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姑娘》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烈日灼烧着浮动的空气,空旷的赛车场上,每一双眼睛皆注视着场内唯一移动着的物体——火红的车身驰骋在沙石上,宛若野马奔腾,狂放、炽热得让人无法逼视。 瞬间,那飞腾的车身在跑道尽头昼下一道完美的句点! “又破纪录了!这一次冠军已在握。”拿着计时器的大胡子严肃的嘴边浮现一抹掩不住的得意。旁人同声欢呼。 另一头从车里下来的驾驶无视于群众的围绕,修长的腿胯下车于,他潇洒地摘下安全帽。一头乌黑狂放的发披散在肩头,让围着他的一群老外大抽口气。 他让黑发成了一种流行! 这间车厂的每个人,尤其是男人,几乎都染了一头黑发。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想跟这个男人一样有魅力。反正像不像三分样不无小补吧! “静!”拿着计时器的大胡子跑过来。“可不可以再签下一期的契约,酬劳方面好谈。” 那黑发男子随意摆摆手走开,走路的姿态满是不在乎。 大家都清楚他的答案,因为他这个人从不定下来。据说他跑遍了五大洲,虽然是个赛车场上的高手,但对这项令人着迷的工作却不怎么眷恋,简直把它当成玩票性质的消遣。 褚静然墨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无奈。 想起昨天大哥的电话,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静,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过几天有比赛吧,我正好要去法国一趟,你等我。” 会等他才有鬼。 大哥真是永远不放弃,老爸留下来的产业有他就够了,何必要追着这个不情愿的弟弟满世界跑? 若不是已经签约,他连明天的赛程都不想参加,直接从这个国家消失。 走进休息室,旁人随即递上冰凉的饮料,他随手一抄,拉开瓶口直接灌饮。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嘈杂的声音让人多看了两眼。 “飞机掉下来了哦?老美的飞机也不怎么可靠嘛!”旁人的耳语仍在继续,但他斜躺着的身子却在瞥见电视上的罹难者名单时整个僵住。 他霍地站起身来,手里的饮料洒了一地。 “静——你怎么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消失在门口。 从此赛车场上再也没见过这个黑发东方人的身影…… 第一章 宁阳晴几乎整个人要趴到桌面上去,现下的她是无力到最高点。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衰,去超市卖个东西,钱包竟不翼而飞待她打电话去挂失,才发现自己除了丢掉两张信用卡,一张提款卡、身分证、驾照之外,银行的帐户也被提领一空——不,正确来说是剩一百五十一块! 所以她现在才会在这里。 自从她进到这个派出所,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前一个小时她理陪着受的员警到银行调监视录影带,仔细看过的结论是那个人戴了安全帽来领钱,根本难以辨识;接着就是在这里作笔录,熬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让她浑身都无力。 “那……最后,你有没有什么意见?”那中年员曾吃力地写着笔录,非常认真地问道。 阳晴吐了口气。“我的意见啊?我觉得用电脑打会比较快一点啦!建议你们笔录……” “小姐,我是说关于这件案子啦!” “关于这案子?我能有什么意见啊?最重要的就是钱还我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报这个案似乎有点白痴,办公室里有一堆工作等着她,想到晚上不知要力。班到几点,她就更没劲了。“我可以走了吧?” “在这几个地方盖手印,然后我开一张单子给你就可以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谢谢你。”虽然阳晴很怀疑钱能找得周来,但还是很诚恳地道谢。 正当阳晴一脸爱困打算起身走人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让她眼睛为之一亮,神智顿时清醒不少——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看起来斯文而优雅,最主要的,他的脸长得实在是令人垂涎。 尤其那双腿,修长而笔直,简直太迷人了。连阳晴这个家有帅老爸的人,都不得不说这男人够正点。 “先生,什么事吗?”门口的警员问道。 “我侄子捡到一个皮包,我帮他拿来。”那男人不疾不徐地回答,话语俐落而简洁。 阳晴实在很想多欣赏一下帅哥,但是她实在没什么时间可蹉跎了,再不去办公室,会被上司给宰了,就在她要踏出门口时,耳尖地听见——“里面有证件……宁阳晴……是个小姐……”值班的警员边翻着皮夹边说。 阳晴身影一闪,贴到了警员身后。“警察先生,借我看一下。”说着就把人家手上的皮夹拿了过来。“小姐,你这……” “这是我的!可是身分证呢?”阳晴翻了一下,里面只剩信用卡和驾照,而身分证、提款卡和现金都不见了。 “先生,你在哪里捡到的?”警员怀疑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的眼神却让阳晴觉得不悦。 “我侄子说是前面街角那间超市,是不是短少了什么?”男人并没有生气。 刚刚帮阳晴作笔录的警察走了过来。“皮包是这位小姐的,她的户头被盗领了六万多元。” 男人的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阳晴却直觉地认为钱不可能是这个人拿的,光是他身上的行头,看起来质感都相当好,搞不好随便一件外套都比她丢掉的钱多。而且他的气质太过俊朗,完全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警察先生,我看他侄子应该是捡到歹徒丢弃的皮包,所以里面的钱都被拿走了。”阳晴说。 “可是我们还是要问一下。”警员辩解道。 此时阳晴的手机响起来,她接听,果然是头儿来催她回公司了。 三两句和上司说完话,阳晴转身面对那男人。“先生,谢谢你。” 然后阳晴转身跟警察说:“我必须走了,你们不要再问东问西,不然以后捡到皮包的人都不敢送来。东西我明天再来领,我先走了,谢谢。” 她一气呵成地叨念完一串,那些警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人已经走出了警局。 她甚至连那个帅哥的名字都忘了问。 ※※※不出阳晴所料,她果然加班加到快十点。 她在一家游戏软体公司上班,主要工作是设计游戏的人物造型。通常她的上班时间满自由的,因为以创意部门来说,通常会用比较弹性的方式工作。 不过由于最近在加紧赶工,赶着配合资讯展的活动促销,所以非得在月底前搞定不可,结果就是加班再加班了。 所以这几天一下班,老爸总是准备好了消夜在等她,然后她还得边吃消夜边听老爸唠叨。 “不是早跟你说把这个工作辞了,女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很危险的。” 阳晴打了个阿欠,虚应两声,随意扒了两口莲藕排骨粥。 不是她不识好歹,她知道多少人想吃她老爸做的料理而不可得,问题是老爸的爱心总是让她瘦不下来。虽然她也不是多胖,可是一张原本就有肉的脸,总是圆圆的,瘦不下来啊! 再说,虽然老爸是个著名的美食家,但那种讲究在她眼底和龟毛没两样。她呢是个天生乐天派,好养得很,对吃的都不挑。不过她倒是有个嗜好——“璿璿,你又在喝奶茶了!”宁远略带谴责的声音传来。 阳暗偷偷吐了吐舌头。“天气冷嘛!”她抱着一个厚重的马克杯,从橱柜里拿出另外一个杯子。“你要甜一点吗?” “不要太甜。”宁远放下手中的杂志,看了她一下。“早跟你说过,奶茶是完全没有营养的东西……” “除了热量还是热量,对吧?”阳晴将调好的奶茶放到宁远面前。“我知道,你说过一千遍了。不过你若真的那么关心热量问题,就不会老弄消夜给我吃了。” “你知道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宁远马上顶回一句。 “是、是、是。”阳晴大大喝了一口香浓的奶茶。 要说她有什么比老爸强的,就是这个了。阳晴因为自己爱喝奶茶,泡得是一手好奶茶,要不然宁远也不会一边训她、一边还是要喝了。 “璿璿啊!”宁远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阳晴坐过去。 阳晴拿起杯子,将屁股挪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缩到沙发上去。 “你……真的不难过啊?” 阳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老爸。“有一点吧!毕竟我破产了。本来打算月底要换新电脑的,实在是需要升级了,新软体都跑不动。” “那……老爸帮你买好不好?”宁远轻声地问。 就没见过哪个做爹的跟他一样,要拿钱给女儿用还要看女儿的心情。 “不要!”阳晴马上拒绝。“我毕业了,可以养活自己,反正钱再存就有了啊……对了!” 看到她一脸的兴奋,宁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上次她出现这个表情时,是告诉他她要去学骑机车,结果当然是让他这个爱女心切的老爸死掉好几万个细胞。 “你又想做什么了?” “阿海哥听说我的钱被盗领,很同情我。还很阿沙力地答应我,说假日时他走廊可以让我卖早餐哦!”阳晴高兴得眉开眼笑。 这个阿海哥就是他们巷口那间大型超市的老板,年纪还很轻,只比阳晴大两岁。阳晴常去那家超市买东西,随和的她很快就跟人家混熟了。 “早餐?”宁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卖早餐?你以为人家可以只喝奶茶当早餐吗?”而且以她那种奶茶泡法,一定卖一天亏一天。她总是用他托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红茶泡,成本实在太高了。 “嘿嘿……谁教你女儿我被你宠坏了,什么都不会做啊!那做老爸的这个时候就有义务扶女儿一把喽!”阳晴眼中闪耀着算计的光芒。 “别想!”宁远马上拒绝。“若让人家知道我去卖早餐,我还用活吗?到时候一定上报。” “我又没要你卖,只要你帮我做一些三明治之类的,很简单的嘛!” “不行。”宁远说。 阳晴看宁远态度坚决。眼睛机灵地一转。 “好吧!既然你有困难,我也不勉强。反正我有其他的打工机会,熬久了一样可以买电脑。” “什么打工机会?”阳晴这一次这么快就放弃,让他这个做爹的很害怕。 “就是转角那个阿颖,新买了一辆机车,可是他根本不会骑啊!不过他说只要我每天下班顺便去补习班接他,他就把车借我,而且他妈妈每个月还付我钱。” “骑车!?”不知怎的,宁远那张俊逸的脸开始狰狞了起来。 “对阿!你看你女儿我做人多成功,这种天大的好康都有我的分。车借我骑耶,不用花钱买机车,就有机车骑,而且还可以赚钱哦!” “那怎么行!”光想到那个什么臭小子会贴着他的宝贝女儿,他就快疯了。 “安啦!”阳晴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迷路的,因为阿颖知道路啊!”很无奈的,阳晴是个不折不的大路痴。这一点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如果会让一个臭小子靠近你,那我就不是你老爸。”宁远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臭小子?”阳晴愣了一下。“唉哟,老爸!他根本只是高中生,他懂什么? 你想太多了啦!” 高中生?高中生才冲动咧!“不准你去。”宁远气唬唬地说。 她脑了他一眼。“那我只好去卖早餐喽!” “知道啦!”就算极不甘愿,遇到土匪似的女儿,还能如何呢? “哦耶!老爸万岁!”她高兴的搂住宁远,又亲又抱的。 宁远就是这样上了女儿的贼船。 ※※※车子轻巧地滑入停车位中,无论角度与速度都拿捏得很准。虽然也是一辆性能极佳的房车不过每天在这座拥挤的城里,也只能充作代步工贝。 将车熄了火,车里的人似乎并不急着出来。 驶座上的男人背靠着真皮座椅,疲惫爬满了脸。 不自觉地轻叹口气,拿起扔在旁边座位的笔记型电脑,褚静然将车子落了锁,修长的腿跨出车门外,挺了挺身子,抖落了一身的疲倦。 快速电梯很快地升到最高的楼层,他的心情却显得有些落寞。他踏出电梯,进了家门。 他习惯性地走进褚御麒的房间,站在昏黄的灯光中凝视着床上的人。 躺在床上的褚御麒看起来安静而乖巧,可是每当他张开眼睛时,看着褚静然的眼神却总写满叛逆。 他对这种神色并不陌生,因为当年的他就是这样看自己的父亲。 “大哥,你会不会怪我?”他无声地对着空气说,神色是忧郁的。 自从两年前,大哥大嫂在一场空难中双双罹难后,他们唯一的儿子就留给了他照顾。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异国过着逍遥不羁的生活,把这整个企业的重担全丢给了唯一的哥哥。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他太自私吧! 他不得不扛起整个企业的责任,还有这个——他不知如何相处的小孩。 想起白天在警察局时的对话,他的眉头又拢了起来。昨天他无意间看到那个皮夹时,御麒一脸混合着担心与挑衅的神色再次浮上心头。 他直觉事情不简单。 犹豫了一下,他拿起他的书包翻开来。 一大把的千元钞票夹在褚御麒的数学课本中!他的心沉了下去。 翌晨——褚御麒梳洗过后,随手把禀上几本课本往书包里塞,走出房间,打算去上他那不甚感兴趣的学。 脚步跨出房间,他却愣住了。 一个不可能在此时出现的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褚御麒沉默地绕过客厅的桌椅,直接往门口走去。 褚静然优雅的跷起脚,淡漠地说:“你的数学课本忘了带。”他的下巴直指桌上那本书。 褚御麒停下了脚步。虽然他没有数学课本照样可以上课,但是他不想开口跟他说话,所以还是过去拿起课本。或许是急于离开,一个扬手,课本里头的钞票哗啦啦地撒了满地。 “你故意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何必这样阴阳怪气的?”褚御麒面容尴尬地说。 “你倒是挺干脆的。”褚静然的眼中闪过一簇火花,但他很快地掩去。“那些钱从哪里来的?或许我该问,那天那个皮包哪来的?” 褚御麒心虚地回避他的眼神。“你不是早就想好了,何必来问我?” 这话成功地打破褚静然向来冷静的面具,他矫健地起身,挫败与无力瞬间化作暴力——褚御麒的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跌坐在地板上,匆忙抬起的脸上却有着一抹崇拜。 不过褚静然根本无心研究,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你究竟对我有什么不满?必需用你自己的生活与前途来抗议?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可是你爸妈……” 褚静然冷然的脸庞难得浮现一抹赤裸的痛苦。 “不要说我爸妈,这不干他们的事。”褚御麒扬高他那挑衅意味浓厚的下巴。 “是不干他们的事,这是你我的事。把你拿到这个皮包的过程说给我听。” 褚静然打起精神面对,毕竟教养这个孩子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很意外的,褚御麒这回不再沉默以对。 “是我一个朋友,那天在超市那边看到那位小姐在领钱……” 虽然语气不甘愿,但褚御麒还是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这还是他们叔侄俩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呢! ※※※早晨美好的阳光照射在人们身上,让街上的人儿都露出微微的笑意,毕竟接连几天酷寒的天气让大家都有些僵硬。 “来哦!只剩最后十个,要就快。”一个清脆的嗓音在超市门口响起,为这个舒服的上午添加一点精神。 “阿海哥!”阳晴忙碌的身影站在小摊子后面,紧张地呼唤着超市内的人。 “生意还真好啊!”被唤作阿海哥的人出现了。“要我帮忙吗?” “我刚刚不是请你打电话,怎么三明治还没送过来呢?你打了没?”宁阳晴手上没停地问。 “早打了!可是我看他好像有点不甘愿……”阿海有些迟疑地说。 宁阳晴很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你没跟他说是我说的?” “有啊……”阿海顿了一下,然后贴近阳晴耳边低声说。“我想他来了。” 阳晴的目光往前望去,果然不远处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个俊朗的男人,一个迷人的成熟男人,穿着看来所费不赀的休闲服。 如果行踪不要那么鬼祟,还算是个会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优质帅哥。 问题是,那个帅哥手上提着一袋东西,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就站在街角徘徊,想不说他鬼祟都不行。 阳晴向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对方转过身去,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正当阳晴的耐性即将用完之际,那个身影终于踱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我都卖完了,就等你呢!”阳晴接过那男人手上的东西,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等待着的三明治。 那男人把三明治胡乱塞给阳晴,咬牙低声道:“别想再叫我做,我要去录影了。” “好吧!这些卖完就收摊!”阳晴高兴地摆摆手,没想到第一天开市生意就如此兴隆。 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可以把掉了的钱赚回来。 正当那男人松了一口气,转身想要迅速离去时,群众中有人叫了起来。“宁先生!你是宁远嘛!” 然后一切几乎是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身陷人群中的男人根本没机会否认或偷跑,就被一群买早餐的欧巴桑围了起来。 “真的是宁远耶!帮我签名——” “大婶,你看错了!他是我爸啦,人家都嘛说他长得很像宁远,其实我爸已经五十几岁了啦!”阳晴赶紧解围说。 “那应该不是啦,宁远哪有那么老!” “对啊!”阳晴赶紧附和,假装没看见老爹的目光有多恨,他最气人家提他的年龄了。“不过我真的有管道拿到宁远的签名书。” 小妮子赚钱的脑筋倒是动得快。 “真的啊?”群众鼓噪起来,现在已经没人要理阳晴的老爸了。 阳晴举高手。“这样好了,为了答谢大家对本小店的爱护,只要你订购下个礼拜的早餐五百元以上,再加五百元,就送你宁先生新出版的海鲜料理签名食谱一本。只限现在当场订购,只有这个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好啊!我要,我要!” “我也要!” 阳晴嘴角的笑意不减。“那都来我这里登记,先缴钱。” “我要一本。” 正当这边如火如荼的展开登记,一旁的阿海赶紧把宁远拉进店里,先让他在超市办公室坐一下。 “宁伯父,你休息一下、喘口气。等一下从后门出去,就不会被发现了。” 阿海热心地倒了杯茶给宁远。 宁远摘下墨镜,露出他那双据说迷人的双眼,然而此刻他眼中的神情可一点都不迷人。 “哼!都是你,说来说去就该怪你!”宁远咬牙切齿地看着阿海。 “我?为什么是我?是阳晴要我打电话的,不是我……” “我是说,你没事出那什么馊主意,把摊位借给阳晴。害我这个堂堂的美食家要起大早做三明治。”平时习惯晚睡晚起的宁远今天可真被折腾够了。 “我是好心啊!那天阳晴看起来那么可怜……其实我也搞不懂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一直说她需要赚钱……”阿海嗫嗫嚅嚅地说。 “啥?她没跟你说丢钱的事吗?那你干么没事那么好心,你是不是想泡我女儿?”宁远目露凶光。 “我没有!”阿海举高双手。 “没有最好。”宁远哼了声气。 “那个……宁伯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阳晴的钱是怎么丢的?她那天说得太快,我根本听不懂。” 宁远瞄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啊!”说完他起身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可怜的阿海满心疑惑,却得不到一个解答。 ※※※四千、五千、六千…… 宁阳晴数着手上的钞票,一脸的心满意足。“一万块耶!那我只需要做一个月就有。四万块,可以换新的电脑!” 一手握着钞票,一手算着更新电脑硬体所需的钱,阳晴一脸的开心。 “啊!对了,还有,老爸的签名书,一本定价两百八,叫老爸直接跟出版社买还打六折;昨天定了快五百本,我一本签名书卖个五百,这样就有……哇靠! 我发了。” 为了庆祝自己即将有的财富,宁阳晴决定再喝一杯奶茶。反正老爸还在睡,根本不会来骂她喝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对了,先拿去存,以免被老爸发现,又要念一遍。”阳晴收了收手上的现金在起包包就往外跑。 阳晴满脸困惑地看着银行的柜台小姐。“小姐,我看这有问题,我里面没这么多钱。” “是啊!您之前的户头结余是十万零一百五十一元,今天存入一万元整。” 银行的柜台小姐看着阳晴递过去的存簿说。 “可是我存钱之前,户头应该只剩一百多块才对啊!我的户头被盗领,只剩一百多块钱,我还打电话挂失金融卡的啊……” “我帮你查查。”银行小姐在电脑上敲了两下。“您两天前有一笔钱转进户头,正好十万元整。” “转帐?”阳晴脑中一热。 一定是老爸啦!不是跟他说不用吗?还一口气给十万! “谢谢你,小姐。” 阳晴一刻也没停留,准备回家找老爹算帐。 问题是这个帐没算成,因为钱根本不是她老爸汇的。 阳晴又跑回银行去查,才查到汇款人的名字叫“褚静然”,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个人。 宁阳晴走进公司时,仍然满心的疑惑。 褚静然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很陌生,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姓褚的家伙迷糊到把一笔十万元的款汇错了。 “已经够忙了,我还要处理这个事情,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不忘嘀咕着。 整个部门可说是空荡荡的,除她之外没半个人。现在才十一点,其他家伙大约下午才会出现。 阳晴照着手上字条的电话拨了号码,还在想这电话号码有点熟悉时,电话已经接通了。 “你好,请问褚静然……”是先生还是小姐来着? “请问你哪里找?”对方客气但有距离地问。 “我叫宁阳晴,不过我想他不认识我。”阳晴在心底叹口气,这种对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有点乌龙吧! 对方显然不高兴了起来。“小姐,我们老板很忙,恐怕没时间……” “你不要生气!我想你老板汇错了一笔款,汇到了我的户头,所以……当然,如果你不愿帮我接,这笔钱我也可以收下来啦!”