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太麻烦》 作者:湛亮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 拗到一次,又捡到一次 湛亮 呵呵……连续两本书没写序了,本来这次还想混过,可是被亲爱的编编给识破,当场毁了湛姑娘的美梦。 话说,在湛姑娘连续几篇的废序联盟下,编编终于许湛姑娘一次不用写序的恩惠,不过……为啥本来一次的恩典,最后却搞到两次没写呢? 嘿嘿……照过来!照过来!让我为大家解开疑惑吧! 事实上,第一次确实是恩典,至于第二次嘛……呵呵,真的是湛姑娘捡到的! 唉……其实也不能说捡到,而是一段辛酸血泪啊! 话说,在写《暴龙总裁》写到后面时,我的小电给我使性子了,只要开机没多久就马上当机,急得我简直快抓狂,怎么弄又都弄不好,可是眼看着编编给的截稿时间已经剩不到两天,若送去检查,没个三、四天是回不来的,当下决定给他很克难的每写一行就存一次档,预防所有的万一。 然后,就在不断开机、当机的恐怖噩梦中循环,最后,真的让我给字字辛酸血泪的完成了。 就在完成的那一刻,湛姑娘我心里那个激动真是笔墨难以形容,差点喷出两条泪注来,二话不说,飞快上网将稿子寄给编编,随即就抱着我搞怪的小电直奔工程师那儿去了! 就是因为这样,加上编编那儿也时间急迫,没时间等我的电脑修好回来,所以……嘿嘿!自然就又逃过一次写序的苦差事了。 不过,这个的代价也很高,因为湛姑娘的小电送去检查后,工程师说了一堆,反正就是主机板老旧,必须换掉等等之类的,最后湛姑娘心一残,想说小电也被我操了好多年了,既然要换,就全部都换吧! 因此,主机当中,除了光碟、软碟、硬碟没换,其他全都换光光,花了湛姑娘我一万多两哪! 唉……这个代价真的不轻!也不知是该为逃过写序而高兴,还是为那一万多两而伤心,真是好矛盾的心情啊! PS。再打一次广告,湛姑娘的纲站网址如下:http∶//home。pchome。com。tw/love/coolish/欢迎大家多多上来踩一脚喔! 楔子 小贩林立的大街上,人潮熙来攘往,叫卖声与谈笑声此起彼落,景象热闹非凡,处处展现小老百姓的蓬勃生命力。 街角,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榕树下,年约五岁大、衣饰精致华美、长相俏丽可爱的粉雕玉琢小女孩,正不断伸出小粉舌舔着手中的糖葫芦,嘴里则第十六次问着身边一身朴素,相貌却极端俊秀、年约九岁的小男孩── “唔……泥……泥真的……补……补埋吗?”小女孩一口咬下包裹着鲜艳欲滴的红色糖衣的蜜枣,边吃边口齿不清地问着男孩。 “不……不买!”看着她吃得满嘴鲜红的糖渍,小男孩吞了吞口水,虽然心痒痒、嘴馋馋,可还是不受诱惑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要?我明明瞧见钱伯伯也给你零花钱了啊!”小女孩吞下口中的蜜枣,口齿总算清晰了,可小脸上却有着大大的满足与浓浓的不解。 刚刚出门玩儿前,钱伯伯不仅给她五个铜板买零嘴吃,也有给多多两个铜板,怎么他不买零嘴儿吃呢? “刚刚爹给我的零花钱,我要存起来。”握紧手中的铜板,小男孩一脸坚决,只是瞧着她手中的糖葫芦,不由得又吞了下口水。 “为什么要存起来?零花钱就是要买零嘴儿吃的,存起来做什么?”小女孩纳闷质疑,不过在瞧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糖葫芦的眼神后,马上机警捍卫自己的零嘴。“多多,我跟你说,你自己不买零嘴儿吃,我的也绝不会分给你。”话落,深怕他抢食似的,连忙将竹签上仅存的两颗蜜枣给塞进嘴里,不留一点希望给他。 “我、我又没要吃妳的!”小男孩涨红脸否认,就算心底原本有那么点奢望,如今也打死不承认了。 “唔……没……没就……就好……”鼓着粉腮咀嚼,小女孩话说得零零落落。 不肯继续受诱惑,小男孩别过脸不再看她“千辛万苦”地与口中的蜜枣“作战”,径自窃喜暗想着等会儿一回房,就要把零花钱投进挂在床头上的竹制钱筒里。 嘻嘻!光是想到铜板投进去时,那“当啷、当啷”的清脆声,就莫名感到好兴奋…… “多多,你在笑什么?”就在小男孩沉浸在美好幻梦中,小女孩已经“歼灭”嘴里的糖葫芦,沾着糖渍的小粉脸直凑到他眼皮子前奇怪质问。 “没、没有啊!”猛然回神,想到前些天,她闯到他房间去找他,一双眼儿在瞧见床头上的钱筒时的表情,小男孩心中突然有着强烈的不祥预感,怎么也不敢提及有关存钱筒的事,甚至暗暗盘算着一回房间就要把钱筒给换地方藏好。 “哦!”不疑有他,小女孩的注意力已经被对街卖梅饼的摊子给吸引,当下拉着小男孩直奔而去。 “老板,我要一个梅饼,快点儿!”站在摊子前,她眼儿直盯香甜梅饼,嘴角涎出透明津液,一脸的馋样。 “来咧!”快手快脚包了块梅饼给她,饼摊老板大手一伸,“两文钱。” 接过饼,小女孩不由分说先咬一口,扭头对小男孩要求,“多多,付钱!” “为什么要我付?妳自己的零花钱呢?”小男孩脸色大变,手中的两个铜板握得更紧,彷佛怕眨眼间就被抢去。 “先前买了雪梨糖和糖葫芦,花光光了。”再咬一口梅饼,小女孩笑盈盈回答。 “把梅饼还回去!马上还回去!”小男孩跳脚,不敢相信她明知身上没钱,还敢买梅饼吃? “可是……”低头瞧了瞧已经啃掉一大半的饼,小女孩好生迟疑。“老板会肯吗?” “不可能!”蓦地,饼摊老板插话地大声拒绝,一脸凶恶叫骂:“小娃儿,妳没钱还敢来买饼?哪家的小孩,我找妳爹娘去!” “为了两文钱找我爹,太麻烦了啦!”摇摇头,小女孩觉得饼摊老板好劳师动众喔! “不敢让我去找妳爹娘,那就付钱!”横眉竖眼,饼摊老板以为她怕了。 “多多?”身上没铜板,她只能询问有钱的那个人。 “我、我才不管妳!”气呼呼的,小男孩拒绝自己的零花钱被她给花掉。 “哦!”眼见同伴不施援手,小女孩只好“自力救济”,拔下手腕上一只雕工细致的小玉镯,笑咪咪道:“老板,我用这玉镯来抵帐,行不行啊?” 饼摊老板不是傻子,一看那小玉镯就知价值不菲,当下连声叫道:“行、行、行!当然行!”边说,大掌迫不及待就要拿走小玉镯,完成这笔作梦也会笑的好交易。 “不行!”忽地,一道童稚怒叫声骤起,一只小手打横截出,早一步抢走小玉镯,同时两枚铜板已经丢到饼摊老板摊开的掌心中,小嘴则严厉指控,“老板,你看我们年纪小就要占我们便宜啊?童叟无欺这句话你听过没?拿这价值百两的玉镯来抵帐,亏你好意思答应?两文钱你拿去,我们不欠你了!” 饼摊老板被训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老羞成怒正要骂人之际,小男孩却睬也不睬人,径自拉着小女孩走了,边走,漂亮的小嘴儿边对小女孩喋喋不休教训…… “拿上好玉镯去抵两文钱的帐,妳算盘怎么打的?妳知道百两银子是多少个两文钱吗?妳这样怎么行?以后上官家会被妳败光光的……” “有什么关系?吃得到梅饼就好了……”耸耸肩,完全无所谓。 “重点不在梅饼,而是概念!金钱概念,妳懂不懂啊……”吼叫,险些崩溃。 霎时,一连串的唠叨声不断响起,小男孩边嘀咕边忍不住想到自己失去的两枚铜板,心中不禁暗暗悲泣…… 呜……床头上的存钱筒,对不起!今天没法儿喂你吃铜板了! 悦耳的当啷声,再见了! 期待改日再相逢…… 第一章 天蓝蓝,云白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实在是个适合……行窃的好日子! 什么?谁说光天化日不适合行窃? 瞧!那儿不就有抹鬼鬼祟祟的娇小身影,潜进上官府邸中某座名为“招财院”的小院落,偷偷摸摸溜进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内。 就见房间内,摆设简朴俐落,无任何无用的累赘物,衣柜上则有几件折迭整齐的年轻男子衣衫。 很显然的,这是一间属于年轻男子的房间,但就在此时此刻,它却被一名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给入侵了。 “在哪儿呢?究竟在哪儿呢……”环顾摆设简单的周遭一圈,上官彩儿咬着唇喃喃自语。“要快点找到才行,不然迟了就买不到了……” 脑中浮现先前在大街上瞧见的那宛如晴空的美丽湛蓝,一想到可能会被别人捷足先登率先买去,她就忍不住焦急,动作飞快地在房内翻箱倒柜起来。 不多久,房内已被翻得一片凌乱,就连衣柜内的衣衫也被丢得满地都是,但想找的东西依然未见踪影,这让上官彩儿心急不已。“到底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手上动作不自觉加快,又从头翻了一遍,却依然未果;最后,她咬着粉唇,歪着螓首,若有所思地环顾被她搞得很乱的房内,最后,视线定在从刚刚就一直被她略过的床榻上。 “嗯……那个地方非常的有可能!”重重点了下头,她飞快扑过去,在床榻上又敲又打地细细搜寻,任何一条小缝都不放过。 不多久,当她在床头处敲到发出特别空泛的声响时,爱笑的小嘴蓦地往上一勾,指头抠啊抠的,终于将一块特别嵌上去的木板给挖了起来,露出床板内的小小夹缝,而里头正安安稳稳地躺了个一看就知道已经使用多年的竹制钱筒。 “哈!找到你了!”喜叫一声,飞快取出钱筒抱在怀里,随即雀跃狂奔而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就见原本整齐干净的房间内,此时只剩下满室的凌乱,无声诉说着曾被“窃贼”光顾过的凄惨事实…… 城内,最大的一间酒楼──凤鸣楼内布置富贵华丽,人声鼎沸,高朋满座,生意兴隆得不得了,客人们的喧哗谈笑声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不过,相较于一楼的富丽奢华、人声嘈杂,二楼的装潢摆设却是细致高雅,品味卓然,并且隔间成包厢,让客人拥有高度的隐私。 而其中最大的一间包厢,此刻正坐着几名脑满肠肥的大爷们,这些大爷可都是城内富裕名门的当家主子,平日气焰高张,自觉身分高人一等;可如今,每个人脸上却都是一脸的讨好笑容,连吐出来的话也奉承得不得了。 “钱总管,明年我们李家的布行还请您多多关照了……”挤出最诚恳的表情来,一名像挺了十个月大肚子的肥油油男人搓着手直笑。 唉……岁末年终到了,总得替新的一年先打好关系,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握有生产江南最顶级丝绸布绢的织造坊──云岚坊。 虽然云岚坊所出的锦织单价一向昂贵,可花色优美、品味高尚,深获达官贵人的喜爱,每有新品推出,必会造成众官家千金、夫人们的抢购,连带的也使批售的布行获得不少利润,是以每家布行都抢着和他做生意,盼望他能提供更多云岚坊的锦织让他们贩售。 “就是!就是!”另一名脑满肠肥的男人亦连忙出声。“钱总管,我的王记粮行也要您多多照应了……”眼前男人可是掌握江南一带米粮的大盘商,一般粮行平日赚得多,看似风光,可若真要探究到底,还是得靠他大爷给生意做,好能分口饭吃呢! “还有我们林家也要麻烦钱总管了……” “钱总管可别忘了我陈家啊……” “还有我江家也是……” 其余几个男人一听有人奉承讨好,忙不迭也出声请求,一时间,包厢内男人们的急切声响此起彼落,就怕自己落了个慢,得不到关照。 “各位大爷说笑了!”几名肥肥圆圆的男人中,唯一一名身形高挑,相貌俊秀到可说漂亮,被众人称为“钱总管”的年轻男子,微笑开口了。“应该说是我们上官家往后还要麻烦各位大爷关照才是。”神态自然,语调和缓,让人听不出他真正的心意。 闻言,众人互觑一眼,对眼前这个掌握上官家大权才两年的男人,尚还摸不透他的脾性,当下几人又奉承了几句,终于有人忍不住先有动作了── “钱总管,这是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笑纳!”装着水果的篮子提上桌,往男人推去。 “这是我家那口子的拿手点心,特送些给钱总管尝尝。”摆满酥饼的木盒子亦飞快推上前。 “还有我的!”有人也飞快送上自己的“诚意”。“这是我亲戚栽种的顶级蜜桃,专供给皇宫内院的妃嫔享用,前两日送了我一些,特地留下给钱总管您带回去呢!” 垂眸瞅着众人抢着送上的“心意”,年轻男子嘴角似有若无地抽搐了下,黑沉的眼眸迅速闪过一丝可疑的沉痛光芒,可嘴里却吐出好“情真意切”的话来。“各位大爷的好意,在下感激心领,只是无功不受禄,实在不好收下这些大礼!” 该死!他敢拿项上人头打赌,那些水果、酥饼的下面,肯定铺了满满的金元宝……呜~~好想向下沉沦,收下这些贿赂啊! 