看了她娇羞的模样,幽兰顿时了然於心。“你们正在交往?” “才没有哩!”说到这个,她就满肚子苦水。“他说除非我想通他讲的话,要不然就算交往也不会有结果。” “他说了什么话?”猜谜吗?这倒让幽兰颇好奇。 “事情是这样的……”玫瑰一股脑儿地将烦闷全数说出,不吐不快,再闷下去,她会得内伤。 “……你说,他是不是存心找我麻烦?”一口气说完,玫瑰才喝了口水。 “我认为他说得没错。”听完玫瑰的不满,幽兰一点也不同情她,反而还跟封琉站在同一阵线。“的确是你太过分了。” “咦?你怎么可以替他说话!”原以为幽兰是她的知音,谁知幽兰竟会为封琉说话! “如果你每次说话的态度都是这么咄咄逼人,难怪他会受不了!”幽兰温和地指出她的缺点。“我满佩服他的,竟然能容忍你这么久!” “是我容忍他!”她又习惯性逞口舌之快。 “你看你,才说著,你又来了。”幽兰受不了地摇摇头。“你嘴巴的反应就是比头脑快一拍,所以经常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玫瑰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习惯了嘛。”她也想改掉这个坏习惯,但是“伶牙俐齿”已经是她的一部分,很难改。 “你觉得封琉怎么样?”见玫瑰又想打马虎眼,幽兰事先提出警告。“欵……别想敷衍我,要不然我没办法提出中肯的建议。” “他……“还不错”啦……”这个评语已经是极限了,她说不出比这更恶心的评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还不错”的?”好友的嘴硬让幽兰不觉失笑,从来没看她为了哪个男人烦心,还找好友要建议。这分明就是“非他莫属”了,竟然还在硬撑。 玫瑰想了一下。“大三的时候吧。”也许还要更早也说不定,要不然她不会关心他的交往动态,甚至鸡婆地为那些“卫生棉”编上号码。 “想跟他结婚吗?”大三?那真是够久了,亏他们俩能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如果有机会的话。”玫瑰老实回答。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她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期待。 幽兰立刻做出结论。“既然如此,你就要多加油了。” “加油?加什么油?”玫瑰又是一脸茫然。 “其实若以个性而言,你是个适合单身的人。”幽兰中肯的评论。“因为你太过自我,也太过强势,很容易跟人起冲突,除非找一个对你俯首称臣、百依百顺的男人……” 幽兰话还没说完,玫瑰立即满脸嫌恶地否定这个提议。“我讨厌唯唯诺诺的男人!”光想都觉得嗯心。 “既然你受不了“弱鸡”,“洛基”又绝不是乖乖听你话的类型,所以争吵是免不了的。只是吵架对感情绝对没什么好处,因此你要把争吵转换成沟通。”幽兰聪明的以退为进,诱导到正题。 “怎么转换?”玫瑰急急追问,身子也激动地越过小桌子,这表示她听进去了。 “第一,你的态度要改。”幽兰直接指出重点。“没有人希望将生活搞得像战场,尤其是回家的时候。”朋友当久了,自然了解玫瑰的个性,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女强人,无法接受“命令”。当然,闳妈妈的“懿旨”是唯一的特例。 “可是要我装温柔,我做不来呀!”她的个性向来大刺刺,直来直往,要她突然“变性”,她怎么做得到? “没人要你装温柔,我只是希望你将锐角磨平,不要动不动刺伤别人,对自己也没好处,”幽兰语重心长地柔声劝道。“爱情不是单纯的对或错,口头占上风并不代表就是赢家,只要双方都获得幸福,那才是真正的大赢家。否则就算你说得口沬横飞,头头是道,但是对方的心不在你身上,也是白搭。”她不希望玫瑰重蹈她的覆辙。 幽兰说了一大堆至理名言,但是玫瑰只听到一句“心不在你身上”,再度断章取义。“你是说他不爱我了?” “你又来了!”幽兰难得严厉地出声指责。“我并没有说他不爱你,话不要只听一半,搞得自己和别人都疲於奔命,这是你的第二个毛病。”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关心则乱,听到“对方的心不在你身上”那一句,让她的心都乱了,解读力也跟著降低。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个性太急了,脾气急,说话也急,经常无意中伤人而不自知。两人互敬互谅,才是长久相处之道,退一步多替对方著想,不要老是逞口舌之快,我相信你们会是很速配的一对。”幽兰很看好这两人的后续发展,前提是玫瑰要能稍微修改她暴躁的脾气。 “真的?”玫瑰笑得可甜了,幽兰的话让她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幽兰不会说谎。 “为了让他对你另眼相看,这次该你展现诚意,主动出击。”军师开始出主意。 “主动出击?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速配的一对吗?” “你们有在交往吗?” 玫瑰郁卒地摇头。“他拒绝了我的交往要求。”那可是她的第一次告白呢,竟然被他给回绝,还挺伤她的心的。 “你认为他为什么会拒绝你?” “不就是因为我的脾气和个性嘛。”可见得幽兰刚刚说的话,她都有仔细听,“我会努力磨去锐角的。” “嗯。”幽兰赞许地点头。“可是除了这个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还有啊?”她受挫地嚷著,没想到自己的缺点还真不少呢。 “他一定希望你能多重视、关心他一些,就像他对你所做的一样。”