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接着低低的询问声过后,话筒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 “你好,我是褚静然。” 这个声音非常的悦耳,让她狠狠发起呆来。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回过神。 “褚先生,我……”该怎么开场呢——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但是你的钱汇到我的户头里了? 正当阳晴在电话这头转着这些念头时,对方有礼貌地说:“我也料到你会找我,是该见个面,让我亲自道歉。” “道歉?不用吧!”阳晴说。虽然有点麻烦,不过能听到这个好听的声音,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不行,一定要。请问你何时有空,能否碰个面,让我亲自向你道歉。” “我今天可能不行,那明天好不好?” 阳晴想对方应该会急着想把钱拿回去,但是她今天一定得把整个工作赶完,否则上司老大会天涯海角追杀她。 “可以,那就约三点好了……” 两人很快把时间地点约好,阳晴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可不可以见到你再把钱领还你?我想抱着十万元现qi書網-奇书金到处跑不太安全。” “钱不用领。”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到时候见。” 阳晴开始有些期待明天的见面。不知道嗓音这么好听的男人,会不会长得像钟楼怪人? “唉……现实就是现实,工作一大堆,还是先做完,否则哪能休假回南部办身分证?” 她认命地坐回电脑前工作去了。 ※※※阳晴站在电影海报前,用心地读着海报上的介绍。 这部电影她早就想看了,没想到已经上映,要不是跟人家约好了,她还真想进去看电影呢! 叹口气回过头去,看到对街站着一个很有型的男人。想不到最近很有看帅哥的福气,就连那天去警察局做笔录,遇到的男人也是帅得一塌糊涂。 对街的男人穿着简单的西装,但是看起来优雅而迷人。尤其他的双眼,闪耀着迷人的光彩,流转着魅惑人心的光芒。一个人的眼睛如何能这么迷人? 咦?这帅哥有点面熟耶! 绿灯亮了,阳晴忍不住跟着人群走过马路去。当她与那男人的距离愈拉愈近,记忆仍然未被唤醒。 没想到那男子竟对她微微一颔首。“宁小姐。” “你认识我?”她惊讶地问。 褚静然忍不住牵动嘴角。“我是褚静然,我想我们几天前在警察局见过一次面。” “哦!难怪我觉得你很面熟,还在想最近怎么常看到帅哥呢!”阳晴说。 阳晴这种毫不遮掩的赞美让他俊脸微微一红,却也马上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个女孩很阳光。 第二章 “你喝什么!”站在咖啡馆的吧柜前,阳晴问着身边高挑的褚静然。 褚静然犹豫了一下,他很少独自到咖啡馆喝咖啡,咖啡之于他只是种提神饮料。 仿佛看出他的犹豫,阳晴又开口:“我觉得天气冷的时候来一杯焦糖玛其朵最好了,虽然没有我煮的好喝,不过还可以啦!” 看着阳晴丰富的表情,褚静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这女孩让人感觉很容易放松。“那就来一不试试喽!既然没口福喝到你煮的,只好先试试这个。”他说。 阳晴笑着点了两杯焦糖玛其朵,褚静然坚持付钱,她只好顺了他。 由于不是假日,咖啡馆的客人并不多,于是他们挑了一个露天的桌位,还可以晒晒太阳。 “这样我很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还让你破费。”阳晴脸上写着“对不起,占你便宜”。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等你听我说完,可能会觉得生气。”褚静然看着阳晴一脸坦然率性,突然很羡慕她可以活得这么轻松自在。 “为什么?没必要生气啊!只是汇错钱,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钱不是汇错,那是要还你的。”褚静然的脸上泛起一抹难得的窘然。 这些年来在商场上打滚,他已经深诸社交的规则,也知道如何在言谈间估量对手的心意。只是面对这位坦然的女孩,除了觉得她相当可爱之外,实在无法去分析这个人。 或许他已经接触太多复杂的东西,反而不懂得简单的美了。 “你先喝一口咖啡。第一口那焦糖的味道会让人有种满足的感觉!”阳晴说。 褚静然喝了一口,果然舌尖带着焦糖的甜味,唇齿间还有咖啡的芳香、牛奶的浓郁。一向只在熬夜加班时喝咖啡的他,几时曾这般品味咖啡!? 阳晴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满能接受这个口味,也高兴地喝了一口。 “那天在警察局我们匆匆碰过面,其实当时我还不知道我侄子和这件事情有牵连。”褚静然开始解释事情的始末。 “你是说你侄子捡到我的钱包的事?” “是的。我那天回去发现他课本里有很多现金,在我逼问之下他才说出事情经过。”褚静然没提“逼问”的过程有多精彩,接续道:“那天你在领钱时掉了钱包,御麒——就是我侄子,捡走了你的钱包,而且又看到你提钱时按的密码,于是就用你的提款卡,把户头的钱领光。” 阳晴并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问:“你侄子多大年纪?” “国中二年级,差不多……十三岁吧!”说到这里,褚静然不禁有些困窘,他确实不知侄子的确实年龄。 阳情同情他的窘然。 “其实我常常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又说。“我想他巴不得不要看到我! 要不是我大哥大嫂双双罹难,他可能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我这个叔叔,也不必和我住在一起,受我约束。” 不知为何,他说这些话的神情让她感觉有些心酸,因为她感觉到他是一个寂寞的人。 这实在不像褚静然会做的事——跟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女人说明自己与侄子的关系。但是宁阳晴就是有这种亲和的力量,让人感觉好像认识她很久了,而且可以把心底的话跟她述说。 “别这么说,在世界上有亲人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我相信你侄子终究会明白。” 阳晴微微一笑。 由于阳晴的母亲在她很小时就去世,她与父亲相依为命,父女感情一直不错,所以她觉得没有好好把握亲人的相处是件可惜的事。 “或许吧,经你这样一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两人有默契地对看,然后几乎同时间一起笑了。 “很抱歉,御麒偷了你的钱,但你能否看在他是个孩子的分上,不要追究这件事?我汇了那十万元是要还你的,多的算是我的补偿。” “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多的钱我可要还你。”虽然喜欢赚钱,但是阳晴从不占人便宜的。“今天这杯咖啡就算是你的歉意,而我已经接受了。”阳晴笑了笑。“只是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一找,我的身分证是否真的不见了,如果不见了,我只好回去重办喽!” “我想是不见了,因为他那天跟我坦承,身分证被他弄掉了。”说到这里,静然的火气又上来了,那天那一拳确实没打错。 “没关系,我这几天正好做完一个case,可以乘机体休假,回南部去办身分证,顺便看看我奶奶。” 阳晴是个乐观的人,很少为什么事烦恼超过几分钟,她总是往好的一面看。 “你要回去南部办身分证?” “对啊!必须回去户籍所在地办理,在台北无法办的。” “让我送你去吧!既然你不肯接受金钱的赔偿,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事,再说我也顺便可以休息休息,我已经好久没放假了呢!”不知为什么,他很想再看见这张充满阳光的脸蛋。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为了补偿,一方面是顺应内心的想望。 “这样好吗?”阳晴迟疑着,虽然有帅哥作陪满令人心动的,但是阳晴可不会因此“泯灭良知”。更何况让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回乡下,她那一大堆亲戚万一看见了,一定谣言满天飞。 “就这样决定了,你哪天要去?”他递给她自己的名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阳晴忽然想到星期六还要卖早餐。上个礼拜人家预定了一堆三明治,还有她那不才老爸的签名书,如果不开店,铁定被骂死。 “对不起,我刚刚想到我周六一早还有事,所以可能要改成周六下午去。” 阳晴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了去。 “周六啊!可以啊!那几点接你!” 由于人家这样阿沙力,阳晴也不好再推拒,结果就这样跟人家订下了一个她想都想下到的约会。 ※※※“爸,你书到底买了没啊?我星期六要交货的耶!”阳晴一坐到饭桌前,看的不是今天的菜色多好,而是问起老爸签名书的事。 宁远委屈地看了女儿一眼。“买了啊!小吴明天会送来家里。” 小吴是宁远的经纪人,侍候他像在侍候老爷子似的,什么都帮他做。堂堂一个知名经纪人,常常做些跑腿的小事。 “那你要快一点签一签,不然我星期六无法交差。”阳晴扒了一大口饭,嘴里不忘叮咛。 “你就会出卖老爸,我那天差点没被挤死。”宁远想起那天被一群欧巴桑包围的情景,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要这样说嘛!谁教老爸你长得帅啊,连欧巴桑也难逃你的魅力呀!”她老爸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多说两句甜言蜜语准没错! “这也没办法!”果然宁远的抱怨马上消减许多。“你上次说要做几个三明治?我可先说好,卖完这个月不准再卖了,要卖你自己做!” “好啦!爹爹,只要存够钱,电脑可以升级就好了。” 阳晴敷衍地回答,心中盘算着,电脑升级后,剩下的钱可以买辆机车骑。想到可以练习骑机车,她就兴奋起来。 宁远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 “对了,我星期六卖完早餐后就回南部去,要去补办身分证,刚好可以陪陪奶奶。” “再晚两天好不好,我星期六要录影,这一季的节目都没存档。”宁远说。 “不用啦!有人会送我回去。”阳晴嘴里塞满番茄炒蛋,挥了挥手说。 宁远的眼中光芒一闪。“谁送你!” “唉呀,你不认识啦!”想到褚静然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让她满足地笑了。 这个笑容让宁远所有的警戒意识全部苏醒了。“说说嘛!男的女的?在哪认识的?” 阳晴瞄了老爸一眼,她怎会不知道老爸在想什么,可是如果让他破坏她的好事,那她就太呆了。 虽然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有帅哥相陪,总是一件美好的事。看来丢钱也不见得是坏事呢!丢了这个钱不仅让她卖早餐赚了一堆钱,还让她认识了一个正点的帅哥呢! “在银行认识的啦!刚认识不久,他刚好要去南部,所以我就搭他便车。” 阳晴随口撒了个谎,赶紧转移焦点。“对了,我丢掉的钱找到了。”这个策略果然奏效。 “在哪里找到的?警察抓到那个小偷了吗?”宁远急急地问,恨不得亲自揍那小偷一拳。 “我昨天不是说帐户多了笔钱,我还以为是你汇的。结果是人家把钱汇还给我,是小孩领走的钱,家长把钱还我了。” 阳晴轻描淡写地述说,完全不敢多说细节,她知道疼爱女儿的老爸一定会比她激动,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宁远果然很不高兴。“这样就算了哦!小孩子这样不学好,应该给他点教训,随便偷钱……” “人家家长已经教训过了,对方要多赔我钱,是我硬要还他的,你不要生气了啦!”阳晴赶紧灭火。 “可是他把你的积蓄都拿光光,实在太可恶了!” “孩子还小,才念国中,何必让他有污点呢!”阳晴劝道。如果知道褚御麒的身世,说不定老爸还会同情他呢!只是她可下会傻得跟他说,要送她回南部的人正是他嘴里写着的人之一。 “才国中!他家长是怎么教的!”显然宁远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不过阳晴可没兴趣听他唠叨,有时候她会觉得她老爸想要连老妈的分都唠叨进去,所以才会这样碎碎念。 如果那些欧巴桑看到老爸这样子,不知道是否还会迷恋他! ※※※“王妈妈,这是你的书,还有你订的三明治。”阳晴把最后一袋三明治交给顾客,有礼地招呼着。“谢谢捧场。” 阳晴高兴地和顾客聊着天,在后面偷瞧的宁远可不大高兴呢! 这丫头,就会拿老爸发财! 宁远是帮阳晴拿便当和行李过来的,因为她说她和朋友约在超市前,其实他根本是来探虚实的,他想看看这个“朋友”是何方神圣。 不过由于过去现身的下场都太惨烈,所以他只能躲在阿海的办公室里,从小窗户偷偷往外看。 一直等到阳晴送走了最后一名客户,开始整理摊子上的钱时,鬼鬼祟祟的宁远才从超市的办公室中出来。 “老爸,你怎么来了?”阳晴抬头,讶异地问。 “你不是踉人家约十二点,我看时间都到了,怕你来不及,就帮你把便当和行李拿来了。” 嘿嘿!这个理由够光明正大吧! 阳晴经这一提醒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哦!这样我来不及回去了。可是我穿这样……爸,你看这条牛仔裤会不会让我看起来很胖?” 看起来很胖?这丫头何时在意过自己的衣着来着? “不会啊……”宁远话还没说完,女儿已经跳了起来。 “他来了!”她说。 阳晴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BMW,从驾驶座走出来的正是褚静然。有别于那天的西装笔挺,今天穿着休闲衬衫与牛仔裤的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不过依然非常迷人。 阳晴跑了过去。“你来啦!我忙得忘记时间,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褚静然看着阳晴素净的脸上那抹灿烂的笑靥,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起来。 “没关系,我们又不赶时间,慢慢来。”他安抚地说。 这话要是让褚静然的秘书听到,铁定眼珠子要掉出来。因为外表看来优雅从容的褚静然其实是个急性子的人,做事情非常要求效率。总是让他的秘书整天跟着他转,累都累死人。从来只有被他嫌慢,没听他说过“慢慢来”这种话。 刚刚话说到一半的宁远,一看到来接女儿的竟是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心情马上变得很不好。 这男人实在好看得过分了。当然是没有他帅啦,不过那种外貌正是容易欺骗小女生的长相,万一他的璿璿被迷惑……不!看来已经被迷惑了! “老爸,我这些钱你帮我收一收带回去。还有这个提篮也帮我带走,我要直接走了。” “璿……” “我知道,我会把人参拿给奶奶,还会帮你说好话,你有时间再回去看奶奶。 我先走了,掰掰” 阳晴在老爸脸上敷衍地亲了两下,随即接过宁远手中的行李与便当盒,头也不回地往褚静然那边跑去。 宁远根本来不及发表任何意见,车子就载着他心爱的女儿走了。“哇!阳晴去哪里找了一个这么优的男朋友啊?”在一旁看热闹的阿海赞叹地说。“才不是男朋友!”宁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气唬唬地头就走。阿海被他突来的怒气给吓得还没回神,宁远却又回过头来撂下话——“哪里优啊!不过正巧长着一张还可以看的脸皮!靠这个骗骗小女生还可以,我们阳晴才不会被这种绣花枕头迷惑!”宁远说得斩钉截铁。 阿海可不这么认为,刚刚阳晴妹妹的脸都亮了起来呢! 当然他可不会笨得说出来,又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你一定还没吃饭吧!” 阳晴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褚静然,发现他的侧面也很好看。他的睫毛长而卷,配上那双深邃如燃的黑眸,让阳晴看都看呆了。 “嗯,因为今天放自己大假,睡得比较晚。很久没睡这么饱了。”褚静然显得相当轻松。 “那我们经过公园时看看有没有车位,停下来吃点东西吧!我爸帮我们带了些吃的。吃寿司可以吗?”她把便当盒打开,露出色香味俱全的色寿司。 褚静然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食物,马上被勾引出饥饿的感觉。 “看起来很好吃,你做的?”他问。 “没有啦!”阳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厨房白痴,这是我爸做的,不过我有带奶茶哦!这个就是我煮的,大家都说好喝呢!我早上卖了好几百杯,累得我没时间吃早餐。” “卖?你在卖奶茶?”褚静然讶异地问。 “卖早餐啦!算是兼差,因为钱丢了,想赚钱贴补贴补,就半强迫我老爸帮我。” “你老爸?”褚静然想起刚刚站在阳晴身边的那个男人,可是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算算年纪不大可能是她父亲啊! “对啊!你刚刚应该有看见,站在我旁边那个是我老爸!” 褚静然一听登时松了口气,但阳晴丝毫没察觉到他心头微妙的变化。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顶多四十几岁。” “要是被我老爸听到,屁股又要翘起来,他已经够多欧巴桑崇拜者了,实在不需要给他更多骄傲的理由。”阳晴笑了笑。“他已经五十几岁了呢!” 回想起她刚刚说的卖早餐的理由,他不禁愧疚地说:“真是抱歉,害你辛苦地卖早餐。” 阳晴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反正很有趣啊!不要一直说抱歉,这真不像你。” “不像我!”他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那么怎样才像我!” 阳晴被他这促狭的一眼看得脸红。“应该很有威严,甚至有点大男人主义。” “哦!为什么!”虽然她猜得相去不远,但他仍好奇她是如何猜测得知。 “长相好看的男人都嘛有点大男人主义,不过那是外表啦!你看我爸,在外面呼风唤雨,从欧巴桑到年轻女孩都迷恋他,可以说是作威作福,却敌不过我的撒娇。还有啊,只要我奶奶眉头一皱,哈哈!他就紧张得要命!” 阳晴笑雨如花,让褚静然跟着笑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那个画面呢!你奶奶一定很有威严喽!” “才不会,我奶奶最喜欢帅哥了,她一定喜欢你。” 阳晴一说完,不禁有点愣住了。这情况……仿佛是要带男友回家见奶奶似的,问题是坐在身边这个帅哥根本不属于她。 褚静然倒是没想这么多,因为他已经被阳晴嘴里形容的这些家人吸引了。看她说话的模样,可见家庭很美好。 想到他们人丁单薄的褚家,现在只剩他和侄子两个人住一起,根本没有家的味道,不禁让他悄悄地叹了口气。 ※※※当光鲜亮丽的黑色BMW开进村子小径的那刻起,阳晴和褚静然就有种被偷窥的感觉。就像是被关在会移动的动物园笼子,正在供众人观赏。 这个村子可以算是很典型的南部乡村,村里的人主要还是务农为生,看到这么一辆高级房车驶进村子里,大家莫不好奇是哪户人家的客人。 “我就知道会这样。”阳晴咕哝一句。“对不起哦!村子里只要一有生面孔,大家就很好奇。” 瞄了一眼有些羞赧的阳晴,静然的注意力反而被她颊边的那抹嫣红所吸引。 那红晕从白皙的肌肤中透出,让人有想咬一口的欲望。 “那有什么关系?我才是个城市乡巴佬,正想好好看看每个人呢!”他笑着回应,今天笑的次数远胜于他一个月笑容的总和。 阳晴远远地已经看到自己成长的红瓦厝。“啊!前面那条路右转进去,走到底,只有我们一户人家。” 结果车子才弯进瓦厝前的柏油路,远远地就看到三合院前站着翘首企盼的人儿了。 “四婶、五婶!”阳晴一下车,就有几名妇人围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啊?我还以为你中午就会到呢!你奶奶盼了一整天。”被唤作“四婶”的妇人迎面就说。 “璿璿!”阳晴的五婶挤到她身边来,用很大声的“耳语”问:“你不介绍你朋友!” 顿时几个婶婶脸上的暧昧同时涌现,阳晴脑中的警铃一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是我朋友,姓褚,叫褚静然。这是我四婶、五婶。”阳晴向踏下车子的静然投以一记抱歉的眼神。 褚静然却不以为意地接收两位妇人好奇的眼光。“四婶好、五婶好!”他低沉的声音、有礼的优雅模样,马上获得两位长辈的青睐。 “真有礼貌!” “对啊!不仅人长得俊,连声音也迷人。” 褚静然很少有面对长辈的经验,忽地有些不知所措。阳晴为了解救他,扯着他便往里头走。“我们去看看奶奶,奶奶一定会留你吃饭。” 褚静然也就这么跟着阳晴进入红瓦厝里,无暇多看一眼这难得一见的三合院建筑。 ※※※宁阳晴的奶奶跟褚静然想的不大一样——事实上是很不一样。 宁奶奶虽然已经七十几岁了,身段仍相当玲珑,十分有味道;她穿着一身织绣着精致花纹的素色旗袍,置身这样一座大宅院中,让人仿佛走入几十年前的风华中。 阳晴赖在宁奶奶身边,简单地话着家常。宁奶妍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整个脸都柔和了起来。 “老爸说下个礼拜回来看你,最近他是忙翻了。”阳晴说。 客厅另一边,褚静然则被阳晴的两个婶婶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的。 “褚先生怎么认识我们的!” “褚先生在哪高就啊!” “褚先生今年几岁!” 眼角一瞄到这种情形,阳晴同情的眼光一闪,抬头望向奶奶。“奶奶…·” “褚先生。”宁奶奶说话了。 “奶奶,如果您不嫌弃,叫我阿静就可以了。”褚静然接口。 “阿静,难得来一趟,等一下叫阳晴带你四处走走。你们该不会明天就要回台北吧?多住两天。” 褚静然与阳晴互看一眼。 “奶奶,人家只是送我回来,今天就会赶回去台北,不如我们留他吃个饭… …”阳晴说。 “你这孩子,我是怎么教你的?!”宁奶奶斥了一句。“人家大老远从台北送你回来,至少也要住一晚,否则我们就太失礼了。” 褚静然看到阳晴被叱责,马上替她开脱。 “奶奶不要这么说,我跟阳晴也是认识不久,不如我就厚颜留下来吃顿饭,晚上再回台北。”他说。 “认识不久怎么就肯送阳晴回来!这大老远路程的,怎好这样来回奔波。我就专制一点留你下来,除非你嫌弃我们乡下地方,难登大雅之堂……” “怎么会呢!”静然马上说。“那么我就打扰了。” “可是……”阳晴实在怕他太勉强。“你方便吗!再说你也没带过夜的行李……” “那有什么关系!”四婶开口了。“等会儿你们就去隔壁镇那家大超市,把需要用的东西都买回来。你四叔、五叔都在水塘那边,在捞鱼呢!你们可以顺便去瞧瞧。” “真的啊!”阳晴高兴得跳了起来。 宁家有几个水塘,养着各种鱼从小她就爱去水塘边玩,跟着四叔养鱼,捞鱼的。 “很好玩哦!我们快去。”阳晴已经完全忘记不要勉强人家过夜的事,一股脑儿地拉着人家往外冲。 捞鱼? 这可是褚静然想都没想过的事呢! ※※※阳晴带着褚静然,很快地买妥了过夜需要用的东西,诸如牙刷、换洗衣物等物品,然后还买了一些阳晴喜欢吃的东西回到车上。一上车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吧!这个可是台北少见的哦!就算有卖,也炸不出这种味道。”阳晴捏着一块炸粒,吃得津津有味。 静然斯文地吃着,倒是对阳晴那丰富的表情较感兴趣。“你吃什么东西都像很好吃的样子。” 