闻言,众人一愣,心下暗暗揣测他到底是真“高风亮节”,还是虚伪客套佯装一下,正想再劝个几句试探一下,却见他霍地站起身── “各位大爷,不好意思!在下还有事要忙,先行一步了。”挂上客套微笑,某人深怕自己受不住诱惑,飞快告辞众人想离去。 见状,在场众人呆了下,眼见他硕高的身形已快闪出包厢,有人心中一急,大声问道:“钱总管,我们这些“心意”您真不要……” “不敢、不行也不能!”回头给了这么个答案,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随即闪身而出,留下包厢内一干面面相觑的大爷们。 对他的回答,众人呆了呆,随即回过神来,知道年轻男子已经离去,众张满是横肉的肥脸纷纷浮现异于方才谄媚神态的鄙夷之色,打鼻腔冷冷哼声── “啐!装啥清高?不过是上官府邸的一个奴才罢了!若不是上官老爷在两年前染上怪病过世,只遗留下一名孤女,家业庞大的上官家岂会让个奴才给掌住大权?而我们又何需对个奴才极力讨好?” “可不是!现在整个上官家,大大小小所有事都是这个钱总管在发落,听说连上官家的千金想跟帐房支钱花用,也得看钱总管的脸色呢!外头都在传言,那个钱总管迟早会侵占上官家所有的家产,将孤苦无依的正主儿给扫地出门。” “哎呀!若真是这样,那上官家的孤女就太可怜啦!” “那倒也不见得!依我之见,若上官姑娘聪明的话,就趁钱总管还不敢明目张胆侵占家产之前,尽快找个男人嫁了,这样一来,上官家也算是有个能主事的男人了。届时,钱总管还不是得乖乖的将大权交还给主子,安安分分当他的奴才去!” “哈哈哈!这倒也是一个好方法!不如我明日就让媒婆上上官府邸去提亲,来个人财两得岂不妙哉……” “想得美呢你!这么好的事,你以为我没试过?哼!告诉你,没用的!你以为钱总管是个傻子吗?媒婆一上门提亲,连上官家千金长得是圆是扁都还搞不清楚,就马上被钱总管给三言两语挡回去了!” “哎呀!这样看来,说不定钱总管自己想人财两得,好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夺取上官家的家产呢!” “这也不无可能……” 包厢内,一连串含讽带刺的言词不断自众人口中吐出,飘飘荡荡地窜入还站在包厢外尚未走远的男人耳里。 “背后净说些闲言闲语,真有闲情逸致啊……”喃喃自语,年轻男子无奈叹气。 唉……三姑六婆该改成三伯六公才是哪! 呼呼……赶快!赶快!慢了就来不及了……呼呼……呼…… 呼呼……那天空般的湛蓝好漂亮,她一定要买到手……呼呼…… 大街上,一抹俏丽纤细的淡紫色身影急急狂奔,直往街尾那聚集许多人潮的空地而去。 不一会儿,当她抵达时,见围观人潮比她先前离开时更多,心下更加焦急,仗着身形娇小之利,奋力地在人群中钻啊钻的,不多久,人已钻到围观群众的最前方,眼前顿时一片豁然开朗。 “耶!还在!”当看见空地中心那蜷曲成一团、被关在不到人腰身高的兽笼内的细瘦身影时,上官彩儿登时雀跃不已,顾不得会引来旁人奇怪的眼光,竟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欢喜大叫起来。 空地上、人潮围观的中心,就见一名满脸胡碴的粗汉站在兽笼旁,不断以木棍伸入兽笼缝隙中戳打少年,口中则不停的叫卖── “快快快!爷儿我今天就只剩下这个还没卖出,只要出个价,我就卖啦!来,不必犹豫!大家别看这小子身体瘦瘦弱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其实力道可大得很,买回去当下人使唤做粗活,保证吃不了亏的……” 粗汉睁眼说瞎话,极力推销着,可看在围观人潮的眼里,兽笼中的少年不仅被虐待得浑身是伤,甚至病得连意识也不清楚了,若买回去,大概还得准备棺材帮他下葬,是以任凭他好话说尽,也没人愿意出价。 见状,上官彩儿不禁暗暗窃喜……嘿嘿!没人跟她抢,真好! 正当她兴奋地想举手出价之际,右方突然冒出一道酥骨媚嗓── “这孩子虽然瘦巴巴,可看得出来脸蛋挺俊的,这样吧!三十两,我买了!” 闻声,上官彩儿迅速转头往旁一瞧,就见一名穿着大胆、丰姿妖娆的女子勾着慵懒微笑开口了。 “三十两、三十两……还有没有人出比这更高的价钱?”一见有人出价,粗汉精神全来了。 没料到有人会和她抢,上官彩儿一急,连忙举手大喊:“五十两!” “六十两!”妖娆女子立刻往上加。 “七十两!”上官彩儿急忙又举手。 “八十两!”妖娆女子似乎志在必得,往上加码的同时,媚人眼波不由得朝上官彩儿瞟了一记,似乎颇为纳闷她一个小姑娘买个少年回去干什么? “八十两、八十两!这位紫衣小姑娘,妳要不要再加?”粗汉惊喜大叫,最爱这种有人激烈竟标的情况发生,因为这代表他又可以海捞一票了。 “一、一百两!”紧抱着怀中的竹制钱筒,上官彩儿有些心虚,不清楚某人的钱筒里不知有没有一百两? 闻声,妖娆女子终于转头正视她,懒洋洋笑道:“小姑娘,妳干啥和我争,一直把价码追高,平白便宜了人口贩子?”话落,也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径自又对粗汉喊话了。“一口价,两百两!我可不当冤大头。” 啧!那少年带回去好生调教,日后虽有机会成为红牌,可买下他可不只是花两百两的钱,之后看大夫、养伤的费用,又是一大笔开销呢!两百两是她的底限了,她可不做赔本生意。 “两百两?”粗汉倒抽一口气,怎么也料不到病恹恹的少年能卖到如此高价,原本粗哑的嗓门竟变得又尖又快。“紫衣小姑娘,妳的意思呢?若妳放弃,我就要把人卖给这位姑娘了!” 两百两?上官彩儿担心钱筒里没那么多钱,咬着唇有些迟疑之际,兽笼内原本意识不清的少年突然缓缓睁开眼皮,那宛如晴空的湛蓝眼眸正好朝上官彩儿的方向瞥去,随即茫然无焦距的漂亮眼睛又合上,掩去宝石般的美丽色彩,再次陷入昏厥。 一对上那异常漂亮的湛蓝眼眸,上官彩儿登时理智全失,说什么也要得到少年,当下顾不得钱筒里是否有两百两,两手一伸就把怀中揣得死紧的钱筒往前高高举起。 “我用这钱筒里所有的钱买下那少年!”气势雷霆万钧。 此话一出,搞得粗汉不禁愕愣,瞄了瞄她手中简陋、看得出年代久远的竹制钱筒,不由得揶揄询问:“小姑娘,妳那钱筒里存了多少钱哪?”呿!小娃儿的存钱筒能有多少钱?这小姑娘是来捣乱的吗?看来另一位姑娘才是最有希望的买主! “我也不知道!”摇摇头,上官彩儿倒是很理直气壮。“打开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虽不抱任何希望,粗汉亦是可有可无地接过钱筒,打开可灵活开启的盖子,一古脑倒出,里头除了一大堆的铜板外,还有十来张折迭整齐的银票。 飞快摊开一张张的银票细瞧,粗汉登时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老半天后,他才惊喜若狂地结结巴巴又问:“小……小姑娘,妳刚刚……刚刚说要用钱筒里所有的钱买下少年,可是……可是当真?”天啊!地啊!那些银票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百两,总共有几张来着……好像有十六张!不包括铜钱,光是银票就有一千六百两啊! “当然当真!”无心理会偷来的钱筒里总共有多少钱,上官彩儿如今只在意一件事。“如何?够买下那少年吧?” “够、够、够!太够了!”深怕她反悔,粗汉飞快答应这笔交易,连声叫道:“那小子是妳的人了,想煎煮炒炸都随妳!”哈哈哈……发了!发了!他发了! “那还不快把囚笼打开。”一得知自己得到少年,上官彩儿兴奋不已,嗔叫指使着粗汉把上锁的笼门给开启。 真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把人家关在兽笼里呢?真是过分! “马上开!我马上开!”如今,粗汉把她当祖奶奶了,她说什么,他一切照办。 就见粗汉打开笼门后,便捧着满怀的银票、铜钱,像怕随时会被追回钱财似的飞奔离去,围观人潮也因好戏落幕,纷纷散去。 无心注意身旁的变化,上官彩儿使足吃奶力气,拉着陷入昏迷的瘦弱少年,等将人给拖出兽笼,她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想找人帮忙,一抬头,却见方才还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潮,早不知散去哪儿了。 “耶?怎么都没人了?”有些傻眼,她噘嘴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一个娇弱少女拖着昏迷少年,竟没人出面帮忙?城里的人越来越没同情心了……” “小姑娘,妳可知妳花了多少银两买下这少年?”蓦地,一道柔媚的慵懒嗓音响起。 闻声,上官彩儿仰头往上一瞧,就见方才和她抢买少年的妖娆女子竟还没离去,风情万种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是说了吗?我根本不知钱筒里有多少钱!”耸耸肩,她并不在意这个。 “小姑娘,光那些银票,至少就有上千两哪!”妖娆女子眼儿甚利,在粗汉摊开一张张的银票时,已瞄到上头的面额。 “哦!”没啥反应。 “就只是“哦”?”柳眉一扬,妖娆女子有趣笑道:“妳可知一般人进大户人家为仆,卖断终生能得个六、七十两已是不错的价钱?”而她,却花了上千两买下一个浑身是伤的病恹恹少年,真不知算盘是怎么打的? “那又如何?”一脸纳闷。 “妳不觉花上千两买下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人,手笔为免……太大了些?”兴味笑问。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得到我想要的了!”咧开灿烂笑容,上官彩儿可不管自己手笔大不大,反正人让她给抢到了,这个比较重要。 “呵呵!妳这小姑娘真有趣,我挺欣赏的!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如何?”忍俊不禁失笑,妖娆女子对她极感兴趣。 低头看了看身旁昏迷的少年,随即,上官彩儿抬头冲着她咧嘴一笑。“是朋友就帮我抬人回去吧!” 他……遭窃了!他竟然遭窃了! 瞪着眼前的一片凌乱,某位年轻的总管万万没料到才从府外返回,迎接自己的竟是遭到窃贼光顾的凄惨景象。 顾不得被翻落满地的衣衫,他飞快奔至床榻边,发现原本该好好嵌在床板上的小木板,如今已被撬开地丢在一旁,夹缝里已是空无一物。他闭了闭眼,额际青筋隐隐跳动…… 能在偌大的上官府邸内无声无息摸到他房间,挖出他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除了某个人外,再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忍住!忍住!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偷他的存钱筒了…… 忍住!千万得忍住…… 得忍住啊…… “上官彩儿,妳给我出来!”蓦地,一道雷霆怒吼自某总管的院落爆起,随着年轻男|奇*_*书^_^网|子狂飙而出寻人的步伐,不到半盏茶时间,愤怒的火焰扫过上官府邸每处角落,奴仆们哀鸿遍野。 唉……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第二章 “到了!到了!这位姊姊,多谢妳的帮忙。”一回到家门口,上官彩儿连忙将昏迷的少年扶靠在墙上,随即笑咪咪地对一路帮她将人给搀扶回来的妖娆女子道谢。 瞅着朱红大门上写着大大的“上官”两个大字的匾额,妖娆女子又瞧瞧她的纯净笑颜,娇艳妩媚的脸庞忍不住露出奇怪表情。 “妳是上官家的人?” 点点头,上官彩儿毫无心机,笑嘻嘻道:“我叫上官彩儿,姊姊,妳贵姓大名?”方才忙着搀扶少年,两人竟然忘了彼此介绍,不过现在再来熟识也不迟啊! “原来妳就是传言中的上官家千金啊……”妖娆女子想到啥似的有趣低喃。 “这位姊姊,妳在嘀咕些什么啊?”没听清楚她的低喃,上官彩儿好奇笑问。 “没、没什么!”眸底浮现一丝玩味,妖娆女子连忙笑道:“我是说我叫花倚红,以后妳就唤我红姊姊吧!” “好啊!好啊!”上官彩儿心思单纯,欢喜拍掌叫笑。“那红姊姊以后就唤我彩儿好了,多多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多多?”谁啊? “嘘--”连忙以指抵唇,上官彩儿神秘兮兮低声窃语。