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多放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多关心自己一点,这是人之常情。 “我有……” “从你表现的态度上看不出来。”幽兰温柔但是坚决地打断她的狡辩。“你不但在言词上没有任何表示,行为举止更是看不出来,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那是没有用的。” “那要怎么做?”她是真的不知道,也许她够聪明,再难的工作交到她手上都能轻易处理奸,但是对於爱情,她是一窍不通,嫩得很。 “我再问你一次,你爱他吗?” “我爱他。”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 “非他不可吗?” “非他不可。”玫瑰越答越流畅,心也越来越清明。 “那么,就将你的心意表现给他知道,就够了。”幽兰睿智地作出结论奇.сom书。“爱就要让对方知道。” “我不敢,好丢脸喔……” “跟失去他比起来,哪一个重要?”幽兰冷冶地提醒。 玫瑰单手支颐,认真地想著。过了一会儿,她终於有所领悟,露出喜悦的笑靥。“……我知道了。”她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下一波告白行动。 看著单纯的玫瑰,幽兰的眼中有著欣羡。 早在学生时代,她就隐约有一点感觉,玫瑰和封琉这两人交锋时擦出的火花,不单是竞争的,还有一些暧昧的波动。只是当时他们各自都有交往对象,尤其是封琉的心更是从来没有定下来过,所以她也不愿玫瑰被污染。 只是没想到,该来的缘分还是跑不掉,有缘的人终究还是会牵在一起的。 那么,无缘的人呢?是不是也该早日分开,还彼此自由? ※※※※※※※※ 叩!叩! 玫瑰轻敲封琉的办公室门板后,探身讷讷地问道:“……你有空吗?”双手的手指不安地互相绞动,差点卷成麻花卷。 昨天跟幽兰谈过后,她总算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幽兰说得没错,以她的个性比较适合单身,她也曾有此打算,反正她的经济无虞,生活又可以自由自在无负担,偶而在夜深人静时会觉得孤单,但总能排解。 可是如今,她的心境不一样了,因为她的心里多了一个封琉。 她不否认自己比较“ㄍ一ㄙ”,就算心里头喜欢得要命,但是仍会为了面子而说出反话。明知这种个性会害了自己,却还是积习难改。 昨晚她仔细想过,“面子”跟“封琉”哪一个重要?早在还没动脑之前,答案便已自然浮现,当然是封琉喽!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又厚著脸皮再度找上门。 “把门关上。”封琉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著她,下达指令。 她赶紧踏进办公室,将门带上,挡住外头东张西望的好奇群众。 “说吧。”他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气定神闲地看著她的局促不安。 “啊……噫……唔……ㄝ……嗯……”玫瑰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 他好笑地调侃道:“你是来练习日文的吗?” “才不是哩!我……”直觉反驳后,她才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立刻转换成一脸讨好的笑。“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想通了。”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做起来格外生疏,语气有些僵硬不自然。 “喔……坐吧。”他兴味十足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她坐下。“说来听听。”等了三天,终於等到她出现,倒想听听她这些天领悟到什么。 其实这些天他自己也想过,他并不是真心想放弃她,只是受不了她老是“状况外”,让他有股使不上力的无奈;当她前几天自己主动来找他时,他看出她的心里绝对有他,只是单单如此还是不够,所以,他拒绝她提出的交往要求。 他不否认其中多少有些报复的意味存在,但最重要的是他要地正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要老是一味求胜。他或许能容忍她暴躁的脾气,但是若要当一辈子的伴侣,互相宽容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我会收敛我的脾气,”坐下后,她深呼吸一口气,说出第一个承诺。“不会动不动就跟你吵嘴。” “思,你的脾气的确很糟。”他颇为认同地点头。“还有呢?” “你说……”什么?玫瑰连忙压抑下差点又脱口而出的质问,闷闷地接著说:“还有,我会霄把你放在心上。” “怎么放在心上?”他换了个坐姿,不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就是……就是……”支支吾吾了许久,她还是重复那一句话。“就是把你放在心上嘛……”可恶,这敦她怎么说嘛! “你不说清楚、讲明白,我怎么会知道?”她窘迫的娇羞模样全都入了他的眼,让他的限底隐隐浮现笑意。 “就是……我会将你摆在第一顺位,不会再将你让给别的女人!”玫瑰鼓起所有勇气,用尽丹田之力朝他的耳朵吼出,连门窗都为之震动。 他无奈地拉拉可怜的耳朵,仿佛还感觉到里头隆隆作响。