阳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老爸都说我很好养。虽然他是大厨师,可是我却随便煮都觉得好吃。” 褚静然很快地吃完了一块炸粒,他擦了擦手准备开车回阳晴家,但阳晴却扯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他侧过脸问。 “我吃不下了。”阳晴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手上还剩下三分之一块炸粒。 不料静然咕哝了一句:“胃口真小!”然后接过去三两口吃了它。 阳晴一脸讶异地看着他。她胃口小却又贪吃,所以这种“收尾”的工作通常落在老爸宁远身上,没想到认识没多久的他也这么自然的帮她吃了。 顿时,随着那块炸进到他的口中,她心中有种甜滋滋的余味漫溢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块炸稞的关系,自从他帮忙她吃掉剩余的食物后,两人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仿佛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也或许,比朋友更亲密一点。 “快一点,换上我爸的运动裤不然你的牛仔裤卷不起来,等一下不能下去水塘捞鱼,可别怪我没跟你说。”阳晴催促着。 静然接过阳晴手上的运动裤,很快进去换穿。等他一走出房间,就看到阳晴一个劲儿地傻笑。 “嘿嘿!”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偷到什么金块似地。 静然扬起一道眉,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们骑机车去。” 虽然不懂骑机车去水塘有什么好得意的,静然还是跟着她去了。 五分钟后,他就深深地后悔了。 “停。”他从后座伸过手去,把机车煞住。“你不会告诉我说这是你第一次骑车吧?” 刚刚一路骑来,虽然骑的是柏油路,他却感觉好像在骑田埂小径一样,阳晴的骑车技术显然很令人怀疑。 “才不是咧!我有驾照的哦!”她大声地辩驳。嘿嘿,那张驾照可是她的骄傲。 “那你上路过吗?”他怀疑地睨她一眼。 “有啊!嗯……只是频率不高而已。”她干笑两声。 褚静然二话不说,长腿跨下机车,一手扶住手把。“到后面去。” 虽然阳晴很不愿错失这个练车的机会,但是看来他非常坚持,只好乖乖坐到后座去了。 由于静然明智的决定,两人很快地来到水塘。 阳晴带着静然绕着水塘走,马上就看到她四叔穿着高筒雨鞋在池中捞鱼。 阳晴高高兴兴地跟叔叔打过招呼,就拉着静然去穿雨鞋。这可是褚静然长这么大,第一次下池塘捞鱼。 两人都弄得全身到处是泥巴,不过倒是玩得很开心,还捞了两条鱼打算回家加莱。 那两条鱼原本是可以安然抵达宁家的,但是阳晴的心血来潮改变了一切。 “让我骑嘛!”她殷勤地攀附着静然卷起袖子的强健臂膀,一脸期待地说。 “反正是乡下的路,没什么车,就让我骑吧!” 静然想起刚刚来的时候她那惊人的骑车技术,又看她笑得一脸灿烂,实在是很为难。 “不然你让我自己骑回去,你搭叔叔的车回去。”阳晴说。 “不用,我让你骑,但出了大马路就换我骑了。”他咬牙说,心想田间的小马路让她骑,往来也没什么车,可以免除“谋杀”他人的罪嫌。 “耶!” 阳晴高兴地把两条鱼塞到他手里,搭上机车的把手,一睑兴奋。 “你小心点。”他一手拎着鱼,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发现车子在平坦的小路上蛇行着。 “放心好了,没事……” 安抚的声音未尽,车轮不知拐到什么,车身马上失去重心。 “啊——” 反应灵敏的静然马上放弃手上的鱼,在翻车的同时护着她不被机车压到。 就这样,两个人双双掉到田里去了。 “天哪!” 阳晴在一堆烂泥中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看到静然站在烂泥里,一脸没辙地望着她。 她羞得脸都红了起来。“都嘛是那颗石头,人家本来骑得好好的……”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愈来愈微弱。“还有你……你太重了,所以我……重心不稳。” 静然的眉头一挑。“我太重了?” “对……对咩!”她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脚底的泥浆太湿滑,她又跌坐了下去。 他不怀好意的一笑。“重不重要试试看才知道。” 阳晴在来不及尖叫时,就被扑进泥浆之中了。 “褚静然,你小人!” 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尖叫一声扑向他,用满是泥泞的手在他俊脸上涂满烂泥。 “还有更小人的,要不要试试?” 她赶紧把在他脸上“造次”的手一缩,转身就要逃,但是静然已经一把扛起她,顿qi書網-奇书时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乡间。 第三章 当天两个泥人回到家时,狠狠地被一群长辈取笑了一番。 晚上吃饭时又让褚静然开了一次眼界。 在宁家,所谓的吃饭竟然坐满一大桌子。从宁奶奶、四叔、五叔、四婶、五婶,以及一些他根本无法记住的婶婆、叔公之类的。坐在这一大家子中间,每个人都对他好奇极了,而阳晴只能爱莫能助地用抱歉的眼神看他。 吃过饭后,静然被那些叔叔婶婶邀去中庭喝茶,阳晴则陪着奶奶进去房间。 “奶奶,你的头发还是这么漂亮。” 阳晴一边帮宁奶奶梳着一头仍旧乌黑的秀发,一边羡慕地说。她小时候就没了母亲,一直都跟着奶奶住,帮奶奶梳头是她每天要做的事。即便她国中以后,父亲带她上台北去,每每回家,她仍旧要帮奶奶梳头的。 “都老了。”宁奶奶严肃的脸上露出舒服的微笑。“不过也够了,我这几个儿子,除了你老爸那免崽子,都过得不错,我也可以会见你爷爷了。” “奶奶!”阳晴抗议地说。 阳晴的爷爷已经去世好些年了。事实上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见过爷爷。 “你不可以啦!现在只有你管得动老爸,你不能不管他。”阳晴赶紧说。虽然她有点同情老爸啦,不过此时可不是讲父女义气的时候。 “人人看他过得似乎挺好的,又有名又有利,可这终究不是合适的日子啊! 总有一天你会嫁人,到时候他一个人会孤单的。”宁奶奶眉眼间透露着对儿子的关心。 “老爸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我有劝他多去约会,可是他老是嫌那些接近他的阿姨这个妆太浓、那个没气质的。” “唉!”宁奶奶叹了口气。“寻寻觅觅,寻的是个不再现的影子。” “影子?”阳晴疑惑地问。“奶奶说的是我妈妈吗?如果老爸真的忘不了妈妈,或许我们不该勉强他去接受别人。” 阳晴算算,母亲去世这么多年来,父亲从没正式交过一个女朋友,她以为父亲是个痴情的人。 “你真的以为是这样?”宁奶奶原本半合的眼睛掀了掀。 阳晴挽发丝的手顿了顿。“难道不是?” “我不觉得是因为你妈的缘故。”宁奶奶叹了口气。 阳晴俐落地将奶奶的头发梳拢,绑成一束,耳朵却专心地听着奶奶说话。 “在结婚之前,他好像有一段恋情,原本是跟我说要结婚的,后来不知怎地就没下文;之后你爸瘦了一大圈,却什么也不肯说。”宁奶奶将阳晴拉到床边坐下。 “后来呢?”阳晴问。 “我还担心他会消沉一辈子呢!没想到过没多久就娶了你妈。”她吐了口气。 “儿子虽然是我生养的,他心底想什么若是不肯透露,我也是没辙。这件事我问过他,他就是不肯说。” “那奶奶的意思是说老爸不肯再婚的原因,是那个不知名的过去恋人吗?” 阳晴对老爸的恋史倒是满感兴趣的。 “这我也没把握,不过我猜是这样。”宁奶奶说着。“若是当时把那东西给他就好了。” 听到奶奶近乎耳语的自喃,阳晴拉长了耳朵。“什么东西?” “你把我那个衣柜拉开,里面有个暗格,帮我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宁奶奶指示着。 阳晴当然知道那个暗格,那是奶奶放重要东西的抽屉。以前奶奶把金饰和地契都放在那边,后来才在大家的坚持下,去银行开了个保险箱使用。 没想到奶奶还藏着宝啊! 阳晴打开暗格,看到一个雕花的木盒子,她将它取出来,心里好奇极了。 “奶奶,这是什么?”阳晴忍不住轻声地问。 “打开它。” 阳晴一得令,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精致的盒子。 “奶奶,这……”阳晴满脸的疑惑。 这木雕盒子中衬着红色丝绒,丝绒上面则躺了一副……手铐! “这是你爷爷留给我的,是宁家祖传的。”宁奶奶解释着。 阳晴小心翼翼将那副手铐拿出来,手铐泛着冷光,但看得出来不是寻常的手铐。因为上面还有一些细致的雕工,甚至镶嵌着一些小小的宝石,让这副手铐看来反而比较像骨董。 “家传的?为什么要把手铐当成传家宝啊?”她疑惑地问。 “这是可以给人幸福的手铐。”宁奶奶用神秘的口吻说。“听说只要有情人铐在一起,就可以得到幸福。” “真的?!好好玩哦!”没想到老人家也有这么浪漫的传家宝,这是阳晴想都想不到的。 “你带回来那个阿静,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宁奶奶话锋一转。 “打算?”阳晴愣了一下,还没从“手铐”的迷思中醒过来。“要什么打算?” “你以为我真的老啦!人家若对你无意,会这样眼巴巴的送你回来?你若对人家无情,会愿意坐他的车回来,面对这一大家子叔叔婶婶的?” 阳晴沉默了一下。 她的心思转到褚静然身上,想到他那张百看不厌的脸,总让她移不开眼神。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之于她来说只是个好看的陌生人。但是这一天的相处,让她开始有种从梦中落实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带大阳晴的人,宁奶奶对孙女的了解并没有错。阳晴虽然随和,却不会随便搭人家的车,愿意让他送回来,代表着某种程度的认同。 “我们才刚认识,只能算是朋友,要打算什么?”阳晴笑了党。“你可别去问他哦!叔叔、婶婶就够他受的了!” “你去哪里认识这小子的?”宁奶奶放了她一马。 “是这样啦!那天我的钱包不见了……”阳晴开始叙述她与褚静然认识的过程。 “那阿静一个人带着侄子生活啊?实在是辛苦。孩子也怪寂寞的,下回把小孩一起带回来玩。”宁奶奶听完后颇为同情。 “哪有什么以后啦!人家是客气送我回来,以后不会联络了吧!”阳晴说。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宁奶奶锐利的眼光直盯着阳晴瞧。 阳睛只能傻笑以对。 ※※※结果那天晚上,褚静然和阳晴的长辈们在中庭泡了一晚的茶,聊了一整夜,这倒是很出乎阳晴意料之外。 而且隔天又硬生生被大伙儿给再次留下来,最后只好等星期一和阳晴一起回台北。 “对不起,让你花了这么多时间。你的工作可以吗?如果你不方便还是先回去,至于长辈们我会搞定的。”阳晴抬头看着静然,发现他的个子真的满高的,应该超过一百八吧! “没关系的,这样我正好可以休年假,我已经好多年没休假了。”静然一点也不介意。 于是第二天阳晴又带着褚静然四处游玩。到了星期一,两人一起去户政事务所补办了身分证。回到宁家大厝收了收东西准备回台北,没想到宁奶奶把他们两人叫到房间里。 “奶奶,你找我们进来有什么特别的事交代吗?”阳晴纳闷地问着。 如果只叫阳晴那还合理,但是褚静然也叫进来,就不知为哪椿了。 看到宁奶奶把五斗柜里暗格中的木雕盒子捧出来,阳晴当然知道是那副手铐,但是奶奶拿出这个要做什么? “阿静,你送两天住得还习惯吗?”宁奶奶终于开口了。 褚静然其实也有些诧异,但仍礼貌地目答。“习惯,谢谢奶奶。” “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不知你肯不肯?” “奶奶……”阳晴插嘴。问题是宁奶奶根本不看阳晴,只当她不存在。 “只要我办得到,一定没问题。”静然说。 “你一定办得到!你拿得到苏富比的邀请函吧?”宁奶奶一脸严肃地说。 苏富比?那个著名的骨董拍卖会? “应该没问题。”静然顿了一下。“奶奶要去吗?还是要我帮你要什么东西?” “你这小子不错,就是要你帮我要东西。”宁奶奶取出手铐,一手抓过静然的手,然后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形下,“喀”地一声就把手铐铐上。 “奶奶!”阳晴惊叫。 然后,下一刻阳晴就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阳晴惊慌地看向静然,担心在他眼中看到一簇簇的火花。当她仓皇地看向奶奶时,宁奶奶已经偷偷向静然眨了个眼。 静然眼中的不悦变成了好玩的神采。 “我要买的就是这把手铐的钥匙。”宁奶奶一副完成一桩大事似地拍拍手,冷静地宣布。“我查过了,拍卖会还有几天,在买回钥匙以前你们就先戴著吧! 等买回钥匙还可以现场试一试,就不会要到假的了。” “那也没必要把我们铐在一起啊!这样我们怎么行动啊?”阳晴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一脸理所当然的奶奶。 “行动啊?”宁奶奶眼珠子一转。“简单。”她伸手拉住手烤上一颗镶嵌的宝石,轻因一压,连接手挎的链子就拉长了,足足有两公尺长。 阳晴和褚静然只能张口结舌地看著,仿佛在看魔术表演一样。 “很贴心的设计吧?”宁奶奶得意地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人。“果然是传家室,真是太优秀了!” 相对于宁奶奶得意的笑声,沉默是他们唯一能回应的方式。 ※※※“现在怎么办?” 坐在BMW宽敞的车内,外面的阳光暖暖地照送车子里,但是阳晴压根儿没心情欣赏风景。 相对于阳晴的急躁,褚静然就显得过于气定神闲了。 “你奶奶非常有趣。”他笑著说。“看她的谈吐不像一般乡下阿嬷。” “我奶奶在大陆时念过大学的,在那个寸代,算是很不得了的。她出身世家大族,所以很多规矩都跟人家不同,她管教孩子是很严的,我所有叔叔、伯伯,包括老爸,都很怕奶奶。但是奶奶很疼孙子,尤其是我哦!因为我小时候就是跟奶奶住的。” “你们家族好像满大的,光这几天就看到好多长辈。” “对啊!过年时你才知道有多少人呢!这两天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我那些堂兄弟妹妹都没住在这里,全部回来的话……想到就头痛!”阳晴摇摇失。 奇怪,刚刚好像在烦恼什么事? “真好,哪像我闪家人丁单薄,整十家就只剩我与御麒了。”静然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丝亳没受到手铐的影响。 阳晴正要搭话,眼角一瞥,就想到她刚刚在烦恼什么了。 连接两人的手腕,还横过车子排档的,正是那条钿致的链子,这让她想起两人还铐在一起的事实。 “不要唉声叹气,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吹吹风吧!”静然向她扬扬眉。阳晴根本正没意会过来,他已经把天窗打开,然后踩著油同,车子就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起来。 阳晴愣了一下,看著车速从一百一路往上爬,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六十! 车速虽然持续增加,车子却相当稳定。一方面或许是车子性能好,另一方面阳晴觉得静然的开车技术很好。因为路上虽然还有一些车,可是他却都能非常顺畅的闪过去,丝毫不影响车速。 “好舒服啊!”阳晴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的风吹着,让她不禁放松下来。 静然嘴角噙着笑,转过头来与她相视一笑。 结果这个笑容马上就冻结了。“Shit!”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褚静然骂脏话?! 阳晴讶异地看向他,第一次看到他火爆的一面。 接着她很难过地发现他骂脏话的原因——后面尾随着他们、响着刺耳响笛、夸张闪灯的,一点都不假,正是一辆货真价实的警车。 “不会吧?”阳晴忍不住也想骂脏话。“完了,如果他们看到我们的手铐,会不会以为我们是犯人?” 本来一脸火爆的褚静然听她这一问,反而笑了出来。“我想没有犯人是两个人铐在一起的。那么我告诉他,其实我是便衣警察,来逮捕你归案的,你想这样说会不会比较好?”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阳晴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怎么办?” 话声未落,警车已经把他们逼到路边停下来了。 情急之下,阳晴马上趴过去,整个人挂在静然的右手臂上。 下车的警察一睑威风的来到他们车旁,看了静然一眼,然后眼光移到“挂” 在他手臂上的阳晴时,阳晴露出一个超级灿烂,又十分无辜的笑容。 “想飙车啊?驾照拿出来。”面对着帅哥,那警察又是一脸凶相。 褚静然一脸漠然,伸手将口袋里驾照掏出来。 “警察大哥,”阳晴甜甜地喊了一声。“不要生气嘛!我们是不是不小心开太快了?” 阳晴生怕两人中间的手铐被看到,于是更往静然手上靠去,丰满的胸部不禁让他暗中起了反应。 微转过头,静然看到的是阳晴那丰满的唇辩,随着讲话时的娇嗔味道,闪动着迷人的风情。 那一刻,他几乎忘了身旁站着的警察,想要低下头狠狠地撷取那唇瓣上的滋味。 “你难道不知道超速了?超过很多呢!”对上阳睛,警察的语气就缓了一缓。 褚静然翻翻白眼,本想叫对方要开单就快开,阳晴却按住他,要他别冲动。 “对不起嘛!是我不好,因为跟我吵架,所以不知不带开快了。”阳晴啄了一下静然的脸颊。“不生气了嘛!” 这轻轻的一啄几乎让诸静然失去自制。 “警察大哥,可不可以原谅授们一次,我保证以后不跟他吵架了!”阳晴求情道。 显然这张亲和力够的笑脸魅力无穷,这位人民公仆显然软化了。 “好吧!先生。女朋友这么好,不要动不动生气,小心被别人抢走了。”这警察还挺鸡婆的呢! “谢谢你!”阳晴笑眯了眼。 等到警车驶离了他们,阳晴才发现,褚静然实在太沉默了。转过头来,正要开口:“你……” 她的唇被紧紧地封住了,整个唇瓣落入他带着诱惑力的薄唇中。 两张嘴在接触之后微微分开,几乎是同时,两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交错的眼神中,再次有默契的合在一起了。 她自动地微张双唇,他侵略的舌头很快地攻城略地,引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感觉。 “阿静……” 她性感的呼唤让他吻得更深、更深。她的手忍不住环住他的颈项,而手上的手铐则在阳光中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带来幸福的手铐? 呵呵! ※※※由于两个人手铐在一起的缘故,让她不得不被迫再休三天年假。 幸好因为工作告二段落,阳晴手上的新工作也还没进来,所以主管很阿沙力地准了假。 不过宁老爸那边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真的啦!”阳晴几乎快要发起脾气来了。“跟你说我主管都准了假,我要跟朋友去南部玩嘛!老爸——” “好啦好啦!”宁远知道女儿要发脾气了,不敢再问下去。虽然他非常怀疑,但因为阳晴也没跟他撤过谎,他实在没有不信的理由。 “那老爸你自己多保重,我会早点回去的,掰掰!”不让老爸有进一步的唠叨机会,阳晴很快地挂了电话。 挂下电话,阳晴对上沙发对面一双含着警戒的眼睛。 “你就是御麒吧?”阳晴一看到那张俊秀的脸,就知道这是褚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年龄有点离谱,她会以为这是褚静然的儿子。 结果诸御麒回给她的是一双带着敌意的眼。 “御麒,你别忘了答应我做什么。”坐在沙发旁边翻着报纸的褚静然低声警告道。 褚御麒不悦地瘪瘪嘴,眼中的固执与叛逆依旧,但是仍然走到阳晴的面前。 “对不起。”这话就像从他齿缝中挤出来的。 阳晴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问:“为什么?” 她发誓,她确实看到他咬了咬牙。 “对不起,偷了你的钱包。”他再说一次,这回多了几个字。 他的目光转向静坐一旁的褚静然身上。褚静然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瞄了阳晴一下,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就是阳晴说了算。 阳晴当然也明白了这个眼色,不过记恨通常不是她会干的事。 “好吧!只要下次不要再犯,我愿意原谅你。” 她的宽宏大量并未赢得褚御麒的感激。他沉默地看着一旁的叔叔,直到褚静然点了点头,他就飞也似地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唉!”阳晴叹了口气。 静然放下报纸看着她。“怎么了?” “你有必要跟个小孩子耍酷吗?”她无奈地看着一脸酷样的他。 静然无奈地垮下了肩膀。“你以为我爱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相处。” 看到他一脸挫败,阳晴不禁好笑起来。或许是生长在一个大家族的缘故,阳晴虽然是独生女,却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但显然人口很少的褚家则完全不同。 “只要回想你当青少年时的心态就好了啊!”阳晴说。 “那么容易吗?”褚静然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我跟我老爸的关系一直不好,他总觉得我不肯听他的话。我总觉得他不愿了解我的想法,弄得我大学还没毕业就离家去了。” “哦?那你做什么去了?”阳晴在他身边坐下来,反正两个人炼在一起,哪里也去不得不如聊聊天。 “去赛车。那时候我们住在美国,我则是辗转到欧洲参加各种比赛,直到我爸去世前,我才回美国看他。结果他去世后,我还把整个企业的担子丢给大哥。” 他缓缓地说。 赛车?难怪他车开得那么好! “你大哥大你许多岁吗?”她问。因为从御麒的年纪推算,应该是比他多了好些年纪。 “嗯,大我八岁。” 或许阳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听众,褚静然忍不住说了更多。 “没想到我的报应马上就来了,逍遥不到几年,一场空难带走了大哥大嫂,我只好扛起这个责任。或许不良的亲子关系是会延续的,我似乎遗传了我父亲那缺乏沟通技巧的性格,所以我和御麒的关系总是很僵硬。”说到这个,他的脸上难免出现挫败。 阳晴握住他宽大修长的手。“我不觉得。我反倒觉得正因为你有这种经验,所以你更能以同理心去对待孩子、了解孩子的想法。” “真的吗?”他转头看她。“我看你还比较像个孩子呢!” 阳晴杏眼圆睁。“我哪里像孩子?” 她一脸的耍赖样,就像个孩子。 静然浓密的睫毛一垂,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有些地方确实不像啦!”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暧昧的暗示,阳晴捶他一拳,脸却整个红了起来。 第四章 阳晴在褚家住了三天。白天随着褚静然去公司,晚上睡在他家。当然这其中有许多“技术性”问题需要克服,然而有些问题是根本克服不了。 就拿睡觉来说吧! 阳晴是个好吃好睡的人,根本从来没有失眠这回事。半夜一点钟,阳晴的眼睛已经睁不开来了;可是静然是个精力充沛的人,每天只需四小时的睡眠。 静然关掉电脑,转头看着趴在桌旁睡觉的阳晴,目光柔和了起来。 因为放了几天假,让静然的工作堆得满山高,所以他不得不拖着阳晴工作。 阳晴老早就熬不住,趴在书桌旁睡到九重天去了。 看着她白皙的脸庞透着红晕,他轻轻地将她颊边的发丝塞到耳后,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阳晴。” 