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的诡计》 作者:夏乔恩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宁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直到南风自穿堂穿梭而过,直到残红的凤凰花木摇下片片细黄,直到西方一隅的教室里,无预警的传出吵闹声响。 站在二年三班的讲台上,课讲到一半又被打断的米矜矜,很是无奈的看着讲台下又在搞怪的男学生。 罗开国中校规严谨,注重升学与人才培养,因此自立校以来,就采男女分班、男女分栋制。 男生一律在西方的弘道楼上课,女生则在东方的扬善楼,两栋大楼中间隔着一个大操场,教职员办公室则在操场的南北方,因此学生们若想偷偷约会,就得通过教职员那一关。 想当然耳,南有匪帮,北有间谍,暗渡陈仓,难!瞒天过海,更难! 过度压抑的结果就是,罗开国中没收到的望远镜,几乎可以做市场批发。 “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麻烦请你们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并将头从扬善楼转向黑板,专心听老师讲解完这道三角函数的题目好吗?”虽然明白异性相吸是动物的天性,但是身为班导,矜矜还是得出声维持秩序。 “没问题!”破天荒的,二年三班的学生居然还真的乖乖听话,把望远镜给收了起来。“不过老师,我们有些问题想问妳耶!”讲台下,班长夏杰起身代为发言。 “好,你请问。”一听到学生想发问,矜矜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就知道他们还是有认真在听课的,只是他们会问什么问题呢?三角函数?一元二次方程式?还是—— “老师,妳初吻是什么时候啊?” “啊?”第一个问题出来了,但矜矜开心的笑容也因此僵凝在嘴角。 瞪着全班三十五名学生,教学三年,她头一回像个木头呆愣在讲台上。 “第一次真的很痛吗?” 第二个问题紧接而来,这一次,她更是说不出话来。 红着脸,她默默的在心中猜想,学生口中的“第一次”,会不会是她想的那种“第一次”…… “老师妳有几个男朋友?” “……” “老师,妳为什么都不回答?” 学生的催促声让她回过神。 捏着裙角,米矜矜努力压下心中的羞赧,用最自然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学生;她是老师,不管学生问的是什么问题,她都应该保持镇定。 “那因为你问的题目跟数学没关系,所以老师没办法回答。” “可是书本上明明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现在我们有疑惑,老师妳理所当然要帮我们解惑不是吗?”双手抱胸,夏杰故作无辜的出言反驳。 “可是你问的问题,老师并不在行,所以我——” “不在行?”此话一出,所有学生立刻捧腹大笑。“所以老师妳的意思是,妳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喽?” 一语正中红心! “你怎么知道?”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人知道,矜矜不禁错愕的睁大眼,可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 噢!她怎么可以这么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她竟然也做得出来?!现在可好,大家都知道她“没人要”了啦! 看着哄堂大笑的学生,她困窘至极的咬着下唇,却不知该怎么阻止这一切,并把自己的威严讨回来。 “这是在干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吓人的怒吼声。 一名头发斑白,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无预警的教室。 他的到来,就像是猛狮忽然踏入豺狼的领土里,所有捧腹大笑的男学生们不但瞬间噤若寒蝉,还自动自发的拿笔解题,整个教室悄然无声。 “米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眼见没人敢吭声,来者——也就是校长,只好把矛头对准矜矜。 时近期中,他因为担心学生的学习进度,所以特地出来巡视,结果没想到竟然让他看到这荒谬的一幕。 “这是因为……”站在讲台上,矜矜根本无从解释。 虽然身为一名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二年三班的导师,但是班上根本就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他们宁愿用望远镜偷窥女生一整堂课,也不愿多花一秒听她讲课。 无聊的时候,他们甚至喜欢捉弄她,而她,不但每次都被耍到,而且还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咬着下唇,她心虚且沉默的与校长对望,搁在长裙前一双雪白纤细的小手几乎绞成麻花辫。 看着眼前半点威严也没有、号称罗开立校以来最管不动学生的老师,校长拉下脸,冷冷的开了口:“米老师,下课后,麻烦妳来一趟校长室,我有重要的话要跟妳说!” 这已经是这学期的第几次了? 教学三年,她好不容易在今年终于能够领导一个班级,可自从成为班导后,她却也成了校长室的常客。 管不动学生,还老是被校长骂到臭头,为什么她就是这么笨拙呢? 叹了口气,矜矜不禁无力的垂下头,挫败的转身踏入一旁的办公室。 “我说米老师,妳可终于回来啦!” 还来不及坐到位子上,三抹黑影就无预警袭来。 她抬起头,却发现校内最恐怖——呃,她是说,最精明的三名女老师,已经将她团团包围。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除了她和眼前的“虞阵营”,办公室内早已空无一人。 “是,我回来了,请问妳们有什么事吗?”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虞阵营”,镜片后的水眸闪过一抹不安,但秀美的小脸上却尽量维持着笑容。 自从上个礼拜,班上的学生和虞丽芳班上的学生大打了一场架之后,她就成了众矢之的,只要踏入办公室,就会被“虞阵营”数落调侃,痛骂她教导无方。 今天,她们该不会又想炮轰她什么吧? “妳今晚有没有空?”带头的虞丽芳也不啰嗦,直接丢出问题。 “有是有,可是——” “那好,那六点半在“泷川”里头见。”虞丽芳蛮横的下了指令。 “泷川?”小脸抹上困惑。“请问为什么要到那间日式料理店?我听说那边很——”贵字还没出口,又被人打断。 “妳不用问那么多,只要记得好好打扮一下,虽然妳打扮起来应该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妳只是凑数的,所以应该没差。” 三人掀唇讪笑,语气中的轻蔑清楚可闻,还好她早已“训练有素”,只把注意力放在重要的关键词上。 凑数?这是指什么? 难道是凑“挨打者”的数?! 惨!该不会是班上学生在她被叫去问话的时候又闯了祸,所以这三人想要来阴的?例如……她们终于想把她给“扛布袋”了?!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问清楚原因! “呃……请问,是不是我班上的学生又闯祸了?”缩着颈子,矜矜非常不安的咬着下唇。 “妳班上同学哪天不闯祸?”三人异口同声的反讽,表情都很不屑。 “好像是这样没错,呵呵。”尴尬挤笑。“那是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又在球场上“小赢”了一局,所以……” 其实上个礼拜的群架,完全是起因于篮球场上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胜的一方自然是她班上的学生,至于败的一方,很不巧的就是虞丽芳所带领的班级。可能是心情不好的关系,两个班级先是有了口角,接着不知怎么的,竟然演变成一场混战…… “上次的比赛只是一场意外,妳别老是以为妳班上的学生有多厉害!”虞丽芳立刻变脸,显然是不想再听到这“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对不起!”糟糕,说错话了,换话题、换话题!“那是不是我们班上的李伟汉“又”打伤了妳们班的学生?” 虽然是场群架,但事实上,班上的学生却是以一挡六,把那几个开头挑衅的学生打得满地找牙,就此结下梁子。 这几天两班的气氛堪称剑拔弩张,她一直很担心又会闹出什么事。 “妳就这么希望我们班上同学出事?”这一次,虞丽芳不只变脸,就连眼神都射出杀意。 心脏一跳,矜矜连忙想要解释,可她话还没说出口,挥舞的小手竟不小心勾到书柜前的一条细绳。 啪!砰! 无预警的,书柜的上头忽然传来诡异的两声细响。 柳眉轻蹙,她还来不及思索,结果下一瞬间,搁在书柜顶端、半开封的白色止滑粉已朝眼前三人兜头洒下。 飘渺白雾之中,她亲眼看见三个恐怖的贞子——呃,她是说被止滑粉洒满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三个人,正恶狠狠的直盯着她看。 她们扭着苍白的嘴唇,脸皮不停颤抖,看她的眼神,像是想要杀了她! “米矜矜!看妳做了什么好事!” 足以刺破人类耳膜的尖叫声,瞬间自办公室内炸出,小脸瞬间失了血色。 “对不起!我不知道柜子上头有止滑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被那恐怖的怒吼声一吓,矜矜本能的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就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人抓起来痛打一顿。 谁知她躲得太急,却忘了身后还有一张办公椅,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竟一屁股摔到办公椅上。 柔软的椅垫缓和了冲击,没让她摔疼,可扑向她的虞丽芳就没她那么幸运了! 就在她抚着胸口自椅子上坐正,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当下,她亲眼看见她的高跟鞋—— 就是那双新买不到三天、鞋跟特尖,却在今早上班途中踩到一坨狗大便的黑色高跟鞋,自虞丽芳狰狞扭曲的脸上滑了下来。 砰咚! 鞋子的落地声音,几乎跟她胸口下的心跳一样的响亮。 “米矜矜——” 河东狮吼再度响彻云霄,至于某人,则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眼看贞子三人组又要大开杀戒,自知理亏的矜矜火速的弯腰捡起鞋子,接着火速的朝办公室的后门落荒而逃。 原来所谓的凑数,是指联谊,而不是要把她“扛布袋”! 看着眼前十名西装笔挺、气质出众的医生,以及身边正和男医生们谈笑风生的女同事,矜矜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当秒针转了一圈后,她马上就发现自己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自从她入座后,被安排在她正对面、表情冷肃的王医生就一直沉默着。 他的眼神,像是等待她能开口说些什么,但糟糕的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除了父亲和学生,她和男性相处的经验几乎是零。 粉润的小嘴微弯,她勉强挤出一抹僵笑,希望可以缓和一下气氛,谁知王医生却在见到她的僵笑后,马上将头撇到另一边,彻底的把她当空气。 一愣,她不禁受伤的敛下微笑,但是下一秒,她马上安慰自己别难过。 就像虞丽芳所说的,她只是来凑数的,所以就算被人忽视,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吧!只是,这场联谊到底会办多久呢? 她还得为明天的小考准备考卷耶…… 拿起手边的手卷咬了一口,她回头望向身边的同事,本想问自己可不可以先走,却发现每一个人都笑得好温柔,尤其是坐在另一端的虞丽芳,更是和在学校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她正端着小酒杯,风情万种的靠到某个男人的身侧,接着非常大方的将她丰满的胸脯直接贴在男人的手臂上—— “哇!” 粉唇瞬间逸出一抹低呼,薄嫩的小脸蛋,几乎是在瞬间变红。 不敢领教这种煽情的画面,她迅速的想将目光收回,谁知下一瞬间,却无预警的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不知何时,被虞丽芳看上的那名男人竟注视着她,彷佛感觉不到手臂上多了一对“柔软的美好”,俊雅的脸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庞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心动或是羞赧的痕迹,倒是她这个“目击者”差点心虚的摔掉手中的虾手卷。 “米小姐,听说妳是教数学的?”温和的声音自男人薄厚适中、形状优美的唇瓣间传出。 他的声音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且自然,让人感到非常的舒服,可是—— 他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话? 他不是应该要专心的接受虞丽芳的勾引吗? 察觉到众人纷纷停下交谈,将注意力放在那男人和她的身上,她立刻不安的竖起警戒。 尤其当虞丽芳用她美丽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朝她砍了七七四十九刀后,她更是直接低头往后缩,非常识时务的当起哑巴来。 “没错,米老师是数学老师。”代为回答的虞丽芳勾起满意的笑容。“她虽然聪明又认真,可惜现在的学生不好教,所以米老师老是被学生欺负,常常受到校长的关爱呢!” 冶艳勾人的笑容,瞬间攫获不少男性的目光,但是藏在话中的贬损,却让在场的女性同仁吃吃的窃笑起来,而身为话题女主角的米矜矜,却彷佛早习惯了这一切。 只见她从头到尾只低着头在桌上画圈圈,不反击也不生气,逆来顺受得就像是个小媳妇。 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弧,男人——也就是湛让,轻轻的开了口:“被学生欺负总好过欺负学生,现在有爱心的老师不多了,能够这样容忍学生,我认为米老师很了不起。” 他的语气缓和宜人,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神奇魔力,在场不少男医生因为这一番话,纷纷对矜矜释出赞赏的微笑,而讪笑中的女性则是尴尬的止住笑声。 没料到自己会被人解围,矜矜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她悄悄的朝男人看了过去,谁知却又和男人的目光对上。 虽然不懂他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但是站在客观的立场,她实在不得不赞叹他长得真是好看。 俊雅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让他显得相当抢眼出众,而散发在举手投足之间的非凡气质,则是让人相信,他肯定是个相当有能力的男人。 粉唇微弯,她怯怯的朝男人露出一朵感激的微笑。 “所以湛先生,你喜欢有爱心的女性喽?”不满自己看上的男人始终将目光放在眼中钉的身上,虞丽芳撒娇似的攀上男人的手臂,不依的想得到一点注意。 “只有爱心可不行。”湛让淡笑。 虞丽芳故作娇羞地问:“是吗?那你还希望有什么其它条件?” 她的疑问,同时也是在场其它女人心中的疑问。 虽然还是对眼前的男人有说有笑,但是每一个人都暗自拉长了耳朵,不打算放过接下来的答案。 会场后,外型出众的湛让早已让她们怦然心动,但是碍于虞丽芳的恶势力,她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与被安排好的男性强颜欢笑。 不过死会都能活标,更何况是活会? 她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接近湛让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她们得先弄清楚“猎物”的口味,往后才好投其所好。 除了米矜矜,每个女人都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得到湛让。 “我喜欢单纯又有趣的女性。”湛让温温回答,说话的同时,他极为自然的将右手臂自一团“脂肪”间抽出,接着拿起酒杯小啜了一口。 沿着杯缘,他不着痕迹的再度看向缩在角落、一脸不自在的小女人,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看来今晚被拉来凑数的不只是他,很显然,她也是受害者。 不过相较于他的悠游其中,她局促得就像只小动物,相当的不安…… 虞丽芳的眼睛亮了起来。 “单纯有趣?我以为湛先生是个眼界高的人,没想到要求这么简单……不过说到单纯,其实我们做老师的,生活圈就很单纯,而且为了讨学生欢心,也得让自己变得有趣,所以……”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 一逮到机会,虞丽芳就迫不及待想告诉湛让,她正是全世界最单纯又有趣的女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堪其扰的湛让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 表面上他看起来像是仔细聆听,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米矜矜身上。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在意她,但基于她是在场女性中,唯一不让他感觉自己是很好吃的猎物的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让他对她产生好感。 此刻,她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迅速的抄起一边的MENU翻阅,可不到三秒,就见她错愕的瞠大眼,像是被上头的金额给吓到。 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弯,湛让终于忍不住露笑。 虽然厚重的眼镜遮住了她一半的小脸,却似乎一点也遮不住她的内心想法。 她单纯得就像是张白纸,什么心事都会乖乖的写在脸上,让人不懂她都难,难怪这群女人完全把她吃得死死的。 “湛先生!湛先生!”聒噪的声音再度自右方传来。 唇边,那温柔的淡笑瞬间消失。 “是,我在听。”温和的嗓音还是那么让人如沐春风,但是黑眸里却闪过了一丝不耐。 “我是在想,待会儿散会后,你想不想——” “抱歉,我得去趟厕所。” “啊?”看着那毫不留情将她抛下的湛让,虞丽芳错愕的就想破口大骂。 这算什么?他这是在拒绝她吗?拒绝像她这么美丽的女人?! 怒火攻心,虞丽芳气愤的想找人发泄,而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她立刻知道自己该找谁了! 盯着角落里默默喝汤的矜矜,描绘得精致的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光芒。 哼!她真想不透,湛让刚刚怎么会注意到她这种小虾米?除了装无辜,她根本一无是处,尤其她今天还把臭鞋砸到她脸上! 不想则已,一想起来,新仇加旧恨更是加深了复仇。 优雅起身,虞丽芳一副好似想找人说话的模样,但却在经过矜矜背后的剎那,不着痕迹的推了她一把。 噗! 啊! 乍然响起的喷水声和男性的惨叫声,让所有人不禁停止交谈。 他们纳闷回头,却在下一秒同时哄然大笑。 只见坐在最角落的男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喷了一脸湿,甚至就连他的发间也莫名其妙的插上一双竹筷子。 那滑稽的模样让众人不能自已的捧腹大笑,而随着笑声的加大,惨遭池鱼之殃的男人脸色也愈来愈铁青,至于肇事的米矜矜,则是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了。 天!瞧她干了什么好事! 她竟然——竟然—— “我、我我……对、对、对不起,我、我……” 在王医生充满杀气的注视下,她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好,幸亏王医生还算宽宏大量,没有当场对她破口大骂,但是充斥在心中的愧疚感,还是差点把她给淹死。 于是乎,趁着王医生擦脸的当下,她迅速的站起身。 原本她是想越过桌面替王医生取下飞插在他发间的筷子,但也不知是她力量太大,还是王医生的头发本来就很“奇特”,她也不过轻轻一挑,那一头造型得很不赖的黑发,竟然在瞬间离开了头皮。 “啊!” 抽了口气,看着挂在筷尖的一坨黑发,她愣住了。 有整整三秒的时间,她严重怀疑自己可能杀了人,或是碰上了什么灵异事件,但是当如雷般的疯狂大笑再度在包厢内炸开后,她才领悟到,她不是杀了人,也不是碰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她只是—— 把最不能说的秘密,给“掀开了”! 盈满尴尬的水眸,从筷尖的假发很慢很慢的移到那光秃秃的头顶,然后再从那光秃秃的头顶更慢更慢的移到那张比包公还黑的圆脸上。 咕噜! 无法控制的吞了一大口唾液后,她听见自己用这辈子最颤抖的声音,开口道:“对不起,如果你还不急着杀了我的话,我可以先去上个厕所吗?” 第二章 抓着包包,她几乎是抱着头落荒而逃。 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应该就此朝大门逃生,但是从一开始,她的脑中就只有[尿遁]两个字,以至于她的身体也只能遵从大脑的指示,一路往东逃向厕所。 穿过几名穿梭服务的服务生,再越过几名酒醉的客人,好不容易,她终于看到女厕了。 哈里路亚!她的庇护所就快到了! 瞬间,小脚再度加快,谁知一抹高大的人影却无预警的自一扇门后步出,她想煞车,却是为时已晚。 砰! 几乎就在疼痛袭来的那一瞬间,她恐惧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失去平衡。 完了,她一定会摔倒! 就在她闭眼迎接悲惨命运来临的瞬间,一道沉稳的力量却撑住了她。 “你没事吧?”湿润和善的嗓音,自上头落下。 “我……”长睫微搧,矜矜惊魂未定的张开杏眸,却发现自己正依偎在一道宽阔的胸膛前,鼻间那迥异于女性的体香,让她迅速的领悟到,自己很有可能与某个男人靠得极近。“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应该用跑的,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撞伤哪里?”红着脸,她迅速往后退去。 “没关系,我没事。”望着眼前不断低头道歉的女人,湛让释出淡笑,风度的没有计较。 “真的吗?”抬起头,她本想确定自己真的没把人撞伤,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陷入模糊。 小手连忙抚上微疼的鼻梁,却发现自已的眼镜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了。 “你……”幽深的黑眸在瞬间起了变化。“米老师?” “你认识我?”小脸明显的怔愣了一下。 如新月般弯柔的细眉下,是一双晶莹澄澈的大眼。 此刻,那双大眼正因困惑而显得有些迷蒙,如花瓣般的粉唇也因此微微张启,那模样,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少了厚重眼镜的遮掩,揉合着纯真和妩媚的小脸蛋,绝对足以勾起所有男人的! 屏着呼吸,湛让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视线。 “我是湛让,今天和你们联谊的医生之一。” 矜矜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虞老师看上的——呃!我是说你就是坐在虞老师旁边的那位医生。”好险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她承认自己是迟钝了些,但是虞丽芳刚刚的言行露骨又大胆,尤其她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他给吃了,实在很难不让人发现她的[企图]。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她还挺佩服他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面对虞丽芳的勾引,比起校内几名鼻血喷不停的男老师,他的表现可以算是可圈可点了呢! “你的眼镜呢?” “啊?喔,应该是刚刚撞击的时候,被撞飞了。”说完,她立刻瞇着眼睛到处寻找眼镜的踪影,可无奈自己两眼都是八百度,在昏黄的灯光下,跟瞎子根本没两样,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气馁的蹲在地上摸索。 不忍她找得辛苦,一旁的湛让立刻低头帮起忙来。 他的视力很好,不到三秒,立刻就注意到躺在墙角的黑框眼镜。 勾起嘴角,他迈开脚步就想将眼镜捡起,谁知一群小孩却忽然自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他们一路追赶跑跳碰,短短的小腿就像是一双双破坏力超强的小铁锤。 咚咚咚咚咚咚——喀啦! 隐藏在脚步声中的细微声响,让矜矜迅速的抬起了头。 “请问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看着那副被踩扁而变形的眼镜,湛让不禁错愕的挑起浓眉。“眼镜被人踩到的声音。