“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力”,我的听力还不错。” “人家都尴尬死了,你还说!”她又窘又气地瞠道,脸颊有著难得一见的醉人娇色。 “是、是……”他口头上虽然说“是”,但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你不会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吧?”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他可是被伤了好几次心呢! “这样还不够啊?!”她激动地站起来,越过他的办公桌,一步步往他逼近。“你知不知道,说出这些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竟然还嫌不够! “你刚才好像说……要控制你的脾气。”他垂下眼,故作不解地喃喃自语。“……还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将话说得太满了,这么一来,不就被他抓住把柄? “那你还这么凶!”好可怜、好无辜的语气,但他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嘴角也忍不住地往上扬。 “我……我……没事……”玫瑰深呼吸好几口气以降低火气。“说吧,还要我怎么做?”“倒追”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任务。 “到目前为止,我都只听到你用“说”的。”他不禁好奇玫瑰能撑到什么程度,忍不住继续捉弄她。虽然她的脾气还有待改善,但起码,她已经有在用心思考和反省,剩下的就是时间和磨练吧。 “不用说的,要用唱的吗?”他怎么这么难搞啊? “真正的诚意是用“做”的吧!”封琉好心地提点。光说不练,谁不会啊! 她纳闷地反问。“做?还要做什么?”幽兰没教她要做什么啊! “看你的诚意喽。”完全是一个不清不楚,兼不明不白的答案。 ※※※※※※※※ “什么叫做“看我的诚意”?这算哪门子的答案啊!”玫瑰支著下颚喃喃自语,浑然不知例行检讨会议已经结束,还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自从昨天去找过封琉之后,她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三公斤的苦瓜,又皱又苦。因为,已经一整天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叫“有诚意”? “玫瑰姊,你怎么了?”众人看到她又在发呆,而且脸色非常凝重,像是非常困扰的模样,但是又想不出,最近还有什么事可以让她烦恼的? 由於SARS已被控制,基金价格也纷纷上扬,她所负责的“大中华奔腾基金”早已排名在五名之内,算是回到以前的水准。 全公司最爱找她麻烦的吴英明,也在老总的软硬兼施下,拿了一大笔“退休金”走人,他旗下那些狐假虎威的“烂人”、“贱人”,少了他的庇佑,也只能纷纷作鸟兽散。现在的“发大财”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清新,算是天下太平,还有什么可烦的呢? “呃……我问你们喔,要怎么追男人才叫做有诚意?”几经思考后,玫瑰总算问出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问题所为何来,但现场的三名男士仍争相发言,热烈地提出意见。 “我希望对方能每天煮饭菜给我吃。”家纬说话的同时,眼睛刻意看向雅卉,暗示兼明示。可惜女友根本视而不见,完全不予理会。 煮菜!我不会ㄝ!玫瑰为难地想著。 “我希望她能为我织一条围巾。”国升的脖子上正围著一条美琪打的围巾,在八月的高温下也不怕中暑,真是爱情力量大! 织围巾!那就更别提了,她不把毛线搞得一团乱就阿弥陀佛了! 还没有交往对象的圣文,一脸憧憬地说出他的期待。“我只要她每天跟我说“我爱你”就够了。”话一说出,立即引起另外两名男士不屑的反应。 “没创意。” “少恶心了。” 没想到玫瑰却现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她这才想起,幽兰也提过“爱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原来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知道了!”她受敦地点头。 “玫瑰姊,你有喜欢的人吗?”雅卉敏感地问。 “嗯,是封琉。”她坦承不讳,决定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 “太劲爆了!”大家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玫瑰突然满是愧疚地跟美琪道歉。“美琪,对不起……”她的心里总觉得对不住美琪,毕竟她是造成他们分手的间接原因。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美琪先是不解,想了几秒才又恍然大悟。“喔……你就是封琉喜欢的那个人!”看到她点头后才说:“可是我会跟他分手,不关你的事呀,你干么道歉?” “可是……”她是第三者啊。 “玫瑰姊,我说过了,我对他只是一种偶像的崇拜,根本不能算是爱情。”美琪甜蜜地倚偎在国升怀里。“自从跟国升在一起后,我才有恋爱的感觉。” “那就好。”玫瑰总算放下愧疚的心。 接下来,她就要开始执行“我爱你”任务。 