低声的呼唤只换来她轻轻蠕动一下,他只好拿开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弯身抱起她。阳晴又动了两下,往他怀里窝去。 静然无声地笑了。他将阳晴抱到他房里,往旁边的单人床上一放。由于阳晴坚持不肯跟他同睡一床,所以他只好在自己卧室的双人床旁放一张单人床,两个人就这样各据一床睡觉。 阳晴头一沾枕就睡得更沉了。反倒是静然躺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问题是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安眠到天亮了吗? 嘿嘿,这确实有技术性的问题存在。 半夜,静然翻了个身,硬生生把另一床的阳晴扯醒。 “干什么啦?!”阳晴被吵醒,一肚子火,她只要睡不好,根本就没有EQ可言。 睁开惺忪的睡眼,她找了半天,这才找到罪魁祸首。 “喂!”阳晴赤着脚下了床,爬到褚静然床上把他摇醒。 褚静然迷糊地睁开双眼,却看到阳晴一张气唬唬的睑庞悬在他上方。“怎么了?” 阳晴双手插腰,指控地说:“你翻身把我吵醒了啦!” “所以你就把我吵醒,告诉我这件重要的事?”他无奈地看着她。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明知道自己理亏,还是无赖地往他身边一坐。 “对啊!我被吵醒,你也要被吵醒,这样很公平。” 静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下来。阳晴跌躺在他身侧,挣扎了两下。 “嘘……”静然一手揽着她,轻声地说:“别吵哦!快睡,明天要上班。” 阳晴还未完全清醒,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迷迷糊糊窝在他身边睡着了。 但是可怜的静然,本来只想尽快安抚她,好获得安眠。但是当这副柔软的女性躯体紧贴着他,他身体的某些细胞却开始苏醒了。 唉!真是自作孽啊!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的意识却愈来愈清醒。 黑暗中,触觉变得异常的敏感。他感觉得到侧着身贴靠着他的柔软身躯,随着每个轻浅的呼吸吐气,在他裸露的手臂制造出阵阵酥麻的战栗感,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愈来愈急促的趋势。 久候不至的睡意顽固不来,他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要将她推开些。不料手一碰到她细致的肌肤,再大的意志也无法强迫他就此罢休。 阳晴嘤咛一声,蠕动了一下身子,却露出小肚皮来。 “你睡得可香了。”他嫉妒地看着她甜甜的睡颜,手跟着从她翻开的睡衣下钻了进去。 那美好的触感几乎让他即刻被突然闪现的欲望给击垮。他的脑袋不断命令自己拿开手,手却有自己的意志。 阳晴被那舒服的触感给吵醒时还迷迷糊糊的,直到她发现那只几乎罩住她胸脯的大掌时,差点大叫出声。 “嘘……你要把御麒给吵醒吗?”他另一手捂住她的嘴。 阳晴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用力地摇着头。 待确定她不会叫出声时,他松开他的手,唇也在同时覆了上来。他的吻开始变得颇具侵略性,不仅蹂躏她的唇,更让她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静……阿静……”她从他的唇下挣扎出来,虚弱地唤道。 “嗯?”他应得很随意,忙碌的手掀开她的睡衣,张口毫不客气地含住她雪白胸脯上的那抹嫣红。 她的抗议转为一串呻吟。 这声呻吟让他整个人更热了。他正要一把脱掉她碍事的睡衣前,贴靠着她低哑地问:“可以吗?” 不料她却给了一个残忍的答案。 “不……不行。”她气息虚弱,答案却很清楚。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不行?” 就算在黑暗中,她也可以感觉他正凶狠地瞪着她。“人家……答应过老爸不会乱来的。”她小小声地说。 “有什么关系?我不会跟他说的。”他压抑着体内沸腾的欲望,咬牙劝哄。 “不行。下次……我不会答应他,但这次不行。”她坚决地说。 他僵直着身子瞪着她起码有五分钟,看得她心虚极了。 “你……很不舒服吗?” “废话!” “要不要我帮你……” 回答她的是一阵咆哮。 好可怕啊!欲求不满的男人少惹为妙。 ※※※在跟着褚静然上班之前,阳晴从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虽然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他是大老板,而且所有的人好像都很怕他。 所以当他和她“携手”搭乘专用电梯、出现在办公室时,秘书虽然忍不住张大了眼睛,但还是不敢乱看,极力显得无事的样子。 “哈哈!”一进到他专属办公室,阳晴忍不住笑出来。“你秘书的表情很好笑耶!我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她怎能忍住不笑?”她说着还拉拉两人之间的炼子,以加强自己的语气。 静然只是微微扯动嘴角。“她不敢。” 阳晴闭上嘴又偷笑了两声。“那你怎么跟大家解释这个。”她非常好奇。 静然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俐落地拉了张椅子给她,让她也坐到办公桌后。 “不用解释。” “为什么?其他人总会问吧!” 静然打开电脑,接上网路线,准备开始工作。“他们不会。” 结果真如褚静然所言,每个进来的主管一看到阳晴坐在旁边,都是难掩诧异的表情,但是却没人问出口。 “嘿,为什么他们都好像很怕你的样子?”逮到空档,阳晴忍不住问。 “会吗?”装傻是不需要人教的本能。 阳晴白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电脑萤幕的Game上面。静然也给了她一台笔记型电脑,不过她只能拿来打电动。 过没多久,阳晴就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怕他了。 “Miss何,我刚刚要的那份企划案呢?还有上个礼拜的会议记录,今天下午的行程表、这一季的财务报表,这些东西老早就跟你说了吧?” 他的声音连提高都没有,但是对讲机里的何秘书声音听起来有点过于紧张。 “行程表在您资料夹中了,财务报表马上就到,会议记录和企划案需要再半个小时,我会尽快完成。” 阳晴终于了解,褚静然是个非常急性子的人,工作效率当然也很高,不过这样一路拖着身边的人往前跑,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要这么急,要不要喝杯奶茶?今天天气有点冷,喝杯奶茶吧!”阳晴安抚地询问他。 他绷紧的情绪松了一下。本想拒绝她的提议,但念头转了一圈,出口的却是: “好,谢谢你。” 她把手铐上的炼子调长,再次无奈地佩服起打造这手铐的人。实在是太天才了!让她忍不住以翻白眼来“赞美”他。 阳晴的奶茶让何秘书获得了缓刑。 静然喝了一口奶茶,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让茶的芬芳、奶的香浓在嘴巴里回荡,引起他一声无言的、满足的叹息。 “好喝吧?”阳晴得意地看着他。“我什么菜都不会做,就是很会泡奶茶! 你这里没有好红茶,下次我带家里的来,用英国红茶泡,味道才正点呢!” “你很爱喝奶茶?”他感兴趣地问,僵硬的脸已经软化了许多。 “对啊!寒冷的冬天喝上一杯,你不觉得有种幸福的感觉吗?”阳晴捧着马克杯,一脸夸张地说。 “是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但不是奶茶。”他凝视着她。“是你。是你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阳晴习惯性地眨了眨眼。 静然用他高挺的鼻子碰了碰她小巧的鼻头,偷偷眨了眨眼说:“就是你。你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满足,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 阳晴羞赧地垂下眼,静然的薄唇靠她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总裁,财务报表……” 闯进来的何秘书一脸踩到地雷的表情,让原本很困窘的阳晴差点笑出来。 她捏了捏静然的手臂,一脸凶神恶煞的他才不情愿地说:“拿进来。” 可怜的何秘书,真是太无辜了。 ※※※原本她只要在他的公司混三天,然后去那个拍卖会把钥匙买回来,就会解除束缚,没想到问题出现了。 “高雄?!什么时候排了这个行程,为什么我不知道?” 阳晴看着静然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狰狞,俯视着快缩到墙角去的何秘书。 她叹一口气。 说他性子急真是太含蓄了。 他的脾气差透了。 “我……我忘了说了,这……这两天总裁很忙,我想晚一点再说……”何秘书可怜兮兮地挣扎着。 “取消它。” “可是……对方的代表已经订好后天飞美国的机票,所以明天一定得签约“那就不要签!”他将手上的机票往地上一扔,摆明了不肯合作。 仍然坐在电脑前的阳晴拉拉他们相连的炼子,静然回头看她原本无聊的脸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他的头皮一麻。 她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她要求骑车那一次,而结果……大家都很清楚! “没关系,合约没签是对方急,我可不急。”他说。 阳晴“嘿嘿”一笑。“可是我想去耶。”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出现一道裂缝。 “我说你下次不要这样,何秘书都被你吓坏了。” 阳晴跟他走进机舱,静然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想起昨天何秘书那副感激到差点掉下眼泪的眼神,她不禁笑了。 从认识他以来,他一直对她都是体贴的,没想到他根本是个脾气超差的人。 只是阳晴真的满喜欢这样的他,因为有人性多了。 “哼!” 他冷哼一声。要不是阳晴兴致勃勃,他才不肯拖着一副手铐与铁炼去见客户。 不过也拜手铐之赐,让他俩出门时不得不把手握得紧紧的,以免手铐露出来跟众人说“Hi”! 阳晴心满意足地让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他宽厚的手掌中。 “先生,让我看你的登机卡,帮您带位。” 美丽的空姐看到静然眼睛都为之一亮,露出来的笑容不再职业化,而是灿烂得过分。 阳晴不悦地撇撇嘴。明明是一起的,怎么拿她当隐形人一样。 昨天睡得不好的静然根本没好脸色,一脸漠然地将手中的两张登机卡塞给她。 “先生,您的位子在这边。”空姐服务到家,依然一脸笑容。“至于小姐,在后面两排的B座。” “你说什么?”他咬牙问。 空姐那美丽的笑容在他骇人的表情中扭曲了起来。“您……座位在这里。那……那位小姐的座位在……” 阳晴从空姐颤抖的手中接过登机卡。“真的耶,我们没坐在一起。” “Miss何,你完蛋了。”静然暗暗发誓。 阳晴拉拉他。“别这样啦,原本只有你要来,多订一张机票,可能位子都满了。” “问题是,我们怎么分开坐?”他扯动两人的手铐。“把炼子拉到最长?” 阳晴想起那个景象,两人隔着两排座位,炼子悬在空中的模样让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很高兴你还笑得出来。”他没好气地看了她红润的脸庞,突然有种想亲吻她的冲动。 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眼神赤裸裸的,丝毫不想隐藏他的欲望,她的脸忽地一红。“你想干么?” 他凉凉地一笑。“是你说要来的,你要补偿我。” 她开始觉得不妙,“嘿嘿”笑两声。“我们还是请空姐先帮我们换位子吧!” 看一看左右,后面的人都被他们两人堵住而无法过去,但偏偏那家伙一脸不肯妥协的模样。 “好啦,你先坐,大家都在看我们了。”她硬着头皮答应。 静然这才满意地让开,让后面的人先过。 阳晴翻翻白眼。 这人任性起来跟个小孩没两样! ※※※终于到了拍卖会这天———阳晴再一次见识到静然的没耐性。 “这个鬼领带……”静然一边低声诅咒,一边怎样都没办法。把领带打好。 阳晴在旁边真的看不下去了,生怕他因为失去耐性乱扯,把自己勒死,她只好出手拯救他。 “谢谢。”他低声道谢,突然发现自己太过性急。 “急什么?还有时间,我们要买的东西摆在中间拍卖,不会那么早轮到。” 她三两下就打出一个漂亮的领结。 她退后一步看,嗯!西装让他整个人更英挺。 但是静然看着她时却开始皱起眉头。“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她身上的礼服后背开得满低的,露出她大半个无瑕的背。 “我们昨天去买礼服时不就讨论过,只有这件有搭配长披肩才遮得住我们的手铐。”阳晴无奈地看着他。 自昨天从高雄回来,她就已经被变成一个色女了。这家伙把她吻得透不过气,还敢说是她欠他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意识到他的霸气。 “就这样吧!走了。我们快去办完这件事,我也好跟奶奶交差。”她拉着静然去开车。 然而静然内心想的却是,过了今晚,他们俩就没有理由铐在一起、分秒不离了。 车子很快来到拍卖会场,这个会场位于台北东区,一家五星级饭店内。据说今天与会的人士还不少。拍卖会本身为了回馈杜会,也召集了一些名人,提供一些东西拍卖,其所得是要捐去给慈善机构的。 不过静然和阳晴都不希望场面太过盛大。静然毕竟也是知名企业的负责人,现场又有些媒体记者,如果被发现两人铐在一起的事,可能会被渲染开来。 “只为了买一把钥匙,我们竟然这样劳师动众。” 阳晴因为不习惯这种场合,开始有些唠叨,眼角一瞥,却见门口进来的人中,赫然出现她老爸的踪影。 察觉到阳晴整个人贴靠在他身边,正在和他人寒暄的静然转过头来。 “不要回头。”她贴靠在他耳边低声地说。“我老爸从你后方走进来了,你让我躲一下。” “你爸?他怎么会来?”他问。 “我怎么知道?”她咬牙回答。 “不要动,等他过去,我们再从旁边溜走。” 褚静然低头与阳晴说话,阳晴则整个人埋在他怀中,从外人眼中看来就像一对亲密的伴侣。 宁远与一群人经过他们时,只几秒钟的怔仲,就认出褚静然。他认出这个男人奇.сom书正是那天来接阳晴的家伙,也是阳晴一直含糊其词,只说是朋友的那个危险名单之一。当然这个危险名单是他自己列的。 哼!看起来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宁远发现自己半点都没有冤枉他,他身边果真贴着一个女人。 “过去了吧?”阳晴偷偷地问,头都不敢抬高。 “不用担心,他已经进去了。”静然说。 “奇怪,老爸来这里干什么?”她不解地说,完全没料到有被“抓包”的可能性。 “我想他可能应邀来为后半段的慈善拍卖赞助。没关系,我们要的东酉上半场会先拍卖,只要买成,我们可以先走。”静然安慰她。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怕老爸,我只是怕他在这里吵起来,会不好看,你跟他都是公众人物。” “你老爸对你的保护似乎无微不至。” 阳晴翻翻白眼。“太过无微不至了,他总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想拐走他女儿,假想敌太多了。” “可是也不全都是假想敌啊!”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她耳边传来,带着暗示的意味,引起她一阵战栗。 “是……是吗?”她的声音不大稳定,内心却乱了。 当爱情的脚步忽然来临,她是否已经准备好谈恋爱了呢? 阳晴没有答案。 ※※※当天晚上,阳晴与静然在买到手铐的钥匙后就离开了会场。原本阳晴是要直接回家,但是静然说服她,反正宁远还在会场,不如晚一点再回去。于是她回到静然的房子换过衣服,到了十点多才让他送回家。 “不要开进巷子里,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到了家门外的巷口,阳晴这样说。 一路沉默的静然仍然一声不吭。 阳晴有些气愤。 今天晚上他都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话很少,一睑阴郁。她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但是一整晚面对这样的表情。她不禁委屈起来。 “那我走了。”她闷闷地说,打开车门下了车去。 然而脚还没踩到地面,手腕一紧,人又被拖回座位上。 “你——”她瞠大眼珠子,看着手上的手铐。“你什么时候又扣上去的?不是解开了吗?”她生气地对他叫着。 静然仍然坐在驾驶座,甚至没有看向她,然后他用他那依然阴郁的声音说: “我不想放你走。” 阳晴的心整个沸腾了起来。 刚刚是因为怒气,现在是因为掩饰不住的柔情。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整都不高兴!”她凝视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语气变得好温柔。 静然闷着不说话,然而答案已经出现了。 “哦,阿静!”她伸手勾住他的颈项,投进他宽厚的胸膛中。 静然再也忍不住,低头狂烈地吻住她,那不顾一切的吻法让她整个人都烧灼了起来…… ※※※“爸。”阳晴进门时很讶异看到父亲坐在客厅中。“你这么早回来啦!” 没想到宁远脸上却没有笑意。“刚刚谁送你回来的?” 被看到了?阳晴目光一闪。 “朋友啊!”她从玄关走进来,提着行李进到房里。 没想到宁远却跟进了她房里。 “老爸,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是。不过我想先洗个澡。”她没辙地看着一脸探索表情的宁远。 他眉头又拢在一起了。“是不是那天送你回奶奶家的那个绣花枕头。” “什么绣花枕头?”阳晴当然知道他在说谁,但是装傻总不须人教吧! “男人长成那样,就是绣花枕头。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男人重要的是实在、是内涵,不要只看皮相……” “老爸,你好像在说你自己哦!”阳晴忍不住给他吐槽。 她想到静然的身影,却怎么想都无法与绣花枕头连在一起。至少他拥抱她的臂膀是那样有力,他亲吻她的嘴唇是那样热情。他让她有身为女人的纯然快乐,这些是她以前从未曾体验过的。 宁远眼睛一转,一口气硬是梗在嘴里。 “最近有没有去约会啊?”她适时地把话题一转。“什么时候帮我找个小姐?” “小妈?”宁远一脸好像看到蟑螂的表情。“听都没听过!” 阳晴哈哈大笑。 “老爸,说实在的。”她停下整理行李的动作,一脸严肃地问。“你迟迟不肯再婚,也不正经约会,是因为死去的娘吗?” 自从上次听奶奶谈起老爸的情史后,她脑子里不时会浮现这个问题。 宁远却是满脸的不自在。“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错!”阳晴用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叉叉。“答错了!这种唬弄小孩的态度是不对的。” 宁远好看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已经这么晚了,你快洗澡睡觉,明天我可不会叫你起床。”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你叫过我起床?老爸真的疯了!”阳晴盯着关上的房门说。 走出阳晴卧室的宁远却发起愣来。 这么多年来,自己究竟为什么没有认真去找个伴? 他是有在寻觅,但是自从察觉到他不自觉寻觅的竟然是个影子,是个不会再出现的影子时,他就放弃了。 有些事无法回首,有些情只能收藏在内心最深处,陪伴自己一辈子。 第五章 “阳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新产品的发表会了。”既是同事也是上司的梁云崎一见到阳晴劈口就说。 “新产品发表会!我还以为只有庆功宴呢!我只负责吃喝的部分。”阳晴笑着回答。 云崎对她来说就像个大姊,既是他们媒体制作部的老大,更是一手提携阳晴的人。 原技科技是目前制作网路游戏非常有名的公司,在一片裁员与不景气中,仍然在网路业界与电玩界打出一片天。这除了行销部门的包装外,这个媒体制作部门可说是功不可没。 阳晴一毕业就到这里工作,云崎就是破格录用她的人。因为她没有经验,会用的软体也不够多,幸好云崎信任阳晴对造型的敏锐性,所以让她留下来为网路游戏作造型设计。 “小女孩只懂吃喝,咱们大姊可懂得欣赏男人。”做网页设计的小美在旁边说。 “什么男人?”阳晴傻愣愣地问。她看了一眼云崎,发现她今天心情真的是很好,一脸春天的颜色。只是从来都是众帅哥怨男追逐对象的优质美女,也有动心的一天啊! “欣赏男人又不犯罪。”云崎大方地承认了。 “什么男人啊!”阳晴仍然摸不着头绪。 “是大头,我们公司上面的大头。”小美暗示。 “营运长!不会吧?”阳晴鬼叫了起来。“他虽然不老,可是也跟帅哥半点沾不上边好吗!”想起营运长那壮硕却丝毫不结实的惊人体格,阳晴就无法把云崎和他想在一起。 想称得上优质帅哥,不只要有俊帅的外表、优质的内涵,还要谈吐都优雅斯文得令人赞叹,不然也要狂佞有才气才行。像褚静然,活脱脱是个标准优质帅哥。 哎呦!怎么思绪又转到他身上了,他的身影最近总是无所不在。 “拜托你!当然不是啊!总之,你明天去参加发表会就知道了,晚上,在凯悦饭店,别忘了哦!”小美听了差点没昏倒。“这样哦!”阳晴不甚感兴趣的样子,她只知道配得上让云崎这么好的女人欣赏的,应该是很不错的男人才对。 ※※※由于新的——并不是很赶,所以阳晴并没有加班到很晚,七点多就回家了。 还好如此才没有再被宁远碎碎念,这个做老爸的因为太久没有女儿陪吃晚饭,早就不高兴了。 “爸,你不要煮太多,到时候吃不完我可不负责。”阳晴一边捏着菜偷吃,一边跟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做煮父的宁远说。 “好啦好啦!”宁远头也没回地说。 这时候阳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冲过去一看,是一组最近很熟悉的号码。 “喂。”这一声喊得有点撒娇的味道。 当然电话那头的话静然也听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偷吃菜。”阳晴吐吐舌头。“鱼香茄子。我老爸正在煮菜,他做的鱼香茄子真不是盖的。你呢?吃了没?” 那一头的话静然呻吟一声。“说得我都闻到香味了,让我饿了起来。” “你没吃饭啊?今天要加班吗?”她问。 现在阳晴已经知道,他的工作量相当惊人。 “有饭吃,但不想吃。我等一下就下班了,奉你的命啊!”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 不过这招对阳晴确实有效。“怎么可以不吃!你一天工作量那么大!还有,什么奉我的命啊?” “你不是要我多陪陪御麒?” “嘿!当人家叔叔的又不是我,别撒娇了啦!”阳晴习惯性地插起腰。 褚静然却在电话那头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凶巴巴地问。 “你现在是不是一边讲电话、一边手插着腰?”他话中还带着未竟的笑,眼中浮现她那精神奕奕的模样。 她总是那样有活力,即使是发嗔这样的小动作,在她身上都显得那样可爱。 他暗自想着。 阳晴看了看自己,本想问“你怎么知道”,还好马上醒过来。“你敢笑我! 那我不要带鱼香茄子去给你吃了,本来想做做好事的……” “不要这样嘛!”静然也是识时务的,他打电话来正是想约她出去。