那是一副黑色粗框眼镜,镜架上有白色细纹,我想,应该不是你的眼镜。” “不,那就是我的眼镜。”粉唇微颤,矜矜听见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沉了一下,但随即,她告诉自己做人要乐观。“也许它并没有坏得很严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眼镜捡起来吗?”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可说时迟那时快,疯狂的小铁锤们又跑回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喀啦! 相似的声音让矜矜瞬间脸色大变。 “那、那又是什么声音?”天!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捏着裙角,身为大近视的她,只能无助的望着眼前那模糊的高大身影,期待他带来一点好消息。 “事实上,那是眼镜被踩烂的声音。”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深沉的目光,自支离破碎的眼镜缓缓的转移到小脸上,几乎只消一眼,他就能看出她有多绝望。 戴着眼镜时,她的心思透明如水,任谁都看得透;少了眼镜,多变的表情则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迷人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逗弄她一点,看看她是否会露出更多更可爱的表情。 平静的心头忽然起了一股搔痒,那是习惯隐藏的劣根性。 所谓静水深流,他虽看似温和无害,但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如何的霸道深沉。 只有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东西,才能够得到他的注意,但偏偏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 不过很显然的,眼前的小女人已经开始抓住他的注意力了…… “有多烂?”她不死心地问。 “死无全尸的那一种。”他照实回答,语气充满同情。 这一次,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甚至连一个对策都还没想出来,就成了[瞎子],难道老天爷真的要亡她不成? 扶着墙壁,她无力的自地上站了起来,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太[霉]丽了! “你还好吧?需要帮忙吗?”看出她的脚步虚浮,他眼捷手快的扶住她的手肘,藉由自己的力量稳住她的重心,并绅士的避开了多余的肢体接触,不料她却像是被火烫着似的,迅速的抽回了手。 “我很好,不麻烦你了。”低下头,她细声道谢,接着刻意的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总是这么拘谨吗?”看出她的闪躲,黝深的黑眸不禁微微瞇起。 经验中,总是他在闪躲女人的骚扰,没想到,他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迥异于其它女人的花枝招展,打扮素雅的她,就像一朵不醒目的小白花。 面对一群单身医生,她不懂得介绍自己,不懂得卖弄风情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更不懂得把握机会,自始自终,她就只是躲在角落默默吃饭,任人调侃。 一开始,是她的单纯吸引了他,接是是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柔顺,如今,就连她的拘谨都其名令他心动。 “拘谨?会、会吗?”她干笑,不敢说自己只是害怕惹上麻烦。 很显然的,今天的她真是倒霉透了,谁知道虞丽芳会不会挑在这种时候走出包厢,然后撞见这一幕? 她最好还是快点远离他。 “刚刚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想我——” “你刚刚跑得那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轻声断话,故意忽略她写在小脸上的心思,并暗自揣测是否在他不在的时候,她又被欺负了? 深沉的眸迅速闪过一抹暗光。 “呃!”小脸瞬间抹上窘迫。“那件事等你回到包厢后,自然就会知道了,至于我……有点事,所以很抱歉!”语毕,她几乎是自他面前逃开。 她知道自己的糗事会被宣扬,也知道听到她的糗事之后,他肯定也会像其它人一样笑破肚皮,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看到那一幕。 在这最不如意的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暂且忘掉自己干过的糗事,忘掉那些刺耳的讪笑声,然后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王医生的原谅。 叹了口气,雪白小手握上门把。 “我劝你最好别推开那扇门。”没想到湛让竟然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处,向来俊雅的脸庞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她错愕回头。“为什么?” “因为在你面前的,是男厕的大门。”他淡淡说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晴朗。 “啊?”小脸先是一愣,然后是一道惊呼。“天!我、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注意到,我只是想去女厕,并、并不是……”迅速的抽回手,她手慌脚乱的解释起来,羞愧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明白。”双手插在两边口袋,他忍笑道。 “你、你能明白就好,还有,谢谢你。”咬着下唇,秀美的小脸胀得红红的。转过身,她埋头就往另一个方向冲。 “那个方向通往厨房。”不料,湿润的嗓音又传来了。“听说泷川师傅都是男性,所以向来不欢迎女性踏入厨房。” “呃!”奔跑的双腿瞬间踩了煞车,瞇眼望着指示牌上那模糊的几个大字,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弄错方向了。 天!她到底在干什么?竟然接二连三的在湛让面前出糗?!真是太胡涂了! 捣着脸,她难堪得几乎不敢回头。 “说说看,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才会这么慌乱?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优雅的几个大步,他便来到她的身边。 自她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后,仓皇就没自她的眼底退散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会如此心神不定。 “我……”透过指缝,她偷偷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雅脸庞,感觉脸颊上的热度更烫了。 “说说看,嗯?”他轻声诱哄,那温柔的嗓音竟奇异的安抚了她的不安,并让她产生一种想依赖的魔力,紧绷的肩膀也跟着缓缓松下。 “因为我刚刚在包厢里闯祸了。”几番挣扎后,她还是说了。“我不但把汤喷到王医生的脸上,还把筷子甩插在他的头发上。” 原本噙着淡笑的温柔脸庞,在一瞬间有些微的变化。 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难怪她会这么仓皇。 忍住喉间再度涌现的笑意,他好心的安慰:“其实,事实并不算糟。” “不,你不懂!”小手下的小脸左右摇晃了一下。“我不只做了两件糗事,事实上,我还不小心把他的假发给掀起来了!”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泫然欲泣。 至于湛让,则是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再也忍不住了! 天!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光是用想象的,他就几乎忍不住笑意。撑着额头,形状优美的嘴唇最后还是逸出了轻笑。 “我知道这很夸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哇!讨厌啦,连他都笑她!将脸更加埋进掌心间,她好想就这么永世别再见人。 “我知道。”发现她是真的感到难堪,他立刻止住笑意。“别担心,我和王医生有些交情,他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心胸还算开阔,我会帮你向他道歉,我相信,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那乍现的一丝曙光,让她迅速的抬起头。 “真的,事情根本就没那么糟。”就他来看,从头到尾都是她把事情想象得太悲观了。 看着那张因无助而更惹人怜爱的小脸蛋,一股掺杂着占有与保护的猛地自体内窜出,让原本就黝暗的黑眸瞬间更加深沉了。 “可是刚刚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你不觉得他的表情本来就有些阴沉吗?”认识多年,他可没看过那个人露出死人脸以外的表情,不少病患还因此抱怨他呢! “咦?”对吼,经他这么一说,从头到尾那个王医生好像都是一样的表情,就算假发被掀起的时候,他也没骂她,难道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眨眨眼,又眨眨眼,她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原本以为这次她肯定会完蛋,没想到最后却是否极泰来。 望着那三番两次解救她的湛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激。 “看来你的心情好多了。”湛让轻笑,轻而易举的就看透了她的心情转折。 她红着脸嗫嚅道:“那就麻烦你帮我说声对不起,改天,我一定会亲自找他赔罪的!” “没问题。” “除此之外……” “怎么了?”他很快就看出她另有烦恼。 “是这样的,因为我还得准备明天的小考考卷,还有我的眼镜也坏了,得拿去修理……”咬了咬下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请你帮我传话给虞老师,就说我有事先走了?还有餐费,请你也一并——” “抱歉,其实我正好也有事要提前离开,不如我送你一程吧。”他打断她。 “啊?可是她们都在等你回去,你就这样走了……”虞丽芳一定会抓狂。咬着下唇,她没敢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少一个我,不会差到哪里的。” 不,绝对会差很多!摇着头,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已经牵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去。 “总之,当务之急,得先恢复你的视力,然后再把你平安的送回家。” “可是……”啊,他的手好烫! 看着那握住自己的大掌,矜矜忽然觉得好别扭。 她敏感的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东西,正伴随着他的体温侵入她的身体。 她的体温愈来愈高,就连双颊都辣烫得像是着了火…… “还是你以为,以你目前的状况,你有自信可以搞定一切?”步出大门,他温柔的问着,夜风一阵一阵的吹来,却吹不退她体内那愈攀愈高的体温。 “我……” “所以,还是让我帮你吧!”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和男人这么轻松的相处。 湛让给她的印象是优雅沉稳的,也是温柔体贴的。 在车上时,他会聊些轻松的话题,让她不觉得尴尬,在眼镜行时,因为作业问题她得先配副隐形眼镜应急,却因没有任何经验而频频戴不上隐形眼镜时,他也不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他都是非常有耐性的坐在她身边安抚气馁的她,直到她成功的戴上隐形眼镜。 他明明另外有事,却愿意为她付出那么多的时间,她又是愧疚又是感谢。 所以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实在应该回馈点什么,但是两人毕竟是初识,对彼此也不了解,送东西太唐突,请吃饭倒可以,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对于男性,她几乎是笨拙的,就连开口请吃饭都缺乏勇气。 “应该是这栋大楼吧。”将车子流利的停在路旁停车格,湛让立刻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文教区里的一个小小区,虽然大部分的房子都不算新,但四周并没有什么不良行业,居住质量相当不错。 “啊?对,谢谢你送我回来。”矜矜响应得不是很专心,揪着手,她还在想该怎么开口约吃饭。 “谢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即使如此,还是得谢谢你。还有,如果你这几天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后面三个字,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低着头,矜矜懊恼的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提不起勇气。 “请我如何?”湛让微笑,一脸耐性,而他那循循善诱的口吻很快就安抚了她的不安。 没错,他不像王医师一样冷漠,更不像校长一样严肃,他是个和善温柔的人,在他面前,她根本不需要太过紧张啊。 咬着下唇的贝齿微微松开,她总算多了一些勇气。 “因为受到了你不少帮助,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小小声的,她终于将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可话说到最后,又怕他会觉得自己唐突,于是又连忙补充:“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你没空的话,也可以拒绝啦!” 优美的唇,勾起微笑。“不,我当然有空。” “那你是答应了??”猛然抬头,一股莫名但强大的快乐让她的双眼晶莹闪烁,那灿烂的微笑就像绽放的玫瑰花,美艳得让人心惊。 望着眼前娇美的容颜,湛让的深幽黑眸瞬间抹上一抹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是男人,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不感兴趣的,他不屑一顾,可相反的,一旦让他产生了兴趣,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不会放过! 饱含侵略的黑眸不着痕迹的自秀美的脸蛋缓缓的游移到那性感的锁骨,接着是的胸脯、柔弱的细腰,以及在裙摆下那若隐若现、优美纤细的小腿。 或许是长期待在教室的关系,她皮肤比任何女人都还要白皙粉嫩,尤其是那张秀美的脸蛋,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是晶莹得惹人怜爱。 她的美是如此的美妙神秘,让人很难把持得住理智。 他还正想着该怎么拉近彼此的距离,没想到她却主动的制造了机会,看来就连老天爷都同意他的这份呢,呵! “你刚刚很紧张?”他不答反问。 “我、我没有啊。”她立刻摇头否认,但结巴的小嘴和酡红的小脸,却透露出真正的答案。 看着那连约吃饭都会脸红的小女人,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非常缺乏男女方面的经验。 “你想约什么时候?”他问,高高扬起的唇角透露着满足与得意。 “这个礼拜天好吗?” “没问题,正好这个星期天我排休,那就约中午十二点吧,我来接你。” “不用了,不能这么麻烦你,我自己去就——” “我坚持。”他打断她,语气不容质疑。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下,她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只能乖顺的点头。 “很好。”她的温顺让他勾起了微笑。“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医院和我的私人号码,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打给我,我等你电话。”他话中有话,那暗藏在话语中的关怀,透露出对她的不同,然而迟钝的矜矜根本无法察觉。 接下名片,她将名片小心翼翼的收到自己的包包里。 “嗯,那我会查查看哪里有风评不错的餐厅,到时决定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没问题。”最后,还是到了分离的时候。“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上楼?”望着窗外,他体贴地问,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下车。 “不用了,我所居住的大楼有管理员在控管出入,很安全的!”微微一笑,她对湛让的印象,瞬间又加了好几分。 难怪联谊会上每一个女同事都想找他攀谈一、两句,原来他不只相貌好、职业好,就连个性都这么体贴,这也就可以说明,为什么虞丽芳会那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呃,等等! 她、她怎么会忘了他是虞丽芳看上的男人? 如今她不但答应要请他吃饭,刚刚她甚至还和他一起离开泷川! 完了完了,明天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在想什么?”她的表情变化完全落入他的眼里。 “没什么!”她立刻摇头,习惯性的不想让人替自己担心,却低估了他的观察力。 望着那张愁云惨雾的小脸,精明入骨的湛让哪可能猜不出她此刻的烦恼呢? 那些女人对她的态度他也见识过了,不难想象她在学校是如何艰辛。 不过,既然她身为老师,很多事得靠她自己去努力才行,但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帮她解决,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的。 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轻轻敲了三下,接着很快就有了对策方案。 “那我先下车了,掰掰。”挤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道了再见,米矜矜有些恍神的推开车门,然后低头叹气的朝大楼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她惴惴不安的猜想着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却没注意到背后,始终有一双黑眸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大门的后方,直到她所居住的七楼公寓发出亮光。 确定她安全的公寓后,坐在车内的湛让才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喂,是我……” 第三章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才踏入校园,矜矜就被人给堵住了。 “米老师,为什么昨天你会和湛先生一起离开?”虞丽芳厉声质问。 “呃,抱歉,那是因为我的眼镜被小朋友踩坏了,湛先生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才会好心的载我回家。”她忙不迭的解释。 “眼镜被人踩坏?”虞丽芳双手环胸,细心勾绘的美丽眼眸狠狠瞇起。“你的眼镜不就在你的鼻子上,你说那是什么鬼话!” “不是的,这是我家中的备用眼镜,因为当初我很喜欢这种款式,所以配了两副一模一样的眼镜,我——”话还没说完,两名路过的学生却忽然插话。 “老师,我们有问题要问!” “啊?”扭过头,矜矜马上发现插话的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在课堂上调侃她的夏杰,另一个人则是上周公然干架的李伟汉,两人一文一武,总是把她耍得团团转。“好,老师马上来。”匆促一笑,她又看向虞丽芳。“不好意思,我得去——” “米老师,我希望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气焰嚣张的虞丽芳可不打算放人。 明知道湛让是她看上的猎物,这女人却胆敢跟她抢人?!今天她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她就跟她没完没了! “可是我的学生……” “反正他们叫你也不会是问什么正经事,你管那么多干么!”虞丽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于二年三班的轻蔑溢于言表,却没发现面前的米矜矜,脸色在瞬间有了变化。 没错!她是迟钝又柔弱,但却不代表她就是懦弱、没脾气! 担任导师的这半个学期来,班上同学的确因为太过顽皮而闹出不少事,所以平常她总是忍让又忍让,但今天她的学生什么事都没做,却无端的被虞丽芳贬损成这样,她无法坐视不管! “虞老师!请你不要这样说我们班的学生。”不满她的讽刺,她不禁蹙起眉头,就连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没料到她会顶嘴,虞丽芳不禁愣了一直,不过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夏杰和李伟汉也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哇!他们还以为这个新导师都没有脾气的咧,没想到生气起来还挺辣的。 两人相视一眼,看见彼此眼底都浮起赞赏。 “我为我的失态道歉。”深吸一口气,米矜矜如虞丽芳所愿的降低了音量,但是语气上还是强硬。“但是虞老师,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我们班上的学生只是顽皮并不是恶劣,所以请你以后可以用更[正面]的态度去看待他们!” 这句话的确深得人心,只见夏杰和李伟汉都笑瞇了眼,对矜矜更加赞赏了。 “正面?什么正面?难道你意思是说我平常都瞧不起你班上的学生吗?”虞丽芳尖声质问,那尖锐的嗓音立刻引来不少学生观望。 眼看不少人开始注意到她们俩,心知场合不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的矜矜,语气又软了不少。 “虞老师,关于这些事,我们下班后再谈好吗?” “怎么?敢开口谈,却不敢让人知道?不!我现在就要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要让大家评断评断,到底是谁对谁错!”虞丽芳显然是存心跟她杠上了! 眼看围观的学生愈来愈多,就连远方指挥交通的训导主任都投来关注的眼神,矜矜不禁感到进退两难。 如果她真的把旧帐一一翻出来说,到时怕是虞丽芳没面子,也会给学生们立下不好的榜样。 但她如果不说,以虞丽芳的个性一定会到处哭诉她的委屈,到时她被人指指点点事小,班上学生受到牵累可不好。 就在矜矜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却忽然将她笼罩。 抬起头,她发现来者竟是罗开国中的教务主任——许韧。 虽然名为教务主任,但是谁都知道许韧的父亲是教育部的某个高官,由于后台够硬,就连校长都要礼让他三分,更别说他的个性正直冷硬、能力卓越,对于教育向来不遗余力,因此学校里的每个老师对他都是又敬又畏。 “虞老师。”许韧一开口就朝虞丽芳点名。 “是,请问许主任有什么事吗?”一见到来人,虞丽芳立刻收起嚣张的嘴脸,奉承绽笑。 “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许韧说话相当简洁有力,语气带着让人服从的威严。 “是,主任请问。” “为什么你的衣着会和昨天一模一样?”冷肃的嗓音没有太多起伏,但是藏在话语中的那股犀利,却让虞丽芳在瞬间变了脸色。 只见她心虚的用手遮掩身上的衣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正努力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虽然老师的私生活并不在校规的列举范围内,但是现在的学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所以我个人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同样的事,我所说的意思,你懂吗?” 自始至终,许韧的语气都是那么的冷淡威严,锐利的视线就像刀似的,直直的落在虞丽芳身上,看得后者几乎抬不起头。 眼看气氛实在不对,为了顾及虞丽芳的颜面,矜矜只好默默的退场。 “米老师,你请等一下。” 没想到许韧却唤住了她。 停下脚步,她讶异的看向他,以为他有话要跟自己说,没想到下一秒,他却又将话锋转到虞丽芳身上。 “还有,我不管你和谁有任何纠纷,但是在学校,你就是学生的榜样,在校门口像个泼妇一样的叫嚣,无疑是最坏的示范,如果你是学生家长,请问你会对这所国中作何感想?” “我……”虞丽芳几乎快哭了,不过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愤怒。 从小她就是个聪明的女人,总是懂得利用人性为所欲为。 从一开始她就是看穿许韧只对学生教育有心,至于老师之间的纷争他向来不感兴趣,所以她才会百般的欺负米矜矜,谁知,这样的情况却在今天改变了。 明的,他是在数落她的不是,但暗的,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根本是在维护米矜矜!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这样?许韧和米矜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夕之间,她会变得这么狼狈? “我希望从今天起,你最好开始认真的思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最后一句话,无疑的是个警告。 除了虞丽芳和米矜矜,所有躲在暗处偷听的师生全都明白这个意思。 看来作威作福惯了的虞老师终于被[许大白鲨]给盯上了! 许韧走后,一旁偷听许久的夏杰和李伟汉,立刻冲到米矜矜身边。 他们无视脸色难看的虞丽芳,一人一手,将还处在错愕中而发起呆来的她拉到不远处、二年三班的教室。 “老师太好了!那个虎姑婆终于遭到报应了!”夏杰笑嘻嘻地说。 “对啊对啊!”李伟汉也跟着笑。“没想到许大白鲨会教训那个虎姑婆,而且看样子,许大白鲨好像有意当你的后台耶,老师,你和许大白鲨是什么关系啊?” 矜矜愣愣摇头。“没有关系啊。”她很确定,在今天之前,她和许韧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那他为什么要帮你?” “我也不知道。”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先是突然出面帮她解围,接着叫住她却又一声不吭的离去,她实在无法理解许韧的用意,但她唯一所知道的就是,虞丽芳将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不过说到虞丽芳…… “我问你们喔。”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矜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师你请问。”弯着可爱的笑容,顽皮捣蛋二人组忽然变得好乖巧。 自从明白许大白鲨要挺老师之后,他们就决定要改邪归正,乖乖的做个好学生,免得将来被大白鲨咬到。 “衣着和昨天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啊?”这句话她一直弄不懂,更不明白许主任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二人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老师,你很糟糕耶,你确定你真的已经二十六岁了吗?” “你们不要瞧不起我好不好,而且以虚岁来算的话,我已经二十七了!”矜矜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 “喔……那更糟糕!”这一次,两人除了叹气,还外加摇头。 “到底是什么意思啦!”红着脸,严重被学生看不起的米矜矜终于恼羞成怒了。 “就是虞老师昨晚在外头跟某个男人过夜啦!”两人终于给了答案。 “什么?过、过、过——” “如果[过夜]这两个字对老师你有难度的话,你可以用[做爱]替代。” 两人好心的建议,不过他们的好心,却换来矜矜的低呼。 捧着烫红的双颊,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虞丽芳不是喜欢湛让吗?怎么会跟另一个男人…… 噢!天哪! “唉,这样就脸红,真是没救了。”两人唉声叹气,严重怀疑自己的老师可能一辈子都会是老姑婆。 不过没关系,就算这样,看在许大白鲨的份上,他们还是会很爱她的。 背着书包,两人快速的回到座位上温习功课。没错,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当好学生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掰掰了!他们的青春。 “喂,事情解决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就在夏杰和李伟汉含泪跟为所欲为的时代道别时,在校园内一隅的许韧则是拨了通电话。 “谢谢,我欠你一份人情。”电话另一头传来湛让温润的嗓音。 “免了。” “我坚持。” “好吧,那就认真点,米老师是个好老师。”许韧言简意赅的要求。 湛让逸出轻笑。“你的个性还是这么正直。” “而你的城府还是那么深,搬出我,同时就帮米老师解决掉虞丽芳和学生这两方面的困扰,一鱼两吃,真有你的。” “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 “你没来当老师真是太浪费了。”许韧冷哼。 “好说。” 音乐、鲜花、美食,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不过比起这些,湛让的存在似乎更引人注意。 光是入座到现在,她就至少注意到有十几名女性对他投以目光。 尤其坐在他们右手边的两位女性,从五分钟前,就不停的为他是模特儿还是男明星而争论不休。 其实若不是昨晚联谊就知道他的职业,或许她也会和他们一样,误以为他是演艺人员什么的呢! “在想什么?”惬意的靠着椅背,湛让单手搁在桌面,一双修长的腿则是慵懒的在桌脚边交迭。 此刻,明朗的阳光透过右侧的落地窗,莹莹的照映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体型勾勒得更加颀长壮硕,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耀眼了。 “也没什么。”眨眨眼,矜矜有些脸红。“我只是在想,你还满引人注目的。” “我很高兴,你终于注意到我长得还不赖。”嘴角一勾,湛让露出颇富兴味的微笑。 “我一直都知道你长得不错啊。” “但是却没有心动的念头。”他语带深意,就连眼神都比往常深邃。 “呃……”请问长得好看跟她心动有什么关系? 欣赏美的事物是人之常情,但一看到美的东西就会心动,那多滥情啊。 更何况要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谈心动,那不是…… 嫩颊一烧,一种莫名的羞赧忽然在胸口蔓延,为了不让自己或是气氛太尴尬,她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关于王医生,请问他最近好吗?你知道最近他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过去拜访他一下。”透过湛让,她知道王医生对联谊时所发生的事早已释怀。 但是基于礼貌,她一直想亲自去道个歉,只是不晓得适当的日期,关于这点,她想或许他可以帮得上忙。 “王医生是内科医生,内科最近不忙,我想你什么时候去拜访都可以。”虽然被转移话题,湛让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你觉得我该带什么礼物去拜访他呢?水果好还是名产好?”她认真询问,打算戴罪立功,洗刷王医生对自己的坏印象。 “都好。”他随口回答。 “我想也是,不过医生工作压力大,或许我应该找些可以抗压的食物比较好……”小嘴喃喃,最后又问:“对了,你知不知道王医生喜欢吃什么食物?你觉得他会喜欢甜食吗?” 这一次,湛让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的望着那认真的小脸,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暗沉。 “我不晓得。” “喔。”秀气的柳眉失望的往两侧垮掉。“真可惜,如果晓得他的口味的话,我就可以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食物送给他了……”说到最后,花瓣似的粉唇甚至叹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连嘴边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你对王医生的印象好像还不错?”将上半身微微前倾,他不着痕迹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询问的语气里,有着令人不易察觉的试探。 “当然!本来我还在担心王医生是不是还在生气,没想到他却早就原谅了我,甚至还要我别挂怀,王医生果然就像你所说的一样,是个心胸宽大的男人呢!”她笑咪咪的用力点了个头。 虽然迷糊不是错,但是牵拖到别人就是大错特错。 假发被掀是多么丢脸的事啊,要是换作是她,恐怕她早就包袱款款,跑到山上来个与世隔绝了,可是王医生却选择原谅了她,要她怎么不感动? “那我呢?”修长有劲的食指忽然指对着自己。 “你?”水汪汪的杏眸立刻浮现困惑。 “对,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对你的印象?呃……这个……”蹙着眉头,矜矜发现这个问题看似容易,其实却很困难。 他温柔体贴又善良,和他相处,她总是感到轻松又自在,但除了轻松自在,她对他,却似乎还多了其它[不太一样]的感觉。 例如,当他用专注的眼神盯着她看时,她总是会莫名的心跳加速。 例如,当他的大手不经意的触碰到她时,被触碰到的肌肤就像是被火烘烤过似的灼烫,就连透过电话,他的声音都会让她的耳膜莫名发痒。 明明他和王医生都是初识,为什么独独对他,她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呢…… “需要想这么久吗?”温润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她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也不是,我是因为突然想到王医生——” 他打断她。 “你还在想王医生?”她一脸迷茫,双颊甚至染着酡红,却是想着别的男人? 望着眼前天真又无辜的小女人,湛让绷起下巴,沉默了。 “不是啦,我是在想……在想……”糟糕!快说啊,快说她刚刚真的是在想着他,想着他对她总有股神奇的影响力,只是那些内容让她太过羞怯,所以她说不太出来…… 犹豫中,矜矜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却总是欲语还休,眼看她如此为难,他只好言不由衷的替她圆场。 “没关系,想不出来就算了,毕竟我们认识不久,你对我没印象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 “别在意,我可以理解。”微微一笑,他阻止她更多的解释。“对了,我突然想到王医生今天正好也排休呢。”调整了坐姿,他忽然改变话题。 “呃……所以呢?”咬着下唇,她歉然的看着他。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拜访他。”将双肘撑着桌面,十指交错交迭,他将下巴搁在上头,脸上是温暖的微笑,但一双黝暗的黑眸却开始闪烁起诡谲的光芒。 从来,他就不是个会浪费时间的男人。 一旦锁定目标,就会马上主动出击,而且[对症下药]向来是他的强项,但是因为她实在太过单纯可爱,所以他决定采用最缓和的方式接近她。 然而从入座到现在,她不懂他的暗示就算了,反倒兴致勃勃的问着另一个男人的喜好,甚至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是生平第一次他真想诅咒自己的同事。 或许是他一开始就用错方法了,面对这样迟钝的小女人,他根本就不该用温和的手段接近她,而是应该采取[非常手段]才对。 “现在?”就在主菜还没上,才刚吃完色拉的现在? “不,当然是吃完饭后。”敛下浓密的长睫,湛让让眼底的企图遮掩得一乾二净。“择日不如撞日,早点将心中的大石处理掉,你也可以早点放松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难得休假,王医生应该会想要休息,我们这样突然造访会不会太打扰了?”蹙起眉头,她第一个想到就是王医生可能会不方便,殊不知她的体贴,却让湛让更加确定自己的意念。 “放心,平常我们私下就有些往来,他其实还满好客的。” “好客?”那个不苟言笑、沉默阴沉的王医生?!他们说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矜矜实在有些怀疑。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游说。 “而且趁着今天我有空,我正好可以陪你一起去,有我陪着你,你一定会比较自在。”一顿,话锋一转。“还是,你打算另外找个时间,自己去拜访他呢?” 她自己去? 不!她一定又会把事情搞砸的! 澄澈的水眸瞬间盈上仓皇,捏紧银匙,她下意识的迅速望向他,似乎是在无言的请求他帮她一把。 不知不觉中,她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正一点一滴的加深,然而她却似乎一点自觉也没有。 优美的唇角缓缓勾起,就连飞扬的眉尾都露出愉悦的笑意,湛让发现自己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决定好了吗?”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矜矜自然是猛点头,但是才点了三下,却又摇头。 “但是这样,我就没时间做小饼干了耶。”虽然不晓得王医生的口味,但是她决定亲自下厨做些甜而不腻的小饼干当伴手礼,如果今天就要去拜访,那她的甜点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你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直接用买的就可以了。”他微笑建议,觉得她不能做小饼干实在好极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没诚意了?”小小秀鼻皱了起来。 “你有那份心意就够了,不论是什么礼物,我相信王医生接到时,一定都会很开心的。” “可是……我不知道要买什么耶。”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没关系,吃完饭后,我们可以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东西。”他好心建议。 “到处逛逛?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下午没事吗?” “我空闲得很,倒是你,应该没有其它的约会吧?”深邃的黑眸灼灼的盯着那被黑框眼镜遮掉大半五官的秀美脸蛋。 从来他就不认为眼镜是个具有装饰性的配件,但现在他却很高兴她一天到晚得戴着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镜。 因为,她的美只需要由他一个人独享就好。 “当然没有。”她立刻诚实摇头。 她的生活一直很单纯,单纯到可以称之为宅女。 湛让满意微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延长今天的行程,好好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的享受这美好的周末吧。” 第四章 果然是个享受。 靠着柔软的椅背,矜矜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可体内那残存的兴奋,却让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此刻,车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阒黑,专属都市的霓虹光芒在车速间迅速掠过眼角,化作片片流光往后飞去,那样的光亮虽美,却不及夕阳照映下的淡水河面,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想起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粉嫩的红唇不禁轻轻扬起,微微浅笑。 闲聊中,她说她从来没有骑过单车,结果当车子在关渡大桥边停下时,他竟然从后车厢拿出了一辆折迭脚踏车和一把望远镜,载着错愕不已的她,开始逛起关渡的红树林。 他们兜着风,一路享受凉风的吹拂,看着水笔仔、马鞍藤、芦苇和香蒲在风中微微摇晃,偶尔拿起望远镜,还能看见招潮蟹和弹涂鱼在泥滩上玩耍。 远方,白鹭鸶翩然飞翔,在蔚蓝的天空刻下牠们洁白修长的身影;水边,黄鹭们则是在静静的低头找寻食物。 在他的介绍下,她总算知道哪种鸟儿叫做矶鹬,哪种鸟儿是翠鸟,还有,那种一直被她误会是鸳鸯的鸟儿,牠真正的名字其实叫做小水鸭。 在台北居住二十六年,她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竟然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事物,才半天,她就疯狂的爱上那些游水的大小鸟儿,甚至不怕死的开始学起只有两个轮子的脚踏车。 明明淡水老街就在不远的地方,许多名产都等着被她购买回去送给王医生,但是她就是舍不得抛下眼前的—— 呃,等等,王医生? 灰暗的车厢里,水眸先是困惑的眨了眨,接着忽然瞠大。 “天哪!王医生!”伴随着错愕的呼声,响亮的抽气声也跟着在车厢内响起。 沉浸在甜蜜回忆中的米矜矜,就像是被闪电劈中似的在座椅上弹了下,脸上早失去笑容。 “王医生怎么了?”听着耳畔那惊慌的抽气声,握着方向盘的湛让丝毫不受影响,他静静的将排挡换了个方向,然后利落的将车子停在路边。 车外熟悉的景象和大楼,她家到了。 “不是王医生啦,是我,是我忘了买名产给王医生!”她根本顾不得下车,只能慌乱的扯住他的袖子。“我在淡水耗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却什么东西也没买,我竟然把王医生给忘得一乾二净!” “对了,我们去淡水就是为了帮王医生买名产。”点点头,湛让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直到现在,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没错没错!”小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可是我却只顾着玩,完全忘了这重要的事,我……我真是太胡涂了!”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自责了起来。 亏她还说要好好的向王医生道歉,结果咧,她的良心根本是被狗啃了! “你也别太自责,只不过是忘了而已,反正这事也不急,我们改天再去买就好。”他好言安慰她。 “可是我们明明说好了。”说到这个,她就更自责了。 他一片好心带她去,她却把事情忘得一乾二净,她不只对不起王医生,更辜负了他的好意。 都二十六岁的人了,她却还因为贪玩而误了正事,他会怎么想她?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笨女人?会不会觉得她很糟糕呢? 咬着下唇,她怯怯的看向身旁的湛让,就怕他会讨厌自己。 “我无所谓。”没想到湛让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甚至,还对她露出温暖的微笑。 他的笑容,稍稍拂去了她心中的不安,但并不是全部。 “可是,我害你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咬着下唇,她不安的说着,小小双手将他的衣袖揪着更紧了。 那样的动作除了依赖,更多了撒娇的意味,看着那不知不觉中愈来愈朝他靠近的小女人,湛让无声的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事实上,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并不认为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在轻音乐流泄的车厢内,他轻声的安慰着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让她立刻遗忘了心中的不安。 她不自觉的抬头凝望他灼亮的眼,忽然感到心中绽放起一朵朵名叫喜悦的花朵,那浓郁的花香,很快的就醺红了她的双颊,并让她莫名心动。 “其实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快乐……”心跳声中,她无法自拔的诚实响应,却再也无法与他的目光直视。 别开眼,她同时将手收回,被染红的秀雅侧容,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诱人。 “很好,那我们改天再去帮王医生挑选礼物吧。”握紧方向盘,他嗄声建议,紧绷的声音里藏着一抹压抑。 “啊?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羞怯的不敢抬头。 “一点也不麻烦,你总是周末才有空吧,那么下礼拜六我来接你。” “可是……可是……”她想拒绝他的好意,不敢再麻烦他,却怎样也无法把话说出口。 老实说,他的邀约让她开心极了,她实在无法拒绝这种心情。 不知何时,音乐告了一段落,沉默让车内蒙古温度逐渐攀升。 她开始注意到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甚至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正慢慢的朝她靠近,一股莫名其妙颤栗让她微微的颤抖起来,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身体和心情开始变得奇怪,体内乍起的热度甚至让她难受得想,这一切怪异的变化,实在把她吓坏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想我该下车了,再见。”她急忙的摸上门把。 “等等,你忘了东西。”他不让她走。 抓着那离去的皓腕,他将她拉回座位上重新坐好。 “什么东西?”她慌乱地问,依旧不敢看他,只敢偷觑映在车窗玻璃上,那属于他尔雅却壮硕的身影。 “这个……” 他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然后轻柔将她扳向自己。 挡风玻璃外,老旧的路灯一明一灭的闪烁着,他俊雅的脸庞也跟着在她的眼底闪烁着。 在他无法撼动的力量下,她再也无法逃避他用目光,只能脆弱的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愈靠愈近,缓缓将车外的灯光遮覆。 在路灯完全消失的刹那,他轻轻的将唇落在她的唇上。 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吻了她…… 第一片花瓣,他喜欢我。 第二片花瓣,他不喜欢我。 第三片花瓣,他喜欢我。 …… 第十二片花瓣,他不喜欢—— 看着点缀在花蕾边的最后一瓣粉红花瓣,狠心辣手摧花的矜矜顿时失去了声音,竟说不出那让她难堪的答案。 昨夜,那突如其来的吻完全扰乱了她的心湖,让她失眠了一整夜。 她完全不懂他为何会吻她,只能胡思乱想的猜测,他或许有点喜欢她。但是他们不过才见过两次面,就连朋友都称不上,又怎能谈得上喜欢呢? 可即使如此,她却莫名的有了一丝丝的期待。 所以在上班的途中,当她看见那绽放在花筒中的粉色玫瑰时,她竟傻傻的想起学生时期所听到一种一算命方法。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掏钱买下了那朵玫瑰花。 将玫瑰花藏在包包里,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学校,刻意选在学生们升旗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躲在教室算命。 一瓣花瓣代表一个结局,可是没想到二分之一的机率,却还是让她遇到了最难堪的结局—— 他不喜欢她。 他吻她,却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算不算!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传言,不准的!”抛下指尖那残破的玫瑰花,矜矜不禁沮丧的趴到桌上。 不过是一个吻,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欧美国家,不也是常常以亲吻代替问候吗? 也许那只是一个晚安吻而已,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窗外拂来一道秋风,轻轻的将残破的玫瑰花吹到她的眼前,凝望阴魂不散、仿佛刻意想讥笑她的玫瑰花,矜矜觉得自己就快发疯了。 喜欢? 不喜欢? 还是只是个晚安吻? 千头万绪在脑中乱窜,撞得她脑筋就要错乱,心情更是乱七八糟得像是打结的毛线球。 如果她的胆子可以再大一点、如果她可以再坦然一点,她应该现在就要冲到湛让面前,亲口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会吻她?但是她不能。 因为光是回想起那个吻,她就心悸得像是得了心脏病,灼热得像是发了烧,她又怎么敢再去面对他…… “老师!”