封琉,你等著瞧吧! 第十章 “我爱你!” 中午休息时间,玫瑰冲到封琉的办公室,对著他说出“三字咒语”后,马上一溜烟地跑走,留下一脸奸笑的封琉。 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刚开始他还莫名其妙,以为她又是哪根筋“秀逗”,每天照三餐“问候”。 昨天终於忍不住私下问了她的组员,这才知道了她的用心。心下对她的怨怼也烟稍云散,再也气不起来。 看来她很认真地在烦恼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过她也真是够了,人家教她说那三个字,她就真的只说了那三个字就跑了,怎么会这么呆呢?”封琉好笑又好气地喃喃自语。 等一会儿就去跟她谈和吧!从玫瑰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她的确有心跟他交往,这样就够了。 毕竟他们已经绕了太多冤枉路,浪费太多时间,是该走回正途了。 ※※※※※※※※ 做完今天的“午课”后,玫瑰立即到公司附近的简餐店吃午餐,接著又到书店晃了一下,买了几本书才回办公室。 她很清楚这些天不断找封琉的行为,已让一些八卦人士开始嚼舌根,传出一些难听的话,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已经体认到,只需要在乎重要的事情就够了,至於其他的闲杂人等,根本不需理会。 连续跟他“问安”一个星期,从刚开始的吞吞吐吐、舌头打结,到现在的一气呵成,已经是进步不少。只是她每回都是说完就跑,不敢留下来看封琉的反应,因为,她还是害怕看到他冰冶的表情。 没关系,慢慢来,反正这么多年都过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感受到她的诚意。 一路心情很好,她边走边哼歌地走进办公室,才踏进门,便看见美琪慌慌张张地跑来。“玫瑰姊,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美琪不明不白的语句,让玫瑰也跟著担忧,难道是各国股市又突然大跌吗? “你妈妈……” “我妈妈?!”还好!但怎么会扯上她妈妈呢?“她怎么了?” “她刚刚打电话来找你,你刚好出去吃饭,我就跟她聊了一下,聊就聊到她要你结婚的事……结果……”美琪越说声音越小。 “结果怎样?”看到美琪心虚的表情,玫瑰心里已经有底,以老妈套话的功力,初出社会的美琪铁定无招架之力。 “结果……我就跟她说了封琉……的事……”美琪吞吞吐吐地招供。 这下完了!玫瑰在心里默哀三秒钟…… “她什么时候打电话来的?”以母亲的行动力,应该是挂掉电话就会立刻出门上台北。 “你去找封琉的时候。” 那不就是一个多小时前!这下真的毁了,搞不好她已经杀到台北了! “你有跟她提到封琉的名字吗?” “没有,我只跟她提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那就好……”玫瑰才庆幸地安下心时,背后就传来宏亮的声音。 “好什么?” “厚!”玫瑰快速回过身,拍拍自己的胸口,埋怨道:“妈,你要吓死人哪!”她猜得没错,闳母果然已经到达台北,而且更猛的是,已经到达她的办公室! “人呢?”闳母不理会玫瑰的抱怨,眼睛四下张望,一看到长相不错的圣文,立刻上前拉住。“是不是他?” “什么人?你在找谁?”玫瑰赶紧将圣文“拖”离虎口,挡在闳母面前,装起儍来, “那个正在跟你交往的男人啊!”闳母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搜寻。 “我哪有跟谁在交往,你听错了。”玫瑰抱定主意,打死不承认,就不信老妈能怎样?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找出封琉这号人物吧。 “我才没有听错,明明是你同事……” “哎呀,刚刚是美琪接的电话,她是跟你开玩笑的啦!”玫瑰拉过美琪,用眼神打暗号,要她配合。“对不对?” “对……”美琪只能硬著头皮说谎。 “是吗?”闳母厉眼一扫。“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谎呢?”她可没那么奸骗。 “没、没有啊……”猛然被拉到两只“老虎”的中间,可怜的美琪宛如一只小羊。 玫瑰立即将美琪护在身后。“妈,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要在这里闹了啦!” “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我就不走。”闳母吃了秤砣铁了心,拉了张椅子坐下,准备等那个男人“自投罗网”。 玫瑰没辙地喊著:“妈,你这样不是存心让我难看吗?”她太清楚母亲的个性,只要是母亲打定的主意,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闳母不再说话,只是换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耗著。 就在大夥儿你看我、我看你,找不出个解决之道时,众人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好奇的声音。“……怎么这么热闹?” 决定过来谈和的封琉,一进门就看到一阵兵荒马乱。 “你……”玫瑰一抬头,见到来者是他,脸色刷地变白。最不该出现的人,竟然现身了!她急忙将他拖到门外,低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 若被老妈逮到还得了,非赶紧将他送走不可! “约你吃晚饭呐!” “晚饭?”