“我不笑了。” “好吧!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你几点下班?我带一些我爸做的莱给你和御麒吃。” “我现在就下班,我去接你。” “等等。”阳晴赶紧阻止。“你先吃点东西,九点再来,我们在上次那家超市碰面。” 开玩笑,如果不在家里吃晚饭,老爸铁定翻脸。 “好吧!”静然一口答允。 挂下电话,阳晴晃进厨房,宁远已经在炒最后一道菜了。 “快好了,这个菜炒起来就可以了。我没有煮很多。”宁远赶紧说。 “老爸,我想明天干脆带便当好了,如果你想多煮一些也可以啦!” 还好宁远没有回头,否则就会看见女儿那因为算计而闪烁着可疑光芒的眼睛了。 当然,最后那便当不是隔天带去公司吃,而是进了褚静然与诸御麒这对叔侄的肚子了。 ※※※褚御麒面对着阳晴虽然还是一脸敌意,但仍难逃那香味的诱惑,还是顺服地坐下来吃东西。当然这算是他的宵夜啦,不过发育中的小孩食量总是惊人的。 “好吃吗?”阳晴坐在御麒的对面问。 御麒很明显的挣扎了一下。“还可以啦!” 阳晴与静然偷偷交换一个笑容。“我要泡奶茶,有没有人想要?” “我要。”静然赶紧举手。 御麒见状,马上也举手。 阳晴高兴地拿出自己带来的茶色泡起奶茶来了。 饭后,静然在阳晴的强烈暗示下,邀御麒一起使用偌大的书房。 面对犹豫着的御麒,阳晴说:“如果你功课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谁要问你?!我叔叔会教我。”御麒马上顶了回去。 阳睛不介意地耸耸肩。 褚静然的书房的确很大,而且除了有一台PC之外,还有他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静然使用他的笔记型电脑继续工作,阳晴就用那台PC上网,而御麒就在另一张书桌前念书。 上次褚静然已经承诺他,如果他可以管理好自己的课业,他便不逼他去补习班上课。 阳晴上网看了看,没多久就觉得无聊,眼睛转了一圈,发现另一边的御麒手中的铅笔迅速地动着。她发挥她偷看的本事,用力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他早就做完数学习题,正在一张空白纸上涂鸦。 “这里光影不对,这光线是有层次的。”不知何时,阳晴已经走到御麒后面,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指导”了起来,毕竟美术是她念的本科系。 猪御麒迅速地用身体把纸遮起来,一脸凶样地瞪了阳晴一眼。 阳晴耸耸肩。“看一下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画画吧!画得不错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指导一下。” 御麒困窘地看了看一旁静静观察的叔叔,然后胀着脸说:“要你管!” 阳晴不以为忤。“我好歹也是美术系毕业的,这点东西还可以教你啦!别的我就没把握了,你确定不要吗?” 御麒其实是有些心动的,但是为了面子,接受跟示弱没有两样,他可不希望这个老笑得一脸阳光的女生变成他的婶婶。 “我功课都做完了,我先去睡了。”低声交代了一下,御麒就抱起课本回房去了。 褚静然笑着摇头。 “该不会是看到年纪小的自己了吧?”阳晴笑着挖苦。 静然只是把椅子往后推,向她展开双臂。“过来。” “干么?”阳晴还是走了过去。 他手一拉,阳晴就掉进他怀里。“明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你是说有吃有喝,又要穿得美美的那种吗?”她问。 “不用穿得太隆重,不过要正式一点。我非去不可,否则我宁愿跟你约会。” 他把脸埋进她怀里说。 想起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阳晴的清新与自然可舒服多了。 “谁要跟你约会?”阳晴笑着推开他。“我明天也有事,可能不会太早下班。” 明天公司有个发表会兼庆功宴,她今天已经被勒令参加了。 “那你要赔我!”他将脸埋在她颈窝中,嘴唇贴靠着她血液脉动的地方。 阳晴被他弄得心猿意马。“好啊!整个末都陪你,只要你送我回奶奶家。” “那有什么问题?最好奶奶再把我们铐在一起。” “什么嘛!”阳晴啐道,跳下他的膝盖。“我要回家了,否则我会被老爸扁。” 然后,阳晴在一阵讨价还价中又多待了一个钟头,最后静然才不甘不愿地放她回家。 ※※※阳晴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垮着肩膀,无奈地听着前面记者会的进行。一个又一个大头上去讲话,这些都是公司或集团内的高级主管,应该都是“总”字级人物。 不过这可与她无关,她的工作是会场后面那些美味的食物。 她混在客人之中,看到自己部门的老大云崎在台上,一身合身而时尚的套装,妆点出都会女性的魅力。 这样闪亮俏丽的佳人,合该配一位优质帅哥,就像此刻走上台的那位——“现在欢迎我们原钜集团的总裁褚静然褚总裁,为我们致词!” 阳晴整个人醒了过来。 总裁?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美,那个人是谁?”她抓住也坐在旁边打混的小美问。 “大老板啊!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小美一脸看到外星人的表情。“那是我们的员工福利耶,别家可没这么帅的总裁。” 阳晴吞了口口水。“可是他是原矩集团的总裁,我们是原技科技……” “原技科技就是原钜集团中的一个公司啊!你真的不知道?”小美说。 赫!难怪他的员工对他的坏脾气这样容忍,原来他真的是“大”老板。更难怪他昨天邀她参加什么宴会的,还好她没答应。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用脑筋让她更饿了,于是她偷偷往食物的方向前进,摸了一个三明治,走出会场去。 走到转角正要大快朵颐时,却被一双大手给揽住腰,害得她想尖叫却活生生被食物给梗住。 “是我。”配合着大手拍抚着她的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就是你!你干么来这里?你怎么没说你是大老板?害我看到你时,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我才被你吓死呢!我根本不知道,你那几天都跟我去上班了,你怎么会不知道?”静然边说,一只手还不忘挑着她的腰,在她腰际造成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公司跟我们公司又不在同一个地方,我哪知道!”阳晴回答得理直气壮。 静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算了,那不重要,这个比较重要……”说着,低头吻住了她。 她忍不住回应他,不知何时起,就像下了咒一样,她对他有着莫名的眷恋,就连嘴唇都想念他。 上瘾真的不是件好事,任何事都是这样。 嗯,需要改一改,需要戒掉…… 这件事需要好好想一想,她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周末很快的逼近,这个周末阳晴和静然准备回南部一趟,把那副家传的手铐和新购得的钥匙送回去给宁奶奶。 另外,她又鼓动静然邀御麒一起去。当然由他出面,御麒就答应一起前往了。 这些日子,也亏得不怕白眼的阳晴在中间润滑,让叔侄俩的关系改善许多。 “又要回去?以前怎么没这么勤劳过?”宁远听闻女儿又要回南部,第一个反应是——有鬼! “我帮奶奶买了东西,想快一点送回去给她。”阳晴自顾自吃着饭,不理会老爸的大惊小怪。 “你怎么回去?”宁远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又是那个绣花枕头送的吧?” “就是啊!可是啊……”阳晴故意慢条斯理地吊足他的胃口。“还有别人,你不用担心。” “谁?” “他侄子。”阳晴迟疑了一下,决定对老爸坦白。“其实我那天遗失的钱包找到了。” 阳晴把认识褚静然的过程全说了一遍,当然可以省略的、会惹老爸跳脚的部分她就不提了。例如他宝贝女儿已经被这个“绣花枕头”彻底的吻过这样的事。 “什么?钱是他侄子偷的?”宁远还是跳脚了。“我就说他是绣花枕头吧! 不仅此,还是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没把小孩教好,让他出来做坏事。” “爸!”阳晴实在不忍。“他也是很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青春期的小孩,根本就孤立无援。孩子更可怜,父母双亡,只剩一个叔叔可以依靠……” 阳晴又把褚家的状况交代清楚,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谅解。 “总之,这种行为就是不对的。”宁远明显软化了许多,但言词间还是不作让步。 阳晴知道父亲的心其实很软,只要有机会跟御麒相处,他会慢慢改观的。不过比较头痛的是,他似乎对静然的敌意不减反增。 “你不准坐他的车回奶奶家。”宁远难得的下令道。 阳晴瞠大眼睛。老爸虽然有点唠叨,但是从来不是一个专制的父亲,今天竟然会说这种话。 “好啊!那你跟奶奶说去。是奶奶要他去的,奶奶要的东西也是阿静帮她买的。所以我不负责,你自己去跟奶奶解释。”阳晴摊摊手,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我……我……”宁远一口气梗在嘴里,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今天如果问题卡在别人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个人是他的母亲大人。他宁远在外可以作威作福,在母亲面前就只能乖得像只温驯的兔子。要他去说,他哪敢? 但是就这样屈服?他哪肯! “那我也一起去,我下午就把录影时间都挪开,反正我也很久没回去看你奶奶了。”他得意地看着她。 “随便你。”阳晴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四个人坐在车子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早上静然叔侄来接阳晴父女俩时,只见阳晴一脸红通通地拉开前座车门,自己坐进去,也不管身后的老爸上不上车。 因为今天一早起来,宁远又开始“ㄌㄢ‘了起来。 “我坚持自己开车,我不要坐那小子的车。”宁远说。 “开什么车?你哪来的车?”阳晴没好气地问。 “我可以买一辆,打一通电话他就可以送来。” 阳晴看他的表情好像他头上长了角。 “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先真个车位?然后再聘个司机,因为你根本没时间每天开车,需要一个司机每天把车子开出去晃晃,以免车子生锈了?!” 宁远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要这样放弃不去阻拦,他实在办不到。 因为他感觉若不小心一点,女儿就会被那个绣花枕头拐走。毕竟那个枕头真的有点好看,当然是没他帅啦!不过他怕女儿年纪轻,容易被外表迷惑。 “那我做的这些东西他们叔侄俩不能吃。”他又想出新花招了。“随便。那你连我的分都不用准备,我要跟他们一起吃,反正高速公路上有休息站。” “休息站东西很难吃。”宁远警告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挑食。”阳晴提起行李就往外走,不想理他了。 这就是他们一早扛上的景况,也是让阳晴一脸“破病”的原因。 ㄢ静然马上就了解到父女俩在斗气,因为昨晚阳晴打过电话给他,跟他说她已经跟老爸说了实情,她也把宁远的反应说了。 因为她不想因此拒绝跟他叔侄同行,但也不希望宁远必然出现的敌意让他措手不及。 果然,今天一上车,老爸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静然倒是不太在意宁远孩子气的敌意。他放了轻柔的音乐,让大家的沉默不至于太奇怪。他也想跟阳晴说说笑笑,但却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太“刺激”宁远,所以非常收敛地忍住了。 车子一路南下,中间静然也把车开进一个休息站,准备休息吃顿饭。没想到车子一停,宁远就说话了。 “璿璿……” 这种叫法可是有示威意味的,因为这表示他们父女问有别人插不进来的一块空阳晴正想抗议,宁远故作威严的声音就传到前座。“去把人家的餐盒拿出来,吃饭时间到了。” 阳晴可不是傻子,老爸都让步了,她也没理由再跟他生气,她可不会傻得提醒他明明说过不给他们吃的。 “是,老爸。”她下了车,亲热地挽着老爸的手。 从食盒里拿出东西时,她也很巴结地把一整盘食物先放到宁远面前。“老爸,饿了吧?快吃。” 静然只是好脾气地笑着,跟他在办公室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向闷得像葫芦的御麒,沉默地看着阳晴把一大盘寿司放到宁远面前,然后才拿了一盒三明治放在他前面,放了一盒竹笋沙拉在静然面前。 御麒笑了,他一点也不在意他跟叔叔的餐盒比宁远小,因为他最爱这个怪伯伯做的三明治了;而叔叔肯定也不介意,因为他最爱吃笋了。 看来这个未来婶婶也不是傻子。或许让叔叔娶她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这顿饭吃下来,四个人都很满意。宁远的脸也不再紧绷了,显然阳晴的“巴结”很有效果。 ※※※“唉呀!这个小帅哥是谁啊?” 威严的宁奶奶就是宠爱小孩,所以在宁家最有地位的除了宁奶奶之外,就属孙子辈以下的最吃香。至于她的儿子们,根本就毫无地位可言。 “奶奶,这是我侄子,叫御麒。”褚静然礼貌地回答。 “那就要叫祖奶奶了。”宁奶奶马上说,拉着一脸不自在的御麒,宁奶奶一脸笑意。 “御麒。”褚静然催促地唤了御麒一声。 御麒虽有点不甘愿,还是低低唤了一声:“祖奶奶。” “好。”宁奶奶高兴地拉过御麒的手。“听说你很会画画啊?祖奶奶家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而且祖奶奶房里还有很多画画的工具,水彩、素描、粉彩笔都有,你可以拿去用。” 御麒不习惯这么大的家族,人丁单薄的褚家何时见过这样热络的情况,所以显得不大自然。但是一听到有画具,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此时宁家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开心,只除了一个人之外。 那就是宁远。 “妈。”可怜的他终于逮到一个空档,赶紧过去打招呼,否则等一下被骂准有份。 “你也知道回来啊?!”转过来看向儿子的脸就严肃了许多。 “妈,对不起,我最近比较忙……” 宁奶奶举起手阻止了他的借口,自顾自拉了御麒。“走,祖奶奶带你去看小狗。狗妈妈刚生了一窝小狗,好可爱的……” 宁奶奶与御麒的身影消失在大家眼前,阳晴只能看了一眼老爸,给予一些象征性的同情。 第六章 孩子毕竟是爱玩,尤其对城市小孩来说,乡下实在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加上宁家的长辈们都很热络,所以沉默寡言的御麒很快就开朗地到处跑了。 “你看,这棵树的颜色有好几个色层,你这边可以加强阴影。”阳晴坐在御麒旁边指导着他画画。 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静然,目光根本离不开阳晴,她的秀发随意的垂下,阳光在她头顶形成自然的光环。她总是阳光下最灿烂的那一个,返照着无尽的阳光,让人暖洋洋的。 在认识她之前,他除了工作以外,连跟侄子过正常家人关系的时间都没有,乏味至极;但阳晴不同,她总是在平凡中不断挖掘乐趣,简单的事也让她快乐异常。她让他的生活都亮了起来。 “阳晴……”他低喃着她的名字。“莫怪乎你老爸要帮你取这个名字。有太阳的晴朗天气,温暖的女人。” 不过对于现况最不满的除了宁远外,就是褚静然自己了。 自从御麒对阳晴的敌意消失在共同的绘画兴趣下,褚静然和阳晴之间就活生生多出一个电灯泡。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找了御麒来做一个“男人跟男人”的对话。 “御麒。”静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手臂揽住他的肩头,就像个哥儿们一样。“你四叔公不是约你今天去鱼池钓鱼?” 御麒很酷地瞄了自己的叔叔一眼,他这句“四叔公”已经把他的意图透露出来。看来叔叔不“有点”喜欢人家,更想把人家变成他婶婶呢!根据他这两天的观察,如果让阳晴来当婶婶,应该不会太无聊。但是要这么轻易让叔叔得逞吗? “可是阳晴说要带我去油菜花田看看,顺便练习风景写生。”御麒说。 “写生哪里可以,而且你也该自己画一画、练习练习吧?”诸静然也下是容易放弃的人。 御麒抬头看他。“你是认真的吗?” 诸静然有些讶异,什么时候起,御麒已经这么成熟了? 御麒也是一脸桀傲难驯地回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耸耸肩。“好吧!我想我可以去钓鱼。”御麒宣怖道。 好不容易一切都打点好了,结果一通出乎意料的电话再度破坏了褚静然与阳晴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不起,阳晴。”静然接完手机后一脸抱歉地看着阳晴。“我们今天可能要提早回去了。” 这句话让好几个人都愣住,已经准备好要去钓鱼的御以,手上甚至还拿着钓竿“公司突然有急事?”阳晴体谅地问。 静然摇摇头。“是我姑姑,刚刚她秘书打电话给我,说她下午到台湾。” 阳晴还没有意会过来,御麒已经跳了起来。“Emily要回来啦?哦耶!”御麒高兴的叫了起来。 “那我们几点出发啊?”阳晴问。 “她两点半下飞机。”他说。 “我们提早吃午饭,吃过饭后马上出发。”阳晴安排着大家的行程。 ※※※静然、阳晴、御麒和宁远四个一行进入出境大厅,等不到五分钟,宁远就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 “早就叫你不要搭这小子的车,我们坐火车回台北,你就……”宁远的话尾倏地消失在忽然涌现人潮的出口。 “Emily!这里!”御麒已经高兴得跳了起来,不断热烈地向着出口的人影挥动双手。 一个窈窕的身影背着简单的皮包站在出口处观望,俏丽的短发尾部卷曲覆住心形的脸蛋,笔直的长裤线条并未因长途飞行而紊乱,反而衬得那双腿更为修长迷人。 这位就是让御麒高兴了一天的Emily吗? 而这位Emily真的是静然的姑姑? 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成熟、美丽、自信而时髦。 静然和御麒叔侄俩已经挤到前面去了,阳晴拉了拉身边的老爸,也要跟上去,不过随即发现宁远竟一动也不动。 “老爸?” 只见宁远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口中轻念着。“慎倾……慎倾……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重逢……” 阳晴眼底浮现了一抹疑惑,不过眼看快要与静然他们走散,她只好强拉着呆愣的老爸往前走。“Emily,我好想你!”御麒正赖在Emily的怀里,把她抱得紧紧的。 “Emily,好久不见。”静然笑着迎向她。 “我还以为你来不及来接呢!我上飞机前还在工作,根本没时间打电话给你。” Emily拉着御麒走过来。 “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静然的声音湮灭在Emily倏地消失的笑容中。 她美丽的脸庞整个僵住,那双眼迎视着宁远,那样坚决却又那样复杂。倏忽闪过的是眷恋、是嗔怒、是浓厚的爱意,最后陡地爆出的却是强烈的恨意。 “好久不见!”Emily大方地迎视着宁远,语气中满是如冰讥消。 “慎倾……”宁远只能轻喃着这个梦里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 褚静然讶异地看向宁远,褚慎倾正是Emily的中文名字。 “老爸,你认识褚小姐?”阳晴问。 宁远却只能两眼发直地盯着褚慎倾瞧,一脸深情的模样。 阳晴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爸,她长这么大从未见宁远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女人。 在他的圈子里,以一个颇具知名度的美食家来说,接触过的美女不知凡几,但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私底下,他对女人的评价可是非常刻薄的。 “是啊!我们是老朋友了。”褚慎倾咬牙切齿地道。 宁远仿佛终于醒过来,往前踏了几步,几乎贴到她面前。“这些年你都在哪里?我……” 褚慎倾立即退了两步,一双美丽的眼眸凶恶地瞪着他。“我想我没时间与你寒喧了。静然,我们走。” 褚静然不置一词,但投给阳晴一个示意思的眼神后,就提起她的行李往外走了。 阳晴当然知道此刻气氛不大对,看到老爸还愣在那里,完全失却了平时在外的潇洒形象。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搭着老爸的手臂跟着走出去。 宁远的眼神跟随着褚慎倾明快的脚步,眼神炽烈吞噬着她的背影。 二十几年了,岁月洗去了她的纯真,增添了她成熟的韵致。但是她走路的姿势、略显霸气的模样,却是不会改变哪! 走到车子旁,褚慎倾忽然停下来,气唬唬地转身看着宁远。“你干么一直跟着我?” 褚静然正要上前解释,宁远却笑了。 那个潇洒的宁远回来了。“不是我爱跟你,这本来就是我的目的地。”他揶揄回去,总算扳回一点颓势。 褚慎倾愤怒的眼神转向褚静然,静然无辜地点点头。 她狠狠瞪了宁远一眼,大方拉开驶座方位子车门,坐了进去。 阳晴只好拉开后座车门,请御麒和老爸上车。 一路上车内室人地沉默着。褚慎倾一路上两眼直盯着前方,目不斜视;后座的宁远则一直莫测高深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褚静然只能从后视镜中与阳晴交换无奈的眼神,两人就算好奇这两个长辈的关系,也知道眼前绝对得不到答案。 他们就这样一路回到台北。 ※※※褚慎倾其实是个满好相处的女人。 她爽朗而且美丽,连身为女人的阳晴都很喜欢她。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之后,阳晴应静然之邀去过褚家几次,相处下来,她发现静然这位姑姑既有美国文化的开朗,也有中国文化的淳净。 “秾秾。”宁远试探的声音出现在客厅。 此时阳晴正喝着茶,一边胡乱画着下一个Game的人物设计草稿。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有所求。“干么?” 宁远故作大方地在她旁边坐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几天有没有去那绣花枕头家?” “老爸,人家有名有姓。他叫褚静然,你若不愿叫他阿静,可以称他为褚先生。”阳晴不愠不火地指正。 “唉呀!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好。去了没!”他虽然故意装得很自然,但仍然自己露了馅。“我想是老……朋友嘛!总该关心关心。” “阿静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朋友了?” 宁远眉头一皱,微怒地瞪了女儿一眼。“我说的是他姑姑,褚慎倾。” “哦!你想跟我打听她啊?”这老狐狸终于上勾了。 “你后来还有见到她吧?” “见当然是见过,Emily对我很好呢!”阳晴故意吊老爸胃口。 “那快说啊!” “说什么?”