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学生们的叫声,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中断了她的思绪,让她不得不收拾好心情。 自座椅上起身,她快步走向那不断涌入教室的学生。 “怎么了?”望着那一张张带着慌乱的表情,矜矜不解的扬起柳眉。 “事情不好了,夏杰昏倒了!”学生们喊出令人心惊的答案。 “什么?!”矜矜脸色大变。“怎么会昏倒?发生了什么事?”她抓住最靠近自己的李伟汉问。 “也不算是昏倒啦,就是升旗快结束的时候,夏杰忽然抱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许大白鲨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他要我们回来告诉你,请你立刻到校门口,陪夏杰到医院。” “好!我这就去!”闻言,她慌乱的就往门口冲,可跑了三步,又冲了回来。“可是今天的数学课怎么办?你们可以自习吗?” “许大白鲨说会帮老师你代课,所以……”说到这里,一群学生脸色立刻从慌乱转变为悲哀。 呜呜,他们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惹来大白鲨的青睐啊? 夏杰,都是你害的啦!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要乖乖的听话喔,老师一处理完夏杰的事,就马上回来。” “老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喔,一定一定喔!”开学以来,二年三班的学生第一次这么不希望米矜矜离开自己。 天使走了,却来个大白鲨,他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嗯!” 救护车在急诊室的门口停下。 一下车,米矜矜便跟着出来帮忙的护士,合力将自己的学生给推出救护车外。 “夏杰,你忍耐点,老师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好,可是老师……”夏杰气若游丝的说着话。 此刻,他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嘴角正因剧烈的疼痛而颤动着,痛苦得仿佛就要死去。 矜矜跟着病床,快步的急诊室内。 “你……”才说了一个字,苍白的脸庞竟扭曲了起来,狠烈的抽气声自不断颤抖的唇瓣间逸出,那样粗浅的气息就像是快要不能呼吸。 矜矜完全被吓坏了。 “夏杰!你怎么了?你、你不要吓老师!” “我好痛……” “老师知道,老师知道,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再忍一忍!”看着学生痛到连话都说不好,矜矜难过得也好想哭。 “不是,我……是手好痛……” “手痛?”矜矜实在不解,原本正要落下的泪珠因此悬在眼眶。“为什么是手痛,你不是肚子痛吗?” “肚子也很痛,可问题是……你把我的手抓得更痛啊!”就算是死人,这时候也会气到从棺材里跳出来。 瞪着早已被抓得红紫的手腕,夏杰用尽剩余的力气,终于把搁在心中已久的痛给宣泄出来,可他才吼完,马上又瘫在病床上开始。 “啊!”矜矜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倒抽一口气,她吓得连忙松手。“对不起对不起!老师不是故意的!老师只是太紧张,我真的对不起!” 夏杰不听解释,继续一边抽气,一边悲凄的控诉着她的罪状—— “从一上救护车,你就一直抓着我的手,只要我一喊痛,你就会抓得更紧,我只好一直忍一直忍,忍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他已经痛到胡言乱语了。 “呃……”矜矜心虚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报应我平常为非作歹、胡作非为……”虚弱的声音不断的自颤抖的唇瓣间逸出。 此刻,急诊室里,痛苦的哀嚎此起彼落,仿佛是座人间炼狱,而掺杂着消毒药水和各式药品的空调冷冷的传送,呛得他又想呕吐了。 他好难受,他好痛苦,他是不是快死了? 就算不痛死,他也注定会被老师的迷糊给害死,这就是报应啊。 揪紧衣角,夏杰开始疯狂喷泪。 “不是的!”矜矜连忙帮他打气。“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老师从来就没有责怪过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你一定要坚强的对抗病魔。” “就算我曾经用小镜子偷看你的内裤?”夏杰忽然语出惊人。 “什么?!”矜矜傻眼。 他用小镜子偷看过内裤?什么时候?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按住裙子,她红着脸往后迅速退了一大步。 “就算我曾经作弊?就算我故意气你都是为了引起你注意?就算我偷偷的暗恋你?”夏杰果然是不爆料则已,一爆料就足以吓死人。 泪水鼻涕中,他恐惧的不断告解,就盼老天能够高抬贵手,别让他英年早逝,哪里还顾得了米矜矜早已被他给吓呆了。 “MISS李,帮病人量体温、血压。” 熟悉的嗓音忽然自耳畔响起,让呆若木鸡的矜矜总算有了动作,只见她猛地转身,望向那英伟的身影。 白色的灯光下,他沉稳如山,仿佛再大的困难都难不倒他,深静如潭的黑眸不过才轻轻朝她一睐,慌乱的心,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湛先生!” “湛让。”他纠正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昨日清朗优雅。 莫名的,昨夜的亲吻忽然在脑海里闪过,她羞赧的捏紧了裙摆,但学生的声却没办法让她多想。 “湛让,你快来,我的学生早晨升旗的时候忽然肚子痛,痛得站都站不稳,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还吐了三次,你快帮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她焦急的将他拉到了床边。 “我这就帮他做些检查,你不要紧张,他不会有事的。”他安抚她,然后低头看了眼早已痛到五官扭曲、满头痛汗的夏杰。 不似其它医生的躁进,他慢条斯理的开始询问夏杰一些病征。 仿佛早猜到夏杰得的是什么病,他所询问的每个问题都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看答案愈来愈明朗,他点点头,将掌心轻轻的放到前者的肚子上。 “待会儿,我必须用手轻轻按压你右边的肚子做进一步的确认,或许你会感到些许疼痛,不过请你忍耐。” 看着料[病]如神的湛让,夏杰没有任何犹豫的又赶紧点了个头。 噢!他就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是对的,在他诚实告解之后,老天爷果然已经原谅他,所以才会派这么厉害的医生帮他治病。 等他病好之后,他一定会买水果来感谢这位医生—— “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忽然自夏杰的口中炸出,急诊室里,奔波走动的医护人员瞬间全都停下脚步。 他们诧异的往病床的方向看了过来,就连几个原本躺在病床上咒骂的病人也吓得闭上嘴巴,瞬间坐直了身体往他们的方向猛瞧,原本吵杂的急诊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打破这份死寂的是米矜矜,只见她吓白了一张娇容,像颗陀螺似的在病床边打转。 “因为他得了阑尾炎。”湛让淡淡说道,同时将手收回。 “什么是阑尾炎?为什么他会痛成这样?”她一边猛问,一边担心的看着又再次疯狂喷泪的学生。 “阑尾炎就是俗称的盲肠炎。”他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啊?那该怎么办?” “必须先照X光确认病灶,之后,恐怕要进行手术切除发炎部位。” “什么?要动手术?!”矜矜愀然变色。“天!这事非同小可,我得等夏杰的父母来才能作决定,还有,我必须马上通知校长这件事才行!”背着包包,她飞似的冲到急诊室外头,打算用手机通知校长目前的状况。 急诊室内,湛让还是不动如山。 “MISS李,推病人到放射室照射腹部X光。” “是。”接到指令,MISS李立刻推着夏杰离开了急诊室。 “偷看内裤啊……”站在原地,湛让慢条斯理的将脖子上的听诊器挂正,然后才缓缓的朝下一个病人踱去。 暗恋就算了,竟然连矜矜的内裤都敢偷窥?!现在的小孩,果然真的都很欠‘教训’! 第五章 盲肠惊魂记落幕了。 经过外科手术的切除,夏杰又成了一尾活龙,只不过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这段其间,因为校务繁忙,米矜矜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探病,好不容易终于在礼拜五的这天下午偷得了空闲,她立刻拿起包包就往校外冲。 坐上出租车,她先到学校附近买了一束花和一盒水果礼盒,接着才赶到医院去探病,可谁知她前脚还没踏入病房,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温润的嗓音犹如春风,让人听了就是舒服。 矜矜迅速转身。 “湛先生。”看着几天不见的湛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先是缩得好紧好紧,接着怦怦乱跳了起来。一种热烫的暖潮瞬间自胸口涌现蔓延,缓缓的让她雪白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绯红。 “湛让。”他又纠正她,低醇的笑声震得她的耳膜又发痒。 “喔……”她低下头,莫名羞怯。“你怎么会在这里?” “巡房。”他绅士的帮她推开了病房的门,并顺手接过她手中颇有重量的水果礼盒。“你是来探望夏杰的吧?” “嗯。”她点头,跟着他踏入病房。 夏杰家境不错,他的父母为他挑选了间单人病房,让他可以安心养病。 此刻风韵犹存的夏太太就陪伴在他身边,一见到他们来到,立刻热情招呼。 “湛先生,你来啦,啊!米老师,你怎么也来了?快来这边请坐。”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了。”矜矜微笑婉拒,接着缓步来到夏杰身边,将花放到一旁的桌上,她看了眼正在打电动、脸色不错的学生,然后抬头问:“这几天夏杰的情况还好吗?” “这孩子当然好得很,每天睡得饱饱的,有专人伺候,又不用上学写功课,还会有什么事!”夏太太快人快语,对儿子的病情并不是那么在意,倒是视线紧紧追着湛让不让。“湛医师,你来巡房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来呢?” “不,这是米老师带来探病的,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这样啊。”闻言,夏太太立刻朝一旁的矜矜点头致意,但下一秒,马上又看向湛让。“湛医生,关于我儿子的病情,我想再跟你讨论一下,方便现在出去说个说吗?” “妈!我的病早好了,你不用再问了啦!”原本躺在床上的夏杰忽然丢下手中的PSP,扯住母亲的衣角,动作迅捷得根本不像是病人。 “小孩子懂什么!”夏太太试图拨开儿子的手。 “我的身体是我的,我说好了就是好了,你干么一直烦湛医生!”夏杰打死不放手,情绪激动。 “我哪里有烦他,我这是关心你耶!”夏太太气坏了。 “屁啦!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夏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语毕,他立刻狠狠的瞪向湛让,但前者不过才轻轻回望,他就吓得立刻缩起脖子,脸上的表情就像遇到猫的老鼠。 眼看气氛好像变得怪怪的,矜矜连忙出来打圆场。 “呃,夏太太,我看晚餐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不知道你和夏杰吃了没,如果没有的话,我和你一起出去买晚餐好不好?” “我……” “好好好!妈,你快跟老师去买饭,我要吃鸡腿饭喔!”夏杰迅速截话,还用左脚踢了下自己的母亲,一副巴不得她赶快离开病房的样子。 “死小子,你当你妈是仆人是不是?敢用脚踢我?!”夏太太发飙了。 “用脚比较方便啊!”夏杰才不怕,挺起胸膛就跟自己的母亲顶起嘴来。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吵了起来,一旁的矜矜紧张得完全不知所措,只有湛让从头到尾不受影响。 只见他气定神闲的看着病历表上的各项数值,然后再缓缓的掀开夏杰的病服仔细检查缝合的伤口,最后又慢条斯理的在病历表上面写了些字,仿佛处在一个完全宁静的世界。 待一切都处理好后,两人还在吵,他勾起嘴角,淡淡插话:“你儿子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此话一出,母子俩瞬间都停下嘴巴,大战倏然中止。 “不行!”夏太太马上反对。 “好耶!”夏杰立刻鼓掌欢呼。 夏太太毫不犹豫的给了儿子一个暴栗。 “湛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根本还不能出院,他年纪轻轻就割了盲肠,要是以后出现后遗症那要怎么办?他必须继续住院接受各项检查,我看少说也要住个十天半个月,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在放屁!”回话的竟是抱着头猛揉的夏杰。“白痴都知道割盲肠不会有后遗症,哪里需要再检查啊!”他吼着。 “你这死小子,你不要以为你是病人,我就不敢揍你!”夏太太再度抓狂。 “你刚刚就揍过了!还有,我才不怕你,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再用佛山无影脚对付你!”夏杰根本就没在怕的。 眼看两人似乎又要展开大战,这一次米矜矜虽然还是不知所措,但她总算晓得该把两个当事人拉开;可是她才有动作,湛让却巧妙的挡到了她的身前。 “让他们去吧。”他牵起她的小手,用最轻巧的力量将她拉向大门。 “可是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没注意到自己的小手已完全落入一道温暖的掌心,她一路频频回首,就怕两人真的会打起来。 该不会是她说错什么话?还是来错时间? 否则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会忽然吵起架来? 怎么想都不对,矜矜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回去劝架,谁知她的脚才跨出,却又被拉回。 “母慈子孝是天性,他们只是斗斗嘴,不会真的打起来的。”他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可是我觉得还是——” “事实上,有碍件事我想麻烦你。”他打断她,并带着她走出病房,将不断争吵的两人抛下。 “麻烦我?”镜片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总算落到眼前的湛让身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困惑地问。 “这事有些难以启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难以启齿? 浓烈的好奇心立刻取代了不解。看着身旁那向来沉稳优雅,但此刻神色却露出一丝困扰的湛让,矜矜发现自己竟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点头答应。 “谢谢。”牵着她,他来到病房外的柜台。 对值班护士低声教导了一些事项后,便牵着她继续往外走。 罗谐医院的东翼是医生们的办公室。 此刻正值晚餐时间,医生办公室里一片宁静,直到一抹惊呼声自某间办公室内传出。 “什么?要我当你的女朋友!”捂着粉唇,米矜矜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千变万化。 “是的,你愿意吗?”湛让点头,表情诚恳。 “我不知道……”摇着头,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因为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椅子,所以自一进门,他便绅士的让座给她,自己则是随意坐靠在办公桌边。 穿着白色医袍的他挺拔儒雅,一举手一投足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尤其那荡漾在唇畔的淡笑,温柔得几乎将人融化。 这样的男人要她当他女朋友?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在开玩笑? “矜矜?” 咬着下唇,受到刺激的心脏才慢半拍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小声的回答。“……是。” “好吗?”他低声询问着,温润的嗓音听起来还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但是此刻听在她的耳里,却像是通了电流似的,电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低下头,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 “为什么?”她紧张的低问,脑海里蓦然想起五天前的那一个吻。 直到现在,她还是猜不透那个吻的意义,而他,却从来没有给过解释,所以她只能当作那是一个“朋友”之间的晚安吻。 然而此刻他偏又提出这种要求,要她怎么能不心跳加速?不心慌意乱? “因为我需要你。”他轻声道出答案,语气缠绵得像是在诉说情话。“只有你可以让我信任,我需要你帮我让那些女人死心。” 女人? 迷蒙的水眸因最后一句话而清明,就连心跳也瞬间缓和了下来。 倏然抬起头,她困惑的看向他。“什么女人?” 他含笑,不急着回答,反而先帮她倒了杯热茶。 “我不懂你的意思,为什么你说要让女人死心?”她摇头拒绝,只急着想知道答案,幸亏他也没让她等太久,啜了口热茶,便开了口。 “可能是单身的关系,所以长久以来,不少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似乎对我很有兴趣,总是藉由看病之名,行追求、相亲之实,一直让我感到很困扰。” 什么?! 难道他要她当他的女朋友是为了…… 张大眼睛,矜矜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往下坠落。 “当然,如果情况只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应付。”似乎没发现她的沉默,湛让径自解释着。“但是自从夏杰住院后,夏太太却让我感到相当头痛。” 这一次,矜矜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她瞠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夏杰的妈妈?” “是啊。”他露出苦笑。“其实夏杰两天前就可以出院了,但夏太太却坚持不让他出院,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话才说完,矜矜立刻想起夏太太注视着湛让的眼神。 她还以为她是担心夏杰的病情,才会急着和他讨论,谁知道事实却是……却是…… 天哪!她一直知道他很受欢迎,但怎样也没想过“人妻”都会迷上他,而且那个“人妻”还是她学生的母亲……怎么会这样? “所以为了要让爱慕你的女人死心,你希望我“假装”当你的女朋友?”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问,却压不住一股苦涩涌上喉间。 那种苦涩就好像干吃药丸,苦得她忍不住蹙眉。 “不是假装,而是请你帮个忙。”他纠正她的说法。“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我也不勉强。” 不勉强? 噢,她当然不会觉得勉强,她只是觉得……觉得有些失落罢了。 捂着胸口,底下那乍起的疼痛让她实在有些不舒服。 怎么会突然这么难受呢?她该不是要生病了吧? “如何?”挺拔的身躯稍微移动了,光影错动中,深邃的黑眸里在一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我不确定耶……”回过神,她硬是咽下喉间的那股苦涩,强打起精神对着他挤出笑容。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也一定吓到你了,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他微笑,体谅的不逼她马上做出决定,给她时间好好思考。 办公室里再度恢复安静。 他握着热烫的瓷杯,含笑看着她揪着裙摆,蹙眉思考的可爱模样,马克杯里,白色水雾缓缓升起,不多久便晕糊他的五官,以及,深藏在他眼底的那抹阴谋。 “为什么是我?”考虑许久之后,矜矜终于开口了,却还是一脸犹豫。“我是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怎么不请别人帮忙呢?如果你是怕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你可以拜托你的亲人假装,例如你的姊妹。” 说实话,她真的不认为自己担得起这种“重责大任”,她迷糊又迟钝,对于演戏更是不拿手,要她假装是他的女朋友,一定不到三秒就破功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想“假装”成他的女朋友,那种感觉太虚伪,一点也不真实,她真的不喜欢…… “可惜我只有一个弟弟。”他摇头,打破她好心的建议。 “喔,那你可以拜托要好的女同事啊。”她又替他想到其它的方法。 “问题是我和她们不熟。”她再度摇头。 “不熟?那、那你总有信得过的女性朋友吧?如果你开口,我想她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我没有信得过的女性朋友。”他一口否决。 “啊?那……” “我只要你。”他不再让她思考。弯下腰,他让两人平视,将她紧锁在自己深邃的视线里。“只有你适合,只有你能让我信赖,只有你适合当我的女朋友,难道你不懂吗?”他低哑的说着,眼神温柔得就像是在凝望真的爱人。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雅脸庞,矜矜晕了、醉了,眼神更是迷茫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些话并没有其它意思,纯粹只是想说服她的理由,但是她的心却不听话的开始失控。 扑通扑通,那样的节奏竟隐隐含着一种她也不明白的期盼。 “湛医生!” 突如其来的噪音打破了这份旖旎。 身子一震,她迅速回过神来。 “呃……好像有人找你。”看着那咚咚作响的门板,她尴尬的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盯着他发呆。 “是夏太太。”湛让笃定地说,眼神没有从她羞红的小脸上移开过。 “她找你做什么?”她本能地问,脑海里立刻想起夏太太对他的爱慕之情。 他轻笑没有回答,倒是门外的人却自动给了答案。 “湛医生,我是夏杰的妈妈,我有急事找你,你快来帮我开门嘛~~”门外,夏太太娇媚的叫着,那勾人声音就好像是0204的聊天小姐,尤其是最后那一个“嘛”,酥媚得让矜矜差点摔下椅子。 就算用脚趾头想,她也猜得出来,夏太太所谓的“有急事”可能不单纯。 “天!她追到这里来了?!” “是啊,我的妈妈又来了。”湛让放下马科杯,面无表情。“昨天她也是这个时候跑到我的办公室,穿的非常“性感”,还好当时还有其它同事在,否则……” 虽然他没把话说完,但是她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对她而言,夏太太是学生家长,她理该尊重她,但是她怎么可以这样? 夏先生辛苦赚钱养家,夏杰的身体也没有完全康复,她就这么大刺刺的跑来找湛让,这实在太过份了! 握起拳头,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躁的开始在办公室里跺步,竟有股冲动想冲到门外斥责夏太太。 “湛医生,你怎么不开门嘛,好讨厌喔!”酥媚的叫唤持续着。“人家不依啦,你要是再不开门,人家只好自己开喽……” “她想进来!”急促的脚步乍然停下,她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嗯,都是这样的。”双手往后撑在桌面,他淡淡回答,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都是? 难道除了夏太太,还有其它女人也曾这样到他的办公室突击他? 天!这太离谱了! 一股莫名的愤怒让她火速的跑到他身边,没有多想,她扯住他的袖子,豪气干云地说:“我帮你!” “你确定?”浓眉微挑。 “对!”因为他们是朋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帮助了她,所以现在她要报恩!就算“假装”成他的女朋友,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她还是愿意帮他。 他立刻扬起笑容。“谢谢。” “可是我想应该只能帮一次,因为我太笨,我——” 她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竟然封住了她的小嘴!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深黝黑眸,矜矜整个人都傻了。 “对不起。假装让我吻一下就好。”他歉然的凝望着她,深邃的黑眸璀璨得就像是盛夏的夜空,但温度却灼热得像是燃烧的营火,每说一个字,就会在她的唇上烙下一个火热的亲吻。 这哪里是假装?他、他他他——他根本就在吻她! 