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她一时转不过来,愣了三秒才领悟。“啊!你肯原谅我了?!”令人喜出望外的答案,让她忘了母亲和其余“闲杂人等”的存在,兴奋地嚷著。 “嗯,我原谅你了。”虽然她道歉的技巧拙劣,但这表示她的认真和单纯,若是自己再斤斤计较,就显得太过小气。 “哇!太棒了!”她忘我地一把抱住他欢呼,多日来一直悬宕不安的心终於找到定位,圣文的方法果然有效! “喂,就是他吗?”闳母的声音就像是一桶冰水洒下,当场让玫瑰惊醒,双手也迅速松开。 “他只是我同事啦!”玫瑰亡羊补牢地想蒙混过去,她面对母亲,右手则不住地在背后向封琉做手势,要他快逃,否则一旦被老妈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闳母又不是被骗大的,将女儿“拨”到一边,她强行挤入两名当事人中间。“就是你在跟我女儿交往吗?”她锐利的眼同时上上下下地打量封琉,越看心里越满意,但仍故意摆出严厉的面孔。 这个男人长得体面不说,身材也不错,跟玫瑰两人站在一起更是搭得不得了,模样甚至比她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还强。 闳母这下可是满意极了! 封琉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坦承道:“是的,我正跟令嫒交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闳母,果然长得跟玫瑰颇为相似,连咄咄逼人的个性都够像的了。 他的回答立即引来围观众人的耳语,就连玫瑰的双眼都瞠得好大! 他们俩有在交往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玫瑰立即清醒过来。“到我办公室再谈。”她迅速地将母亲和封琉带进办公室。 关上门并落了锁,玫瑰赶紧替封琉否认刚才的宣言。“妈,他是开玩笑的,你干万别当真。”深怕母亲对他展开“逼婚大刑”。 她的否认声形同配乐,无人理睬,闳母甚至还嫌吵地将她推到墙角,以免被打扰到看女婿的乐趣。 “先生,怎么称呼?”封琉的泱泱大度让闳母欣赏极了,不再板著一张臭脸,露出笑容,热络地跟他攀谈。 “伯母,叫我封琉就行了。” “风流?!”闳母眉毛皱了一下,叫这名字不好吧?会不会人如其名啊? 玫瑰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怕她说出失礼的话,立刻飞奔到母亲身旁,急急忙忙地为封琉正名。“妈,他是信封的封,琉是琉球的琉。” “喔。”闳母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地将玫瑰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他会不会很花心啊?”但她的“低声”,足以让封琉听得一清二楚。 人家说“水赶难照顾”,意思就是长得好看的丈夫不好掌控。封琉那么帅,看起来奸像很花哪? “这……”一个月起码换一个女朋友,算不算花心呢?玫瑰为难地看著他,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回答? “只有玫瑰是我真心喜爱的人。”封琉认真地回视玫瑰,给她一个深情的保证。 “既然如此,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们家玫瑰进门?”闳母深知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尤其是这么好的人选,一定要将他套牢才行。“我跟你说,你跟玫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速配得不得了,百年难得一见哪!” 闳母对於这个准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以免夜长梦多。“我看,就下个月吧!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虽然有点仓促,不过嫁妆我早就准备得差不多……” “妈!请你过来一下。”玫瑰打断母亲的自说自话,硬把她强拖到一旁,羞愧有加地低声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强迫推销啊?”一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扫地出门的模样,还重礼大相送哩。 “什么强迫推销?”闳母不但不控制音量,还夸张地扭身拽到封琉面前要他评理。“封琉,你说说看,我像是强迫推销吗?” 封琉憋著笑回答。“不像。”与其说是“强迫推销”,还不如说“逼婚”还更恰当。瞧她一个人乐融融地唱独脚戏,旁人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从她身上,他总算能了解玫瑰强势个性的由来,那就是遗传! 她们母女不但长得像,个性更是一模一样,同样的唯我独尊。只是玫瑰是“比较级”,而闳母的程度则是“最高级”! “既然你也没意见,婚礼就订在下个月喽。”闳母眉开眼笑,笑得嘴都快合不拢,连珠炮似地继续发射。“那么,我先回去挑个好日子,你等著下聘、迎娶就成了。”她大拍胸脯保证。“其他的,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我绝对会办得风风光光,让我们两家都很有面子。”说完,立刻迫不及待地转身杀回中坜,果然是超级急惊风的个性。 “妈……”玫瑰无奈地出声呼唤,但是回应她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砰”的关门声…… 玫瑰很无奈地长叹口气,才回过身与封琉对望。她想到他刚才异常的沈默,想来,他已被老妈的独断独行惹怒…… 说得也是,就连她都受下了老妈的行径,更何况是旁人。再说,他们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哩,怎么论及婚嫁? “对不起,我妈就是这个性。”她不好意思地道歉。“你放心,我今天会回家去跟她解释,要她别擅自决定,不会有婚礼的。” “为什么?”他纳闷地问。 “因为你根本不想跟我结婚啊!”竟然还问她为什么,他不是没有结婚的意思吗? 他好气又笑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这小姐又开始妄下结论了! “那……”她满怀期望,讷讷地问。“你是说真的吗?” “你说呢?”封琉回她一个坏坏的笑和模棱两可的答案。 玫瑰焦急地扯著他的衣袖,露出难得的娇态。“人家就是不知道嘛!”他真坏!明明知道她心急,还故意说得不清不楚。 “你觉得我爱你吗?”他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她好可怜地看著他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眼睛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一步步朝她迈进,声音有些阴森。“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爱不爱你?” “你又没跟我说过!”她也跟著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抵住墙角,语气甚是无辜,但有一丝狡犹的光芒在她眼中快速闪过。 “我如果不爱你,干么答应跟你结婚!”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掐昏这个笨女人,竟然到现在还不了解他!他如果不爱她,天皇老子也没办法让他点头! 她狡黠的一笑。“所以,你是爱我的喽!”瞧,这不就被她套出来了吗?! 封琉也看出端倪。“原来你在套我话!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让玫瑰不由得有些担忧。 “你生气了吗?”她讷讷地问,眼底写著惊慌。 “我没有生气。”叹口气,将她搂进怀中,不舍地抚顺她紧绷的颈背。“你不需要这么怕我。”虽然不喜欢她以前的咄咄逼人,但是更下习惯她现在的畏缩,一点都不像“带刺的红玫瑰”,就像是塑胶假花,少了生命力。 “可是……你前一阵子……”想起他前一阵子的疏离,她就忍不住害怕。那种经验,一次就够了。 “那是被你给气的。”这个小儍瓜!封琉没好气地捏捏她的俏鼻。“就算是圣人,都会被你的迟钝和固执给气疯。” “对不起嘛……”她顺势偎进他的怀里,软软地道歉。 从那些“狗头军师”的教导中,她学到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那就是以柔克刚;既不用争得你死我活,而且效果惊人。 被她这么一“ㄋㄞ”,纵使还有气,也早已消逝无踪,怜爱地将她搂紧,低头印下一个深吻,聊慰数日来的分离,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还好你能及时想通,要不然我也别想讨老婆了。” “你是真的想娶我?”等到急促的呼吸缓下后,她不安地再度确认。 “没错。”忍不住又轻啄几下她的唇角。“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动了结婚念头的女人。” “我也是,若不是遇到你,我可能会选择单身。”勉强嫁给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单身的好,就算会被骂老处女。 说到老处女,她突然有感而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听久了老妈的话,多多少少会被洗脑,认为女人过了三十岁就没什么价值。“男人不是都喜欢“幼齿”吗?” “你这叫做成熟,怎么会老呢?”他不爱听她说这种自卑的话。“我就喜欢像你这种有社会历练的成熟女人。” “你会再喜欢别人吗?”虽然他说一直喜欢自己,却没影响他交女朋友,这是不是表示他纵使喜欢她,也可以同时喜欢别人? “我以前是比较爱玩,不过那些女人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我甚至不记得她们的长相。”历任女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重要。 “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就只能有我。”她凶巴巴地提出警告。 “哇,看来我要再考虑了,否则娶了一只母老虎!” “来不及了,我嫁定你了!”她的宣言响彻整个办公室,回荡不散。 “是的,我的第“99”号女朋友。”他以一记深吻立誓。“我会爱你长长久久……” 一段始於竞争、终於爱恋,历经十年的挑衅、倾心、等待和追逐,终告圆满落幕…… 尾声 台北一家豪华五星级饭店的宴客厅,到处布满心形的粉色气球和粉红玫瑰,一看就知道是某对人家的喜宴场所。 “恭喜……恭喜……”又有宾客上门。 “欢迎……”一名身穿大红改良式旗袍,身材玲珑有致的大美人站在接待处,笑咪咪地迎接嘉宾,让过往的男人都看凸了眼。 