阳晴说,不过眼珠儿一转,看老爸就要发飙,于是赶紧说: “条件交换。” “交换什么?”宁远一脸不甘愿。 “我想要先知道,老爸你跟她是啥关系。” 宁远眉一扬,耸了耸肩。“就……就老朋友啊!” “好吧,交易失败!”阳晴拿起铅笔继续画图。 “好啦!”宁远生气地看了她一眼。“是以前的女朋友。” “在老妈之前?” 宁远点了点头。 “是打算结婚的那一种,还是火热的情人?”只要想到宁远与褚慎倾相处时的火爆场面,后者看来比较像。 “你管那么多?!” 阳晴“嘿嘿”笑了两声。“那为什么没有结婚,反而娶了老妈?” “就是后来没有结局,才娶了你老妈嘛!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宁远已经快失去耐性了。 他极想知道褚慎倾的近况,这两天他已经极力按捺住自己,克制着跑去敲她家门的冲动。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得回答。”阳晴说。 “什么?” “你一直不肯再娶是因为她吗?”阳晴神秘兮兮地问。 不料宁远竟然胀红了脸、紧闭着嘴,一副抵死不说的样子。 饶是如此,阳晴也已经得到答案了。那么奶奶所说当年交往得火热,后来分开还让老爸消沉很久的,应该就是褚慎倾了。 “她是化妆品公司的行销企划经理,这一次回台湾是来工作的。这些年她都住在美国,御麒在搬回台湾之前都跟她住在一起。”阳晴说。 褚慎倾简直是女性的典范;自信、工作能力强之外,更具有迷人的女性气质。 “那她的家人呢?”宁远忸怩地问阳晴笑了。“她至今未婚。” 宁远的脸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来。 “老爸,你是不是想追人家?” “追什么追?你没看她对我那什么态度!”宁远没好气地说。 “唉呀,有点耐性嘛,她值得啊!你不想再次错过她吧?”阳晴说。 宁远想了想,沉默了。 “我们父女一场,别说女儿我不帮你。”阳晴搂住老爸的腰。“你快去做一点好吃的,我等一下要过去,我帮你送爱心给爱人喽!” “什么爱人?”宁远啐了她一句,起身走开。 阳晴偷偷看着他走进厨房,嘴角泛起一抹笑靥。 ※※※阳晴捧着精致的食盒出现在褚家,是褚静然开的门。 “Emily还没回来?”阳晴边脱着鞋,偷偷地探脑。 静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说:“这么久没见,你只会问Emily!” 阳晴被这一抱,心跳漏了一拍。 她挣开他的怀抱。“这里是客厅耶!” “那我们去房间里。”他马上接口道。 阳晴的脸不自禁地红了起来。“说什么!” 她走进客厅,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御麒和Emily呢?” “御麒去上素描课,自从被你潜移默化后,就自己要求去上一些美术的课程。 我没有反对,要他多看一下,自己作选择。”静然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给阳晴。“Emily在洗澡,刚回来。” “喂!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老爸是怎么回事?”她神秘兮兮地问。 静然耸耸肩。“虽然Emily是很开放的长辈,但是对于她的感情生活,她从来不提的。” “她一直住在美国吗?” “是啊!移民过去好多年了。本来住在我大哥大嫂家附近,大哥大嫂去世后,御麒就先跟Emily住。因为我刚回去接手企业,忙得一团乱,照顾御麒和料理大哥大嫂的后事几乎都是她处理的。” “你只有一位姑姑啊?” “对啊!我们家人丁单薄。” “那你结婚后多生几个不就好了!”阳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静然没有接口,置若罔闻的打开食盒,捏了一个寿司偷吃。 阳晴有点受伤,她咬咬下唇,竭力把那种莫名的情绪反应赶出心头。 此时Emily走出房门,染成红棕色的短发还湿湿的。 “Emily,你还没吃吧!快来吃点东西。”阳晴热情地招呼。 褚慎倾回以一个开朗的笑容,跟那天生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哇!春卷!”她叫了一声。“我最爱吃这个了!好多年没吃到了。在美国根本买不到材料做。” “Emily,你根本不会做菜好不好?!”褚静然终于开口了。 褚慎倾狠狠瞪了侄子一眼,随即捏起一个春卷吃了起来。 “没关系,有人会做就好了啊!”阳晴若有所指地说。 可惜吃得正高兴的褚慎倾根本没听到,她一吃到好吃,一连咬了几大口,还差点噎着。“好好吃哦!哪里买的?”她一边不忘赞美道。 阳晴笑着回答。“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你真厉害。”褚慎倾又咬了好几口,转眼之间她已经吃完两个了。 “不是我做的,是我老爸。”阳晴说着打开电视。“他今天的节目刚好就是教这个哦!” 电视一打开,宁远的身影就出现在荧幕中。他在节目里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男人站在厨房中的局促不安,笑容依然迷人、风度依旧翩翩。 “这个花生粉最好自己磨,这样才能有最新鲜的风味……”电视里的人儿还在侃侃而谈。 电视前看的人儿却已是痴了。 当年她喜欢吃春卷,极爱。所以他研究了许多种不同的做法,一个一个做给她吃,还说要做一辈子的春卷给她吃的。 阳晴和静然讶异地看着褚慎倾。她凝视着电视荧幕,眼睛一眨也不眨然后泪珠一颗颗从她脸庞滚落下来。 正当旁边这两人在交换眼神,不知要不要出声安慰时,褚慎倾的脸色一变,眼睛愤恨地圆睁着,然后她手上才咬一口的春卷狠狠地抛掷在电视荧幕上。 “骗子!” 随着这声指控,春卷“啪”地一声击中荧幕上宁远的脸。 下一刻,褚慎倾的身影消失在她房间里,门紧紧地关上了。 ※※※“你老爸怎么说?” 褚静然问着身旁背着背包缓缓走在他身边的阳晴。他俩今天约了出来走走,说好不开车,坐了一段捷运后,一路散步到植物园。 “他一直说是Emily先离开他的,说他被她抛弃了。”阳晴说。 昨天在褚家发生的事阳晴不敢照实说,怕冲动的老爸会跑去跟褚慎倾理论,如此一来场面肯定很僵。 一方面她也是不忍老爸伤心,因为她看得出来,老爸确实对Emily不能忘情。 “那你有没有问问Emily?”阳晴反问。 “问啦!”褚静然说。“她说,小孩子不要管!呵,她从来不会讲过这种话呢!” “哈哈,好老的小孩子!”阳晴取笑道。 褚静然瞪了她一眼,用手臂圈住她脖子,恶声地问:“老不老?” 阳晴鬼叫了两声,还好人行道上没什么人,不会太丢脸。 “好啦!不老,一点都不老!”她投降。“回头我去约Emily明天陪我去吃饭,然后再找老爸去,你看怎样?” 阳晴实在不忍老爸这样铩羽而归。再说,有像Emily这样一个继母,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你是说设计他们?” “对啊,我们分别去约他们,就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好了。不要让他们知道对方会去,到时候我们不要现身识要躲在旁边看好戏。” “看好戏?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好吧,就这么办。我今天回去就跟Emily说你要约她去喝咖啡,然后你去约你爸出来,让他们俩碰面。”他顿了一下。“可是你老爸会同意这个方式吗?” “能不同意吗?放心啦,我看我老爸还是很爱Emily,有我帮他是他的福气咧!” 他看了阳晴一眼。宁远或许会这样想,但Emily知道他有份之后,恐怕会扒了他的皮。 “就这么说定了。”阳晴高兴地说,仿佛已经看到两位长辈甜蜜的模样。 静然虽没那么乐观,但也无从反对。 转眼博物馆已经到了,阳晴和静然谈妥了“设计”的细节,高高兴兴地约会去了。 ※※※褚慎倾坐在一家欧式咖啡店内,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她穿着一条过膝的裙子,露出她匀称修长的小腿。 宁远在走进去之前,就先站在落地窗外好好地看了她两眼,直看到她开始有看表的动作,他才赶紧现身。 “慎倾。”宁远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个呼唤穿透了她毫无防备的心,她倏地抬起头来。“怎么是你?!” 宁远还来不及说话,她马上就说:“你竟然要自己的女儿来骗我!” 躲在不远处观看的阳晴赶紧缩了缩身子,让静然的身影挡住她,这完全是种心虚的动作。 宁远看她如此气势凌人,不禁也上了气。“要不是你不肯见我,我需要这样吗?” “我不想见你也不行吗?”褚慎倾说。 “你就是这样。当年也这样躲得不见人影,就算要分开,也要亲自来说吧?” 提起往事,宁远还是很怨。 “你还敢说当年?!”她生气地站了起来。“是谁迟迟不肯提结婚的事,分明是想玩玩就算,难道我还等你来撵我?” “玩玩?”他叫了起来。“我几时想要玩玩就算了?” 躲在旁边偷听的阳晴忍不住悄声跟静然说:“想不到我老爸这么风流。” 静然根本还没有机会回答,就听他姑姑吼了回去。 “难道不是吗?你根本就害怕婚姻?” “我哪有?我只是、只是……”宁远辩解得有点气短。“没想过那么早结婚而已,但并不表示我不结婚、不娶你啊!你竟然因此就离开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看到宁远痛苦又愤慨的表情,慎倾的泪也在眼眶中打滚。 “据奶奶说,是痛苦了很久。”阳晴很想替老爸作证,但此时此刻实在不宜现身,所以只能说给静然听。 静然只能苦笑地摇摇头,跟着在旁观战。 “痛苦?要比痛苦是吗?”慎倾眼中的泪滚了下来。“我一个女人没有结婚怀了孩子,而我孩子的父亲不想结婚,我才痛苦。什么是痛苦?当我一个人在美国生产,孩子还养不活时,那才是痛苦!你懂什么是痛苦?!” 空气几乎在那一瞬间凝结了。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只有阳晴与静然倒抽了口气。现在他们也用不着“偷” 听,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争吵,争吵的内容,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听见了。 “孩子?!”宁远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有了孩子竟然不告诉我,自己跑到美国生小孩?” 原本还哭着的慎倾看到他的表情,害怕地停止了哭泣。 “本来就是,你不想结婚,我还跟你说什么,万一你指控我用孩子胁迫你怎么办?”无论如何,理直气壮一点就没错!她秉持着这个原则。 “天哪!”静然都快看不下去了,他往脸哀嚎一声。 阳晴则是一脸张口结舌。 这就是他们幻想中两人缠绵悱恻的旧情?原以为是误会或外力阻挠而终致夭折的爱情故事? 结果事实的真相,真教这两个忙了半天的人情何以堪! “你……”宁远恨恨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实在太可恶了!” 阳晴将头埋在静然的怀中,呻吟一声。“老爸,错了!台词错了!完了!” “我可恶是吗?”慎倾又气得发抖。 慎倾站直身子,冲着他甜甜地一笑,然后把桌上的咖啡杯拿起来,从他头上淋了下去。 结果褚慎倾的报复快感持续不了多久,宁远也回敬了她一杯。 阳晴见状,用静然的手捂住脸。“天哪!让我死了吧!” 随后两人分别把老爸与姑姑带开,以避免这两个人当场气得把对方杀了。 ※※※之后,从两人口中分别问出来的“过去”,也让褚静然和阳晴觉得很无力。 原来当年他们真是一对恋人,只是女人缘一向很好的宁远心还很浮,不想那么早结婚。所以两人虽然热恋着,他也一直没有提结婚的事。 问题是不安的慎倾却在此时怀孕了。原本想跟他提,却怎么也拉不下脸,怕宁远根本不想结婚。 结果两人为了细故吵了一架,竟然就这样分手了。于是褚慎倾伤心地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去美国,之后还流掉了孩子。于是一肚子的委屈就化作怨恨汽宁远气到现在。 而宁远原先只是赌气说分手,没想到慎倾真的跑出国去,他深觉被抛弃了,满腔热情被辜负了。消沉了好一阵子后,赌气地娶了别人介绍认识的女人,也就是阳晴的妈。 “天哪,就是这样。”阳晴对着一同拼凑出那两人过去的静然,大叹口气。 “我想应该没错了。” 静然也很无奈,他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姑姑,竟会因为不好意思问男友结婚的事,碍于自尊让自己痛苦这么多年。 “我觉得他们根本是活该,本来就没什么事啊,当年吵完架说一说不就结了,竟然就这样分手了,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才有你的出生啊。”静然搂过她。“否则就算你还是姑姑和你爸生的女儿,但却成了我表妹,嗯……这可不太好!” 阳晴红着脸,推开他放肆的怀抱。“总之,我不想管他们了,随便他们要如何厮杀。” “好啊,那就不管,管我们的事就好。” 阳晴红着脸躲开他的拥抱,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追逐。 第七章 阳晴实在不知道这团混乱还能如何更糟。结果是,她马上知道了答案。 “阿静?你还没上班啊?”阳晴一早接到静然的电话时,还满讶异的,因为他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 “我已经在办公室了。”褚静然的声音带着一抹不明显笑意。“你今天看报纸了没?” “报纸?没啊?我都是在办公室上网看新闻的。” “你去看一下,跟你有关的。” “跟我有关?不可能吧!”阳晴说。“好消息?坏消息?” “那就看你怎么看喽!”静然笑着说。“我要去开会了,等会儿打给你。” 阳晴一边挂电话,一边疑惑地走到门口拿报纸。 “天哪!”阳晴站在玄关鬼叫。“老爸!” 宁远一晚没睡,天亮才眯了一下,就被阳晴的大嗓门给吵醒。 “于么?”宁远看着冲进房间的女儿,感觉头痛得要命。 “你自己看!”她把报纸塞到他有着黑眼圈的脸前。 “宁远的秘密情人曝光……”宁远念着标题,然后看到自己的照片斗大地放在娱乐版头条。 宁远的照片出现在娱乐版当然不稀奇,可是照片中挽着他的手,被称为“曝光的情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宁阳晴是也。 “记者乱拍的,何必大惊小怪。”宁远打了一个阿欠。“帮我煮杯咖啡好不好?” “我是你的女儿,才不是你的情人呢!你的情人是那天跟你差点大打出手的Emily!” 阳晴自觉无辜死了,她只要想到等一下出门会被多少认识的人问起,她就烦透了。 “不要提她的名字!”宁远暴怒地跳起来。“她与我无关!” “随便你。不过我可不会坐以待毙。”阳晴耸了耸肩,走了出去。“咖啡在炉子上,要喝自己去倒。” 宁远耽溺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见阳晴说些什么。 ※※※宁远一整天没出门,他取消了所有录影。原因不是外界所以为的——因为诽闻曝光在躲媒体,而是他整个人感觉糟透了。 他爱了二十几年的女人,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让他摆在心里这么多年,仿佛是心头的烙痕一般,深刻到无法抹灭。不过当分离的真相出现,却是这样教人英雄气短。 但英雄气短的事可不只一件。 此时盯着电视荧幕脑血管差点要爆掉的,不是宁远又是谁呢?! “可恶!” 家里的大门同时被打开,阳晴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老爸,你怎么在家?” “你说,那个男人是谁?”宁远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男的?”阳晴一看到电视荧幕,马上就笑了。“这么快就播啦?他们手脚可真快。” 电视播报的娱乐新闻中,阳晴成了被访问的对象。 “宁小姐,宁远真的不是你的情人?” “当然不是。”阳晴依然笑得很阳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这样说我会很困扰的。” “呵呵,我在电视里看起来还不错。”阳晴笑着说,将脚步往里面挪,兀自梳洗去了。 “你说的男朋友该不会是褚静然吧?”宁远跟在背后不死心地说。“我跟你说,我反对!彻底的反对!你以后不准再跟那小子见面。” 阳晴将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好落个清静。 站在浴室内正准备洗脸的阳晴,愣了一愣。 关于这件事,阿静会怎么想?他看到电视,会不会知道那个男朋友说的是他呢?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此刻,她对两人感情的疑虑才浮现。究竟他是怎么想他们之间的? ※※※静然的心其实非常复杂。 他也看到那则新闻了,而且是御麒特地录下来给他看的。 “叔叔,我看你该烦恼了。其实谈恋爱也不好,容易有烦恼。”御麒下了这样一个评语。 “为什么该烦恼?”静然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为什么?”御麒惊讶地看着他。“她说她已经有男友了,你确定那个人是你?” 静然整个脸沉下去,沉默不语。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那么她指的是谁?是他吗?他的心底交错着这样的疑虑。 原本他是不会有这种疑虑的,至少他与阳晴认识以来一直发展得很顺利、很自然。只是被御麒这么一问,他竟然无法斩钉截铁地回答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还不去念书?这个问题不用你烦恼!” 他暂时逃避了这个问题,可是稍晚,当阳晴来找他时,这个疑问又重新跃上心头。 “我老爸今天看到我接受访问说的话,把我骂了一顿。”阳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慌乱。 静然扬起一道浓眉,询间地看着她。 她只好继续说下去。“他问我我说的男朋友是不是你,还说……不准我再跟你见面。” “那你怎么说?”他坦然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她其实是想借由这个问题来试探他的心意,但是他的表情半点都没有透露他的想法。他的回答一点也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把问题又抛回来给她,让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难道要她说,无论老爸如何反对,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吗?这太一厢情愿了吧?! 虽然只是个试探,阳晴却发现自己对他的在乎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我才不理他的无理取闹,反正他只是因为和Emily闹得不愉快,才拿这件事做文章。”她无法直视他的眼,眼神飘忽地扯着衣角。“再说,我说有男朋友那回事本来就是胡诌的,不过是为了转移媒体的注意力。” 她故作潇洒地回答。要不是心虚得不敢看他;她会发现他的表情因为她的回答整个黯了下来。 静然眼底迅速地形成风暴,随即又被他训练有素的自制力给压抑下来。 “那还有什么问题?你老爸会怎么样吗?”他直视着她的眼,想从里头找寻情感的痕迹。 “能怎么样?他总不能跟我呕一辈子气吧?我总是他女儿啊!倒是Emily… …”她的话锋一转,眉头拢了起来。“难道好不容易重逢,就这样算了吗?” 静然知道眼前不是逼她谈这件事的时机,所以顺着她的话回到宁远与褚慎倾的问题上。 “这两个人加起来都八十几岁了,如果他们执意如此,难道我们能勉强他们?” 静然说。 “这倒也是。”阳晴虽然这样回答,但是心思却已不在奇.сom书父亲的事情上。她被他不置可否的态度弄得心神不宁。 “我会找机会跟Emily再谈谈,但是我认为现在问题比较严重的是你老爸。 他对Emily瞒着他有孩子的事非常介意。”静然就事论事。 “我会劝劝老爸,虽然他的确很固执……”是非常固执!她在心底叹口气。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那我先回去了。” 她心底其实希望他留她,过去他总是赖着她不让她走,每次都要弄得很晚,他才送她回去,但今天…… “我送你。” 他要走进房间拿钥匙,她却出声阻止他。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就好。”她几乎像逃出来似的离开。 她确实想逃,因为她的心情陷落至前所未有的低潮,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个样子,而她更不喜欢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不安是那种一旦出现,就会无限延伸的东西。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静然的在乎远远超过她所能掌控,于是她开始刻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正当她极力压抑这种不安的情绪,想找回那个轻松自若的自己时,他却失踪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失踪了,只是他好久没有打电话给她了,而她又努力压抑着打电话给他的冲动。 过去虽然没有约定,但是静然总会每天打电话给她,她很自然的会与他分享一天的快乐与感想。所以她这几天就像是被抽了魂的娃娃一样,怅然若失。 “喂。” 当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她才惊觉自己竟然拨了褚静然的手机。 “呃……对不起,我想我拨错号码了。”阳晴仿佛被塞住了嘴一样,话说得不大流利。 正当她想挂电话之际,对方却说:“你找褚先生吗?褚先生出国了,手机忘记带出去,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出国了? 霎时间,她就像了一颗桃子一样,整个喉咙被梗住了。 “不用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她回答。 “请问贵姓,褚先生回来我请他回电。” 对方也不是傻子,会打褚静然手机的人,一定跟他有某种程度的熟念,否则不会拿得到这个号码,所以接电话的小姐还是港客气的。 “不用了。我再打好了,请问他哪一天回来?”她的心绪已经乱成一团。 “大约还要三天吧!” “好的,谢谢你。”她说。 电话一挂下,根本还来不及厘清自己的心绪,旁边的云崎已经过来找她了。 “阳晴,你设计的初稿应该完成了吧?”梁云崎走过来劈头就问。 “差不多了,可是细节还没有画,所以还没定稿。”阳晴赶紧压抑下乱成一团的心情。 “我想拜托你,把小美那部分也画一画吧!”身为主管的梁云崎难得出现这种苦恼神色。 “为什么?”阳晴冲口而出,随即发现不要地解释:“我是说没问题,但是小美呢?”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小美根本没出现在办公室。 梁云崎重重地叹了口气。“女人只要谈了恋爱就神经兮兮,连工作都无法顾及了。这两天八成和男朋友吵架,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就算想工作,也无法做得完善。” “她要不要紧?” 阳晴不是没看过别人为了感情弄得生活不像生活,但是现在的她能感同身受。 过去她或许会觉得夸张,但是经过这几天,她完全能了解那是什么滋味。 “不要紧啦!感情的苦总是要尝过才会长大,我也无法苛责她太多,只要她别太过分就好。”云崎倒不在意。 “我下班去看看她吧!”阳晴说。 “也好,多陪陪她,叫她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好的。”