瞠大眼,矜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反倒是办公室外先炸开一串恐怖的尖叫声。 那串尖叫声够凄厉,也够吓人,把门外刚吃完饭的人全吓得跑到了门口。 医生、护士、病人,就连打扫的欧巴桑都到齐了。他们睁大眼,紧张兮兮的朝办公室里不断张望。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是湛医生。” “还有一个女人!” “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接吻。” “什么?!真的假的?前面快让开,别挡住我啊,我要拍照存证!” “你挤什么,我拍完了再让你拍,欸……别挤别挤啦!” 短短不到十秒,一公尺宽的办公室门口早已挤满了十几个人,一群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眼前的事,不少人还拿着手机争先恐后的抢着拍照。 因为银白色闪光灯实在太过刺眼,被吓得恍神的米矜矜这才如梦初醒的推开身前的湛让。 转过身,她红着脸急忙解释:“不是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啪!啪!啪! 银白色的闪光灯截断了她的解释,在短短一秒之内,帮她拍了好几张大特写。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湛让的女朋友吗?你们交往多久了?”一群人热情的追问,好开心她自动转身。 “我……”矜矜哪里还说得出话!她根本没料到门口会挤满这么多人,更没料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会被人拍照存证。 想到自己和湛让的亲密动作全被人看光,她小脸胀红,低呼一声,便旋过身将自己埋入身后那宽阔厚实的胸膛,彻底的当起鸵鸟来。 “抱歉,我忘了锁门。”搂饱着胸前“不小心”曝光的小女人,沉默许久的湛让总算开口了。 依旧是惬意的站姿,他神色自若的环视众人,那跳跃在嘴角、眼角的笑意说有多满足就有多满足。 “喔~~没关系没关系。”一群人全暧昧的笑了。 “夏太太,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将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夏太太身上。 随着他的视线,一群人也看向后者,但是他们的期待并没有得到回报,因为—— 夏太太晕倒了。 第六章 她没脸见人了! 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米矜矜抱着抱枕,脸上的红潮始终没有消退过,眼神也迷迷蒙蒙的没有焦距。 三公尺的正前万,电视机里猛鬼忽然出现,女主角发出一串刺耳的尖叫声,她丝毫不受影响,倒是把正打电视前经过的米太太给吓了一大跳,手中珍爱的花瓶差点因此摔个粉碎。 皱起眉头,米太太不大高兴的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转小了一些,嘴巴也开始叨念起自己的女儿。 “矜矜你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盯着电视猛看,也不去洗澡。” “喔……”响应米太太的是蚊子飞的声音。 “喔什么,听到了就快去洗澡啊,都几点钟了!”得不到行动上奇.сom书的响应,米太太眉头蹙得更紧了。 “喔……”还是蚊子飞的声音。 将脸偎靠浅绿色的抱枕上,被叨念的矜矜完全无动于衷,此刻,也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红滟滟的粉唇竟缓缓勾起一抹傻傻的浅笑,气得米太太大吼—— “米矜矜!” “怎么了?怎么了?”一旁房里,米先生一听到老婆大人的吼叫声,吓得立刻夺门而出。老土的黑框眼镜斜斜挂在他的鼻梁上,显然是匆忙之中没戴好。 “还不是你女儿!”米太太立刻抱怨:“从七点多钟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看电视,叫她去洗澡,动也不动一下,从头到尾也不看我一眼!” “会不会是病了?”米先生看着女儿异常酡红的脸蛋。 “病什么?这丫头要是病了,还会坐在这里看电视吗?”米太太愈说愈气。“好好的星期五晚上,人家隔壁的小女儿都不知约会约到第几摊了,这丫头却坐在这里看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没人追呢!” 是没人追啊。 米先生不敢顶嘴,只好伸手往女儿的额头探了下温度。 “还好没发烧。” “我就说她没生病,女儿是我生的,我会不知道她的身体吗?”米太太气到说话完全没逻辑,却还是喋喋不休。“当初我要是知道她会宅成这样,打死我都不会让她去念什么师范大学,一个班上都是女生,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男朋友!” “事实上。”米先生咳了一声,诚实以对。“她们班上男生比较多。” 米太太立刻瞪向老公。 “那又怎么样!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 “不,我没有。”米先生温吞的将眼镜挂好。 米太太哼了哼。“本来,我还期望矜矜进了学校后,可以交到男老师当男朋友,结果哩!那是什么学校!不只不准学生谈恋爱,为了以身作则,竟然也严格规定老师们的品行,害我到现在都还等不到未来的女婿!” “国中生本来就不该谈恋爱。”米先生小声嘀咕。 “你又有什么意见?”米太太眯眼转头,手中的花瓶像是要砸到他头上。 “我是说……”米先生立刻搂住老婆大人的细腰,脸上的笑容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这样的规定实在不好,为了矜矜的幸福着想,我们俩应该想个法子,改变这种状况。”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米太太总算露出笑容。“所以这个月来,我到处张罗拜托,总算替矜矜弄到了好东西!”把花瓶塞到老公的怀里,米太太神秘兮兮的自一旁的书房里搬出一迭像活页夹似的东西。 米先生定眼一看,立刻认出那是相亲簿。 三十年前,他就是因为那种东西,才会娶到了矜矜的妈。 “老婆啊,现在就准备那种东西,会不会太早了?”米先生脸色微变,没有想到自己随口附和的几句话,竟会换来这么高一迭的相亲薄。 那迭相亲簿,少说也有三十几本! “怎么会早,人家三楼的王太太就是用了这个方法,早在去年就把三个女儿给通通嫁了出去。”砰的一声,米太太笑咪咪的将相亲簿放到桌上,打算把身旁那还在神游的女儿摇醒,一起挑选未来的另一半。 问题是今年开始,王太太的女儿一个接着一个哭着要闹离婚啊! 米先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消妻子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音乐大响。 米太太没有多想,随手就把女儿的手机拿了起来,代为接听。 “喂?” 电话另一头先是沉默了三秒,然后才发出声音。 “请问是米矜矜的手机吗?” “你是谁?”一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米太太就像是看到猎物的花豹一样,双眼唰的一亮,身体也在瞬间坐得好挺好挺,而坐在她身旁的矜矜却还在神游,完全没发现自己隐私正被人介入。 “敞姓湛,是矜矜的朋友。” 矜矜? 这个男人竟然亲密的叫她女儿矜矜? 噢!这实在、实在太有意思了! 闻出那么一丝暧昧的味道,米太太立刻丢下手边的相亲簿,拿着手机冲到阳台,开始大声质询。 眼看老婆大人不但直接询问人家的年龄、职业,甚至连对方祖宗十八代都不放过,一旁的米先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用力把女儿摇醒,小声的打了小报告,矜矜这才如梦初醒的发现自己母亲的罪行。 “妈!”她冲到阳台,迅速的夺回自己的手机。“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怎样!是你一直发呆都不接电话,我帮你接,你还怪我?”米太太嘴巴利得很,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矜矜没有回话,因为二十六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说得过她的母亲。 拿着电话,她委屈的压低声音,连忙向手机另一端的人道歉。 “喂,不好意思,我是米老师,刚刚那是我母亲。” “我知道,你母亲很热情。”温润的嗓音立刻显示出湛让的身分。 倒抽一口气,矜矜差点摔掉手中的手机。“是你!” “对,是我。”仿佛没听出她隐藏在语气中的薄怒,电话另一端的湛让低低的笑了几声。 “你还敢打来!”她提高音量,但是当米太太露出狐疑的眼神,她又立刻压低声音。“你打来干么?” “明天不是要去帮王医生挑礼物吗?我们约几点?” “我不想去了!”她闷闷地说,决定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第一次的吻,她可以当他是喝过洋墨水,习惯上总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同,所以假装不在意,可是这一次,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要她怎么不在乎? 他们的眼神好暖昧,甚至误会她是他的女朋友,可他却不解释,任由所有人误会;明明说好只是假装成他的女朋友,他却问也不问就低头吻了她,在他眼中,她像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 咬着下唇,矜矜委屈的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去?” “你还问,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吻——” “吻?什么吻!什么吻!”米太太耳朵尖得很,才听到暧昧的字眼,立刻在一旁叫嚷了起来。 “不是吻,是问!是问啦!”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矜矜才会发挥潜能。“你听错了啦!”她焦急的解释着,耳边却听见湛让在电话另一头低笑。他的笑声低醇浑厚,总是能让她的身体轻颤、无力。 “是吗?”米太太露出狐疑的表情。 “对啦对啦,妈,你快走开啦,我要讲电话。”红着脸,矜矜用手挥赶母亲。 “你讲啊,我站在这里赏月又碍不到你,除非电话里的男人是你的男朋友,你们要讲情话不敢让我听。”米太太哪里有这么好打发,只见她双手环胸,表情阴险得跟豺狼有得比。 “他、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瞠大眼,矜矜立刻胀红了脸,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傍晚的那一个吻。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他的唇有多软,有多烫。 在他的怀抱里,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有多剧烈,尤其当他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将她的嗅觉包围时,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矜矜,我们明天约九点好吗?”电话里,湛让温柔的打断她瑰丽的绮想。 回过神,她重重的喘了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父母面前,回忆起傍晚的那一个吻。噢!天哪! “我不要。”在母亲的注视下,她迅速拒绝,却没发现自己的脸颊有多酡红,双眼有多水媚,要不是有眼镜的遮挡,恐怕米太太又要抓到把柄了。 他假装没听见她的拒绝。 “明天天气会凉一些,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我说过,我不要跟你出去啦!” 米太太这下可听出端倪了。 “米矜矜,有男人约你出去,你竟然敢拒绝?!”这还得了,女儿滞销了二十六年,如今总算有一线生机,她怎能让她自毁前程! 米太太双眼一眯,二话不说,立刻将手机夺下。 “妈!”矜矜惊得大喊。 米太太才不理她,拿着手机就往屋里冲,甚至还把阳台的门给锁上,狠心的把女儿关在阳台上,不许她来坏事。 是医生又是单身,言语间谈吐不凡,语气诚恳,这种男人要是不好好把握,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米家列祖列宗啊! 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米太太继续关心起湛让的祖宗十八代,甚至连两人认识的经过也巨细靡遗的详问着,非得把湛让的身世背景给弄清楚不可,最后,甚至还帮女儿安排起约会时间。 眼看自己的未来就这样被人擅作主张的安排好,矜矜又急又委屈,气得直拍落地窗,却始终得不到响应。 “爸,你快帮我开门!”最后,她只好向父亲求助。 “……”米先生眼观鼻、鼻观心,在老婆大人的眼神警告下,他只能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阳台边。 “爸!” “女儿啊。”许久之后,米先生总算开口了。“你也知道爸爸一天只有五十元的零用钱,所以……爸爸只能对不起你啊!”捂着脸,米先生哭着跑回房里了。 站在阳台上,矜矜整个傻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出卖。 眼看自己的母亲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湛让的年收入都关心到了,她困窘的几乎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的妈妈就是这样,所以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同学敢到她家做客,湛让该不会也被吓跑吧? 站在阳台上,揪默着裙摆,焦急的走过来又走过去,就怕下一秒湛让会主动挂上电话,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热线却依旧持续,妈妈始终笑呵呵,显然是和湛让相谈甚欢。 五分钟后,热线终于告一段落,她也才获得释放。 喜上眉梢的米太太把发烫的手机交到女儿手上,然后笑咪咪的拍了拍她的头顶,一副赞许她做得很好的模样。 “矜矜啊,小让说要和你说话。” 小让? 矜矜整个人傻掉,不敢相信自己的妈妈只花了五分钟,就能和人混得这么熟。 “快接啊!”米太太催促着,然后知趣的把空间留给小两口,一路哼着小曲走向房间。 眼看母亲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门板后,她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瞪着手中闪烁的手机,她忽然恐惧了起来,竟害怕面对他的反应。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有勇气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矜矜。”电话另一头还是那样温柔的嗓音,没有不耐,没有指责,更没有抱怨。“你还好吗?”他甚至还关心着她。 一种又暖又酸的忽然涌上了喉间,让她鼻酸得说不出话来。 “矜矜?” “对不起,我妈妈……话太多了,那些问题她只是问问而已,你别当真,私底下我会和她解释,我和你不是——” “我喜欢和她聊天。”他笑着打断她。“你母亲热情又豪爽,和她聊天不用太拘束,我觉得很轻松。”他的声音依旧含笑,语气真挚诚恳,没有半点勉强。 矜矜再次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却甜得发热。 “你还生我的气吗?”他忽然改变话题。 她怎么可能还生气? 其实想一想,整件事都是她太小家子气了。只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又不是砍了她一块肉,只要能帮助到他,她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那种“牺牲”,她也不讨厌啊…… 她本能的摇了摇头,但随即想到他看不到,连忙又开口:“没有,我不气了。” “你确定?”他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当时我只想到那个办法最有效,抱歉吓到你了。” “我知道,我没有被吓到,只是那时候太多人看到,我才会……”没错,她认识的湛让并不是那种会偷吃女生豆腐的男人,当时他会那么做,一定也是逼不得已的,她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所以,其实你不讨厌那个吻。”最后,湛让下了这个结论。 矜矜顿时无言。想反驳也不是,想承认也不是,只能瞪着电视里血盆大口的猛鬼默默脸红。 彷佛看穿她此刻的心情,他低低又笑了几声,然后体贴的换了话题。 “明天我们去花莲,先去吃甘蔗冰、莲花粽,然后再去逛七星潭,回程的时候再顺便买些麻糬给王医生。” “好。”只要不继续讨论刚刚的那个话题,她什么异议都没有。 “如果时间足够,我们还可以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 “好。” “如果……” 窗外,星星不停闪烁,在时间的推移下,月娘悄悄西移好几次,这一夜,他们聊了好久好久。 第七章 事实证明,跟湛让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快乐。 贴心的他,总是会放缓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沿途欣赏风光,当气温稍微下降时,他还会叮咛她穿上外套。 温柔的他,总是能体谅她极差的方向感,在她每次“误入歧途”的时候,适时的把她导回正途。 甚至在她烦恼该买哈密瓜口味或是红豆口味的麻糬时,他会笑着把两种口味的麻糬都放进购物篮里,然后告诉她,这两种麻糬都很不错,他准备带到医院送给同事吃,如果她也喜欢的话,他很乐意分她一半。 结果那一天,他们买了好多土产。 大包小包的零嘴食物几乎将后车厢给塞满,整个车厢内溢满了甜甜的香味。 那样的甜,好柔好软,就像洋溢在她胸口的味道,让她一整天都好快乐,甚至在梦中,她也一直甜甜的欢笑着。 铃~~ 悦耳的卡农铃声忽然响起,将米矜矜从美梦里打醒。 她惋惜的咕哝一声,然后才懒懒的伸出小手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机。 将珍珠白的手机盖面掀开,她贪睡的贴着软蓬蓬的枕头,没有睁开眼。 早晨的阳光自窗外洒进,将她秀美的脸蛋照映得更加白皙透亮,又长又鬈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在眼窝的地方落下两弧非常美丽的半圆。 “喂?我是米老师。”她开口,秀净的嗓音在一夜的休息后,变得又哝又软,搭上那慵懒的语气,竟多了一股撩人的性感。 电话里似乎传来一抹男人微喘的声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贪睡的矜矜立刻狐疑的睁开眼。 “喂?请问你是谁?” “是我。”温润的嗓音没有半点异样。 电话另一头,湛让微微笑着,还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温文儒雅。 “湛先生!”她惊喜的立刻自床上坐了起来,红嫩嫩的樱桃小嘴不自觉的弯起一抹笑。 “湛让。”他纠正她。 “喔,湛让。”听着手机里那温柔的嗓音,矜矜哪里还有睡意?拿起一旁的爱心抱枕放在怀里,精神全来了。“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来医院。” “啊?”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王医生今晚会出国十天。” “十天?”小嘴低叫一声。“可是麻糬的保存期限只有七天。” “所以,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最好快把东西带来。” “可是……”揪着被子,矜矜蓦地脸红了起来。“可是星期五的时候,你的同事才看到我和你……呃……所以如果我去医院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手机里传来湛让的笑声。 “那件事,我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 “解释?”荡漾在嫩唇的笑意乍然消失。 “对。” 他向他们解释过了,他解释了什么? 说她不是他的女朋友?还是那个吻只是演戏,一切都是他们误会了? 抚着胸口,矜矜发现那种令她难受的苦涩感又回来了。 “矜矜?” “我在。”她连忙回神,心情却变得好乱好乱。 丢开抱枕来到书柜边,她拿起他分送给她的红豆麻糬,凑到鼻尖闻了闻,觉得那股甜甜的香味似乎淡了好多。 “如何?你可以来吗?” “嗯……”她犹豫了一下下。“我们可以和王医生约在外面吗?” 人言可畏,就算他解释清楚了,也不见得她就不会再被人问东问西;她最不会应付那种状况了,所以最好还是别涉足是非之地。 “这可能有点困难,因为王医生得留在医院做好交接工作,交接完后还得回去准备行李,所以没有太多时间。” “真的连点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矜矜烦恼极了。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不如我们下午到王医生的家里去一趟。” “可是你不是得值班?” “我只值到下午三点,下班后,我去接你。” “好。”她立刻开口答应。经过几次的相处,对于湛让,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感到生疏,反而多了股亲昵。 “你再睡一会儿,我三点半准时到你家楼下。”电话里,湛让温柔的诱哄,令矜矜心弦一颤,莫名的又脸红了。 想到两人又可以见面,她连忙点头应好。 合上手机,她心情大好的将红豆麻糬又凑到鼻端嗅了嗅,开心的发现,那股甜甜的香味好像又回来了。 结果她迅到了! 拎着中国绣的小包包以及一袋礼盒,矜矜等不及电梯上升,干脆撩起裙摆,直冲楼梯。 原本照她估计,这段路程她理应花个两分十二秒就能解决,但是脚下那双簇新的高跟鞋却偏偏让她无法如愿。 优美的尖头外型以及三吋高的鞋跟,看似优雅,却不怎么平稳,好几次都让她失衡而差点摔下楼梯。为了小命着想,她只好放慢脚步,一步一步优雅且小心的应付每一个台阶。 好不容易,当她终于来到大楼外,一阵秋风却将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狼狈的将东西放到右手,她用左手按住乱飞的长发,一双眼焦急往四周搜寻湛让的身影,但是几绺按不住的长发立刻阻碍了她的视线,别说是找人了,连辆车她都看不清楚! 唉,早知道她就别乖乖任妈妈摆布了。 又是上美容院剪发化妆,又是到眼镜行配隐形眼镜的,把自己搞得又累又喘就算了,现在风要是再这样吹下去,她不变成疯婆子才怪! 咬着下唇,她低头看着身上太过合身的洋装,不禁别扭了起来。 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硬要规定她穿上这件洋装?就算昨天她打扮得很朴素,湛让也没说什么啊,今天她也不过是去送个礼,却要她穿得这么隆重,不知道湛让看到后会怎么想? 握紧手中的礼盒,矜矜狼狈的正抓回一些长发,却在下一秒发现,风似乎小了不少。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随着温润的嗓音落下,一抹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右侧眼角。利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一阵又一阵的秋风,湛让朗笑着,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礼盒。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听到熟悉的嗓音,矜矜立刻抬头道歉。“因为一直没有挑到适合的洋装,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你应该没有等太久吧?”看着眼前伟岸的湛让,她边说边迅速的拨弄着头发,暗自希望自己看起来不会太糟糕。 湛让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盯着她。 他的眼神深如浓墨,却隐隐闪烁着烫人的火簇,脸上的表情,像是饿了好久好久。 在他的注视下,她忽然口干舌燥了起来,体内也泛起一股燥热。 舔舔嘴,她有些困难的开口:“湛让?” “嗯。”湛让发出了个单音,眼神在瞬间变得更浓更沉更热。 “你怎么了?” “你化了妆。”他答非所问,语气不再平静。 他发现了? “对,化了一点淡妆。”她羞怯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摸着裙上的蕾丝。 “你摘掉了眼镜,还把头发放了下来。” 他连这个也注意到了? 握紧小包包,她抬睫迅速的看了他一眼,脸红的点了个头。 “你甚至穿了一件你平常不会穿的洋装。”他若有所思的说着,视线自乌黑亮丽的长发上转移到那过低的领口。 V领的设计,让她露出太多雪白肌肤,以他的高度,根本不需要调整角度,就能轻而易举的欣赏到她那神秘雪白的深谷。 深浓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簇火苗,紧接着却是浓浓的不悦。 在他给了这么多暗示后,甚至几番诱拐她出来约会,她始终维持一贯保守淡雅的穿著,可今天,她竟敢穿得这么性感去见王医生?! 刚毅的下巴瞬间绷紧,湛让觉得自己火大极了。