“小声些,多多不喜欢被叫名字,因为以前曾被人笑俗气,所以现在都要人家称他钱总管;不过,我知道他私下倒是爱极了自己的名儿。”嘻嘻!多多那人最爱钱了,常说他要做个“名副其实”的人呢! 钱总管?原来城内传言算计着要侵占上官府邸家产的钱总管,本名就叫钱多多啊!呵呵!真不知钱家老爹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给儿子取这种名儿,真是有够实际的了! 有趣一笑,看她似乎不像外头传言那般凄惨,而且听她谈起某位“算计着要侵占家产”的总管,神态极为亲昵热络,花倚红再傻也明白,事实与流言流语肯定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难怪外头没啥人知道钱总管的大名,大伙儿都只管称他一声“钱总管”,原来这就是原因哪!”想到这上官府邸内可能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趣事,花倚红对这城内最富有、最引人茶余饭后当闲嗑牙话题的宅门深院,起了浓浓的兴致。 闻言,不知为何,上官彩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花倚红不禁好奇笑问:“怎么好端端叹起气来?”看这一派天真的小姑娘故作愁绪地叹气样,还真让人觉得好笑。 “唉……多多才当了两年总管,就变得好像小老头,而且越来越爱训人了!”上官彩儿忍不住噘嘴抱怨。 以前,爹爹和钱伯伯还没过世前,多多偶尔还会陪她出去玩儿;如今,她却时常一整天找不到他人,就算有时找到了,结果常常是以被训话当作结尾,实在有点悲惨,害她现在时常陷于想找他、又害怕找到他的矛盾心情中。 想到这里,思及自个儿偷溜出去,甚至还带了个病恹恹的少年回来,到时一顿让人头皮发麻的唠叨教训肯定是免不了,娇俏小脸不禁垮下,眸光下意识地朝靠坐在墙边的昏迷少年瞅去,却发现和花倚红聊了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少年的气色更加灰败了,她心下不禁一惊。 “红姊姊,不和妳多聊了,我得赶快让人去请大夫来!妳住哪儿?下回有机会,我再找妳玩儿去。”语气因担心而显得有些急促。 知她满心的注意力已全转移到昏迷少年身上,花倚红笑了笑,淡声道:“我就住在“庭花阁”,妳若敢来,就来吧!”话落,也不等她回应,留下诡谲一笑后,便径自转身离去。 耶?为什么她不敢去?还有,为何她觉得“庭花阁”这三个字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目送她远去的身影,上官彩儿揽眉苦思,实在想不起来,便懒得再去伤脑筋,飞快转身抡拳用力敲着朱红大门,哇哇大叫着要人快来。 不多久,大门一开,顾门奴仆见到自家小姐后,原本惨澹到快要滴出苦汁的脸庞瞬间一亮-- “呜……小姐,妳总算回来啦!钱总管宛如修罗附身地到处找妳,府里哀鸿遍野,死伤惨重啊……”凄厉哭诉,眼角迸出泪光。 多多找她?糟!肯定是发现她“光顾”过他的房间了! 上官彩儿心虚,纤手指向靠着墙边的少年,嘴里忙不迭指示,“小李,快帮我把人给抬进府里安置好,要人快去请大夫来医治他;还有,不许告诉钱总管我回来了!” 话落,也不管正忙着扛起昏迷少年的小李,她一溜烟地往里头冲,盘算着要找个云深不知处的地方藏起来,免得被正在火头上的某人给逮个正着。 “……体虚气弱,外伤遍体,五脏六腑具损……怎会伤得这么严重?”老大夫嘴里叨念着,质疑的眼神射向上官府邸的“大权掌握者”,严重怀疑他虐待下人。 受到老大夫的无声指控,钱多多额上隐隐冒出青筋,脸上却依然斯文带笑,礼貌请求,“麻烦大夫您费心了。” 点点头,收回控诉眼神,老大夫很快的写下药单后,边往外走,边嘱咐一连串该注意的事项。 “送大夫回去,照药单上开的去抓药。”将药单交给一旁的奴仆,钱多多迅速指派工作。 不一会儿工夫,被派去抓药的下人和老大夫已离开,他扫了床上少年一眼后,凌厉的眼神最后落在手足无措静候在一旁的“告密者”身上。 “小李,小姐可有说这少年是啥身分?” 连忙摇头,小李心惊胆跳答道:“小、小姐啥也没说,只吩咐去请大夫来,并要我别跟钱总管你说,然后便跑走了。”呜……小姐,对不住了!原谅他没胆敢隐瞒钱总管啊! 好!真是好样的! 莫名其妙带了个浑身是伤的病号回来,让他无辜被老大夫怀疑虐待下人不打紧,光是诊疗费和药钱又要花上一大笔,而她大小姐不仅不来说明是怎么回事,还给他躲起来? 很好!她有本事躲,他就有本事把她挖出来! 冷冷一笑,钱多多眼底露出凶残光芒。“小姐往府里哪个方向跑了?” 哇--好阴狠的目光啊!小李暗暗打了个寒颤,终于相信外头的传言确实不假--钱总管确实心怀不轨,总有一天会侵占上官家家产,将小姐给扫地出门! “往、往东边去了……”呜……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不让自己被钱总管给扫地出门,只能出卖妳了! “东边?”剑眉一扬,钱多多喃喃自语地笑了。“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吗?” 哼哼冷笑连串响起,某总管带着满眼残意,踩着大步飞快出房门朝东方而去。 上官府邸最东边、同时也是“大权掌握者”的住所,一座名为“招财院”的小院落,在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的悠闲下,蓦地响起一道破坏气氛的惊慌尖叫-- “哇~~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缩在凌乱床榻上,上官彩儿不敢置信地瞅着门口步步逼近的男人。 怪了!书上不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怎么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依然还是最危险的地方?可恶!被骗了! “快?我还嫌慢了些!”优美薄唇勾笑,钱多多脸色黑到要和阎王老爷结拜了。 “那、那个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干笑数声,上官彩儿越来越往床榻内缩,娇俏小脸此刻盈满心虚。 “说!那少年是怎么回事?”进逼到床榻前,一把将龟缩的娇躯从最内侧扯到面前,钱多多瞇眼质问。 “嘿嘿……你知道啦?”可恶!肯定是小李出卖她! 自小一起长大,若还摸不清她此刻心底在清算谁,钱多多就不叫钱多多了。 只见他冷笑数声,瞠眼瞪人。“妳不用想去找谁算帐,在这府子里,没啥事瞒得了我。” “嘿嘿嘿……”再次干笑不已,上官彩儿要赖噘嘴。“多多,你是鬼啊?怎都知道我心底在想些什么?” “依妳这颗简单脑袋,若还摸不透妳在转些啥主意,我还有本事撑得起上官家偌大的家业吗?”含讽带刺,一点也不留情面。 “人家……人家才是小姐,为什么要被你嘲讽?”忍不住抗议。多多越来越过分了!认真说起来,她才是主子,他应该要尊重她才对嘛! “小姐?”嗤笑一声,钱多多越发恶毒。“有哪家小姐会偷总管的钱?妳说来给我听听!”哼!她还好意思讲?说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 “嘿嘿!朋友有通财之义嘛!”哎呀!亏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大的,怎么这么计较呢? 她竟然还能扯出这般理直气壮的理由?好样!真是好样的! 怒极反笑,钱多多残笑开口了。“关于“通财之义”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来算!现在,麻烦告诉我,妳是从哪儿弄回那个全身是伤的少年?” 闻言,上官彩儿老半天不敢接腔,心虚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对上他的。 见状,钱多多心下一凉。“妳该不会给我带了个大麻烦回来吧?” “没有!没有!我是银货两讫的把人带回,绝不可能有麻烦!”飞快摇头,上官彩儿赶紧澄清。 “银货两讫?”像听到啥天下最恐怖的事,钱多多倒抽一口凉气,不带任何希望又问:“那少年是妳买回来的?” 点头,无声干笑承认。 “用从我这儿偷去的钱买的?”脸色逐渐变了。 再次点头。 “用多少银两买回来?”想到她从小到大买东西时的“大手笔”,钱多多有着不祥预感,说话的口气有着绝望。 “呃……我……我不知道……”好心虚!真的好心虚。 “不知道?”声调一扬,几乎快变脸了。“妳搞不清楚自己花多少钱买了个人回来?” “我……我又不知道你钱筒里有多少钱?”小声抗辩,她是真不知道嘛! 闻言,一阵晕眩来袭,虽然已经猜得出结果,他还是忍不住想确认。“妳的意思是,妳根本算也没算,就拿钱筒里所有的钱买下那个浑身是伤的病号?” “答对了!多多,你真聪明!”简直像他人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似的。上官彩儿忍不住赞叹,一脸崇拜。 轰! 方才的晕眩瞬间成了轰天雷在脑内炸开,钱多多瞠大的两眼宛如牛铃般直勾勾瞪着她,吐出来的嗓音好轻好柔-- “妳知道买断一个奴仆的终生,需要多少银两吗?” “听说六、七十两已是很好的价钱!”想到先前花倚红曾经提过,上官彩儿很高兴地回答了,根本没注意到他愀然变色的神情。 “那妳可知我多年揽下的积蓄,总共有多少银两?”嗓音更加轻柔。 “多少?”兴致勃勃反问,她也挺好奇的。 “总共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扯着她耳朵发出一声雷霆怒吼,钱多多气到快吐血,喷火咆哮,“妳拿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去买回一个遍体麟伤、不知又要花去多少医药费的病号?大手笔!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上官家怎还没被妳败光啊?” “因为……因为有你在啊……”终于警觉自己身处险境中,她吶吶干笑,好小声地点出上官家还没败光的最大原因,也算是对他的赞扬。 闻言,钱多多怒火更旺,恨声厉骂,“妳还知道是因为有我在,难道就没一点感恩之心?竟然还恩将仇报,偷去我毕生积蓄!” “谁教你下令帐房不准支钱给我,我没银两买人,只好把脑筋动到你身上了。”噘嘴嗔叫,把过错全赖到他身上。 “我若让妳能随时到帐房支钱,上官家早败光了!还有,我每个月都有给妳零花钱,别说得好像我苛待妳!”没想到她还有脸责怪他,钱多多火大叫骂,几乎想一头撞死算了,免得活着还要继续被她气。 “一个月才一百两,没几天就花光光了……”小小声嘀咕,觉得零花钱根本不够用。 “才一百两?”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钱多多有股想把她吊起来鞭打的强烈冲动。“大小姐,我在上官家做牛做马辛苦经营这庞大家业,一个月领的月俸也才不过五十两,一般人家一个月能挣得两、三两银子就能过得不错了!而妳,零花钱一百两还敢给我嫌不够用,妳懂不懂民间疾苦啊?”她干嘛不学晋惠帝,来个“何不食肉糜”算了? 此话一出,上官彩儿尴尬窒言,羞愧垂下头,根本无话可回。唉……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钱一到她手上,常常一眨眼就会花光光?明明……明明她也没买啥东西啊! “还知道羞愧就好!”一见她垂头,钱多多吼骂声总算小了些,可那把心头火一时问还难以扑灭,依然铁青着脸质问:“无缘无故,做啥买个人回来?妳若缺仆役,跟我说一声就是,十个八个我都买回来给妳,也用不着花那么多银两!” “这个不一样!”话题一转到少年身上,方才的颓丧马上忘得一乾二净,上官彩儿精神大振,兴奋叫道:“多多,我买回来的这个是不一样的!” “有啥不一样的地方让他身价值得上千两?”忍不住横眼嘲讽。 当作没听到他的冷讽,上官彩儿红着脸,雀跃叫笑道:“眼睛!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好漂亮!”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多多的眼睛。 一阵沉默,良久后,钱多多终于沉重开口:“这就是妳花上千两买人的原因?