阳晴心想。她哪有资格劝?自己的心头都是一团乱了。 ※※※日子在心情极度矛盾起伏中过去,有时她极端思念静然,有时她却极端厌恶自己如此牵挂他。 更多时候她觉得气愤。气愤他让她如此不安,并且不免想到他对她的感情一定没有她深,否则怎会让她陷在这样的不安中。可是她更气自己,失去了客观、失去了生活单纯的喜悦。 她在这些不安中挣扎,多少次理智的决定都告诉她该与他分开。如果他们在一起,会让她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那么就算他一开始对她有好感,届时也会消失的。 所以趁他对她的观感还未完全改变之前分开,应该是最好、最理智的做法。 下了班,她不急着回家看老爸那副失魂落魄样,那只会让她的心情更不好。 信步走在公司附近的马路人行道上,刻意避开同事们等车的站牌,她在阴雨霏霏的雨中显得分外孤寂。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她还在自问这个问题,却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她。她不想理会,但那辆车竟然对她鸣起喇叭。 “你——”正准备开骂的阳晴愣住了。 褚静然久违的身影正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跟她挥手。 “阳晴,上车。”他呼唤着。 听到这个熟悉的低沉嗓音教她一阵惊愕,他的声音似乎比记忆中更低沉、更有磁性。那一刻她是挣扎的。 她想转身跑开,逃离这样高低起伏的情绪,逃离这种过于在乎的心情,逃离对他的一切眷恋……把这一切不确定都狠狠丢掉! 但是下一刻,她仍旧臣服在极度的思念之下。此时此刻,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心转身离去。 “你回来啦?!”她坐进车子里,绽开一个温暖的笑靥。 静然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也不开动车子,只是看着她。 “你干么……”她的唇忽地被狠狠堵住了。 熟悉的缠绵与一个多礼拜的思念之苦同时涌现,让她忍不住回应着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她知道她不该沉迷,也知道自己会愈陷愈深。但是当熟悉的触觉启动她内心的温柔,一股暖流缓缓地加温流动,让她除了他火热的唇外,已经无法感受其他。 他的舌头肆虐地侵略着她的柔软,辗转的吸吮让她只能以火热的想念回应。 他的手伸到她背后,若有似无的抚触恍若蝴蝶轻触欲望的边缘,引起她阵阵酥麻与战栗…… 最后是静然结束这个吻。他将她按在胸膛上,紧紧拥着她。 阳晴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按了回去。 “嘘,再等等。” 他吐在她耳际的气息仍然火热,贴靠着她胸口的胸膛激烈起伏着,她清楚地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在她心头,回荡在她胸怀间。 阳晴放松了身子,此时此刻栖身在他怀中,她又有着无以言喻的快乐。 静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这才将车子往前开。 “这几天忙些什么?”他轻松地问,仿佛他不曾消失好一段时间。 “工作比较忙,一个同事请假,工作都落到我身上,所以比较忙。” 她本想告诉他,他上次说想看的舞台剧已经开始卖票,而且她已经买好了两张票,只是不知他还想不想看。但她却犹豫着要不要出口。 “有没有想我?”他问。 阳晴讶异地转头看他,他的袖口卷起,露出健壮的手臂,他操拄着方向盘的样子既笃定又潇洒。 她突然感觉一股怒气涌了上来。“我干么跟你说?!” “哦!”没想到他感兴趣地扬起浓眉。“那么我也得考虑考虑,看要不要跟你说你老爸跟我姑姑的事如何解决。” “你说什么?”阳晴抓紧了他的手臂。“你有办法啦!感谢天!我已经看我老爸的阎王脸看怕了。快说、快说!” 静然笑着看看她,只是不说话。 “你笑什么笑?快说啊!”阳晴插起腰,开始显露“恰北北”的模样。 静然张嘴咬了她的鼻头一口。“你好可爱!” 阳晴愣了一下,整个脸蓦地红了。“你说是不说?” 静然也知道该适可而止,否则让阳晴真的生气,那可不妙,他和御麒还得靠她偷渡食物来祭五脏庙呢! “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两个人绑在一起。可是这有点困难,因为Emily打算明天要回美国去了。”他说。 “明天?!”阳晴叫了出来。“你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好吗?要不是她要等我回来跟我说一声,可能早就走了。”静然辩驳道。 阳晴瞪了他一眼,心下嘀咕道:谁教你出去像丢掉一样! “那怎么办?我得快跟老爸说。” 阳晴可急了,看老爸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明就是还爱着人家嘛!何必一直硬撑呢?!““如果你老爸还是不肯跟Emily和好呢?再说,依你老爸的个性会肯低头吗? Emily是我姑姑,我不得不替她说句话。她虽然思想开放,其实作风是很保守的,要她先去求你老爸,恐怕她做不到;再说他们那天闹成那样……”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爸因为固执又错过另一个二十几年吗?到时候他都七老八十了,怎么追老婆啊?”她说。 “我有另一个方法,我们可以……”静然缓缓诉说着他的办法。 “太好了!你真是天才!”阳晴高兴地搂住他的手臂、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那我应该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睨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样就很好了啊!”阳晴不解。 “可是显然不够好到足以得到一个真正的亲吻。”他暗示地盯着她的唇瞧。 阳晴意会过来后,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困窘的她只能任他暧昧地笑着。 此刻她感觉那个属于她的静然又回来了,只是这样的光景可以持续多久? ※※※“老爸,你快一点啦!奶奶都要上飞机了。”阳晴催促着。 宁远强打起精神。“等等,我换一件衣服、刮个胡子。” “不用啦!这样很帅了,有颓废的美感。”阳晴说着就把老爸拉出来,深怕他真梳理得太整齐光洁,这样可就无法博取到Emily的同情了。 为了今天,她可是煞费苦心哪! 她不惜把奶奶拖下水,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帮老爸把褚慎倾追回来,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因为就算东窗事发,她也有奶奶当挡箭牌。 “好吧!”宁远只好跟着女儿出门。“我还是不懂,奶奶为何突然想出国去玩?” “有什么好奇怪的,奶奶想回上海已经很久啦!你快一点,不然我们会赶不上。” 可是等到阳晴跟宁远匆匆赶到机场,却见宁奶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既没带行李,也没有其他同伴。 “妈,你的行李呢?办checkin了没?”宁远不愧是个孝子,马上关照着母亲的一切。 “该办的都办了,现在就等时间到。”宁奶奶神秘地跟阳晴眨了眨眼。 阳晴松了口气,知道这表示他们没有太晚。 正当宁远嗅闻到一点点阴谋的味道时,出境大厅的那头却出现了令他讶异的身影。 褚慎倾戴着一副大墨镜出现了,身边还伴着两个高的身影。 一个是推着行李的褚静然,一个是年轻小帅哥褚御麒。 “阳晴,这是怎么回事?”宁远用前所未见的严厉语气问道。 阳晴缩了一下。“老爸,我也是为你好。” “臭小子!”宁奶奶敲了他的头一下。“要不是你的好女儿,这回你就要一辈子错过褚小姐了。错过二十几年还不够,你以为你还有几个二十几年?” “你都跟奶奶了?”宁远生气地问阳晴。 阳晴索性躲到奶奶身后,只露出一颗头。“Emily现在就要回美国,以后都不回来了,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我……”宁远为之气结。“我干么在乎,她都能不在乎我的感受,完全不跟我说怀孕的事,我干么在乎?!” 阳晴实在不想承认,但是她老爸实在好小器。这二十几年前的事,他还能这样计较?! “没人要你在乎!”褚慎倾已经走到这里,宁远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原有的愧疚之意马上飞得一干二净。 褚慎倾往前逼近一步。“又没有人勉强你在乎,反正我要走了,我们这辈子大可不必再见面。” “谁稀罕跟你再见面!”宁远原本浮现的不舍与爱恋同时死去,他气唬唬地说。 阳晴头都快裂了,她拉拉静然。“快想想办法!” 不料褚静然只是笑着。 正当阳晴想骂他只会隔岸颧火时,他示意地指指宁远与褚慎倾的方向。阳晴一转过头去,马上讶异地张大嘴巴。 宁奶奶不知何时已经欺到那两个争得面耳赤的人儿身边。 喀啦!喀啦!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后,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忽然停止了争吵。 几乎是非常有默契的,两人同时扯动手上忽然出现的手铐,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他们回到了现实。 “妈,你这是干什么?”宁远大叫。 “这……这样我怎么上飞机?”褚慎倾哀嚎。 宁奶奶只是笑着退后几步,退到战场之外。“你们爱吵,就吵个够吧!” “妈,你别闹了!快拿钥匙帮我打开。”宁远急了。 宁奶奶扬了扬手上的钥匙,把钥匙塞到阳晴手上。“等你们想通了,再叫这两个小的帮你们开,否则兔想!” 宁奶奶话一说完,随即从容地离去。 宁远与褚慎倾一脸嗜杀地瞪着站在十公尺远的那一对后辈。 静然握住阳晴的手,贴在她耳边说:“我数到三就跑!” 阳晴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二、三,跑!” 阳晴和静然手拉着手没命地跑着,他们身后则不断地传来咆哮声。 “阳晴,你给我回来!” “阿静,你给我滚回来!” 然而,逃命要紧啊! 第八章 “阳晴,你终于赶上了。” 阳晴一进办公室,小美就把她拉过来,一脸兴奋地说。 “赶上什么?昨天那个图不是下个礼拜才要吗?”阳晴一头露水。 “谁跟你说图啊?!我说的是帅哥。”小美说到帅哥就像蜜峰看到蜜一样。 “上次庆功宴你也不知跑哪去了,所以没看到。”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是那个你一直很好奇的、云崎姊欣赏的男人啊!”小美说把她拉到会议室外。 透过会议室半透明的窗户,她看到云崎正在台上做着简报,内容是他们正在制作的这个新的游戏规划。而坐在台下看着简报的几个人中,居中的正是褚静然。 他实在是一个天生的企业家。看着他从容地坐在那儿,浑身散发出潇洒却不失魄力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又看痴了。 有时候她多希望能这样看着他——一辈子! “这就是我们的大老板,云崎姊从进公司以来就非常欣赏他。你看他们,男的俊女的美,在工作上又配合的这样好,如果能配成一对,那该有多好。” 小美在她耳边的叨念,让她心头涌上一抹难以承受的苦涩。 此时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什么是嫉妒的滋味。 那感觉是这样强烈,几乎要从她体内急冲而出。她想用力的踢开会议室门,把静然从那里拉开,狠狠地告诉云崎静然是她的,谁都不能妄想。 然而她有什么资格? 他不曾说过半句喜欢她的话语,就连出差也没有知会她一声。她虽时常与他见面,不过或许在他来说,这只是寻常朋友的活动。他虽然也常那样热烈的吻她,但男人是欲望的动物,只要有机可乘,谁不想随口吃点点心。 “啊!”小美叫了一声。 这一叫把阳晴飞扬的思绪抓回,正好看到做好简报的云崎下台时绊了一下,坐在正中间的静然迎身抱住她,她的唇不偏不倚地印到他嘴上。 阳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整个人快爆开来了。她想冲过去狠狠的把云崎拉开,甚至大声指责她是蓄意的。 她害怕自己这种冲动,多么可怕的自己! 小心眼、嫉妒、猜测、情绪起伏不定,这就是她。霎时间她心底涌起一抹对自己的厌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哇!好幸福哦!说不定他们早就是一对了。你怎么不说话,阳晴?”小美推推一脸苍白的阳晴。“啊!他们要出来了。” 事情该有个解决吧! 阳晴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当小美要拉着她快速遁回办公室,她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会议室的人一个个从他们身边走过。 云崎见到她跟小美虽然颇为诧异,但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仍然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倒是静然,看着一脸严肃表情的阳晴叉开双脚站在他前方,仿佛一个即将迎战的女神,他的眉扬了一扬。终于来了,也该是摊开来谈的时候了吧!他心忖。 “我想跟你谈谈。”她在他从身边走过时,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 “现在?”他问。 静然一面以为个性急躁的人是他才对,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急的时候。 这是不是表示她其实真的满在乎他的? “如果你可以的话,我在楼梯间等你。”阳晴丢下这句话,就直直地往前走去。 静然低声跟身边的人交代两句人也跟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有问题问你。”站在楼梯间,阳晴趁着勇气还没消失、理智还没抬头前赶紧说。 “问啊?”静然倒是大方地摊摊手。 “我们这样算不算男女朋友?”阳晴一鼓作气地问,然后急急地补充。“千万不要把问题又丢给我,说什么”那你觉得呢?“这种鬼话!” 静然笑望着她,点了点头。“算。” 他的干脆却让她愣了一愣,一股心酸涌上,她偷偷吸了吸酸酸的鼻子。一抬头却清楚看到他嘴边的唇印,她仿佛被螫了一下。 “那好。”她扬起下巴看着他。“那我们分手吧!” 静然唇边的微笑冻结了,他眼底有不明的沙尘席卷着,风暴正在其中酝酿。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眼睛微眯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十足的警告意味,告诫着她冲动回答的话可能会有不测的后果。 这个眼神让阳晴有种想放弃的念头,毕竟能待在他身边,与他恋爱,有甜美的一面。但是她的理智叫嚣着,不准她随着情感做事。 或许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她认识他之前也是一个人,一样生活的非常快乐而满足。那么离开他应该不至于太困难,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她还是原来的她啊!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们两家的生活背景差这么多,我爸又反对我们在一起……”她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因为是出于临时起意,所以她没有机会编好足够有条理的理由。 “你真的这样想吗?因为你爸反对?你爸爸反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为什么你突然决定要顺从他?”火气已经在静然眼底形成。 换作是几年前的他,早就气得爆血管了。不过现在的他虽然内敛许多,遇到她这种“番”话,他还是想把她抓过来狠狠摇一摇,看能不能让她的脑袋归位。 “我……”她为难地看着他,突然生气起来。 离开他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道他不能让她好过一点,非要这样逼她吗? “好吧!其实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你这样影响着我的喜怒哀乐,我会变成一个我讨厌的人。”她对他吼叫着。 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提到面前。 “所以你就擅自决定分手吗?见鬼的!你来问我是不是男女朋友,不是为了发展我们的感情,而是为了理直气壮地与我分手吗?” “你不要这样!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你何必……” “没有什么?”他眼底的怒意已经让他濒临疯狂的边缘。“这就是你的想法? 好,那我就让它有什么,跟我来!”他拉着她的手往楼梯下走去。 “你干么?你要带我去哪里?”阳晴被他愤怒的样子震慑住了,只能被拖着走。 静然只是一迳沉默着,沉着脸一路将她拖到楼下,然后走进公司附近一家颇豪华的饭店内。 “你到底要做什么?”阳晴挣不开他的箝制,也不想太引人注意,怕附近有熟人看到。“我没心情跟你吃午饭。” 她以为他把她拖进饭店大厅,是为了去吃饭。虽然眼前这情景实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但是除了这个,又如何解释他怪异的行为? “我也没心情跟你吃午饭,我要做的事有趣多了。”他依然怒气冲天,但是仍然咧嘴对她绽开一抹恶质的笑。 阳晴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她虽然知道静然的脾气其实火爆得可以,也看过他对属下大发雷霆,但他对她向来不是笑颜以对就是温柔贴心,从不会疾言厉色过,她可会见过这等阵仗? 他的表情让她不敢问那个“比吃饭有趣多了”的是什么事。无助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手箝住她的手,一手掏出皮夹付钱登记。 当两人搭上电梯时,她忍不住怯懦地问:“你干么住饭店?你家又不远。” 静然看都没看一眼,出了电梯直接往房间去。门一打开,他就先把她推进去,随即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你——” 她的抗议淹没在他带着怒意的炽热火唇中。 她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他却一把抓住她的粉拳,将其箝在她身后。同时也因着这个动作,让她整个胸部直直地顶上他宽厚的胸膛。 再傻的女人也该知道他的意图了。她被擒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愤怒与不平。与他比起来,她的身形是这般柔弱。 原本的挣扎在他转为温柔的亲吻下软化了,他的柔情卸去了她反抗的气力,整个人酥软下来。 “阿静。”她近乎叹息地唤道。 这声呼唤让他仅剩的火气全转为炽热的欲望,那快感随着情感的贯穿,穿透他的身子,传达到她身上。 她攀附在他身上,感觉那种感情的冲刷几乎让她失去所有凭借的能力。此时此刻,在她下定决心离开他的同时,她全身的细胞却在呼喊着、渴望着他扎实的拥抱。 他的抚触与拥抱让她感觉自己是性感的。 使她有着身为女人的纯然快乐。这是她不曾有过的,更别说是与其他男人发展任何的亲密关系。 她多想融进他的骨血中,与他作最亲密的结合。 他紧密的吻火热地婉蜒而下,双手已经不耐烦地扯着她的衣服。她回应他的是同样的热情。不顾一切地,她拉开他衬衫的下摆,细致的玉手贴抚着他结实的背肌。 脱衣服在这个时刻来说是多累赘的一件事! 阳晴的手往他腰脊根部前进,但手下弹性坚实的男性肌肤触感却在皮带处被阻挡住,她只能在他身下呜咽着,不耐地扭动着房子。 他倒抽口气。“你等等,我帮你。” 他安抚她的动作,自己解开裤头,算是帮了她一个忙。 但是那双柔弱的手恍若飞舞蝴蝶般的抚触一再勾动着他的欲望绳索,一再逼着他住失控的边缘走去。 终于他再也无法等待了。 下次,下次再温柔一点!他在心里承诺着。随即引导着自己火热的尖端寻觅着岩浆般热情的出口。 他悬在她身上,凝视着她紧闭双眼的脸。 “张开眼看我。”他霸道的声音粗嘎地响起。 阳晴睁开的双眼闪动着迷蒙的欲望光芒,这让他险些失控。 “叫我的名字。”他逼迫自己忍耐。 阳晴看了他一眼,本想躲避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他的大手却托住她,不让她别过头去。 她躺在他的身下显得那样柔弱,男人天生身体的强势与他本身的霸气都不容她逃避。 两人如此对峙了不知多久,阳晴终于投降。“阿静——” 话声未落,他已经贯穿了她。深深的、深深的进入她体内,与她融成一体。 情感与欲望让他们再也无法维持理智,将他们紧紧的拖往漩涡里去。 再无力自拔。 阳晴已经累极的睡去。 对一个初尝云雨的女人来说,要她短时间内承受他这样失控的热情与愤怒,是一件相当消耗体力的事。 轻抚着她白皙脸庞上的泪痕,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了。 他压抑着自己个性中暴烈的一面,同时压抑着热情的天性,深怕在一开始交往时就吓坏了她,不料这些都在她吵着说要分手时马上溃堤。 他无法忍受她要离开他的想法。 俯下头在她头顶印下一吻。“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她似乎听到了般蠕动了下身子,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靠着他坚硬的体魄。 静然的心中涌现莫名的柔情,轻轻地拥住她,在他满足地坠入梦乡前还在想着,他要告诉她,他们是多么契合的一对。 他爱她。 ※※※然而,所有浪漫的想法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幻灭。 她离开他了。 他覆地从床上弹起来,不顾光裸的身子,在房间内巡了一圈,确认她真的走掉了。 “该死的!”他抄起枕头狠狠甩到地上。 就算他想当文明人,这妮子总能逼出他原始兽性。 他从散落一地的衣裤中挖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地拨着她的手机。然后毫不意外地,根本就无法接通。 很显然的,她在躲他“可恶!” 静然很快地走出饭店,一路冲回公司去逮她。但是如果她会乖乖地等他来逮,那她就不会逃了。 “你确定她要请长假?”静然一脸阴鸷地盯梁云崎瞧。 云崎只能呆愣地看着他。 事实上大家都很惊讶。刚开始是发现总裁大人听完说明会后竟无声无息的消失,而后马上发现阳晴也不见了。 当大家为这两个凭空消失的人找翻天时,阳晴却在几个小时后回来,一开口就说要请长假,梁云崎当然不肯答应;但是阳晴竟然马上说要离职,逼得云崎不得不破例放人。 然后,更劲爆的是,几乎是同时失踪的总裁大人也出现了。一反他早上西装笔挺模样,他的外套挂在手臂上,领带早已扯开,领口开了两颗钮扣。 总裁这样狂放潇洒的模样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对。可能要一个礼拜。”云崎毕竟是主管,面对老板的问话还是强打起精神。 “我记得公司规定不可临时请长假吧!”他的双眼严厉地眯了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云崎差点腿软。