这小女人到现在还对王医生念念不忘? “嗯,我平常的确不太穿这种衣服。”完全没发现到他的口气变得冰冷,雪白小手依旧别扭的翻着裙摆上的蕾丝。“可是这是我母亲坚持的,她说我昨天穿得太朴素了,你一定不喜欢。” 闻言,紧绷的下巴立刻放松,沁入眼底的冰冷也在瞬间退却。 轻轻的,他执握住那细致精巧的下巴,将那张秀而不艳、清而不俗的脸蛋缓缓抬起,让两人视线交接。 “所以,你是为了我?”他嗄声问,粗糙的拇指不受控制的抚触起那诱人的细嫩,在早已绯红的肌肤上制造出更浓艳的霞光。 “呃,也不、不算是这样啦,是我母亲为我挑了这套洋装,我……呃……”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好,某种属于女性的本能让她莫名颤抖。 被他抚摸的每一寸肌肤就像着了火,产生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你这样很美,我很喜欢。” “喔……”他的赞美让她开心极了,却不晓得该怎么响应,只能垂下长睫,羞怯的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不过别着凉了,今天温度可不高。”察觉到不少路人开始分享起她的美丽,他立刻脱下外套套在她纤薄的臂膀上,将她过分美丽的身躯尽数包藏住。 她的美专属于他,谁也不准分享。 “谢谢。”拢着那过大的外套,她脸红轻声道谢,巨大的外套上有着他好闻的味道,他留在上头的温度,瞬间将她的身体熨贴得好暖好暖。 一种莫名的满足和安全感让她本能的贴着那柔软的领口,轻轻的摩挲起来,粉嫩嫩的唇瓣不自觉的弯起一抹憨笑,但是不到三秒,她马上注意到自己的动作似乎太过暧昧。 慌乱的将脸抬起,却正好落入他深浓的视线,心儿陡的一跳,她连忙解释:“对不起,因为你的衣服太温暖了,所以我才会……总之,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她慌张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最后只好转移话题。 湛让发出笑声,声音变得又沉又哑。 “是该出发了,不过在出发之前,恐怕我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说话的同时,黑眸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什生坏消息?” “王医生把班机提前了,现在,恐怕已经离开住所了。”他淡淡地说。 矜矜错愕的睁大了眼。“什么!那这些麻糬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送给你四姨婆当见面礼啊!” 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嗓音无预警的在不远处响起,矜矜身体先是一僵,接着迅速转身。 “妈!” “没错没错,就是你妈我啦。”米太太从容的来到两人身边,身后还跟着沉默的米先生。“矜矜啊,既然那个王医生搭飞机去了,那么下午的时间,你陪妈去四姨婆那里好不好?” 谁还管得了四姨婆啊! 拉着母亲紧急退到一旁,矜矜气坏了。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我不下来的!”她真不敢相信,她的母亲不但违背了承若,还偷听他们说话! “哎唷,我也没办法啊,刚刚收衣服的时候,我的内衣不小心飘了下来,我担心会被人捡走,只好赶紧下来捡啦!”米太太一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模样。 最好是有那么巧啦! “那东西呢?” “有外人在,你要我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矜矜立刻看向老实的父亲。“那爸呢?” “我出来倒垃圾。”米先生吐出被规定好的台词。 “真的假的?那垃圾呢?” “……” “爸?” “今天……天气真不错。” 不错个头啦,这两人分明有鬼! 矜矜气得又想跳脚,湛让却适时的开了口。 “伯父、伯母,你们好。”他温文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好、好!”米太太连忙甩开女儿的手,来到湛让跟前。她睁大双眼,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眼里精光闪闪。“你就是小让吧?” “是。” “果然很帅,靠近点看,更帅了!”米太太忍不住赞美,言语之中,透露出她早就在远处看过他。 湛让不动声色的抬头望向米家位在七楼的阳台,心中立刻明白这两天,恐怕自己一直被人默默观察着。 收回视钱,他谦虚的摇了摇头。“伯母过奖了。” “怎么会是过奖呢!外型好、相貌佳又是医生,追你的女人应该不少吧?”米太太犀利地问,立刻引来矜矜的抗议。 “妈!” 米太太装作没听到。“哪像我们家矜矜,活到二十六岁,都没半个人追,害我烦恼得半死,幸亏她四姨婆——” “妈!”一旁的矜矜叫得更大声了。 此刻,她脸红得像是颗小西红柿,完全不相信母亲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哪里有那么“滞销”?她只是——只是——好啦,就算她真的很滞销,那也不能让湛让知道啊! “乖,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话。”米太太安抚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接着把人推到一旁去。“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喔,对了,幸亏她四姨婆疼惜她,所以今早紧急替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刚刚打电话来,说是晚上要让小两口见面呢!”米太太发出白鸟丽子般的笑声,尖锐的笑声,把不少路人吓得频频回首。 “妈!”这次矜矜几乎是尖叫了。“你说什么相亲,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都没听说?”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这次米太太拍了拍女儿的脸蛋,“嗯,真不愧是我生的女儿,只要好好打扮,果然就是不同凡响,我想无论是哪个男人,只要见到我家矜矜都会疯狂的爱上她,你说是不是啊小让?” 米太太别有深意的望向湛让,后者脸上波澜不兴,看似平静,但眼底那隐隐闪烁的寒光,却泄漏出了那么一丁点的情绪。 扬起嘴角,他一如往常的优雅轻美,然而那抹微笑却冰冷的没有温度。 “伯母说的没错。” “哎呀,看来你的眼光也很好!”米太太还是笑,但态度却收敛了几分。“既然你们不准备去那个王医生家,那你应该不介意我把矜矜带到她四姨婆家吧?” “当然不介意。” “那真是太好了,听说她四姨婆那儿有不少相亲本,趁着相亲之前,我想再让矜矜多看几个男人,我想只要好好挑选,应该就可以马上嫁出去了。” “我才不要!”矜矜再度发出不平之鸣。“我才不要相亲,我也不要结婚,我才二十六岁,我不要嫁人!” “傻丫头,二十六岁,四舍五入可以算是三十岁了,现在不嫁,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米太太立刻斥责。 三十岁? 矜矜超级傻眼,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母亲有双重标准。明明在买菜的时候都只用无条件消去法,怎么算到她的年纪,就用四舍五入? “矜矜的爸,手机给我。”米太太朝一旁的米先生伸手。 “妈!我真的不要去相亲,我——” “好、好,妈妈知道,不过妈妈现在很忙,关于这件事,等妈妈打电话叫出租车后,我们再来谈,嗯?”接过手机,米太太开始按号码。 “妈!”矜矜快哭了。眼看大势已去,她不禁委屈的红了眼眶,可就在此刻,一双大手却悄悄的握住她的小手。 热热的掌心立刻传来温暖的力量,安定了她不安的心情。 “叫出租车太慢了,如果伯母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开车送你们过去。”湛让慢条斯理的提出建议。 “真的?”米太太的视线从那张俊雅的脸庞,缓缓的游移到那双交握的手,眼神更亮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我非常乐意。” “那就……谢谢你了。”啊!鱼儿上了! 第八章 若说她的妈妈是豺狼,那么她的四姨婆就是虎豹,两人连手起来,那简直是禽兽不如——她是说,连月老都自叹不如。 二十八年前,她的爸爸就是这么中招的,今天,终于轮到她了吗? 坐在一尘不染的客厅里,矜矜不安极了,一双葱白雪嫩的小手几乎纠成了麻花辫,小桃似的屁股在柔软的椅垫上磨来蹭去,好几次都想拔腿落跑,但无奈总是被人早一步发现。 天!难道她真的就要这样任由妈妈摆布吗? 她真的得坐在这里,看着一本又一本的相亲簿,然后从里面挑选出几个男人? 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就只凭那一眼以及四姨婆的介绍,她就得和未曾谋面的男人一起出去吃饭,一起讨论彼此的未来? 甚至,她可能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只要妈妈和四姨婆都举双手赞成,她很有可能就会被嫁出去! 不!她不要! 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逃,她要—— 砰! 一声巨响无预警的打断了米矜矜的沉思,她受到惊吓的在椅垫上弹了下,第N次想要落跑的念头因此而乍然中断。 “四、四姨婆,这些是什么?”看着桌上那和小山一样高的东西,粉嫩嫩的小嘴唇立刻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 “傻丫头,这些都是相亲本啊!”本名石枝花的四姨婆笑得花枝乱颤,虽然年届七十,但身体仍然健朗得很,说起话来,就连隔壁都听得到。 矜矜瞠大了眼,纤白的食指颤巍巍的对准自己。 “全都是给我的?” “当然不是。” 矜矜马上松了口气,不过石枝花却还有下文—— “这上头一半是湛先生的,下头的另一半才是你的。” “什么?湛让的?”粉嫩嫩的小嘴唇又抽了口气。 眼看姨婆把成迭的相亲本分了一半拿到湛让面前,她立刻挪动屁股,迅速往湛让的身边靠了过去。 “为什么要给他?他现在又没打算要结婚!”她喋喋不休的念着,看着那迭相亲本的眼神充满了自己也没察觉的防备。 “哎呀,现在不打算结婚,不代表将来不结婚,现在挑起来放,不是很好吗?”一边说着话,石枝花一边用她肥硕的屁股,将存在感很低的米先生给撞到了一旁,非常热情地坐到了湛让的身边。 “是啊,人家小让可是好心载我们一家人来到四姨婆这儿,我们总要回馈一点东西给人家啊。”继石枝花之后,米太太也如法炮制的挤开了自己的女儿,跟着坐到了湛让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拿起第一本相亲本,眼看就要天花乱坠的介绍起来,湛让却先开口打断。 “伯母,姨婆,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他说他不需要!”一听到湛让拒绝,被挤到一旁的矜矜立刻跑到方桌前,抢过相亲本,用比平常还要大的音量,重复了湛让的拒绝。 “他当然需要!”石枝花将相亲本抢了回来。“娶妻可是件大事,总是要货比三家才不会吃亏。”看向湛让,石枝花好言规劝了起来,把神圣的婚姻跟市场上的厮杀放在同一个等级。 “是啊是啊,要是一个不小心娶到不该娶的,那可是一辈子后悔莫及啊!”米太太也帮腔,右手一伸,再度把女儿给推到一边。 “可是——可是——”矜矜不死心的还想反驳,一时之间却找不出理由,幸亏有人帮忙。 “问题是,我以为今天的重点是矜矜。”帮忙说话的是湛让,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他的表情一样,沉稳平静得让人捉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错,他就是为了阻止这场可笑的闹剧,才会来到这里。 看看相亲本还可以,但相亲,那就免谈了!有他在,他绝对不会让矜矜跟别的男人见面,不过很显然的,事情似乎不怎么单纯。 湛让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那一迭相亲本,又看了眼身侧眼神闪烁的两人,某种吊诡的想法竟闪过心中。 这两人该不是…… 啪! 米太太无预警的伸手打掉桌上某只不规矩的小手。 警告的瞪了女儿一眼,她将被偷走的相亲本一把抢了回来,然后才转头看向湛让。 “矜矜当然是重点,所以我们才会帮她在今晚安排相亲,那个男人我很满意,我相信矜矜见了那个男人之后,也一定会开心。” “是啊是啊,听说那个男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医生,为了睿智正直,注意我们家矜矜有一段时间了,可惜我们家矜矜迟钝,一直都没发现,所以我和矜矜的妈才会想帮那个男人一个忙。”语毕,石枝花立刻对湛让眨了眨眼,某种无法以言语传达的讯息,在眼神交会中被传了出去。 “所以你应该可以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吧?”米太太和石枝花都露出别具深意的微笑。 见状,湛让先是挑眉,然后跟着也笑了。 “我想,我明白。” 屋子里三个人全笑得好开心,就连坐在角落默默看着电视的米先生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笑声,不知道是在电视里看到什么好笑的对话,还是听见三人的对话,只除了某个人以外—— “妈!湛让说得对,今天的重点是我,你不可以逼他看那些相亲本啦!”咬着下唇,矜矜急得直跳脚,不明白妈妈和姨婆怎么会把苗头对准湛让? 湛让哪里还需要相亲?追他的女人多到一百只手指头都数不完了,这些相亲本对他而言根本是多余的。 好心充当司机,现在却被迫要看那些相亲本,湛让现在一定很不高兴! “我知道,不过妈妈会说服他的,你乖,先去看你的相亲本,等这边结束后,妈再去找你。”米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的相亲本塞到女儿手里。 “可是——” “对了,看相亲本之前,你先到厨房帮大伙切盘水果上来。” “好,可是——” “啊!小让,你快看看这位小姐,怎样?比第一本的小姐美吧?”米太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发出了惊呼声,矜矜一听到声音,立刻又凑到桌前,看向母亲手中的相亲本。 相片里头的小姐果然长得很美,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明媚,秀鼻挺直,小嘴红润含笑,一看就知道是个心地和善的人。 美丽又善良,她根本比不上人家。 沮丧的低下头,矜矜开始在桌上画起圈圈。 “嗯,我记得这位小姐是个护士,个性温柔婉约,几个被她照顾过的老人家都说她好,配你这个做医生的刚刚好。”石枝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矜矜垮下了脸。 “的确是个美人,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湛让对相片上的女人下了这个结论,矜矜一听,立刻兴奋的抬起头。 “你真的不喜欢?”她问,眼神写满期盼。 “不喜欢。”湛让勾起嘴角,含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他不喜欢这位小姐!”她立刻开心的向众人重复湛让的答案,并迅速的抽走母亲手中的相亲本。 “是吗?那这个怎么样?”石枝花和米太太也不在意,随手一抽,又拿起下一本相亲本。“这位小姐虽然没先前那个美,不过听说这位小姐的父亲是位书法家,从小的教养就很好,还是个博士呢!学成归国后,就自行创立了一间设计公司,非常精明能干。” “不错,不过我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湛让笑了笑,还是没点头。 这一次,矜矜不再求证,只见她冲着湛让一笑,便主动抽走了石枝花手中的相亲本。 “好,那这位小姐如何?”米太太再接再厉,马上又拿起了一本相亲本。 石枝花一看到上头的相片,立刻发出惊叹。 “啊!这个好!这个好!长相清艳不俗,个性单纯有趣,听说是个国小老师,对小孩很有爱心,每个被她教过的小孩都对她敬重得很,怎样怎样,这位小姐你喜不喜欢?” 湛让没有马上回答。 他接过相亲本,仔细端详起相片上的女子,眼神慎重得就像是看着某种重要的宝物。 “你怎么都不说话?”湛让的沉默让矜矜不安极了,捏紧了手中的相亲本,她惴惴不安的猜测:“是不是这一位小姐你也不喜欢,只是不好意思说?” “不。”他摇了摇头,接着抬头看向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一位小姐我觉得很好。” 很好?! 矜矜完全愣住了。 有几秒的时间,她完全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母亲和姨婆欢欣鼓舞的笑声,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湛让发呆,直到回神,她立刻抛下手中的相亲本,直接把脸凑到相片前。 “她……哪里好?”她紧急问道,声音紧绷得像是缺乏氧气。 “这位小姐单纯有趣又有爱心,完全符合我的条件,重点是,她的笑容很对我的味。”他慢条斯理的回答。 “很对你的味?” “就是,我喜欢她微笑的表情。 喜欢? 他喜欢相片中的小姐? 轰的一声,矜矜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某种东西砸出了个大洞,疼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膝盖一软,她颤颤然的跌坐到桌边的小凳子,小脸苍白得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打击。 “你呢,觉得她如何?”像是没发现她难看的脸色,他竟反问起她的看法,非常尊重她这个[朋友]的想法。 是啊,如果她和他是朋友,那么现在她应该替他开心才对,如果她和他是朋友,那么现在她应该笑着说恭喜;如果她和他是朋友,她应该…… 不!她做不到! 她开心不起来!她也笑不出来! 因为,她难过极了! 她不想他喜欢上别的女人,她更不想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如果可以,她想和他……和他…… “矜矜?”粗糙温热的拇指忽然勾起了她的下巴,她被迫对上了一双温柔的黑眸。“你怎么了?” “我……”喉间像是梗着一团苦涩的,让她难过得差点掉泪。 从认识至今,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这么温柔,但是从今以后,他的这份温柔还会属于她吗? 不,不再会是她的了,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了其它人。 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而她,却不是那个女人。 心痛愈发剧烈,打碎了心中最后那道迷惘,那样的痛,终于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爱上了湛让,可是…… 呜,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啦! 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搞不好接下来,他奇.сom书就会拜托姨婆和妈妈让他和相片中的小姐见面,以姨婆的办事效率,他们甚至很有可能在今晚就可以见到面。 他喜欢那位小姐,那位小姐一定也会喜欢他,接着他们会谈恋爱,会结婚,然后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她,完完全全的忘了她。 唰! 纤细的身躯激动的自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矜矜?”发现她的不对劲,湛让紧急的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没理他,只是一步接着一步的往后退。 “坐下坐下,还有好多相亲本没看,你要去哪里?”米太太也发现她的小动作,立刻叫嚷了起来。 “我……我……”矜矜一如往常的答不出话,但眼神里却多了某一种决心。 只见她握紧了手中的包包,接着下一秒,竟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啊,矜矜的妈,你们家的矜矜跑了!”石枝花表情错愕的看着被拉开的大门。 米太太虽然也很错愕,但下一秒便自信的挺起胸膛。“她没胆跑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女儿是她生的,有几分胆量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她不会真的跑走的。 “真的吗?”石枝花可不这么认为,她转头朝湛让的方向瞧去,却发现,前一会儿还温温笑着的男人,此刻已是面如寒霜。他低头迅速穿鞋,完全是赶着去追人的模样。“呃……我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妙耶。” “哪里不妙?我这招激将法肯定有效,那丫头再傻,现在总算也该发现自己的心意了!” “如果她能发现是最好,可我担心——” “不用担心啦!”米太太简直是乐歪了,挥挥手,一张嘴依旧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虽然我只偷偷观察过几次,但是我确定小让可是个好男人,你真该看看他看我们矜矜的眼神,明明就想把她给吃了,却还是忍耐着温柔以对,若不是真的珍惜我们矜矜,哪个男人愿意这么忍耐啊。” “你说的没错,可是——” “我敢打包票,他对我们家矜矜绝对是认真的,所以今天我才会打铁趁热,助我们家矜矜一臂之力,希望她早点开窍,早点抓住小让这个男人。” “好好好,你的意思我都懂,不过你老公都走了,你要不要也跟去看一下?”石枝花好心的帮忙实况转播。 “我老公走了?”米太太这才如梦初醒,疑惑的环视四周,接着马上讶异的发现,除了自己和自己的姨妈,偌大的客厅早已呈现空荡荡的状态。 那个她笃定会回来的女儿,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而自己的老公和相中的未来女婿,也早就弃她而去。 呃……现在情况是怎样? 打从夏杰紧急住院的那一天开始,整个二年三班在许韧大刀阔斧的改造下,除了夏杰以外的三十四名学生全都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这一天,又逢数学课。 一群人提着笔杆唰唰唰的在课本上认真的计算着题目,一双耳朵还分神的听着矜矜的讲解,整间教室宁静得就像是考前复习,直到李伟汉举起右手。 “老师。” “嗯?”矜矜立刻放下粉笔转身,脸上的神情是一如往常的和悦认真。 “你答案算错了。”指着黑板上的某道题目,李伟汉肯定地说。 虽然每个人都认为体育才是他的强项,但是事实上,他的数学也非常好,所以他才敢举手提出疑问。 “真的吗?”矜矜立刻转身看向黑板,想了几秒,接着露出歉然的笑容。“抱歉,老师好像真的算错了。”说着说着,她拿起板擦擦起黑板。 “不是那一题——”李伟汉连忙出声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正确的答案已经被擦掉,而错误的答案,却还好端端的躺在一旁。 转过头,矜矜露出微笑,看向自己的学生。 “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老师没听清楚。” 皱起眉头,李伟汉有些狐疑的看着反应比平常还要呆的米矜矜,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虽然这个老师有些天然呆,常常一不小心就会凸槌,但是数学能力可是比谁都强,不但心算能力一级棒,就连开根号更是跟开罐头一样厉害。 从带班到现在,从来就没算错过任何一个题目,可是这几天来,她不但常常算错题目,还常常擦错题目,失常得就像是中了邪。 “李伟汉刚刚是说第四题,不是第三题,老师你擦错题目了啦。”其它人也发现矜矜的失误了。 “呃,是吗?”闻言,矜矜立刻又露出歉然的笑容,拿起粉笔,把擦掉的题目重新写上,但是这一次,她又算错了。 看着黑板上那狗屁不通的数位,全班三十四人的额上顿时沉下三条黑线。 “老师,你还好吧?”这一次,李伟汉非常确定自己的老师肯定是生病了。 “我很好啊。”拿起粉笔,矜矜微笑转身,脸上的笑容跟转身前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动,就像是戴上了一副画好的面具。 “可是你又算错答案了,你知不知道?” “呃,是这样吗?”转身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她无辜的眨了眨眼。 “而且,不只算错答案,你连题目都抄错了。”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想老师可能不只是生病而已,而是病得非常严重。 “呃……”这次矜矜可笑不出来了。 拿起课本,她和黑板上的题目相对照,这才发现自己还真的写错题目,顿时懊恼不已。 她果然是个糟糕的老师,不但让私人情绪影响了自己,还犯了这么离谱的错误,她……唉! 就在矜矜自责的同时,下课钟声正好响起。 一听到钟声,一群人不等矜矜反应,全都自动自发的收拾起书包。 “各位同学,回家后记得把今天所教过的题型复习一遍。”在学生冲出教室前,矜矜赶紧收拾情绪,扬声提醒。 “喔……”学生们敷衍的应和着,并没有正面响应。 熬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让他们等到放学,他们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们要打篮球长高、要研究流行泡妞、他们甚至还要偷偷打工存零用钱,至于复习,嗯,再说吧。 