就在大部分的人都入席坐定,正嗑瓜子、聊是非之际,突然有一名让众家女子脸红心跳的大帅哥,狼狈地狂奔向门口那名美妇,手里还捧著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看起来非常不搭调。 “玫瑰,快点,翔翔肚子饿了……”封琉被儿子搞得手忙脚乱,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衬衫绉了,往常的优雅酷哥形象,已经完全不复见。 “你回位子坐吧,我上去喂奶。”玫瑰忙抱过哭闹不休的五个月大的儿子,跟老公点个头,便匆匆地搭上电梯,往新娘休息室前进。 一路上,她神色祥和,轻柔地拍著儿子的背,温声安抚。“翔翔肚子饿饿喽?乖……妈咪马上喂你喝奶奶喔……”玫瑰成功地让大哭声化为抽噎,终至无声,为人母的功力可见一斑。 敲门进入休息室,里面只剩下新娘和伴娘,其他人都已经下楼入席。 “美琪,不好意思,跟你借一下休息室喂奶可以吗?” 美琪微笑颔首。玫瑰坐了下来,熟练地解开胸前的扣子开始喂母乳,看到儿子贪婪可爱的吃相,脸上都是满足。 今天她和封琉分别担任美琪和国升婚礼的男、女介绍人,为了让儿子也感染喜气,便将他带在身边照顾。 “玫瑰姊,你看起来好幸福喔!”美琪语带羡慕地瞧著眼前的母子图。婚后的玫瑰,尤其是在当上妈妈之后,不仅变得温柔可人,而且越来越有女人的娇媚,连同为女人的美琪,都几乎要深深为玫瑰著迷。 她觉得当了妈妈的玫瑰姊,比以前更美了 玫瑰扬起幸福的笑容,看著以前的部属,极有信心地说:“放心,你也可以的,就像我和雅卉。”雅卉也在今年年初跟家纬完婚。 当了妈妈的她看起来比婚前更漂亮,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和,不复见婚前的火爆脾气,有的只是温柔和甜蜜,可见婚姻和小孩让她身上的“刺”消失无踪。 “当初你辞掉工作时,每个人都很惊讶你会为了小孩而放弃工作,全心投入家庭,还有人说你绝对撑不过两个月呢。” 印象中的玫瑰是个女强人,不仅工作能力强,就连个性都很奸强,做起事来不让须眉,像个拚命三郎似的。所以当她婚后因怀孕而立刻提出辞呈时,差点跌破大夥儿的眼镜。 她不仅撑过两个月,而且根本没有再重回职场的打算,似乎相当满意且享受专职家庭主妇的生活。 玫瑰闻言仅淡淡的一笑,没有多做评论,她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眼里只有拚命吸奶的儿子。 “放弃千万年薪,你不会后悔吗?”美琪比她还心疼,千万年薪ㄝ!想到都会替她感到可惜呢。 “不会。”玫瑰拉拢自己的衣服后,轻柔地替吸饱奶的儿子顺个饱嗝。“因为我已经找到我要的生活和重心,不需要再靠工作来肯定自己的成就。”对现在的她而言,封琉和翔翔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美琪又问:“玫瑰姊,你结婚的前一个晚上,会不会犹豫不安?”昨晚她根本睡不著,对於即将成为人妻的身分,感到紧张又害怕。 “……还好。”玫瑰的脸颊有些晕红,所幸没人注意到。 其实她结婚的前一晚,根本没时间紧张,因为封琉的需索无度,害他们俩隔一天差点爬不起来,而且为了掩饰身上满布的吻痕,她几乎用去一整条遮斑膏呢。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封琉挡在门口探头进来。“玫瑰,好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目光更温柔,轻声应道:“好了。” 闻言,封琉才“放行”让在他背后的新郎进房间。“国升,你可以进去迎娶新娘了。”他自己也随后跟进,体贴地抱起玫瑰怀里已睡得香甜的小壮丁。 “吃饱睡,睡饱吃,当心变成小胖猪。”他宠溺地捏著儿子胖胖的脸颊。 “别吵醒他,要不然又有得哭闹了。”玫瑰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妄动,她澴想奸好吃顿饭呢。 “那我们先下去了。”一手抱著胖儿子,一手搂著娇妻,脸上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 美琪羡慕地看著他们俩亲密的背影。“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喔!”她就是看到他们婚后依然保持甜蜜亲爱的模样,才下定决心步入礼堂的。 “不必羡慕他们,我们也会很幸福的。”国升拉回她的视线,很有自信地承诺。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幸福,不需要羡慕别人。 “嗯,我们走吧。”美琪伸出手与他交握,准备创造属於自己的幸福。 【全书完】 后记 十月底,忻彤与三个好友去了一趟日本东北赏枫行,绿、黄、橙、橘、橘红、樱桃红、火红,各色的红叶缤纷,让我的脑子到现在都还有些迷乱。 由於我们这次采取自由行,没有参加旅行团,所有的住宿订位都要自己来,幸好我们有一位热心人士——阿丽,规划好所有的行程并预先订好住宿的地方,我们才能无忧无虑地顺利走完全程,在此谢谢她喽! 这次的旅程,我最喜欢五色沼、藏王温泉和奥入赖溪三个景点,红叶也最关。尤其是奥入赖溪,不但溪岸,就连沿途的道路都是各色的红、黄叶片片,入眼的是一大片绚丽的金黄和橘红,而且空气清冷,再加上透过树荫传来的暖暖冬阳,那种感觉,真棒! 有机会,真的值得走上一回。 说起来,我们四个的日文都不是很通,尤其是我,根本一句日文也不会。 那你们这样还敢自由行?相信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共同疑问。