“阳晴……我是说宁小姐,她说如果不准假,她就要辞职。” 云崎可以发誓,她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上来了。 “好,很好!”他狠狠地说。 正当云崎以为他会因为违反规定拿她大开一刀时,他却旋风般的转了出去。 每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褚静然冲进宁家时,门根本没有锁。 所以窝在沙发上缠绵的两个人才会被惊跳起来。 “你怎么闯进来了?”宁远没好气地问。 这个臭小子,专会破坏好事。 静然凌厉的目光一闪,马上看出哪里不对劲。“你们的手铐呢?” “我亲爱的女儿帮我们解开了。”宁远一手拥着褚慎倾,一边得地说。 很显然这两个像小孩的大人已经和好了。 褚慎倾却挣开他的怀抱,从沙发中站了起来。“静然,你怎么了?是不是跟阳晴吵架了?她刚刚托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 静然一脸铁青地接过一个小纸箱。他打开纸箱,看见里面全都是与他相关的东西时,一点也不意外。 看着最上面装在精致盒子中的水晶娃娃与一本厚重的画册,不正是他这次去欧洲出差带回来给她的礼物吗?! 一股沉重的痛楚爬上他紧绷的脸部线条。 宁远与褚慎倾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她呢?”他哑着声音问。 他为了她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但是她除了逃,难道没有别的方式回报他! 他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让人沉痛至此。 “她不想见你。”宁远嗫嗫嚅嚅地说。 褚慎倾却用眼神示意他。 静然直直地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毫不留情地擂门。“阳晴!阳晴!” 门内的阳晴正在后悔逃得不够快,他沉重急迫的声音随着门板的震动让她惊跳起来。 她很想躲。但她知道今天如果没有面对他,他不会放弃的。如果迟早要承受一次这种痛苦,不如就一次解决吧?! 那么她就可以回到没有他的生活,寻回她平静的日子。 她开了门。“进来吧!” 静然踏入房间,将那两颗探头探脑的脑袋关在门外。 “你是什么意思?”他劈口直接问。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分手。”她无法迎视他凌厉逼人的眼神。 “那刚刚的算什么?临别赠礼?安慰奖?”他逼近她。 她抬起头愤怒地瞪着他,一记火热的耳光正好落在他迎过来的脸颊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室内回荡着。 他闭上眼,脆弱的模样首次在她眼前出现。 “你真的要离开我?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平静地问,那口吻却更令人不安。 阳晴咬住下唇,沉默地点点头。他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好残忍。 “你要想清楚,你若真的走了,我可能再也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他凝视着她,眼中的感情是毫不掩饰的。 阳晴别开脸去。“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例如……云崎姊。” 她的喉头像梗了一颗鸡蛋般的难受。 “云崎?”他讥消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冷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奇.сom书至于我的感情走向不劳你费心。我从不缺女人!” 阳晴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从未有过的冰冷。 “至于这些东西,不用还了。”他将那画册抽出来,用力的撕开来。然后把那装着水晶娃娃的盒子拿出来,用力地掷到墙上。 盒子在撞到墙壁的刹那散了开来,里面的水晶娃娃应声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碎片。 她的泪应声而落然而他再也看不见了。 他走了。 第九章 既然认识他之前,她可以生活得那么快乐而单纯。那么失去了他,应该只是让自己回到认识他之前,不是吗? 原本她以为她可以的,然而此刻她才知道她错得离谱。 “你不是要买机车?巷口那个小胖抽奖抽到了一辆,他想便直地卖掉。”阿海一边排着货物,一边在阳晴身边兴奋地报告着。 阳晴已经好久没到他的超市来,自从她不卖早餐后,他就很少看到她。但是最近她好像辞掉工作,时间比较多,所以只要来买东西也会顺便帮帮他。 其实宁家老爸已经来“关照”过他了。不过这回宁远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叫他追他女儿。 “追阳晴?”他当时一脸的问号。 “对!”宁远是这样说的。“不过不准追上,只要让她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就可以了。” “宁先生,你是不是吃错药啦!”当时他还不怕死的顶了一句,不过现在愈想愈可疑。宁先生是不是因为自己开始谈恋爱,就愿意对女儿解禁啦! 问题是,她最近好怪异。常常在发呆。就算跟她讲话也多半没什么反应,要追她也得她愿意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吧! “阳晴,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说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阳晴这才回过神来。“阿海哥,什么事?” 她不懂阿海为何一脸“你病入膏盲”的表情。 “没事。”阿海偷偷地叹了口气。“这些做好就可以了。” 他心底还在计算着,等一下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她摺错的拆扣传单招回去。 “哦!”阳晴站了起来。“那我回去了。” 阿海看着阳晴走出超市门口,叹了口气。“阳晴妹妹一定是工作压力太重了,所以才会辞掉工作,这样也好啦!” 自言自语还没说完,他低头就瞧见地上一包购物袋,他抓起袋子赶追去。 “阳晴,你买的东西忘了拿……” 然而阳晴飘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阿海只好放弃了。 “只好等这些做完再给她送去了。”他看着地上一堆阳晴摺错的传单,想到要全部招回去,他的头都痛了起来。 ※※※阳晴走过超市旁边的巷子,看到那部她丢了钱的提款机,忽然感觉这些事好像离她好远。 若不是丢了钱,她不会与他相遇。就算两人都在同一个集团工作,即使擦身而过,也不过拥有短暂数秒的缘分。 如果她不会认识他,那么她是否就可以免去每次想起他时那种揪心的感觉? 过去她总觉得恋爱中的男女过于夸张,无论爱与恨都被过分的扩大。然而此刻她知道,是她对爱情的误解让她无法体谅他人。 这是报应吗? 过去她在心里鄙视那些为爱所苦、失了心丢了魂的人,现在她就亲自来尝这滋味了…… 那么如果她愿意认错,这些痛是否可以从她身上挪去? 刚走到门口,电话就响了起来。阳晴跑进去接起电话。 是宁远打来的。“喂,我跟Emily要在外面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老爸正跟Emily甜蜜约会着,她才不愿去当电灯泡。自从那两人误会冰释之后,就一直这样甜甜蜜蜜的。看在她眼底虽然替他们高兴,但是仍不免落寞。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晚餐。就知道你们一定约会去了。带Emulyh哪儿去啊!” 阳晴调侃着老爸。 宁远显然松了口气。“没有啦!看看电影而已。” “那你们慢慢玩,我等一下跟朋友约了去看戏,也会比较回来。如果你先回家,不用替我等门了。” 阳晴捏捏口袋中的戏票,感觉戏票的尖角微微刺痛着她手心。 “那你好好去玩。”宁远似乎安心了一点。 挂掉电话,阳晴站在电话前叹了口气。本来是想将戏票给老爸跟Emily去看的,没想到他们已经出去约会了。 这戏票是帮静然买好的,因为他上次说想看这出戏,于是票一开卖,她就先买了两张。 没想到根本没机会让他知道这回事。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吗?那么就算再苦再痛,她都应该咬牙承受,不是吗?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要承受则是另外一回事。 那天晚上,她看了她有史以来哭得最严重的一出舞台剧。 那是一出喜剧。 好几对情人坐在她前方,情侣们笑着滚在彼此的怀中。她也看着戏,她也笑着,但泪水却一再随笑声坠落、坠落…… ※※※阳晴瘦了一大圈。原本丰腴的下巴尖了,脸蛋变得更细致动人。 不是她蓄意虐待自己,而是她夜里睡不着。每回闭上眼,静然那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她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彼此间的点点滴滴,愈回想就愈看到自己的胆怯。 当连续几天的失眠耗尽她的体力,终于有一天能却睡时,他的身影仍然入梦来。有时候她会梦到他们缠绵的那一天,他坚定的拥抱、热情的灼烧,每一个抚触都是那样的真实。 每回从梦中醒来,她都会有种他刚离去的错觉。然而空荡荡的房里除了她怅然若失的空虚怀抱外,什么都不剩。 失眠让她没有胃口,也让人意志薄弱。她开始恨起自己。 “阳晴,你为何要离职啊?在这边不好吗?”小美拉住她说。 今天她是特地来办离职手续的,过了今天,她与他之间仅剩的一点关联也会消失吧? 就不知如果老爸跟Emily结婚,她能不能再看到他? 他会有什么表情呢?是狂烈的怒意,冰冷的恨意,还是面无表情呢? “只是想休息一下,最近身体不大好,正好休养一下。”阳晴回答。 “你瘦了好多哦!是不是在减肥?快跟我说用什么秘方!”小美缠着她问。 阳晴其实感觉很累,现在就连虚应他人的事也让她耗尽气力。正当她要转身告辞时,却看到静然从走廊的那端走了过来。 她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身影。 分了手,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远超过她所以为的。 她爱他。 在她离开他的同时,她领悟了这一点。很悲哀,不是吗? “是云崎姊耶,她最近很忙。不过忙得很有福利哦!帅哥总裁大人把她调到企划组去做了,天天都看得到帅哥,很棒的福利吧?!”小美顺着她的目光说。 是啊!站在静然身边的俪人,不正是美丽的梁云崎吗?! 他果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就在她想要在他发现之前撤退之际,专心听着梁云崎说话的静然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对上她。 她只能呆立在那里看着他,任由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而后,他的目光冷漠地掠过她,落在身旁的佳人身上。 她感觉心被整个提高,然后再用力的拧碎抛了一地。 泪水从她眼眶迸射而出,让她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她难堪地转身就跑,痛苦的感觉袭击着她上路上都不放过她…… “阳晴!阳晴!”小美心急地在她身后呼喊着。 她却再也没有气力阻止自己胸口的痛楚泛滥,除了奔跑之外,她不知还能如何。 ※※※浪漫的情人节来临,对没有情人或是刚失去请人的人来说,这却是一种在伤口上撒盐的节日。 “老爸,我要出门了。”阳晴背着背包,转身要走。“你不要太去接Emily,会塞车的。” “我知道。”宁远跟着女儿到门口。“你确定你不跟我们去玩?” 这个情人节让宁远非常为难。这是他与褚慎倾复合后第一个情人节,他当然想要与她共度,但他却放不下这个女儿。虽然她不说,但他知道她是很喜欢褚静然那个绣花枕头的。 “跟你说过百遍了,我们几个朋友老早就约好去阳明山上过夜,我不能不去,会被砍的。你跟Emily自己找乐子去吧!”阳晴说。 “秾秾。”宁远不安地叫住她。“你离开那小子,该不会是因为我反对他吧? 其实,他长相虽然那样,不过其他也还可以啦!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是说,你不用顾虑我以前说的……” “老爸。”阳晴喊了一声,投进爸爸的怀抱中,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不要这么说,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我自己……没勇气。”“秾秾,自尊如果要摆在爱情之前,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一点老爸花了二十几年体验,还好老天怜惜我让我有机会弥补遗憾。” “老爸。”阳晴抱紧爸爸。“你别说了,我了解,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宁远仍然担忧地看着她。 阳晴退了开来,跟他挥挥手。“嘿,帅哥。不要皱眉,皱眉会变老,到时候站在Emily旁边就会像老牛吃嫩草。” “去!调侃你老爸!” “好啦!我快迟到了,掰掰!”她赶紧出发了。 ※※※快步走出家里,阳晴的脚步在转出巷口就缓了下来。 她并不急着赶赴任何约会,所谓跟朋友约好只是个借口。为了怕老爸不相信,只好说是过夜,看来今晚只能找间旅馆过夜了。 傍晚下过一场雨,所以地面还湿湿的。阳晴找了一间小吃店,打算先解决晚餐再说。 “老板,小碗的牛肉面。” 阳晴点的面很快的送上来,但是她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用筷子捞起一把面,悬在空气中发呆。 如果静然在就好了,他会帮她把面吃完。 霎时狂涌而上的思念几乎援她承受不住,在她还没意识到之前,泪珠已经沿脸颊滚落,滴进面汤中引起小小的涟漪。 “阿静,你将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她无声地自语,终于知道老爸所说遗憾的感觉。 尤其她离开他的方式是那样的突然,一定伤害了他。那天他的神情是那样失望、那样痛苦,她如何能这么残忍?! 思念的感觉是如此炙痛人心,有时还会痛到无法呼吸。她每一个抬头、每一个动作都会想到他,她多么害怕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停止爱他。 似乎全世界的情人都在今晚出现,路上一对对都是亲眼的影子。 从饭店房间的落地窗往下看,一对对的情侣相拥着走过。回头看看房间的大床,她甚至无法坐到上面。 他霸道中带着温柔的抚触丝毫不会在记忆中褪色,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似乎还飘散在她鼻端,仿佛她一抬头他棱角分明的脸就在眼前。 他总是喜欢用他的鼻子碰触她的鼻头,亲眼地说:“你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满足,给人一种幸福感觉。” 对她来说,幸福的感觉是因为他。 可是看看她做了什么?狠狠地伤害了他,狠狠地将他从身边推开!她连努力一下下都不愿意吗? 懊悔与痛苦同时袭击着她,跌坐在地毯上,她只能任由痛苦刺穿,无力地哭泣着…… 她哭了好久好久,一直哭到没力了才慢慢停止。 哭有什么用?挽不回既成的事实。 与其在这里哭到没力,不如去找他谈。至少可以让他知道她不是无动于衷,她不是毫不在乎,至少可以再见他一面吧! 就算最后还是要分离,至少没有遗憾,至少对得起自己。 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阳晴忐忑不安地站在秾家门前,心中设想了千百种可能的情况且是愈想愈慌乱。 结果来开门的是御麒。 “好久不见,你上次说要借我的画册都没拿来,害我等好久。”御麒一见面就抱怨。 御麒一如往常的态度让她放松不少。 阳晴笑了笑。“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带给你。阿静……在吗?” “还没下班,可能还在公司吧!Emily也出去了,你知道的……跟你老爸。” 御麒摊摊手。 “好吧,那我去公司找他。” 阳晴告别御麒,赶紧趁着勇气还没消失前,前往静然的办公室。 ※※※阳晴站在静然的公司楼下,等着警卫帮她通报,她很担心静然根本不愿意见她。 好不容易警卫挂下电话,转身跟她说:“你可以上去了。” “谢谢你。”阳晴谢过警卫就搭上电梯。 电梯很快在顶楼停住,她一走出来就看到整个办公室都没人了。或许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吧,大家都没有留下来加班。 宽敞的办公室内,静然端坐在办公桌后,漠然地盯着她瞧。 阳晴怯怯地站在门边,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嗨!” “找我什么事?”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喜怒。 阳晴忐忑地看着他。“我……”她完全不知如何说出口。“你可不可以不要看我?这样我没办法说。” “你可以选择不说。”静然冷冷地看着她,完全不肯当一个体贴的人,毕竟他的心也饱受折磨。 看到她整整瘦了一圈,他也心疼,不过这多少安慰了他这阵子的苦涩。 阳晴知道她必须突破,就算硬着头皮也要说:“我只是有些话要告诉你,在我说之前,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曾经爱过我吗?” 静然闻言整个人震了一下,无法再假装不为所动。“不然你以为我以前是在做什么!陪你办家家酒吗?!” 虽然他的语气很不好,一脸怒意又要扬起的模样,她还是笑了。整个人好像泡过三温暖似的,这一松懈泪水就出匣了…… 泪珠挂在她削瘦苍白的脸蛋上,透出一股可怜兮兮、令人怜惜的细致。 静然握紧掩在桌后的拳头,压抑着想跑过去拥她入怀的冲动。 阳晴吸吸鼻子、胡乱地擦了擦泪。 “其实我是要说,我错了、我太没胆了!可是我要让你知道我这么没胆的原因。”阳晴说着又开始哽咽,或许是因为终于见到思念已久的人,所有的情绪一次翻涌而上。“我嫉妒云崎,她站在你身边那么搭……我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坏… …坏女人。我不喜欢……我怕你总有一天会厌恶这样……变成坏女人的我……” 听完她没什么章法的解释,他既想笑又想气,简直是没辙。 但是面对她时,他仍然一脸拒人于千里的样子。“所以你就毅然决然跟我分手?因为害怕我让你变成坏女人?” “我怕我太……喜欢你,太……在乎你……”她擤了擤鼻涕。“我根本就… …爱上你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啦!”她说着又哭了起来,仿佛哭上了瘾似的。 静然的心因为她的话而狂跳起来,他压抑下心里的狂喜,冷着脸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阳晴生气地瞪着他,这会儿又开始跟他耍赖了。“人家每天睡不好、吃不下、精神恍惚,还能怎么办?!如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眨眨沾满了泪珠的睫毛。“我就……” “就怎样?”他不冷不热地问。 “唉呀!就那样啊!”她困窘的跺了跺脚,“叫我怎么说!” 静然沉默着,用手指敲着桌面,一副正在算核算的模样。“那到时候你觉得不妥,又把我甩了,我怎么办?” “我……我才不会!”她说。“唉呀!反正我等你一个礼拜,如果你愿意继续就让我知道,如果我等不到你的消息,就当你……拒绝了。” 静然没有说话识是沉默地回望着她。 “就这样说定了。”阳晴很怕他当场拒绝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就逃了。 尾声 等待真的是一件难熬的事。 阳晴从自信满满等到心灰意冷。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每天守着电话、守着手机、守着门,甚至守着E-mail信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讯息。 “铃——” 电话声响起,阳晴照例跳了起来。刚好站在电话旁的宁远接了起来。 她紧张地等待,询问的眼神看着老爸的反应。宁远轻轻对她摇摇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知道不是她等待的人,整个人像消了气的气球般,往沙发上一瘫。 宁远接完电话,生气地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去找那臭小子算帐!”他说着就要起身。 阳晴拉住他。“老爸,你不要这样啦!”她难过地看着他。“他有选择的权利。就算他最后放弃了我,至少我努力过,这样我也能早日把他忘了。” 宁远心疼地看着饱受折磨的女儿。“真忘得掉吗?” “可以的。”她抱住自己的腿,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一定可以……”她轻喃着,不知是安慰老爸还是安慰自己。 ※※※到了第七天,阳晴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她随便收拾了一点衣物,打算先回南部住几天。 她无法忍受待在同一个城市,却再也见不到他的痛苦。 简单写了张字条告诉老爸她要回奶奶家住,拎起行李就慢慢往外走去。 她低着头慢慢地踱着步,满心的难过都要化成泪水汹涌而出了。但她不准自己哭,未来的日子就算没有他,她还是要过的,不是吗? 然而,当她走到巷口,看到那个倚在电线杆边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手上的行李掉到地上都不自知,眼泪迷蒙了她的视线,她不断地拭着泪,想要把他好好看清楚。 “阿静!”她哭喊着。 这声呼喊让他的心都较了。 他迎接着朝他奔来的身子,紧紧地把她拥进怀里,心头一酸,连说话都有点鼻音。“我记得有人要等我七天,第七天都还没过完,又想落跑?” “没有……没有!”她埋在他怀中的脑袋不断地摇头否认。 死不认帐?! “那你要去哪里?”他笑着问,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我……我去买点东西。”她环抱着他的腰,生怕他跑走。 “带着行李去买?”他故作讶异地问。 阳晴抬起头瞪他一眼,马上看到他促狭的眼神。“可恶!害人家以为你不要我了,让我等那么久……” “这样你才能体会我失去你时有多么痛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离开我?!” 他边说边抚着她的头发,下巴顶着她的头顶轻叱着。 “什么?你是故意的?”阳晴的头猛地一抬,就撞上他的下巴。 “好痛哪!我的下巴要裂了。”他鬼叫着,打算赖过这个问题。 “你给我说清楚。”阳晴又摆出标准的“恰北北”姿势。 “用说的哪会清楚,让我用bodylanguage回答你。”他揽着她往巷子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阳晴问。 回答她的是一阵暧昧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