当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快的冲出教室后,矜矜也跟着失去笑容。 她意兴阑珊的收拾着教材,微蹙的眉间似乎染着淡淡的忧愁。 “老师,夏杰什么时候会回来上课?”正要踏出教室的李伟汉忽然踅了回来。 抬起头,矜矜勉强勾起一抹笑。 “可能还要一个礼拜,等他伤口完全愈合了,就会回来。” “喔。”一顿,看着小脸上那勉强的微笑,李伟汉又开始担心了。“老师,你真的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你确定?” “当然。”不想让学生替自己担心,她连忙岔开话题。“倒是你,怎么不跟朋友一起去打球?” “因为不想,他们太肉脚了。”李伟汉露出小老头似的表情。 “那你可以教他们啊。” “再说啦。”不以为然的皱起鼻子,李伟汉跟着米矜矜一块走出了教室,谁知两人才走到了走廊,就碰上了训导主任——宋傲人。 虽然身为训导主任,可宋傲人为人却相当和善,他不会用严格规矩压制学生,反而喜欢和学生做朋友,因此颇得学生们的欢心。 一见到宋傲人,李伟汉立刻举手招呼,而前者,似乎没料到李伟汉会留到这么晚,一时之间表情竟有些紧张。 “李伟汉,怎么不和朋友去打球?” “拜托,怎么你们当老师的,问的问题都一样啊。”真是没创意,李伟汉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而他的表情立刻逗笑了矜矜。 看到矜矜捣嘴轻笑,宋傲人眼里闪过一抹光彩,低头假咳了一声,他用最自然的态度来到她身边。 “米老师,可以跟你借点时间吗?” “怎么了,有事吗?”抬头看向宋傲人,矜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许。 说到宋傲人,她一直是感激的。 当她还是菜鸟老师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加上个性又羞怯内向,所以常在课堂上闹出不少笑话,每次当她沮丧的时候,宋傲人都会主动安慰鼓励她,并将自己的授课技巧传授给她,让她受益不少。 在罗开国中教学的这三年里,他们俩在走廊上碰面时总会闲聊几句,关系算是不错。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说话的同时,宋傲人有几分别扭的瞥了眼一旁好奇不已的李伟汉。 “喔,那我们回办公室——”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待会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眨眨眼,矜矜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倒是一旁的李伟汉敏锐的闻到了那一丝丝的暧昧味道。 只见他低头吃吃窃笑,立刻帮忙回答:“我们老师当然有空,她平常下班都直接回家,超级没行情的!”他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广播了起来。 “李伟汉!”没想到学生大剌剌的帮自己泄底,矜矜羞得差点伸手把他的嘴巴捂起来。 宋傲人眼神更加闪亮了。“那……可以吗?你想吃中式的,还是吃西式的?” “我……”矜矜有几分犹豫。 朋友邀吃饭,她没有理由拒绝,更不认为自己该拒绝,但是这几天她的心情不佳,只想马上回到办公室替自己找些事情做做,这样她才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就在她犹豫的当下,走廊的一头却跑来一名学生。该名学生满头大汗,一看到矜矜,立刻冲了过来。 “老师,校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矜矜困惑的蹙起眉头,看着因为跑步而喘个不停的学生。“你知道是谁找我吗?”边说,边自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面纸给学生。 “是位帅哥啦,他说他姓湛。”男同学一拿到面纸,随口道了谢,便胡乱往脸上乱擦,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带给矜矜多少冲击。 只见她小脸一白,失措的往后退了一步。 “米老师?”宋傲人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立刻关心了起来。 “我、我没事。”矜矜露出虚弱的微笑。 “老师,那个帅哥说会在大门口等你,你记得要去找他喔。”说完,带话的学生便咚咚的跑走了。 看着学生离去的背影,矜矜顿时百感交集,脑袋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想看到湛让。 自从那天奔出四姨婆家之后,她便搭上出租车逃走了。 一路上,湛让不断的打电话给她,但是她不敢接,因为她害怕再从他口中听到那名小姐的事,不过她想,她更害怕是看到他那温柔的眼神。 他喜欢的不是她,那样的眼神只会让她难过,所以她开始躲他。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心痛,只是……他为什么会主动来找她? 三天不见,他是不是和那名小姐见过面了?今天来找她,就是想告诉她[好消息]? “宋主任,你的车停在哪里?”转过头,她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宋傲人,心痛如绞。 “后校门的停车场。”宋傲人有问有答。 “太好了,那可不可以请你载我回家……不!我不急着回家,对了,你不是约我一起去吃晚餐吗?我们现在就去!”想到母亲,她连忙更改了主意。 很显然的,那一天她的逃脱彻彻底底的惹恼了母亲,所以这三天来,她的母亲几乎没有关过她的嘴巴,只要一见面,非得念个她几句不行。 不过母亲不念相亲的事,反倒爱唠叨她到底有没有跟湛让连络?只要她一不答腔,就等着挨骂。 “真的吗?”一得到矜矜的首肯,宋傲人立刻露出傻笑。“可是大门口不是有人找你,你不用去看看吗?”对于矜矜,他早就心仪许久,但是碍于学校对老师的品行要求严格,再加上他害怕会吓坏佳人,所以三年来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感。 但是直到最近,当他发现她似乎变得愈来愈美丽,他实在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所以今天他才会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不用,他……不重要。”低下头,矜矜鸵鸟的逼自己别再想起湛让的事。 “不重要?难道那位湛先生是推销人员?”宋傲人想到这几天校门口来了不少推销员,他们总是针对老师推销一些自修书,虽然有请警卫特别注意,但校外是公共空间,他们也不能强行赶人。 矜矜无法说谎,只能低头不语,宋傲人以为她是默认,保护欲立刻油然而生。 她的个性本来就温婉,遇到事情总是宁愿自己委屈一点,要她去面对狼虎似的推销员实在太难为她了。 “那米老师,我们这就去停车场?”即使心中雀跃不已,但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询问矜矜的意愿。 “嗯。”矜矜胡乱点了个头,根本就心不在焉。 愈不愿去想,就愈甩不开湛让的影子。 如果她可以大胆一点,早该在那一天,就说明自己的心意,可惜她的胆子天生就小。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甚至把她当作可以信任的朋友,要她如何开口表白? 就算她表白了,他就真的会喜欢她吗? 不、不会的,他只会感到为难,或许还会因此而开始和她保持距离,所以她只能逃,逃得远远的。 他看不出她的爱意,她也不会失去他。当时间慢慢的冲淡一切,或许有一天她会笑着祝福他和那位小姐。 或许…… 第九章 结果这一晚,矜矜晚归了。 当她蹑手蹑脚的踏入房内时,原本阒黑的客厅顿时灯火大亮。她一惊,连忙转身看向客厅,果然在沙发上看到自己的母亲,小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慌。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她低下头,慢吞吞的脱起鞋子,打算拖延时间。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米太天平静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不用等我啦,我、我只是和同事去吃饭。” “问题是你的手机关机,我怎么知道你和同事去吃饭?” “喔……”矜矜更心虚了。 脱完了鞋子,她继续脱起丝袜装忙,动作去却慢得像只垂死的老乌龟,存心避免和正面交锋。不过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只见米太太一个起身,直接堵到门口去。 “为什么关机?”她开门见山的质问。 咬着下唇,矜矜犹豫了几秒,决定撒谎。 “因为手机没电了。” “没电不会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吗?” “我、我忘了。”她哪敢说自己是故意的啊。 眯起双眸,米太太气坏了,觉得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蠢到了极点。 “你知不知道小让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晚上?” 一听湛让曾经来过,矜矜立刻停下脱袜的动作,抬头环视屋内一周,小嘴忙问:“他人呢?” “去医院值班了!”米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了? 充满胸口的某种情绪顿时哗啦哗啦的溃散消失,捂着空荡荡的胸口,矜矜难过极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思念湛让;不过短短三天,她却觉得好像有三年这么长。明明逃避的人是她,但是最思念的人却也是她,她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就喜欢人家,干么还要躲着人家?”米太太可不打算给女儿时间悲秋伤春,天生性急的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干了什么好事,就忍不住想叨念。 “我、我才没有喜欢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将自己的心情看得如此分明,矜矜立刻脸红驳斥。 “睁眼说瞎话!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干么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我才、才没有脸红,我们只是朋友。”矜矜反驳得更大声了。“而、而且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乱讲!”她不想造成湛让的困扰。 “他喜欢谁了?”米太太拔尖了声音,觉得自己就算在此刻看到飞碟,她也不会更惊讶了。 “就是相亲本中的那位小姐,那个在国小当老师,长得很漂亮、个性单纯有趣又有爱心的那一个。”矜矜把石枝花说过的话巨细靡遗的重复了一遍,对当时的状况记得清清楚楚。 米太太差点没晕倒。 那么简单的骗局,她竟然还信以为真?火气一来,米太太也管不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十点,大气一吸,当下就吼了起来—— “他才不喜欢那位小姐,他喜欢的是你!” “他喜欢我?”矜矜愣住了。 “对,他当然喜欢你,否则他干么——” “不!”矜矜紧急的打断母亲的话。“他才不喜欢我,他只当我是朋友!” 没错没错,就是因为他当她是朋友,所以他才对她那么好,所以当夏杰的妈妈纠缠他的时候,他才会请她帮忙。 就因为只当她是朋友,所以他才会请她“假装”成他的女朋友。 就因为只当她是朋友,所以他才会温柔的凝望另一个女人的相片。 就因为只当她是朋友,所以关于第一个吻,直到现在他都不曾解释过。 所以他才不喜欢她,他才不喜欢她! “你这个笨蛋!”米太太气坏了,恨不得手中立刻有根棒子,让她好好把这个自己亲生的女儿狠狠敲醒。 这种愚蠢的人类真的是她生的吗?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妈,我不想谈,我要回房了。”矜矜小脚一跨,就想往房里冲,打算继续当她的鸵鸟。 “你回来!”米太太可不打算放人,连忙拉住女儿的手。 “妈,湛让不喜欢我是事实,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看着母亲那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表情,她牙一咬,硬着头皮硬是将今晚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而且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我同事请我和他交往。” “什么?” “而且……我也答应了。”这句话说得超级小声。 “你答应什么了?”米太太再度吼了出来。 “我、我答应和别人交往了……”她重复,然后心虚的绞起裙摆。“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训导主任,对我一直很好,我想跟他交往应该……会很不错。”至少她就不会一直想着湛让。 “老公!”米太太忽然尖叫,下一秒,米先生立刻从房里冲了出来。 这一次,他那副老土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头上,不知是匆忙之间没戴好,还是被吓得歪了一边。 “我们的女儿疯了,她居然答应和别的男人交往!”米太太指着自己的亲女儿,一脸绝望。 “我才没疯!”矜矜立刻反驳,却在下一秒对上父亲错愕的眼神。 她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父亲这么仓皇失措过,他的表情,就好像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快打电话给小让,把他叫过来,我们的女儿需要急救!”米太太推着自己的老公,在客厅急得团团转。 “妈,你别闹了!”一听到母亲要打电话给湛让,矜矜立刻紧张了起来,但是念头一转,她却笑自己是穷紧张。“他现在在值班,不可能过来的啦。” 米太太才不理她。 嫌老公动作太慢,她干脆直接抄起电话和湛让先前留下的名片,滴滴滴的开始拨号,而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小让,你快过来,矜矜她答应和别人交往了!”米太太立刻把状况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妈,人家要工作,你不——” “好好,你快过来,我帮你看住她。” 他要过来?! 矜矜吓到了,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愣在房间门口。 他不会过来的! 他要值班,他要照顾病人,他有太多事情要忙。 而且他们只是朋友,他怎么可能因为母亲的一句话就赶来? 重点是,她要和谁交往是她的私事,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荒唐的理由,就放下手边一切的工作来到这里? 他不会过来的,他不会过来的,他绝对不会过—— “她在哪里?” 门外,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抓紧手中的抱枕,矜矜就像是被针刺到似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在她房里,我带你去!”客厅里,米太太一看到救星,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有多谈,她迅速领着湛让来到矜矜的房门前。 叩!叩! 湛让利落的敲着门板,浓眉微微蹙起,此刻,他的头发紊乱、衬衫微绉,神色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不悦,温和的气息早已消失殆尽。 “是我。”敲完门,他立刻表明身分,希望房里头的小女人可以自动一点。 真的是他? 他真的来了! 房里,矜矜吓得丢开手中的抱枕,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窗户,但一想到自己家住七楼,又连忙弹回床上。 揪着裙摆,她急得在原地打转,不明白他怎么真的来了。 “开门。”看着毫不动静的门板,浓眉蹙得更紧,湛让逐渐失去耐性。 不要! 她才不要开门,她现在还不想看到他! 看着一旁的衣橱,她二话不说,立刻将衣橱拉开并躲了进去,但是当她发现衣橱里头黑抹抹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她又从里头跳了出来。 “快开门,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瞪着还是毫无动静的门板,湛让开始发火大了。 在心里默数到三,他立刻转动门把,却发现房门被人死锁了。 “啊,这丫头竟然敢锁门,没关系,我有备用钥匙,我这就去拿。”米太太也火了,同仇敌忾的转身就拉着先生朝自己的房门踏去,可下一秒,某种奇怪的声音却让他们同时停下脚步。 叽—— 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连带还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米太太和米先生困惑的回过头,却看见湛让脸色铁青的往后退了一步。 “很抱歉。”转够头,他朝两夫妻点了下头。 “呃,抱歉什么?”两夫妻本能地问,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只见湛让似乎是量准了距离,接着无预警的抬起右脚。 他的腿修长而柔软,而且充满了力劲,停在半空中的姿态就像是一把强而有力的大刀,像是可以摧毁所有的东西,实在是壮丽极——轰啦! 无预警的,一声巨响忽然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这一次,夫妻俩谁也没瞧清湛让的动作,只知道,当他重新站稳脚步推开门板时,原本贯通门板的喇叭锁却忽然从门板上摔到了地板上。 看着那被斩头变形的喇叭锁,两夫妻眼都凸了,吓得抱在一起。 “为什么不开门?”踏入房里,湛让气宇轩昂的站在歪斜的书桌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心跳一乱,矜矜哪还记得自己要推书桌去堵门,累得气喘吁吁的她就像是被人抽光了所有力气,扑咚一声,竟脚软的跌坐在地上。 书桌上,剩下的几本书因为骨牌效应陆续啪啪啪的倒下,为眼前紧张的气氛增添唯一的声音。 “为什么要躲我?”随着语句,湛让往前又跨了一步,他的声音虽然一如往常的冷静,但过度紧绷的表情却还是透露出他隐忍的怒气。 咬紧下唇,向来迟钝的矜矜,第一次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惹毛了他。 不安的缩起身体,她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后退,俗辣的妄想脱逃,谁知他的动作却更快,在她有动作之前就抓住了她。 害怕的缩起脖子,她以为他会骂她,但他却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忽然瞪着她颤抖的手臂。 紧绷的俊容先是闪过一抹怔愣,接着他竟然不吭声的将她从冰冷的地板抱了起来,并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他蹲下身体,由下而上的看着她,眉头还是皱紧,嘴唇也抿得好紧,但是脸色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不再开口,就在她以为沉默就要这样继续延续时,他却说话了。 “听说,你答应和别的男人交往?”他的声音很轻,语调很缓,柔和得像是吟咏美丽的诗句,但深黑的眼底却忽然涌现出痛楚。 她从没看过他曾露出这样的眼神,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伤痛。 心头一疼,原先的恐惧不见了,她不舍的伸手想要抚平他皱折的眉宇,却被他的大掌握住。 “告诉我。”他一手握住她,一手抚上她薄嫩的脸颊,以往热烫的双掌竟是反常的冰冷。“那是不是真的?” 他的矜矜,单纯的矜矜、迟钝的矜矜,总是任人踩在头上的矜矜,从相识至今,他从来只想好好的呵护她、疼爱她。 她对爱情生涩,他珍惜诱导,她对爱情迟钝,他耐心等候,甚至,为了不吓到她,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利用温柔体贴慢慢的渗入她的心,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逃了。 而且不只逃脱,她甚至丢了颗炸弹给他! 他真不敢相信,才短短三天,她竟然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她明明就喜欢他,她的眼神、语气、态度,甚至连她不自觉的小动作都透露出她的心情,这样的她,怎能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我……”矜矜说不出话来,除了第一个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晚宋傲人的确是跟她告白了,当时她也的确曾想过利用宋傲人来遗忘他,但是那样卑鄙的念头一闪即逝,因为她立刻想起他温柔的眼眸。 即使将来,他的温柔将属于别人,即使将来,他的眼底将不再有她,她还是无法不去爱他。 三天不见,她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他,即使她不断欺骗自己,不断让自己忙碌,他的身影却还是缠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是如此的爱他,同时,她却也明白这份爱恋绝对不会有结果。 她想忘了他,他却偏来找她;他喜欢的并不是她,却偏偏对她这么温柔,这样,她要怎么做才能断了对他的爱恋…… 滴答! 蓦地,一颗烫泪忽然滚出眼眶,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珠成串,瞬间沾湿了冰冷的指间掌心,伟岸的身躯瞬间一僵,他立刻抹去那纷落不停的泪水。 “别哭!”第一次,湛让感到如此心慌。他已经尽量收敛起怒气了,却还是吓坏她了吗? 在心中咒骂起自己,他连忙道歉,但是显然的,他的道歉一点小效果也没有,因为她依旧在哭,而且泪水落得更凶了。 她很伤心,却努力的压抑,紧咬着下唇,怎样都不肯泄露出更多的哭声,但是伤心的哽咽却还是透过喉咙,传进了他的耳里。 看着镜片底下那不断滚出泪水的水眸,他闭眼没辙了,只能将她搂进怀里。 “不要……”她立刻挣扎。 “要。”他轻而易举的就镇住了她的挣扎,接着像是抱着珍贵宝物似的横抱起她,而睁开眼,他已有了主意。 转身,他大步走出房门外,并在经过米氏夫妻前撂下一句—— “我们出去聊一下。” “不行,想聊什么,在这里聊就好。”第一次,米太太反对湛让如此靠近自己的女儿。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看过男人可以单用一只脚就把门锁给踹断,他的力劲实在吓坏了她,如果待会儿他一不小心情绪失控,天晓得矜矜会不会受伤! “我不会伤害她。”湛让一眼就看穿她的疑虑。 “我也“希望”你不会伤害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留在这里,这样我也比较——唔!”某只大掌忽然捂住了她的嘴,阻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顺着手臂看过去,米太太立刻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不会伤害矜矜的。”米先生生温笃地说。 “唔唔唔唔唔!”放你的狗屁! 米先生刻意不去意会自己的老婆大人说了什么,只是转头看向湛让。 “别让她哭太久。” “我会的。”湛让点头保证,接着便抱着不断哭泣的矜矜走出大门。 湛让一走,米先生立刻松手,米太太自然跳起来开口大骂。 “你真的让他走了?难道你都不管女儿的死活了?”王八蛋! “我当然会管,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他把误会解释清楚不是很好吗?” “可他要是一不小心伤了我们家矜矜,那怎么办?”米太太还是担心。 面对老婆大人的担心,米先生却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都把心拿出来让我们家矜矜捅了,你想,他还会伤害矜矜吗?” 这一次,米太太无言以对。 第十章 直到车子停在车库里,矜矜的眼泪还是落个不停。 她蜷缩着身体默默落泪,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被丢弃的小狗。 “下车。”打开车门,湛让弯腰解开她胸前的安全带。 “不要,我要回家……”她用力摇头,安全带一松就立即朝相反的方向躲去。 自从被他抱离开家到现在,她始终不敢多看他一眼,因为她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得更严重。 “不准。”他一口否决,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商量。 如果他的温柔只会让她继续逃避,那么他不介意展现骨子里的专霸。 双后一探,他伸手圈住她的细腰和手臂,将她往外拉。 “不要,我不要下去,我要回家!”她使劲挣扎,却怎样也无法甩开他的牵制,最后只能战败的被他拉出车外,并被他横抱在怀里。 他的身上还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就像是他第二次吻她时,一样的味道。 想起当初那记温柔的吻,眼眶一灼,豆大的眼泪瞬间又扑簌簌的落下,将脸转向他硕实的胸膛,她将伤心再度埋藏起来。 “就这样乖乖的不要动,我不想弄痛你。”她短暂的安分,让他松了口气。 拢紧双臂,他绵密的将她锁在怀里,小心的不弄痛她,同时用脚踢上车门,并按下防盗锁,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为什么……你要来?为什么要这样?”就让她一个人慢慢的忘了他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搅乱她的心? “因为我们得好好的谈一谈。”他抱着她快步走向电梯。 “谈什么?我们只是朋友,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或许再过不久,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想起三天前,他是用怎样温柔的眼神凝视相片中的女子,矜矜再度悲从中来,眼泪因此落得更凶了。 她自怨自艾的抽噎哭泣着,却不知自己类似划清界线的话却惹恼了某人。 只见湛让脸色再度铁青,本想一拳打上电梯的钢门泄怒,但想起她容易受到惊吓,随即迅速松开拳头,不过他压得住怒火,却装不出好口气。 “该死的我们最好只是朋友!”在他付出这么多温柔,甚至用尽心机靠近她的心后,她竟敢说他们‘只是’朋友。 她是不懂他的心,还是发现别的男人更适合她? 想起另一个男人的突然介入,湛让疯了、狂了,他感到蛰伏在骨子里的掠夺本能正一点一滴的露头而出,然而他的理智却迅速的溃散。 他几乎就要把持不住自己的怒气,但他胸前的小女人却在这时,再次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她哭喊着,语气充满委屈。 “你!” “所以……呜……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你……你走开啦!”瘪着嘴,矜矜觉得好委屈好委屈,觉得他真是来折磨她的。 “闭嘴!” “我不要,我……我要离开你!”说着说着,她竟又开始挣扎,奇.сom书而就是这一瞬间,湛让终于失去理智。 他再也无法忍受胸前的小女人一再的想要逃离他,眼神一暗,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堵住那张让人火大的小嘴。 “唔!” 她才发出个声音,他立刻加深了吻。 强硬的唇舌凌厉钻入她的嘴里,紧紧的勾缠住她的小舌不放,他吻得又深又狂,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自己开始不能呼吸。 逸出难受的嘤咛,她开始无力的挣扎。 “如果不想再让我失控的话,你最好不要再说话!”抬起头,他总算放过她,但吊诡的眼神却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始终睁得大大的小眸瞠得更大,两颗晶莹的泪珠悬在眼眶,不敢滑落。 看着眼前少了些许温柔、却多了几分深沉邪气的湛让,矜矜傻住了,小脑袋乱哄哄的失去了所有头绪。 他、他他他——他怎么可以吻她?他不是喜欢别人吗? 而且,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强烈的颤栗无预警的自体内窜出,矜矜顿时觉得好不安。 这种不安不像是恐惧,反而比较像是一种……一种……缩起身体,她也弄不懂此刻在体内躁动的焦躁感该怎么形容。 就在她困惑不安的同时,电梯门正好敞开,抬起头,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踏入电梯里。 也许是眼前的湛让太过沉默,也许是体内持续不断的颤栗让她仓皇不定,直到被安顿到柔软的沙发上,她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偷觑着起身走到吧台边的湛让,她紧张的朝陌生的环境扫了一圈,紧接着视线落在六公尺远的大门。 如果现在她拔脚就跑,他应该追不到她吧? “想喝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坏了米矜矜,她连忙转过头,小脸上有掩不淮的心虚。 她不敢说话,只能拚命摇头,眼神下意识的躲避起那自几分钟前就变得怪怪的黑眸。 “喝点冷饮好了。”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他径自从一旁的酒柜拿出一瓶墨绿色的酒瓶。 在玻璃杯里放入几颗冰块,他旋开酒瓶朝玻璃杯里倒入美丽的青绿色,动作间,眼神有意无意的不断朝她瞟来。 被他的视线干扰得浑身不对劲,她怯怯不安的蹭着,开始偷偷后退。 “你逃不掉的,那扇大门只接受磁卡感应,没有我的磁卡,你是打不开那扇门的。” 没料到他竟知道她的意图,矜矜瞬间倒抽了口气,接着一片黑影落下,她猛然抬头,却发现原本还在吧台边的湛让,竟已来到她身边。 他的眼神诡谲难懂,正低头凝望着她。 “这里是我的住所。”他平静的说着话,接着理所当然的贴着她的身体入座。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体内的颤栗因他的贴近而瞬间加剧,她觉得更不安了。 捏紧裙摆,矜矜本能的想拉出距离,他却倏地抓住她的手。 “喝吧。”将玻璃杯塞到她手里,他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伸手在她微微红肿的眼角轻轻抚触。“刚刚哭了那么久,你应该喝点东西补充水分。” “我……”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望着优雅唇畔那睽违已久的微笑,矜矜有瞬间的恍惚,不明白他的态度怎能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改变如此之大。 “刚刚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她不敢点头,只能用力握紧手中的玻璃杯。 “很抱歉,我只是乱了方寸。”他语气温和,就像是春天吹来的微风,让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讪笑,用赞美解决了她的难堪,最后,他甚至将她带离那场鸿门宴。 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两人曾有过的美好回忆,胸口一阵燥热,矜矜恍惚得更严重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更早发现,自己对他其实一直不只是朋友。 “你……为什么会乱了方寸?”敛下眼睫,她终究还是抵抗不了对他的爱恋,无法自拔的依顺在他温柔的眼神里。 三天不见,她真的好想他啊。 “因为你不肯见我。”他诚实回答。 “我不是不肯见你,我只是害怕自己会忘不……呃!”意识到自己差点将秘密给说了出来,她紧急闭上小嘴。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措,她一口气灌下半杯的香槟,假装自己只是忽然口渴。 “忘不了什么?”湛让从来就不是个容易被蒙混的人,一听到关键词,自然是咬死不放。 “忘不了……”矜矜暗自紧张,为了拖延时间想出借口,她一边想,一边轻啜着剩下的香槟,假装忙碌。“对了,我是怕自己会忘不了你最近会很忙,所以最近才会没和你联络。”当杯中的香槟告罄,她总算想出了好借口。 看着那涓滴不剩的玻璃杯,湛让眼神一瞬,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旋开瓶盖,他绅士的又帮她倒了一杯香槟。 “谢谢。”看杯中美丽明亮的青绿色以及那不断浮升的小气泡,水晶似的水眸开始迷蒙。“这是什么汽水?酸酸甜甜的,好好喝。”她看着他,粉嫩的双颊已有淡淡的酡红。 “ChablisSaint-MartinDomaineLaroche。”他流利的吐出一串法文酒名。 她听不懂,只能傻傻的盯着玻璃杯里的透明气泡看。 小气泡不断浮升,发出哔哔啵啵的悦耳声响,就像是在跳舞的小精灵,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喝它几口。 接过酒杯,她低头又啜了几口,当杯中的又剩一半,她才觉得满足。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很忙?”湛让耐心的等她抬起头,才继续问问题。 “因为你看了相亲本……嗝!”忽然间,她打了个嗝,捣住小嘴,她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小脸更红了。 “所以呢?” “所以……你会很忙啊。”说到这,迷蒙的水眸再度湿润起来。“你一定忙着和那名小姐相亲,也许,你们还忙着约会。”对,没错,搞不好他早已载着那位小姐去过关渡,他们一起骑着脚踏车,就跟上次他和她一样…… 想到这里,矜矜忽然觉得胸口一酸,皱起眉头,她抬起玻璃杯,咕噜咕噜的将剩下的香槟通通灌进嘴里。 “如果我真的和那位小姐去约会,你会很在意吗?”拿起酒瓶,他缓缓的又帮她倒了一杯香槟,覆垂的长睫之下,一双黑眸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我才不会在意呢!”话是这么说,但是小脸上却写满了赌气。“为什么我要在意?” “你的确是不需要在意。”他顺着他的话,然后看着她像是泄愤似的又灌了一口香槟。 “没错,我本来就不需要在意,因为我们是只是朋友……”说到这,红润的小嘴竟瘪了起来,一颗颗晶莹泪珠又自眼眶边缘坠落。 见她又伤心哭泣,湛让眼里闪过怜惜,多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疼惜,却得强逼自己忍耐。 酒后吐真言,他必须趁现在先搞清楚她对他的想法,确定一切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后,他才能决定该用什么方法挽回她。 即使她已答应另一个男人的情意,他也不会放手的! “为什么又哭了?”深吸一口气,他冷静的抽走她手中的酒杯,确定她是真的喝够了。 “我才没有哭!”她摇头,逞强否认。 “那这是什么?”他揩起沾在嫩颊上的晶莹泪珠,正想让她看个分明,谁知她却无预警的扑向他,紧紧将他环抱。 低下头,他错愕的看着胸前那主动贴近的小女人,一瞬间忘了怎么呼吸。 “求你不要讨厌我……” 胸膛间,忽然传来她嘤嘤的哭声,前襟那迅速扩大的湿烫更是灼痛了他的心。 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安慰起她。 “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不,我这辈子都不会讨厌你的。”他声音嗄哑,双手紧紧回抱着她。 “你会的!你会的!当你知道我的秘密后,你就会讨厌我了!”呜咽一声,她哭得更难过了。 酒精松动了她的理智,让她忘了思考,只能凭着心底的那份心痛,对他尽情寻求慰藉。 黑眸一闪,他不动声色地问:“什么秘密?” “我不能说,说出来你……呜……就会讨厌我了!”她摇头,将头更加埋进他的胸膛间。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讨厌你,你当然可以说。”他抬起她的下巴,一脸认真。“还是,你已经不信任我了?” 她立刻摇头,但眼底却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推开他,将自己缩到沙发的另一端。 “矜矜?” “我……我喜欢你!”在湛让还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她终于将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豁出去了。“我喜欢你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那样我会觉得在你眼中我是美好的,我喜欢你低头对我微笑,因为那时你的眼里只有我,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可是你喜欢的却不是我……”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捣着小嘴,她跪坐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己。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喜……不,我爱你啊!”总算得到她的告白,湛让激动的自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骗人!你喜欢的是相亲本上的那位小姐!”他一动,她也跟着一缩,拒绝他的靠近。 “那是骗你的!”他吼,不敢相信她都没发现半点不对劲。 “骗我?”闪躲的微笑瞬间僵凝,她抬头愣愣的望向他。 “我只是想刺探你。因为太爱你,所以想得到你的在乎,所以故意欺骗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我当然不明白啊……”她还是哽咽,眼底始终写着伤心与困惑。“第一个吻,你什么解释都没有,第二个吻,你要我‘假装’是你的女朋友,每次出去总是为了王医生,你甚至连一句喜欢都不曾对我说过,所以我才不相信你爱我,你一定……一定只是想安慰我!”想到这个可能,矜矜心痛得脸色都白了。 而听着她委屈的控诉,湛让这才发现她对自己误会有多大! 大步一跨,在她能够反应之前,他重新将她搂进了怀里,并迅速的低下头,用缠绵的吻制止她所有的挣扎。 直到确定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忘了脱逃,他才肯放过她的唇。 “第一个吻,是因为情不自禁,不曾解释,是怕你质疑我轻佻;第二个吻,我绝对没说过‘假装’两个字,从头到尾我都是认真的。为了拐你出去约会,我当然要拿王医生当借口,至于不曾说过喜欢两个字,是因为我不想一时的急躁,而把你吓跑。”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她,他轻声澄清一切。 每说一句话,他就会在她的唇瓣上烙下一记轻吻,让她无法再开口质疑自己。 “每次吻你,你总是害羞得脸红,若是开口说爱你,你一定会被吓跑的吧。”抚触那张被他吻得又红又肿的小唇瓣,心头一痒,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回味。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和她唇齿交缠,但是在得知她的心意后,他再也无法压制体内那早已壮大的。 她的身躯是如此的芬芳柔软,每当他落下一个吻,她就会敏感得羞怯颤抖,他是男人,根本无法抗拒这种销魂的勾引! “如果这样解释,还是无法让你相信的话,我也只能用另一个办法证明了。”逸出一串粗喘,湛让确定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了。 伸出双手,他迅速解开她的上衣钮扣,并摘掉她的眼睛,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过程中,矜矜毫无抵抗,她只是睁着迷蒙水眸凝望着他,颤抖的聆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及,配合的接受他所提出的‘证明’。 她的头虽然很晕,但并不是完全无法思考,所以他的话她都懂了。 他爱她,他是真的爱着她啊…… 绽开一抹艳绝的笑容,她攀上他的颈项,主动的献上自己最深情的吻。 终曲 刺耳的铃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受不了那吵杂的铃音,矜矜蹙眉伸手朝身旁摸了摸,不一会儿果然摸到一支手机。 “喂,我是米老师。”打开手机盖,她眼也不睁的招呼。 “矜矜!”一听到女儿的声音,电话另一头的米太太立刻扯高了嗓门,激动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啊。”打了个呵欠,矜矜揉了揉眼睛,却发觉自己的眼睛好干涩,而且不止如此,她的身体更是酸疼得让她想。 睁开眼,她本能的朝床头摸去,本想拿时钟看时间,谁知却扑了个空。 “既然没事,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你别骗妈妈,你真的没事吗?” 电话里,米太太持续低喊,女儿的一夜未归让她失眠了一个晚上,所以天才刚亮,她立刻拨了通电话给湛让,本想问他为什么还不载矜矜回家,谁知矜矜却主动接了电话,这种诡异的状况,让她觉得更不安了。 不过即使她如此的担心,但是电话这一头的矜矜却一点也无法安抚她。 看着陌生的床单、陌生的环境,她傻了,好半晌无法回神,尤其当下一秒她被搂进一具宽阔烫热的胸膛时,她更是差点放声尖叫。 “伯母,是我。”拉着她小手,湛让将她手中的手机靠到自己的耳边,一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眼神写满了餍足。 “小让,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载矜矜回家?”一听到湛让的声音,米太太声音更大了。 “因为我们正在休息。”看着那悼嘴想逃跑的小女人,他轻笑,猿臂一伸,敏捷的将人重新按回到胸前。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就在湛让要‘确切’的解释时,矜矜急忙将小手抽了回去。 “妈,我没事,我等一下就回去!就这样,再见!”拿着手机,她急促的将话说完,接着便将电话迅速挂掉。 不过电话是挂掉了,但是她却甩不开身上的麻烦。 看着在她身上水断游走的一双大掌,矜矜羞得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尤其当她发现自己竟是未着寸缕,她立刻逸出一声惊呼。 拢起被子,她羞赧的想遮掩自己的身体,却被他捞进怀里亲吻。 “不要这样……”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她羞怯的闪躲着他的吻,秀美的小脸早已艳红一片。 “为什么不行,我们情投意合不是吗?”他再度吻上她的小嘴,用最直接的方法不再让她开口拒绝。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他缠着她,贪婪的汲取她口中的芳蜜,多想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眼看又要失控,他才勉强将彼此拉开。 “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矜矜被吻得气喘吁吁,根本无法好好说话。侧身依偎在她的胸前,她一脸迷醉,柔媚的眼神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咬着牙,湛让几乎是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把她扑倒。 “我们谈谈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她还是迷糊。 “就是那个你答应和他交往的男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湛让的话,瞬间让矜矜回到了现实。 坐直身体,她低着头,春葱般雪白的十指开始绞起棉被。 “他是谁?” “呃……关于这件事,我……” “你怎么了?”精明如湛让,一眼就看出她脸上的心虚。 “其实我……”绞着棉被,小头颅愈垂愈低。 “其实什么?”他耐心地问。 “其实……”咬着下唇,矜矜心虚极了,犹豫了好久,才终于说出实话。“我关没有和别人交往啦!”话才说完,她立刻将头埋进腿间,羞愧得不敢见人。 瞪着小头颅上那可爱的小发旋,湛让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抬起她的脸。 “那为什么你母亲会说——” “那是我骗她的!”她羞赧的打断他,晶莹剔透的眼珠子困窘的直往一旁飘。“因为她一直逼我跟你联络,可是那时候我的心情很乱,根本不想见你,所以我只好找借口搪塞,我哪知道她会跟你告状,后来你又那么生气,所以我……” 咬着下唇,矜矜觉得丢脸极了。身为老师,她不但说了谎,还让他误会了这么久,真是太不应该了。 而且不止如此,昨夜的她根本从头到尾都在无理取闹嘛,一会儿哭,一会儿闹,听不下他的话,只会一个人胡思乱想,结果到头来,竟然只是误会一场。 想起昨晚的一切,她难堪得就想低嚎,谁知湛让却忽然搂紧她仰头大笑。 他笑得既开心又得意,眉宇之间写满男性的骄傲。 “太好了,我还以来得打一场硬仗才能把你抢回来,没想到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谁说的!”没想到他会说出‘女朋友’这个字眼,她不禁害羞的将他推开。 “要去哪里?”他又抓住她。 “回家……” “不急,现在才六点,我们还可以再……”他拉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个暧昧的字眼,让她当下虚软的倒在他怀里。 红着脸,她虽然想阻止他孟浪的攻势,却怎样也无法欺骗自己也想留下的心情。 兜了好大一圈才发现彼此情投意合,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的内心充满了感动。伸出手,她激动的环抱住眼前的男人。 “湛让,我爱你。”坚定的,她对他说出了心里的感受,决定从今天起,要更坦白一点。 “我知道,我也爱你。”勾唇一笑,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晨曦乍现,灿金色的光芒就像他们的爱情。 她和他,将会相爱一辈子。 【全书完】 后记 哈啰! 大家好,乔阿恩终于……终于又出书啦! 严重拖稿,我真是罪该‘胖’死啊! 我真是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自己,更是对不起编辑啊! 明明说好只写两个月,结果晃过来晃过去,竟然又延了一个月,这真是……(扛起乌云,本人跑到墙角思过去。) 总之,乔阿恩也不记得是从哪一本开始,每次写到三分之一时,就会自动休息,开始乱搞一些东西。 有时是直接杀到台中找姊妹,有时是杀到台北找朋友,有时则是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跟附近的邻居欧巴桑天南地北的闲抬杠,趁机攀感情顺带学点台语。(唉,谁叫我是外省人,每次说国语就被嫌,南台湾还真不好混!) 结果东摸摸,西摸摸,时间咻的一下就过去了,可是我却还是状况外。 听到美妙凄迷的二胡音乐,我眼神发亮蠢蠢欲动。 看到人家院子百花齐放,我二话不说立刻买种子种下土,每天浇水勤等待,无聊时还会跟连根芽都没冒的黑土说话。 就连雨后听到蟾蜍叫——我本人会自动幻想那是可爱的小青蛙,都会马上骑上脚踏车跑去找蝌蚪。 有时候嫌自己一个人太无聊,我还会故意拐骗邻居小朋友陪我一起到充满稻香的田间小路去散步,然后一路说虎姑婆的故事去吓他,哈哈! 甚至,我开始回味起童年,扯铃、陀螺、毽子又变成我的休闲娱乐,跟着附近的小孩大疯特疯。 有人说我这样太不正经,可是我却觉得这样很快乐。 年纪大了要操烦的事情太多,混社会还要戴面具,所以我喜欢和天真的小孩厮混在一起,因为那时候,我总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是澄净的。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脸色,更不用猜度他人话中的深意,感觉就像是回到十岁前的自己。 不过我唯一怕的,就是看到那些小朋友拿算盘来找我,因为我不会心算也不会打算盘啊!(就算用眼神求我,我还是不会,所以宝贝,麻烦回去找你妈吧!) 不过日子过得太安逸,果然连老天都看不过去,所以乔阿恩很快就遭到报应了。 话说凌晨三点,当我顶着熊猫眼将稿子寄出去后,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睡特睡,谁知道六点二十五分就被地震给震醒。 乔阿恩怕地震,超怕超怕,所以几乎是床铺震摇的那一瞬间,乔阿恩就自动弹到了地上,然后非常本能的拉开房门,打算震度再大的话,就抱着鼠窜!谁知地牛根本是来闹的,意思意思的摇了几下,竟然就安静了,害乔阿恩顿时很傻眼。 既然没事,那应该可以睡了吧? 抱着不安的心情,乔阿恩刻意把矿泉水和零食放到了床边,以备不时之需。(偶有某种程度上的被害妄想症?) 不多久,在身体疲惫的情况下,虽然不安,我还是入睡,谁知九点多,地牛又来闹了! 这一次乔阿恩当然一样又跳到床下、冲到门边,摆出逃命的预备姿势,但是这一次……我当然又被耍了。 睡眠屡屡中断,我气得差点想仰天长啸,但无奈真的没体力啊! 躺回到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果然是受到报应,恍神中,我莫名觉得地震好像又来了,不安的跳到床下,却发现地板是平静的。 想了老半天,我才明白,原来刚刚那微妙的震动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我我被吓坏的心跳震动。(……唉!!) 因为一连串的惊吓,我终于放弃睡眠,认命的起身打开计算机打后记,赶在十月的最后一天,把这篇后记交给编辑,算是这本书的ENDING。(亲爱的编辑,经过这次的洗礼,我正在深深反省中,下一本两个月,我铭记在心啊!!) 至于下本书要写什么,嗯……乔阿恩还在想,还在想…… 重点是,中午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地震了吧? 我可以睡了吗? 我真的可以睡了吗? 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