只为了少年拥有蓝色的眼珠?” “对啊!”重重点头,她兴奋到不行。“多多,蓝色的眼珠呢!你不觉得很希奇、很漂亮吗?像天空,又像宝石,美极了!天天瞧着也开心啊!” 闻言,某总管再次陷入沉默……忍住!千万得忍住!反正人都买回来了,吼也没用,忍忍就过去了…… “有谁会为了一对别人的蓝眼珠花上千两啊?”最终,某人修炼尚未到家,还是压不住心头那把炽火,悲愤地仰天长嚎,“我服妳!我真的服妳了……上官老爷、爹啊!你们怎会留下这样一个女晋惠帝给我……” “多多,你先别火嘛!等你看了那对蓝眼珠,就会知道很值得了……”美的事物是无价的嘛! “妳闭嘴!不然我绝对会错手掐死妳……” “多多……” “闭嘴!停妳三个月零花钱!” “哇~~不要啊!我闭嘴!我闭嘴啦……” 几天后-- “奇怪!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醒来?”病榻前,某个女晋惠帝微歪着螓首,瞅觑脸色已比前些天好转,可依然昏迷不醒的少年,娇俏小脸满是不解。 这几天,她天天来关心少年情况,就盼他能早早转醒,好能再瞧瞧那美丽的湛蓝眼眸,就连天天来诊治的老大夫也说差不多该醒了,可偏偏……偏偏眸子的主子不合作,真是让人失望! 一旁,坐在花桌前查对帐簿的钱多多,闻言后连头也不抬,冷言冷言嘲讽道:“妳行!专买这种没用的赔钱货回来帮妳败光家产。”哼!这几天,用在那少年身上的医药费就花去上百两,光想就让人心痛啊! “哪、哪是赔钱货啊……”抗议。 “哪不是?”听她还敢抗辩,钱多多终于把视线从帐簿移转到她身上,俊脸含煞横瞪。“买回来还不见贡献,就先花了大把的银两,不是赔钱货是啥?还有,说到这个,妳干啥让下人拿百年老参天天熬补汤喂他喝?一株百年老参值多少银两,妳可知道?”他每年让人大肆收购回来的东北顶级老参,可不是为了给一个莫名其妙买回来的少年补身子用的,而是……而是……可恶!越想越生气,不想了! “反正家里好多,拿几株给他吃吃有啥关系?”搔搔头,她依然一脸“吃米不知米价”的笑颜。 “上官彩儿,妳就是要惹恼我,是不是?”低吼一声,钱多多又火了。可恶!这丫头还有没有良心?竟然把他的心意拿去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服用,真让人咬牙切齿的了。 见状,上官彩儿脖子一缩,忙不迭偎到他身边,直拉着他的大手撒娇。“哎呀!多多,你别火嘛!人家知道那些老参全都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很清楚,也很感激的啦!”只是清楚归清楚,感激归感激,若有人能帮忙她消耗掉那些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老参,她会很感谢的。 “总算妳良心还没被狗给啃了!”神色稍霁,他问着每天都会问的问题。“今天的参茶喝了没?” “喝了!喝了!”忙不迭点头,小脸却忍不住露出嫌恶之色。 “妳那是啥表情?”瞇眼质问,非常不满。 “天天喝参茶,喝到我一闻参茶味就想吐!”皱皱鼻子,她抱怨。 “别人想喝都喝不到,妳还敢给我嫌?”忍不住骂人,钱多多气结,真觉一番心意被糟蹋了。 “人家没有嫌啦!”急忙摇头否认,她噘嘴小小声道:“只是再好的东西,天天喝也会怕啊!” “这还叫没嫌吗?我花大钱让人辛苦去收购老参回来,天天盯着妳喝下,为的是什么?妳真是不知好歹,气死我了!”雷吼咆哮。 “好啦!人家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别吼了嘛!你嗓门大,大家都知道,不必特地向我证明啊……”连忙捂住耳朵,上官彩儿嘀嘀咕咕。 “妳是真的故意要惹我,是不是?”钱多多闻言不但没被安抚,反而更加恼怒,瞪人的双眼几乎快要喷火。 “冤枉啊~~”吊着嗓子拉长声调喊冤,心下则暗自偷笑。 “妳窦娥不成,还给我唱起戏来?上官彩儿,我今天不给妳一顿教训,就不叫钱多多……”猛然起身抓人。 “哇……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你这是以下犯上啦……”尖叫,想逃。 “以下犯上?”不给脱逃,一把将人给抓到面前,他咧开凶残笑痕。“妳怎不说是夫驯劣妻?” 话才出口,就见钱多多马上警觉失言而僵住,懊恼着自己恼怒下脱口而出的话;而上官彩儿则顶着一张染上红云的娇颜,眉眼嘴角满是羞赧与嗔恼,向来盈盈带笑的眼眸竟有着幽怨之色。 “是你……是你自己不肯与人家做夫妻,还说什么……什么夫驯劣妻……”跺脚嗔叫,上官彩儿恼得一双粉拳不断往他身上招呼,眼眶微红指控。 可恶!可恶!多多好坏!要一个姑娘家承认自己被拒绝,是多么丢人的事啊! 任由她不痛不痒的拳头捶打自己,钱多多暗暗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挑起了两人之间的禁忌话题,只能默默承受她的怒气。 他越不作声,她越觉委屈,当下又恨恨捶打他一记,嗓音微梗指责,“你、你干嘛不说话?”话声方落,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 “别哭!”见她掉泪,钱多多心口顿时紧揪,大掌抚上嫩颊,轻柔拭去珠泪,低声劝哄,“哭丑了怎么办?会没人要的!” “哇……我就是没人要,连你也不要我啦!”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上官彩儿受伤更重,也不管丢不丢脸,顿时涕泪齐飞,哭得越发惨烈。 槽!又说错话了! 再次无奈叹气,见不得她向来无忧爱笑的脸蛋满布泪水,他飞快拥她入怀,不断呢喃轻语。“傻瓜!傻瓜!我怎会不要妳呢……”该死的,天知道他有多想要她,可却偏偏不敢! “你若真要我,就不会一直不肯碰我,还特意搬到离我最远的东边小院落,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儿了!”涕泪纵横地哭诉,上官彩儿嗔恼指控,玲珑娇躯却更往他怀里偎去。 感受到怀中的温香软玉,又听她毫无姑娘家臊意地大声说出要他碰她的言词,钱多多俊脸一红,低声斥责,“妳还是不是女孩儿家,怎说话这么不成体统?”若让旁人听去,岂不以为她是淫娃荡妇! 所幸,这房间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只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应该也听不见她方才的大胆言词。 正当某总管暗自庆幸之际,蓦地,一道虚弱嗓音自床榻上传来-- “你们……是谁?” 第三章 哇……我就是没人要,连你也不要我啦…… 傻瓜!我怎会不要妳呢…… 你若真要我,就不会一直不肯碰我…… 唔……好吵!到底是谁一直用恶心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在他耳边吵人啊? 意识迷蒙间,听到太过“恐怖”的对话,少年因身体下意识打起的寒颤而惊醒,缓缓睁开眼,入目净是一片陌生,微一侧首,却见一对紧紧相拥的年轻男女。 “你们……是谁?”才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虚弱,少年微皱起眉,困难地想撑起痛楚难当的身体。 “哇!”惊叫一声,没料到昏迷多日的少年竟会突然转醒,上官彩儿吓得连忙跳离钱多多的怀抱,涕泪纵横的俏脸瞬间红如丹枫。 她忙不迭抹去满脸泪痕,飞快来到床边,将行动困难的他给扶坐起,既尴尬又羞窘地挤出笑来。“你昏迷了好多天,如今终于醒来,真是太好了!”话落,目光忍不住朝他的湛蓝瞳眸瞅去……啊!像两颗蓝宝石一样,真的好美啊! 她在干啥?瞅着少年的眼神竟然痴迷成这样!一旁,钱多多见她直勾勾盯着少年瞧,心底极不舒坦,脸色臭得很。 “你们是谁?这又是哪里?”瞪了瞪她,又瞄了瞄另一端脸色不太好看的年轻男子,少年眼中充满防备。 奇怪!失去意识前,他记得自己还在人口贩子手中,怎么一转醒,却突然冒出这对男女?他们究竟是谁? “你不要紧张!”看出他眼底的戒备,上官彩儿连忙绽放出一朵最无害的笑容,轻声回答他的疑问。“这儿是上官府邸,我叫上官彩儿,他叫钱多多,我们都不是坏人啦!”唔……蓝色眼瞳的色泽好像更深浓了耶!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啊! 有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怀人?还有,她看啥看啊? 少年默不作声,发现她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实在让人别扭,恼怒之下,马上反瞪回去。 被他反瞪回来,上官彩儿憨笑地摸了摸鼻子,见他一脸不信,连忙再次澄清。“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多多,你快跟他说我们真的不是坏人,要他别担心啦!”飞快转头要求自少年转醒后便一语不发的钱多多,要他赶紧帮腔。 钱多多睨觑少年一眼,冷冷道:“对!我们不是坏人,不过却是你的主人!” “主人?我哪有啥主人?”少年瞠眼吼叫,只可惜吼出来的声音因太过虚弱而气势大减。 “怎么没有?”相较于少年形之于色的愤怒,钱多多隐于冷然表情下的怒火更显恐怖。“某人偷了我多年攒下的积蓄,花了大钱把你从人口贩子手中买回来,除非你拿银两来赎身,不然我们这两个主子,你是认定了!”一个花了上千两买回来的下人,唔……可恶!光想就觉心痛啊! “呃……那个某人就是我!”一旁,上官彩儿尴尬地赶紧举手招认。 啊!对了!记得自己好像被人口贩子押到街上准备拍卖,可后来他就失去意识,什么也不清楚了。难道……她就是买下他的人? 少年心中已有几分明了,漂亮蓝眸更添几分戒慎,防卫心甚强地瞪着上官彩儿,倔强道:“我、我会还妳钱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绝不认任何人当主人。 “会还?好极了!”抱胸冷笑,钱多多一脸嘲讽。“我倒要瞧瞧一个落魄到落入人口贩子手中的人,拿啥来还钱赎身?”沦落到被拍卖的人,身上还会有啥子儿?当他钱多多是三岁孩童来骗啊! “我、我会去赚来还!”被讽得涨红了脸,少年大声吼叫。 “问题是你还得起吗?”钱多多嗤笑,那笑容隐隐带着心痛与凶残。痛的是,他料定少年根本还不起;残的是,很想把如此大手笔花钱的某个女晋惠帝给吊起来鞭打教训一顿。 “多少?你说个数来,我就算做牛做马去赚,也一定会存够钱还你们的。”少年心想,大户人家买个奴仆,顶多花个四、五十两也就差不多了,他大概也被卖了差不多的价钱! 而四、五十两,他应该可以用三、四年的时间来努力攒到这笔钱。届时,他就能赎回自己了。 “你确定要知道?”钱多多诡谲睨觑“女晋惠帝”,很满意地看见她尴尬干笑,羞愧地垂下螓首。 “当然!”非常坚决。 光想到那笔数目,钱多多就心痛得不想再说出口,大掌一伸,很快地比了个一和六的手势。 “十六两?”没料到自己卖了个超低价,少年竟有着又悲又喜的微妙心情。悲的是,自己竟然这么不值钱;喜的是,他不用花到三、四年那么长的时间来赚钱赎回自己。 十六两?他想得美! 钱多多冷笑摇头,很快的摇掉少年又悲又喜的微妙心思。 “难道是一百六十两?”见状,少年脸色大变叫道,不敢置信自己被卖了个超高价。可恶!若是一百六十两,他可能得攒十年才有办法赎回自己啊! 一百六十两?哼!还差的远咧! 再次摇头,钱多多脸色非常难看地宣布正确答案。“正确来说,是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 轰! 火力强大的轰天雷瞬间在脑内爆开,炸得少年一阵晕眩,险些又厥了过去,猛喘几口大气,才见他两眼暴瞠,惊怒大吼:“你骗人!”谁会花一千六百多两买个下人啊?看他年纪小,想乘机诈财诓他不成? 危险地瞇起眼,钱多多冷笑。“骗人?我也希望某人是在骗我!”话落,表情凶残朝某个头垂得不能再低的羞愧姑娘横去。 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瞪向上官彩儿,“告诉我,妳绝对没有花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买下我!”这是不可能的事!绝对不可能! “呃……这个……我……我好抱歉!”