所幸日本的主要地名都是汉字,可以用书写沟通,而且他们的旅游资讯齐全方便,安排起来并不算困难,但我们还是闹了笑话。 记得有一天在田泽湖畔等一个小时一班次的公车,当车子慢慢开来时,我们四人很兴奋地在路边招手,没想到公车却扬长而过,完全对我们视若无睹。当下我们只能拖著笨重行李死命追,但车子还是无情地继续往前开,那时我们的脸全部垮下,开始大骂司机欺负台湾来的旅客,压根儿忘了司机根本不会知道我们来自何方。 这时有个一直坐在我们身后的老阿伯终於忍不住出声。“公车会绕个圈,来到这一头等你们。”他指向另一边一个很明显的候车处,我们才知道自己等错地方,尴尬地跑回该等的地方等车,果然没几秒就见那班车子抵达。当我们上车时,就见司机和唯一的一名乘客笑得东倒西歪,相信他们已从后视镜中,完整而清楚地看到我们追著车跑的可笑行径,就连我们自己都忍不住大笑。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一家非常高级的饭店,也是这次旅程中最贵的住所,所以我们全都抱持著非常大的期待:而且当我们跟当地人询问该饭店如何定时,每个人都是一脸怪异,而我们的解读足——他们下相信这四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女子住得起那里。 这让我们对该饭店更是满怀期待,可是…… 不会吧!这个只有小小的Lobby的地方,就是那个贵贵的饭店!一进房间,只有两张单人床的空间,坪数小得可怜,更别说那足以媲关东京的小型洗手间。 这就是那间贵贵的饭店?!让我们有受骗的感觉。 既然洗手间很小,那就表示饭店里一定会有很舒服的温泉吧?对不起,没有。那么大浴池呢?也没有。所以那晚我们只能窝在房间里的小小浴室冲洗,无法享受高级的泡汤。 这也就算了,更可怜的是我们连当天的晚餐都没著落。由於饭店只提供免费早餐,所以我们必须自行觅食,可是方圆数里内的食堂全部没开,唯一有供吃的地方就是饭店里那间很贵的餐厅,一份最基本的套餐要价四千日币,所以当晚我们是以零食来当晚餐,并决定早早入睡以便隔天早上早早起来用餐。 隔天,我们五点多就被饿醒了,想想六点十五分就可以用餐,立刻加快脚步只为解决民生问题,谁知一到餐厅门口,竟然还在整理,问过柜台后才知道7点才能用餐。 真是晴天霹雳!一行四人只能抱著很饿的肚子,出门看那尊不怎么样却非常有名的乙女像,七点一到,就快快赶回餐厅用餐。 直到这时我终於明了那些当地人知道我们要住那间饭店时的怪异表情定什么意思,那绝不是羡慕,而是深深的同情,同情又有四个“盘子”误上贼船。 另一个笑话是发生在要进入奥入赖溪的前一个晚上,那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右脚的登山鞋鞋底有一半松落,但是我们住在荒郊野外,别说鞋店,连间便利商店都没有,而且隔天的溪畔健行是重头戏。於是我只能硬著头皮跟旅馆要黏胶来修理鞋子,所幸他们看到我的鞋子就知道我有何需求,不须动用到日文。 刚开始他们先拿一瓶瞬间胶,可是那根本没用,於是另一个人拿来一瓶强力黏胶,我心想这下没问题了。只见他涂了满满的胶在我的鞋底,没等它乾,就直接压黏下去,看得我当场傻眼,是这样黏的吗?另一个人看这样不对,鞋底随时有松开之虞,於是乾脆拆掉我的鞋带,将鞋子“五花大绑”!更是让我见识到日本人的想像能力。 当我将绑好的鞋子拿回房间时:立刻引来爆笑声,朋友还说应该早点告诉她们好拍VCR留念。我心想隔天绝对需要买一双新鞋,因为那个方式绝对行不通的,没想到隔天早上一看,鞋子的黏合状况居然非常良好,还撑到我回来台湾,没再搞怪,这又让我学到一招修鞋技巧。 虽然旅途中的插曲下少,但这正是自由行才有的乐趣,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再来要说说“女大嫁不嫁”这个话题,其实这正是我目前所面临的课题,相信有些读者也有过类似的经验。 由於已达适婚年龄,周遭的“亲朋好友”经常会出现“类似关心”的言词。比如说“怎么还不结婚?”,要不就是“唉呀,你太挑了啦!再挑就没人要了。”,再来又是“其实结婚也不见得好,还是你们单身自由。” 乍听之下,他们似乎都很关心你的“前途”,虽然都是“突然”才想到要问上一问,或是茶余饭后的话题;但实际上,他们根本难得跟你见上一次面,又能了解你多少?凭什么增加无谓的压力在你身上! 所以我现在面对这样的询问时,一律以“别把焦点放在我身上,谈谈你的老公或是孩子吧!”果然,话题和心思立刻回到他们“真正”关心的人事物上头,这就是他们关心你的“程度”! 其实我并不排斥“结婚”,甚至可以说很欢迎它的来临;但是我很反对为了结婚而结婚,那将是一场悲哀。 曾经碰过好几个实际发生在周遭的例子,朋友碍於年纪渐长,纷纷在拉警报时,会拉著当时正在交往的人进礼堂,纵使那时他们已有一些隐藏性的问题存在,比如说想法或是个性不合,但他们仍会选择视而不见。天真的以为结婚之后,就会慢慢习惯,进而相容。 可惜他们错了!大错特错!那些问题会随著结婚而更形恶化,最后导致走上离婚一途。所以干万别将“结婚”当成逃避的工具,因为婚姻这条路并不轻松。 找“伴侣”比找“老公”更适合我现在的心境,所谓的“伴侣”下限定是异性,可以是同性。欵……千万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共同生活、分享心情的“伴侣”,不是“性伴侣”。 人总会老、会生病,你的父母亲友可能无法照顾到你,到时就需要有人互应,也就是所谓的“老来伴”。 啊……好像写得太多又太乱了,就此打住吧。 不过,我衷心希望各位能好好的享受生命,而且要对自己好一点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