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最后,上官彩儿好羞愧地道歉。 “不--”惊声惨叫,少年凄厉哀嚎。“我不相信!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我攒到老死|奇*_*书^_^网|也凑不出这个数啊!妳为什么要买下我?为什么啊……” “对不起啦……”受到少年凄厉指责,上官彩儿内疚道歉。 “妳究竟是何方神圣,买个下人可以搞得这么大手笔啊……”哀嚎还在持续。 “我……我说过了,我叫上官彩儿……”羞愧地再次报出自己的名。 “一千六百多两?妳干脆让人口贩子打死我算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 霎时间,就听该感激的直悲愤指责;该要求对方鞠躬尽瘁报恩的却羞愧垂头不断致歉,情况还真好笑又诡异极了。 一旁,钱多多见状,对这两个完全搞不清自己身分的人已经受不了,当下凌厉眼神射向病床上还在哀嚎的少年。 “你叫够了没?上官家的小姐怎样花钱,还轮不到你这个新买来的下人教训!”哼!没规没矩,以后还得要好好调教才行。 哀嚎指责声瞬间一窒,少年飞快涨红了脸,结巴叫嚣,“我……我才不要当别人的奴才!” “很好!有志气。”冷冷一笑,钱多多嘲讽,“不过,先把赎身的钱攒够了,再来撂这么有骨气的话,肯定会有气势多了!” “你!”少年气结,却始终无话可回,最后,只能忿忿地再次叫嚣,“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是吧?你等着!不管多少年,我一定会攒下这笔钱来赎身的!” 闻言,钱多多横觑他瘦弱病体一眼,毫无人性地又补上一段,“对了!这些天的医药费是一百九十两,两者加一加,总共是一千八百多两,我也不与你计较,想赎身的话,记得拿一千八百两来就好了。” 轰! 一记强大的轰天雷再次在脑内炸开,少年几乎要拖着“残破”的身体跳了起来。“才几天,医药费就一百九十两?你坑人啊!”以为他年少无知,啥都不懂吗? “坑人?光是你昏迷时灌下的那些百年老参汤,就不只值这个价了,更别说其他的名贵药材了!说到底,我还少算了呢!”嗓音好生阴凉。 “我又没要你们灌我喝!”少年怒叫。当时他陷入昏迷,怎么会知道他们用啥东西灌他?若是可以,他肯定拒绝。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喝那些参汤?”隐燃怒火的目光又横了某垂头姑娘一眼,钱多多哼了声,口气凶狠又道:“抗议也没用!除非你能给我吐出一条条完好如初的老参!” 瞧见他那记横觑,少年怨恨地怒瞪上官彩儿。“不会又是妳让我喝下那些老参汤吧?” 搔搔头,上官彩儿不敢再说话,只是脸上又浮现歉疚表情。 好!啥也不用说了!他如今“债台高筑”、可能一辈子也脱不了身的悲惨处境,全是这个女人一手造成的! 少年悲愤瞪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被瞪得好生心虚,上官彩儿干笑数声,连忙想转移话题。“呃……对了!你叫啥名字?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要怎么叫你呢!” 被问及姓名,少年眼中防备又起,表情迟疑了下,正想随便捏造个假名之时,钱多多却突然开口了-- “进了上官家为奴,就是上官家的人了,哪还有资格保有自己的本名?”嗤笑冷讽,钱多多径自朗声决定,“以后,他就叫进宝!” 进宝?眨了眨眼,上官彩儿抬手附和,“好好好,这名好!和多多你的“招财院”刚好凑成一对!”呵呵!招财进宝,挺好的哪! 进宝?不会吧?这么俗的名字,亏他想得出来! 少年嘴角一阵抽搐,不由得抗议自己不想要这么个俗到极点的新名字,不过却被钱多多一句“拿银两来赎身,想叫阿猫、阿狗都随你”给击得溃不成军,当场认输败阵下来。 大获全胜,某总管睥睨地哼了哼声,拉着自家大小姐正想退出房间之际,新命名为进宝的少年不甘心一直处于下风,冷不防爆出一句存心看笑话的揶揄-- “对了!请问,你究竟何时才要碰她啊?”少年缓缓咧笑,那表情贱得让人好手痒。 “哇~~他、他,他……他听见了!好丢脸……”惊声尖叫,上官彩儿手足无措,又羞又赧地抓着钱多多控诉,娇俏脸蛋瞬间被热浪侵袭,赤红火辣得快燃起火来。 他竟然听见了! 瞇起眼,钱多多瞪着床上笑得很欠揍的少年,随即阴森地缓缓勾笑。 “对了!刚刚忘了告诉你,一千八百两还得加上利息,想赎身,就攒个两千两来吧!” 话落,少年的揶揄笑脸瞬间冻僵,再也说不出话来,而某人则满意一笑,牵着羞得想挖洞钻进去躲起来的娇俏姑娘,风风光光退场。 哼!还没长毛的臭小子,想和他斗?还早得很咧! “哇--被人听见了,好丢脸啊……” 被拖出厢房,才来到庭院里,就见上官彩儿尴尬地捧着红咚咚的脸蛋悲惨大叫,羞得简直想挖洞把自己给埋了。 “现在就知道丢脸了?那刚刚在嚷嚷时,怎么就不见害臊了?”横睨一眼,钱多多忍不住骂人。 唉……他这位大小姐啊!说话、做事就是不经大脑!还好刚刚那些不成体统的话,只有少年听到,否则若让旁人听见并传了出去,人家不把她说成淫娃荡妇才怪! “人家……人家哪有嚷嚷?人家只是在哭诉!”听他斥责,上官彩儿顿觉委屈,不由得跺脚嗔叫,想到他不肯要她这件事,一双水灵美眸不禁又红了。“反正……反正你不要我是事实,让旁人听去就听去,也没啥好多说的了!”哽咽,隐含泣音。 糟!她又要哭了! 飞快捧起泫然欲泣的小脸,钱多多不由得软下声调。“别哭!妳一哭,我心就慌。” “哇~~你都不要我了,还睬我哭不哭?”终于忍不住哭叫出来,上官彩儿乘机又偎进他怀里,摆明就是要赖他。 唉……果然哭了! 无奈地暗自叹气,钱多多边忙着抹去嫩颊上的泪水,边忙着低柔劝哄,“胡说八道!我啥时不要妳了?” “呜呜……你明明……明明就不要我……”否则他就不会连两年来,一个人独居最东边的小院落,甚至……甚至他们早已成亲的事,也不对外宣布,好似极怕人家知晓似的。 心知肚明她心中的芥蒂,钱多多只能无奈苦笑,再次沉默以对,心中的顾虑怎么也不愿对她说出口。 见他每回提及这话题,最终一定以默然相应,上官彩儿不禁又气又恼,忍不住“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多多,你究竟在顾虑什么?我若哪儿不好,让你不喜欢,好歹给我一个答案,不要什么也不肯对我明说!呜……可恶!你真的好可恶。” “傻瓜!妳没啥不好。”紧紧将泪人儿揉进怀里,钱多多叹气了。 “那为什么……” “嘘!”长指抵上粉唇,制止她尚未出口的疑问,他轻声道:“妳只要知道,我不是不要妳,这就够了!” 虽不懂他在顾虑什么,但瞧他一脸情真意切,不像在说谎,上官彩儿也只能相信他地噙泪点头,可心中最重要的疑问还是不免想问出口。“那……那你啥时候才要搬出小院落,回来和我做真夫妻?”话落,毕竟是姑娘家,俏脸霎时羞窘涨红,神态娇美极了。 就见钱多多俊脸蓦地微红,干咳几声后,强自镇定道:“反正现在不是时候!等妳养壮了身子再说。” “人家身子一直很壮啊!”嘟嘴抗议。 “是这样吗?”横睨一眼,他不客气拆台。“前些天深夜,是谁咳到醒过来,游魂似的晃荡到我那儿扰人清梦?”想起这事,他就有气!这女人在大寒天的深夜,竟然连件大氅也没披,就这样单衣赤足的走到他居住的小院落,吓得他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替她温了好久的身子才回暖起来呢! 糟!勾起“新仇旧恨”了! 上官彩儿一惊,连忙装傻干笑。“有吗?是谁?究竟是谁?”装模作样扭头到处找,一副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样子。 见她泪迹已干,回复往常爱笑爱闹的天真性情,钱多多心下一松,脸上却故意装出冷样地又骂了她几句,训得她小脸全皱了起来。 “多多,你不要再叨念人家了啦!”苦着脸哀声撒娇求饶,她嘀咕抱怨。“你越来越像老头儿了,就爱教训人家!” “我若少年早衰,肯定也是被妳给气老的。”横眼,不客气又骂。 脖子一缩,上官彩儿不敢再指控,就怕继续被“清算”。 瞧她终于识相,钱多多又哼了哼声,这才放她一马地转移话题,神情显得严肃。“彩儿,关于那个进宝,我怕将来会是个麻烦!” “耶?”惊疑一声,上官彩儿愣愣道:“我有银货两讫,把钱付清,又不是抢回来的,怎会有烦。” “不是那个问题!”顿了下,他若有所思地又开口。“方才,妳问他姓名时,没瞧见他迟疑着,显然是不愿曝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那有啥关系?反正你给他取了新名儿了啊!”依然不解。 “那是我料算他报出来的肯定也是造的假名!既然怎样都是要换个新名儿,那当然要取个我听来顺耳的!”钱多多一脸理所当然,随即又横她一眼,无奈叹气。“彩儿,取新名儿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其中必有蹊跷,而蹊跷背后肯定是有麻烦事。 “也许他就叫白阿猫、黄阿狗之类的,怕说出来被笑。”她兴致高昂地猜测少年想隐瞒姓名的原因。 “彩儿!”睨去警告一瞥,钱多多没空和她瞎扯淡。 “好嘛!好嘛!”吐了下粉舌,她不再玩闹说笑,正经道:“可是光凭他不愿曝露真名就断定他会有麻烦,会不会太武断啊?” “不只是因为隐瞒姓名。”摇了摇头,钱多多明白指出少年的异处。“妳没瞧见进宝虽有一双蓝眸,可五官轮廓却又不似异族人那般深刻立体,这只代表着一件事--他极有可能是胡汉通婚下的混血孩子。” “然后呢?”怀疑地瞅着他,上官彩儿故作震惊。“难道你歧视有胡人血统的人?” “妳就是要惹我,是吗?”冷眼怒瞪。哼!他若真要歧视,这女人会是第一个被他歧视的人。 赶紧摇头,她一脸无辜粲笑。“没有!你请继续。” 又瞪一眼,他才沉思道:“一般来说,胡汉通婚通常是在西北边境之地,人口也大多定居在那儿,南方极少见有胡汉混血之人,可进宝却独自一人流落至此,实在让人不得不觉得可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爹爹也有胡人血统,不也定居在南方?”上官彩儿觉得他想太多了。 闻言,钱多多还是摇头。“总之,我就是觉得他身上有麻烦存在。”这是直觉,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那……那你打算怎样?”咬了咬唇,以她对他的了解,几乎可以知道他想怎么做了。 “此人留不得!”钱多多明快果决道:“就当那一千多两丢进水里了,咱们别惹来麻烦。”银两,上官家多得是;积蓄,他再存就有,所以麻烦能少一件是一件。 “那你刚刚干啥还说要进宝攒够钱才要放他走?”摆明唬人嘛! “谁敦他让我很不悦,故意吓吓他。”毫无愧疚地哼声道,随即拧眉紧盯着她。“别岔开话题!这件事,妳怎么说?” “我……我很喜欢进宝……”意思就是,她想要留人啦! “他会惹来麻烦!”钱多多摇头。“若妳真想要,我再去买个和进宝同年岁的僮仆给妳使唤好了!” “我不要!”一口拒绝,她连连跺脚使性子。“人家就要进宝,不要别人!” “一样都是僮仆,有啥好挑的?”微恼斥责。 “进宝才不一样!”非常坚持。 “有啥不一样?”隐忍询问。 “他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别人可没有!”当初,她会买下进宝,就是为了这个无法抗拒的理由啊! “……”一阵无语,钱多多额际青筋直跳,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受不了地爆发,怒声吼人,“不就是蓝眼珠而已,有啥值得妳坚持的啊?” 娇嗔跺脚,她不肯退让地说出理由。“进宝的蓝眼睛像天空,好漂亮,我好喜欢!” 见她为了一个外人和他起争执,莫名地,钱多多心底泛酸,气怒地将她的理由驳回。“那妳去看天空不就得了!” “还有,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在看两颗蓝宝石,光瞧心情就好好。”提出第二个理由。 “那更好解决!妳想要蓝宝石,我立刻去买两颗回来让妳把玩,没必要留那种“假货”来欣赏!”同样无情驳回。 连两个理由都被驳斥,上官彩儿恼得涨红了脸,气得直跳脚。“人家……人家不管!我就是要进宝!” “给我一个好理由,否则免谈!”摇摇头,钱多多也很强硬,可心底却闷得很。 知他态度坚决,上官彩儿咬着粉唇,眼眶蓦地红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小小声地招出心底真正的理由。 “进宝他……他的眼睛好像爹爹……每当看着他的蓝眼睛,就好像在看着爹爹一样……”思念的珠泪骤然滑落,她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原来她竟是这样的心思…… 心下一震,瞅凝她盈满泪水的眼眸,钱多多怒气顿消,不由得喟然一叹。唉……当得知那少年有一双蓝眸时,他早该猜到她思亲的心情了,谁教已逝的上官老爷也是胡汉混血,也有一双蔚蓝晴空般的眼眸,她会“睹物思情”也是难免。 “多多……”软声轻唤,小手拉着他的衣袖,红润双目无声请求着。 被她幽怨一凝,钱多多再硬的心肠也马上软了,当场败下阵来。“算了!想留人就留吧!只要妳欢喜就好了!”至于日后是否真会有麻烦,那就等日后再说了! “呜……多多,谢谢你!”高兴得又喷出泪来,她欢欢喜喜扑进他怀里,感激涕零地在俊脸上飞快印下一吻。 “让人瞧见了怎么办?不成体统!”感受到温热红唇的柔嫩触感,钱多多一颤,嘴里低斥责难,可俊脸却微微泛红,薄唇甚至还隐隐勾笑地泄漏出好心情,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才不管他的斥责,上官彩儿径自笑得开心,赖在他身上直叫笑,“多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前一刻还因思亲而哭,下一刻却又马上展颜粲笑,根本就还是个爱哭爱笑,心性未定的孩子嘛! 见状,身兼不为人知的夫婿身分的某总管,不由得猛摇头叹气,可嘴里吐出的话儿却微带酸意。“好什么?进宝的蓝眸比较美嘛!瞧妳看他的眼神痴迷成那样,又哪儿将我放进眼里了?” 闻言,上官彩儿不禁一愣,随即心花怒放地撒娇直笑。“哎呀!多多,进宝的眼睛再美也比不上你啦!你在人家的心底永远是排第一位的啦……” “是吗?”哼声怀疑,嘴角却偷偷地扬起了笑。 “是啦!是啦!人家不仅把你放在眼里,也把你放在心底啦……” 第四章 “妳……看够了没啊?” 进宝--也就是那位以一千六百三十七两又九文钱、破天荒高价被买入上官府邸的少年,在休养半个月,浑身上下大伤、小伤、内外伤皆已痊愈,恢复胡汉混血的漂亮精致相貌后,今日,终于在寒梅点点盛开的庭园内吼出积压了半个月的愤怒与不自在。 “啊!我又在看你了啊?抱歉!抱歉!”笑眼瞇瞇,毫无诚意地道歉,上官彩儿一双大眼依然瞅着身旁的新僮仆不放,简直达到“紧迫盯人”的地步了。 见她依然“不知悔改”,进宝气得黑脸怒吼,“妳究竟瞧什么瞧?” 这女人有毛病不成?这半个月来,就见她那双眼动不动就往他脸上溜,眉眼嘴角总是笑意盈盈,若不是隐约知晓她和那个锱铢必较的惹人厌总管有着不为人知的暧昧情愫,他几乎要误会她想老牛吃嫩草,辣手摧残他这个纯洁少年了。 被个花大钱买回来的僮仆吼,上官彩儿一点也不在意,径自笑得很开心。“瞧你长得简直比姑娘家还漂亮啊!”说真的!当时买他时,他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怎么也没料到伤好后,他原本的样貌竟是如此的漂亮俊秀。 闻言,进宝瞬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又吼,“妳、妳胡说些什么?” “耶?怪了!赞你漂亮,你生啥气啊?”上官彩儿不懂他发啥火,一脸无辜地直搔头。 “有哪个男人被说比姑娘家还漂亮会高兴的?”火大吼人,进宝可不觉得这是称赞。 “啊!是这样吗?”恍然大悟,随即又笑咪咪驳回。“进宝,你应该还不算是男人吧?” “我、我十四岁了,怎么不是男人?”气得跳脚,强力捍卫男子汉的资格。 “十四岁还是个小毛头嘛!”她笑,想起某人,俏脸满是迷醉花痴样。“得像多多那样,才能算是个男人哪!” 那只锱铢必较的铁公鸡?嘿! 进宝撇嘴猛翻白眼,和某位总管不对盘到极点,只因为某总管这半个月来一见他就冷嘲热讽,问他赎身钱攒齐了没,那嘴脸真是让人觉得好羞辱啊! 见他一脸不满兼怀恨,上官彩儿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进宝,你还不了解多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的好。” “我干嘛管他好不好?我又不找他当夫婿!”再次撇嘴白眼,完全是直觉脱口反驳的无心之词。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可就有意了。 上官彩儿闻言后,以为他意有所指,当下俏脸绯红,嗔声羞斥,“你、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说错了什么吗?”被斥得莫名其妙,进宝满脸怀疑。怪了!她在脸红个啥劲啊? 瞧他满脸不明所以,上官彩儿明白是自己反应太过,脸上红晕不禁加深,唯恐被识破心思,当下忙不迭转移话题。 “整天窝在这儿赏梅,无趣极了!进宝,走,上街逛逛去!”话落,不由分说,率先迈步前行。 耶?怎么话题突然跳到要去逛大街啦?他错过了什么吗? 瞪着前方那抹走得飞快的娇影,进宝茫然傻眼。“什么跟什么嘛!莫怪人家都说姑娘家的心思最难捉摸,如今可真亲身体验了!”嘀嘀咕咕的,纵然抱怨摇头,还是飞快地赶紧跟上。 唉……没办法!谁教他还没攒到赎身钱,得乖乖认命当个跟班的小僮仆啦! “哎呀……” “哇--” 大街上,拥挤人潮中,两道吃痛惨叫同时响起,随即有人率先开口指控-- “进宝,你做啥老撞我?”上官彩儿龇牙咧嘴哀哀叫痛,已经数不清这是上街绖第几次被撞了。 “那妳又干啥老突然停住。”抚着隐隐作疼的发红额头,进宝低垂着头,嘴里却振振有词地反驳。 奇怪地瞅他一眼,上官彩儿终于发觉原因何在了。“进宝,你低着头怎么看路啊?难怪你老是撞到我!” 飞快抬眸瞪她一眼,随即又急忙垂下头,进宝低声怒道:“我、我会低着头走路,难道妳还会不清楚原因?”这么明显的原因,她还故意装作不知情地发问,真是可恶! “我怎么会知道?莫非是想看看能不能捡到银两,好能快些攒够赎身钱?”满脸无辜兼纳闷,上官彩儿可搞不懂他一路“垂头丧气”是为了啥? “妳--”气得忍不住又抬头瞪人,进宝怒吼,“妳没看见我的眼睛吗?它是蓝色的!是蓝色的!” “那又怎样?”奇怪反问,目光对上他因愤怒而更加蔚蓝的眸子,马上一脸酥茫茫的痴迷样。“我觉得很漂亮啊!”当然,多多的更漂亮啦! 以为她明褒暗损,别扭少年立即涨红了脸,怒声吼道:“妳是故意嘲笑我是不是?” “耶?”惊疑一声,她更加莫名其妙。“我干嘛嘲笑你?”她是真觉得漂亮嘛! “妳以为有一双蓝眼珠是很常见的事吗?”愤怒叫道,他眼眶红了。 可恶!他的一双蓝眸和私生子的身分,让他从小受尽嘲笑歧视,甚至还莫名其妙引来杀机,害得娘亲为了护他而丧命,而他也在逃亡途中不小心落入人口贩子手中,因而才被她给高价买来。 见他强忍泪水的倔强样,上官彩儿没有多问什么,依然笑笑开口,“进宝,你知道吗?我爹也有一双漂亮的蓝眸呢!” “啊?”她爹也拥有一双蓝眸?莫非…… “是啊!”未等他问出口,上官彩儿就粲笑回答了。“我爹是胡汉混血,他的眸子就和你的一样蔚蓝漂亮呢!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遗传到他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了。” “那、那关我什么事?”隐隐约约知晓她的用意,进宝嘴上依然倔强硬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爹走路向来是抬头挺胸的!”话落,她用力地抬高他的脸,随即笑嘻嘻的转身迈步前行,继续逛街游玩去了。 我爹走路向来是抬头挺胸的……我爹走路向来是抬头挺胸的…… 什么嘛!就算他爹鼻子仰得半天高又怎样?抬头挺胸谁不会啊? “得意什么?抬头挺胸有什么难?当我不会吗……”瞪着她纤细背影,进宝故意哼声,发红的眼眶却有抹湿意。 警觉到自己可能会当众出糗,他连忙以衣角擦拭湿润的眼角,随即头一昂、胸一挺,露出自被她买进上官府邸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追了上去,心中则不得不承认……哼哼!她这个人还不赖啦! “哎呀!进宝,你眼睛红红的喔……”就在别扭少年追上后,忽听娇俏姑娘的调侃声响起。 “谁、谁说的?我……我才没有……”口吃怒叫,漂亮脸庞瞬间涨红,打死绝不承认。 “哈哈哈……进宝,你脸红了耶!”故意取笑。 “我、我才没有!妳闭嘴啦……” “脸红了!脸红了……” “闭嘴!闭嘴啦……” 霎时,大街上响起一阵主不主、仆不仆的嬉闹声,两条身影又叫又笑又嚷地穿梭在街道上,直到跑在前头的上官彩儿不小心闯进一条满是男人的热闹巷弄内,才被追在后头的进宝给连忙拉住。 “别再过去了!”瞄了瞄整条巷弄内,满是醉眼迷蒙的男客与送往迎来的袒胸露背女子,一句接着一句的淫声浪语不断袭来,进宝用膝盖想也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当下飞快扯住“误闯禁地”的上官彩儿。 “为什……”正要质问,顺着他视线扫去,一个个啥“怡红院、百花楼、巫山阁、云雨苑”之类的匾额尽入眼底,登时她话声一窒,完全明白了。“嘿嘿……原来如此!”干笑数声,娇颜尴尬羞红。 “快走啦!”毕竟才十来岁的少年,眼看姑娘与恩客们调笑,耳闻阵阵莺声燕语,进宝浑身的不自在,横眼直催促。 “哦!”轻应点头,临走前,有些好奇地再偷瞄一眼,蓦地,“庭花阁”三个大字忽地窜入眼底。 耶?庭花阁?这名儿好熟悉啊…… “妳还蘑菇些什么?”警觉她骤然顿足,进宝一回头就满脸恶气,语带威胁,“还不快走?小心被那些醉客当成这儿的姑娘给拖了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嘛……”喃喃叫道,上官彩儿陷入苦思中…… 我就住在“庭花阁”,妳若敢来,就来吧! 忽地,一抹妖娆娇媚的身影浮现脑海,上官彩儿不由得击掌粲笑。“啊!我想起来了!是红姊姊住的地方嘛!”原来红姊姊就住在这种地方,是个妓坊姑娘哪!难怪她会说“若敢来,就来吧”。 嘻嘻!不过就是秦楼楚馆,有啥好不敢的? 忆起半个月前新结交的朋友,她可开心了,当下拉着进宝,兴匆匆地就往门庭若市的“庭花阁”冲去。 “哇--妳怎么往妓坊跑啊?”进宝边被往庭花阁拖,边惊声大叫。这女人还是不是姑娘家啊?竟拖着他往妓院跑! “去拜访朋友啊!”灿烂娇笑,丝毫不觉有何不对。 “妳和妓妨的姑娘交朋友?” “不成吗?”她笑,不觉有何不对。 “对方是往来复杂的妓坊女子啊!”大吼一声,进宝快晕倒了。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竟和在风尘中打滚的妓坊姑娘交朋友,传出去能听吗? 彷佛看穿他的心思,上官彩儿理直气壮道:“妓坊姑娘又如何?进宝,你没听过“风尘出奇女”这句话吗?”交朋友嘛!难道还挑对方出身不成?再说,她直觉得红姊姊是个可以交的朋友呢! “妳又知道妳那朋友是奇女子了?”猛翻白眼。 “不管是不是,反正就是我朋友!”振振有词,上官彩儿不管他的抗拒,猛拉着他往庭花阁而去,得意娇笑,“无论如何,反正你陪我去就对了!” “不!我拒绝……”进宝凄厉大叫,若让姓钱的铁公鸡知道他陪她来这种地方,那他的下场绝对只有一个字-- 惨! “公子,快进来啊………” “王大爷,好久不见………” “陈大少,我可把你给盼来了………” 此起彼落的莺声燕语夹杂着男人们的调情浪笑,花枝招展的花娘们使劲媚功招呼着恩客,庭花阁内热闹非凡。 二楼,某间包厢内,众多娇艳花娘招呼着坐上贵客,甚至还有几名相貌清秀漂亮的娈童也装扮花俏地随侍在侧,一时倒让人搞不清楚这是妓坊还是娈童院。 “哈哈!钱总管,来来来!今天我做东,千万别客气啊……”左抱一名娇媚花娘,右搂一个十来岁的漂亮娈童,脑满肠肥的王大爷笑着直招呼。 他那双眼净在花娘和娈童身上来回游移,肥脸满是淫靡色意,让人一看就知心中转些啥下流想法。 真是……有够丑的画面,好伤眼哪!若不是为了谈生意,他才懒得接受王大爷的邀约,来这庭花阁受“荼毒”。 强捺下心中的不耐,钱多多脸上波澜不兴地挂着面对外人时惯有的浅笑,在面临风骚花娘们“左右夹杀”的险峻情况下,他依然冷静自持地喝着自己的茶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王大爷,既然生意谈好了,那么恕在下先行一步了!”鼻问净是呛人的胭脂花粉味,钱多多只觉万分难受,不愿再久处烟花之地,径自挂着微笑起身告辞。 “咦!钱总管这么快就要走了?”惊疑一声,不管还挂在自己身上的花娘,王大爷忙不迭起身,以为自己招待不周。 他可是特意招待钱总管来这条花街柳巷最出名的庭花阁,不管钱总管性好女色或男色,这儿皆可满足他,怎么他却一点兴致也没? 莫非……他不满意眼前的货色?若是如此,那可不行!得尽全力讨钱总管的欢心,否则以后想接上官家的生意就难了! 思及此,王大爷额上冷汗涔涔,连忙朝一干花娘们喝道:“去去去,肯定是妳们服侍的不好,再去叫一批更标致的姑娘来!若没伺候好钱总管,看我饶不饶得了妳们!” “不用了!不关她们的事……”见状,钱多多连忙制止。 然而,一干花娘们在听闻王大爷的怒喝后,不由得仓皇失措,丝毫不敢得罪这个大客户,当下有人慌乱地直奔出包厢,想找手腕高明的老板前来安抚。 就在此时,身为庭花阁老板的花倚红正好经过包厢前,马上被小花娘给抓了个正着,得知情形后,便端起满脸的妩媚娇笑,一步一摇、风情万种的进了包厢。 “哎哟!王大爷,您发啥火哪?来!喝杯水酒,让倚红帮您消消火、去去气!”婀娜多姿的妖娆身躯一入包厢便往王大爷身上偎去,花倚红爱娇安抚,美艳脸庞净是媚态。 被艳冠群芳的花倚红这么一偎一蹭的,王大爷全身骨头登时酥麻难耐,再大的火气也全消了,毛手毛脚毫不客气就摸上她的娇躯,连声淫笑,“我说倚红哪!妳手下那些姑娘们实在不行!若妳早些来作陪,也不会让钱总管觉得无趣而想走人了!” 钱总管? 花倚红一怔,想起半个月前和上官彩儿的结识,媚人秋波登时朝俊逸男人瞟去,随即笑意盈盈问道:“莫非这位公子就是上官府邸的钱总管?” “可不是!”王大爷连忙交代,“倚红,妳可得帮我好好招呼钱总管,让他欢心尽兴才行。” “这有啥问题!”花倚红娇笑不已,柔弱无骨的身躯离开王大爷的怀抱,转往钱多多身上贴去。 哪知某人却不知好歹地不愿消受美人恩,硕身躯微旋,轻轻避了开去,所幸妖娆美人反应亦快地稳住身子,这才没栽跟头闹出笑话来。 “哎呀!钱总管好生拘礼哪!”风情万种一笑,见他一副柳下惠的模样,花倚红捉弄心一起,又故意偎了过去。 哪知钱多多身子再次一旋,又让他给微妙闪过,同时嘴上淡声道:“抱歉!在下不是很喜欢姑娘家身上的脂粉味。” 耶?不喜欢姑娘家的脂粉味? 王大爷闻言,马上做了其他联想,当下连连搓手,暧昧直笑,“钱总管,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之人!来来来,庭花阁下仅有姑娘,还有许多漂亮清秀的娈童可挑呢!”呵呵!找到同好了。 王大爷会不会太不懂得看人脸色了?闻言,花倚红险些嗤笑出来。呵呵!她敢拿整个庭花阁来赌眼前这位钱总管肯定没那方面的癖好,毕竟……他淡然的表情中带有几许隐忍哪! 心下兴味失笑,她捉弄心却更盛,故意接腔道:“我们庭花阁不只姑娘美,娈童更是清秀漂亮,钱总管若有兴趣,要不要挑几个伺候您啊?” 他看起来像和王大爷同一类的人吗? 额际青筋隐冒,钱多多明白拒绝。“抱歉!在下不兴此道,无福消受。” 花倚红久在风尘中打滚,形形色色的男人见多了,真要评论,那么她可以把进了妓坊却能把持得住的男人分为三类-- 第一类:心有余而力不足,雄风不再的可怜男人;第二类:心有所属,对旁的姑娘不屑一顾;第三类,从古至今只有那么一位奇葩,他的名字就叫柳下惠。 呵呵……眼前这位钱总管男女皆拒,肯定是心中有意中人了。不过,瞧他这般不近女色的正经样,让人更想好好捉弄一番哪! 心下暗笑,眼色一使,娇声道:“姑娘们,既然钱总管不喜娈童相陪,那就是要姑娘们伺候了,大家好生给我款待哪!” 话落,就见花娘们一拥而上,媚声娇笑地直把玲珑身躯往钱多多身上贴,好几只纤白小手更是不客气地往他胸前又摸又揉又扯的。 “妳们……可恶!住手啊……”被逼得连声诅咒,钱多多手忙脚乱抵抗众花娘的“侵袭”,可猛虎难敌猴群,眨眼间,衣衫就被扯得凌乱不堪,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会以为他才享受完风流韵事。 就在诅咒、娇笑声中,另一位小花娘忽闯了进来,对着一旁有趣直笑的花倚红道:“红姊,大厅有名姑娘指名找妳!” 有姑娘上妓院来找她?莫非又是个因家贫要来卖身的可怜姑娘? 心下暗忖,花倚红点头笑应,“知道了!我马上出去瞧瞧……” 话还没说完,包厢外,一连串喝止与兴奋的对话已然传来-- “人家要妳乖乖在大厅等,妳不要乱闯啊……” “有啥关系?人家没进来过妓坊,难免好奇想到处看看嘛!” “叫妳不要乱闯,妳还闯?若撞见啥不该看的事怎么办啊……”吼叫。 “进宝,你好烦喔……红姊姊?红姊姊?妳在哪儿?人家来找妳玩儿了……” 这声音……花倚红眉一挑,下意识朝被众花娘给“侵袭”的某总管看了一眼。 这声音……钱多多简直不敢置信,脸色一黑,顾不得被花娘们给“袭击”,扭头就朝包厢门口处瞪去。 就在此时,门板被到处乱闯的人给拉了开,街进一名莽撞姑娘,两道视线就这么对上…… “多多?”上官彩儿惊叫地瞪着他,随即又瞧了瞧他凌乱不堪的衣衫,和被众花娘贴着揉摸的模样,眼眶霎时一红。 “妳怎么会来妓坊?”钱多多震怒咆哮,不敢置信她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妓院来玩。 “你做坏事还骂我!多多,你坏蛋……”委屈指责,随即“哇”地一声,她哭得唏哩哗啦地转身奔出,逃离这块“伤心地”。 “下流!”后头,进宝丢下一句唾弃鄙夷,随即紧追而出。 “可恶!”怒咒一声,再也顾不得是否会伤到人,钱多多粗鲁甩开如八爪章鱼的花娘们,飞快追了出去。 眼见此一变故,王大爷登时傻眼,而始作俑者的花倚红则径自呵呵直笑,喃喃自语-- “哎呀!这下误会大了。” 第五章 “小姐呢?” “有瞧见小姐吗?” “小姐回来了没?” 飙怒的身影伴随着连串询问响遍上官府邸的每处角落,钱多多追出庭花阁没寻到人,一路找回家门。 奈何,在府内由东找到西,由南找到北,每个下人给他的回答不是摇头就是不知道,让他心火不由得更为炽燃。 “慢着!你,过来!”一路寻到庭园里,他黑着脸叫住一名刚好路过的倒楣鬼。“有没有看见小姐?” “没、没有!”飞快摇头,某个倒楣被抓来询问的下人被他的黑脸给吓得险些喷泪。 钱多多暗暗咬牙,危险地瞇起了眼。可恶!她会跑哪儿去?莫非……还在外游荡?若是如此,她就该死了! 深怕被迁怒,倒楣的下人浑身发颤,抖着嗓音差点哭出来。“钱……钱总管,我……我可以……可以走了吗?”呜……今天的钱总管好凶狠哪! 横睨一眼,钱多多挥了挥手,脸色铁青地示意他可以走了,当下,就见那位无辜下人飞快逃之夭夭,转眼不见踪影。 庭园里找不到人,他马上转往其他地方寻找,最后,终于在祠堂附近得到一条有用线索。 “小姐?小姐先前才从这儿经过,住祠堂方向跑过去哪!”冲着问话的人一笑,扫着落叶的老仆指点明灯,可一点也不怕某总管的黑脸。 呵呵!这两个孩子,他看着他们从小吵吵闹闹的一起长大,如今两人感情依然如故,实在让人很开心哪! “陈伯,谢谢你了!”匆忙向老人致谢,钱多多飞快朝祠堂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当他来到祠堂,果见进宝一脸不知所措地守在外头走来走去,似乎颇为焦急。 “彩儿在里头?”看着紧闭的门板,钱多多脸色难看地发问。 一见他,进宝先是不客气地给予唾弃一眼,惹来他冷厉回瞪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以后还要看他脸色吃饭,登时心惊惊地连忙点头,还不忘补上一句,“关在里头许久了,叫了老半天也叫不出来,你自己进去看看吧!”话落,赶快闪到远远的大树下,就怕被算帐。 没心思去理会进宝的窜逃,钱多多铁青着脸径自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 “呜……爹……爹……多多他在外头风流花心……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怀里抱着上官家老爹和钱家老爹的灵位,上官彩儿对两位仙逝的长辈哭诉,一张脸涕泪纵横,好不凄惨。 她还有脸向两位仙逝的长辈告状? 钱多多气结,黑沉的脸快和阎王老爷媲美,怒声雷吼,“上官彩儿,妳给我说清楚!” 被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得浑身一颤,她顶着满是泪水的凄惨小脸回头瞅着他的暴怒神情,“哇”地一声,对着怀中的两张灵位又大哭起来。 “哇……你做坏事还凶人!爹……爹……多多没好好待我,他欺负我,我好惨哪……爹啊……” “妳还敢哭?一个女孩儿家跑到妓坊去鬼混,还好意思告状?爹爹他们若还活着,知道妳这么胡来,还怕不把妳捉起来打一顿?”怒声又骂,钱多多真被她气坏了。“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妳不知有多危险吗?若遇上色欲熏心的醉客,妳怎么办?”吼到脸红脖子粗,他是真动怒了。 “我有让进宝陪着我啊!”上官彩儿哭得惨兮兮解释。 “进宝?进宝才多大?真遇上麻烦,他济得了啥事?”快被气炸,不敢相信她莽撞成这样,忍不住雷霆万钧又吼,“说!为什么跑去妓坊?” “人家……人家去找朋友……”哭得抽抽噎噎,不敢隐瞒。 朋友?倏地,他危险地瞇起了眼,嗓音变得非常非常轻柔。“请问,妳在妓坊有啥朋友?” “红姊姊啊!”再次抽噎。 “红姊姊?”挑眉轻问。 “就是花倚红姊姊嘛!”抹泪解释。 花倚红?不就是庭花阁的当家老板?行!她真行!竟然交了个妓坊女子当朋友!好行哪! 险些没被气得当场暴毙,钱多多气得抓起她猛摇。“妳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跑去和妓坊|Qī-shu-ωang|的姑娘交朋友?妓坊的姑娘是能交的吗?” 若被外人知晓上官家千金和风尘女子有往来,可不知要被传得多难听,姑娘家的清誉都没了,她知不知道啊? “哇--”被吼得委屈至极,她的泪顿时泛滥成灾,恼声哭诉,“若妓坊的姑娘不能交,那你又怎么跑去交了?” “我哪儿去交了?”雷吼,不承认。 “呜呜……你人都去了妓坊,还不承认?”伤心欲绝,她泪如泉涌地又向怀中两张灵位哭喊,“爹啊……你们要为彩儿作主!多多他对不起我……呜呜……” 听闻她的指控,钱多多又气又恼,可见她哭得凄楚异常,可见其伤心难过,心下不免一软,脸色虽依然黑沉,可声调已然放软。“我是去谈生意的,哪儿是去交姑娘了?妳别乱想。” “谈……谈生意做啥……做啥上妓坊?”泪如雨下,抽噎不断。 “城内许多大爷谈生意时喜爱约在青楼楚馆,我有啥办法?”钱多多暗恼解释,可也没多爱去那种地方。 “你骗人!l想到方才那些花娘贴着他的景象,上官彩儿心揪鼻酸,伤心欲绝地继续放声大哭,“你骗人!你骗人!你明明风流花心对不起我,还想骗人!爹……爹……多多好坏……爹啊……” 又在叫爹了! 被她又是骗人又是喊爹的给惹得额冒青筋,钱多多好不容易按下的火气又起,一把将她怀中的两张灵位给夺走,恭恭敬敬请回神鑫上后,马上怒声质问。 “我哪儿骗人了?”可恶!胡乱在爹亲灵位前告他状,分明就是要让他背上不孝的罪名!倘若晚上作梦梦见两位长辈连袂来拜访他,他也不会意外! “哇……我跟爹哭诉也不成吗?你坏蛋!坏蛋啦……”扑上去哭骂捶打,跺脚控诉。 她的花拳绣腿虽然起不了啥作用,不过打久了也是会疼的! 就见钱多多眉头一拧,飞快抓住胡乱捶打的粉拳,提气大喝一声,“上官彩儿,妳想跟爹哭诉,可以!不过,先给我说清楚,我哪儿骗人了?”可恶!他可不让她随便冤枉。 “你明明就是去妓坊风流,还要骗人!”哭喊。 “我是去谈生意!”怒声纠正。 “若只是去谈生意,为什么还左拥右抱,搂着那些花娘?”亲眼所见,他抵赖不了的。 “我没有!是她们自己贴过来,我一时躲不开。”再次怒声解释,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不信!”她哭叫。都亲眼目睹了,还错得了吗? 她不信?好!好一个她不信!原来,在她心目中,他竟是这般一个好色之徒,无法让她信任的男人! 钱多多心下一冷,有着被否定的怨怒,当下再也不愿多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既然妳不信我,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话落,径自转身出了祠堂,神色极为冷然。 没料到他突然冷淡走人,上官彩儿不禁一怔,有种自己将要被他抛下的恐慌,登时又泪涟涟地哇哇大哭。 “爹……爹……多多他不要我了……” 谁不要她了?这丫头真是会胡思乱想! 祠堂外,耳闻里头传出的凄惨哭诉,钱多多不由得叹气抹脸,知晓此时的她肯定听不进任何解释,想说干脆任由她哭闹一番,待明日平静了些,再来好好“沟通”一番。 心中想定,他迈步离去,途经大树下时,厉眼扫了躲到此处“避祸”的进宝一记,冷冷地撂下话-- “没顾好小姐,赎身钱往上追加五十两!”话落,不给商量,径自离去。 什么?追加五十两? 闻言,只觉一阵青天霹雳,瞪着某总管远去的背影,进宝险些喷出珍贵的少年泪,当下悲愤狂吼-- “不--我是无辜的啊……” 是夜,月色清冷,霜寒甚重。 万籁俱寂中,一抹不断发出抽噎声和咳嗽声的纤细身影,如游魂般在上官府邸内游荡,逐步往东边某座名为“招财院”的小院落而去。 好一会儿后,纤细身影来到小院落的某人睡房前,细声哽咽着伸出素白小手推开门板。 房间内,浅眠的男人立即惊醒翻身坐起,眸光直觉朝房门处扫去,在瞧见那抹纤细身影连件大氅也没披,竟然在大寒夜中仅着单薄衣衫穿越偌大的府邸来找他,登时吓得蹦跳了起来。 他飞快街上前,一手将她拉进房内,一手迅速关上房门,杜绝外头冷冽的寒气。 “妳怎么回事?大寒夜的,为何连件大氅也没穿就跑出来?妳存心要让我担心是不是?” “呜……多多……咳咳……你不要不要我……咳咳……”又哭又咳,上官彩儿两眼肿得像核桃,小脸被泪水给浸得湿漉漉一片,看来好不凄惨,想来是自两人分开后,眼泪就没断过。 “妳在胡说些什么?”又气又急,钱多多飞快将她抱至温暖床榻上,再用厚厚的被褥将她给紧紧包住,顾不得她的凄切哭诉,急忙又跳下床奔至一旁燃着炭火的小烘炉前,执起上头温着的小银壶,倒出一杯热腾腾参茶塞进她手里。“快!将热参茶给喝了,祛祛身上的寒气。” 幸好!为了预防她不时半夜跑来“拜访”,他总是随时在房里温着一壶她专用的热参茶,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呜……多多……咳咳……咳咳……”捧着手中的温热,她不急着喝茶祛寒,倒先哭着喊人,然而才一出声,咳声便响了起来。 “该死!”低咒一声,他连忙跳上床,钻进被褥抱住她的冰冷身子,试图用体温暖和她,并将她手上的热参茶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嘴里则气恼责难,“大深夜的,妳怎么还不睡?上个月,我让人帮妳裁制的那件雪貂大裘呢?出房前怎么不披上?这般不珍惜身子,若病了可怎么办?”存心要让他心疼的吗? 她的身子,自从经历两年前那场恶疾,虽说日后幸运康复了,可却自此留下病根,每到寒冬深夜,总是咳得厉害,再也不像以往那般健壮了。 为此,他听从大夫建议,让人四处搜罗百年老参,只为让她补气养身,可她却偏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让人发恼。 啜了口参茶,汲取他身上的暖意,感受到他责难下的关心担忧,上官彩儿心下一暖,娇躯更往他怀里缩,可泪迹斑斑的小脸却满是委屈与幽怨,可怜兮兮地哽咽着。 “你都不要人家了,还管人家爱不爱惜身体!”泪水涔涔,她含幽带怨泣诉,存心要让他心疼。 “胡说八道些什么?谁不要妳了?”再次斥责,钱多多又气又恼,被她老是指控他不要她的说法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呜……你跑去妓坊花心,回来还不理人了,分明……分明就是不要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猛然埋进他怀里泣诉,眼泪鼻涕毫不客气直往他身上抹。 又是为了妓坊的事儿! 额际青筋再爆,钱多多强忍怒气质问:“妳就为了这事儿,三更半夜不睡觉,甚至连件裘衣也不披着,衣衫单薄地跑来找我?” “呜……人家伤心,睡不着嘛……”一想到他去妓坊的事,她就难过得连饭也吃不下,眼泪没停过,翻来覆去睡不着,非得要跑来跟他弄个明白不可。 闻言,他瞇起了眼。“妳从午后一直哭到现在?” 点点头,她眼泪又簌簌直落,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不凄惨。 “妳不怕哭瞎了眼?”又心疼又气恼,钱多多嘴上怒责斥骂,可大掌却万分轻柔地抚拭她脸上的泪水,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哭瞎就哭瞎,反正你都不要我了,呜……”察觉他的怜惜,上官彩儿哭得越凶,越往他怀里揉去。 听她口口声声泣诉他不要她,那股子伤心欲绝又是真真切切,钱多多真是又气又恼又怜,已经不知该怎么骂她才好。 老半天等不到他回应,上官彩儿“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你现在连安慰、解释也不肯了!你是真不要我了……” 他不要她?笑话!他该死的想要她啊! “该死!谁说我不要妳了?”被句句哭泣控诉,钱多多再也抑不住深藏在心底对她的情潮,飞快捧起泪水纵横的小脸,低头恶狠狠地覆住朱润红唇。 啊?多多在……吻她? 从来没被他这么对待过,上官彩儿惊得眼泪顿止,粉唇微张,胸口怦怦乱跳,心中既紧张却又欣喜若狂,有种感动得想再飙哭的冲动…… 呜~~多多他吻了她了呢!吻了她了……他以前从来不曾对她这样亲密过的…… 该死!她为何要张嘴? 呻吟一声,钱多多暗暗诅咒却受不住诱惑,直接攻城掠地入侵,掠夺她檀口内的香甜,黑黝的眼眸因情欲氤氲而更加深沉幽闇。 “唔……”娇喘低吟,迷蒙中,见他彷佛想将她一口吞下的噬人神情,上官彩儿又惊又慌,又羞又喜,浑沌的脑袋瓜不停转着一个念头-- 呵……她今天终于要和多多成为真正的夫妻了……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真好…… 该死!她的声音简直让人……让人疯狂! 听闻微颤呻吟,钱多多粗喘着气,压抑了两年的情感瞬间溃堤,一举将她压倒在暖榻上,狂浪的灵舌如暴风雨般在檀口中翻搅奔腾,修长大掌随着玲珑曲线游走,情难自禁地解开她胸前衣襟,露出小巧可人的锁骨,隐隐约约还可见那雪白丘壑。 眼见如此美好景致,他眸光转黯,心神为之一荡,情生意动下,火热唇舌禁不住诱惑地吻上白皙柔细颈项,最后落在小巧诱人的锁骨上流连下去,深深吮吻着。 “啊……多多……”粉颊潮红,上官彩儿只觉浑身轻颤发热,有股陌生情潮袭上心头,窜往四肢百骸。 听她娇吟轻唤,蓦地,钱多多像似突然被震醒,猛然从她身上抽开身,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彷佛正在极力克制冲昏头的欲望。 “多多?”娇颜嫣红,上官彩儿气息微喘,迷惘的神情诉说着她不懂他为何突然抽身离开。 “抱歉!我越礼了。”粗喘着气,他飞快翻身坐起,微颤的双手很快地扶起乌发散落的人儿,迅速为她整理好衣襟。 闻言,迷眩的神志猛然回神,上官彩儿原本嫣红的小脸“唰”地瞬间惨白,唇瓣微颤隐含泣音。“为……为何要这么说?我们……我们不是成亲了吗?”越礼了?一对成了亲的男女,这样算越礼吗?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滚动,她不懂他的心思!真的不懂! “我……不能碰妳!”至少暂时还不能!粗哑着嗓音,钱多多艰涩道。看她盈泪欲滴的模样,胸口不禁一揪。 “为……为什么?”强忍泪水,她不明白成亲两年了,他为何始终不和她做真正的夫妻?每次,都是她在逼他,而他却始终不肯越雷池一步,让她不禁越来越挫败,也越来越感到羞耻。 呜……可恶!这样逼他,好似她是啥淫娃荡妇似的!她是个姑娘家,也有姑娘家的矜持啊! 一触及老问题,钱多多又如往常那般沉默不语,始终不肯说分明。 上官彩儿气得眼泪哗啦啦猛掉,羞愤哭叫:“你宁愿碰妓坊花娘也不愿碰我,分明就是不喜欢我、嫌弃我!你坏蛋,我讨厌你!”话落,她气得奋力推开他,伤心哭叫着奔出房。 “该死!彩儿,妳会受寒的,回来!”眼见她衣衫单薄奔出,钱多多焦急喊人,忙抄起自己的厚暖大衣,飞快追了出去。 清冷月色下,就见闹翻的男女一前一后在回廊下追逐。 不多久,跑在前头的那抹纤细身影已然奔回自己房内,任凭男人如何劝哄也不肯开门,径自躲在里头埋头痛哭。 “唉……”沉沉叹了口气,男人默默守在房门外,直到许久、许久过后,房内人儿哭声渐歇,终于倦极睡去,他才带着苦笑,踩着熹微晨光轻步离去。 第六章 “咳咳……咳咳……” “该死!怎会这么烫?大夫呢?大夫来了没?快!再去催人!还有,小姐的养身补汤呢?熬好了没……” 焦急的嗓音夹杂着阵阵剧咳不断响起,惊得上官府邸一干奴仆鸡飞狗跳,端补汤的端补汤、去催人的去催人,闺房内不断有人来回穿梭,好不忙碌。 然而,躺在床上发高烧的病患却无视一室的忙乱,径自边咳边哭喊着使性子。“讨厌……讨厌……咳咳……出去……全都出去啦……” 这丫头,肯定还在为昨夜的事发恼! 钱多多忍不住叹气,正想温言安抚几句时,一名丫鬟急匆匆端汤而入。 “钱总管,补汤来了……” 钱多多顺手接过,都还没出声,病床上的人儿却拉着被子蒙头又哭喊起来-- “不喝!不喝!全都出去……咳咳……出去……呜……” 都病成这样了,还哭哭闹闹的,真是……唉! 再次暗叹摇头,他挥了挥手,指示一干奴仆全退出房外后,这才轻轻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给掀开,见她双颊火红,全身热烫,不由得语带心疼地轻斥,“瞧妳,这般不爱惜身子,这下可病着了!”唉……肯定是昨夜受寒的。 “病着就病着了!”上官彩儿嗔怒哭叫:“既然你嫌弃我,我病了最好,看能不能早些去找爹爹,反正我早该在两年前就随爹爹一起走……” “不许胡说!”一口截断她不吉利的嗔恼气言,钱多多瞠眼怒斥,随即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动哄。“妳恼我、气我的话,尽管骂我、打我就是,我可不许妳咒自己。来,先把这补汤喝下,等会儿再让大夫瞧瞧,嗯?”话落,手中的补汤已凑至她唇边。 “不喝!不喝!我才不要你假惺惺地待我好!我要去找爹爹,说你欺负我,呜呜……咳咳咳……”哭闹着推开补汤,她又是一阵激烈剧咳。 见状,钱多多另一只大掌连忙帮她拍背顺气,俊脸净是忧虑焦急。“瞧瞧妳,咳得这么厉害,分明就是要折磨我,让我心疼的。” “呜呜……你哪还会心疼人家……”嗔叫反驳,可心下却不免欢喜。 “我不心疼妳,难道还去心疼阿猫、阿狗?”眉头打了好几个结,他再次将被推开的补汤端至她唇边,柔声哄道:“乖!这补汤对妳身子有益,多少喝一些,别让我担心。” 泪眼瞅凝着他的温柔神色,上官彩儿不禁恍惚怔忡……他……是真心怜惜自己的,可为何要一直拒绝她呢?讨厌!她想不透,真的想不透…… “怎么了?”瞧她似乎有些失神,钱多多连忙摸了摸她额上热度,果然触手热烫,他心中担忧焦急,嘴上却柔声又哄,“乖!快将补汤喝了,等会儿要打要骂都随妳。” 若他斥责怒骂,上官彩儿还能使性子,可他一径的柔声软语,让她完全没辙,再多的嗔恼都消失无形,当下只能含泪顺从地喝下补汤。 好不容易喂完补汤,钱多多这才满意一笑,就在此时,一抹少年身影匆匆忙忙奔了进来,嘴上大声嚷嚷。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抹抹汗,进宝喘着大气。呼!好不容易,终于将那行动慢吞吞的大夫给催来了! 钱多多担忧上官彩儿的病情,恼他请个大夫请了老半天,当下立刻迁怒。“动作慢吞吞,延误小姐病情,赎身钱追加至两千一百两!” “什么?”喘气惊吼,进宝悲情伸冤。“动作慢又不是我的错,是老大夫走不快,我有啥办法啊……”呜……坑人也不是这样坑法的啦! 然而,某位大总管才不管他的泣血悲吼,动作轻柔地扶着上官彩儿躺下,才抬头,就见老大夫被众佣仆簇拥而入。当下,他点头示意,随即让开位置,好让老大夫帮她诊治。 老大夫来到床边,帮她诊脉了许久后,终于起身开口了。“体虚受寒,引起高热不断,得小心看护着。我先开帖药让小姐服用,这两天注意些,只要高烧退了,也就没啥大碍了。” 话落,开了张药单交给一旁的下人,交代了该注意的事项后,老大夫很快地离开了。 钱多多马上吩咐进宝照药单去抓药,然而有人却还陷在赎身钱往上追加的悲愤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两千一百两……两千一百两……我要攒到啥时候啊……”已经完全失神了。 “你再不快去抓药,信不信马上就会变成两千两百两?”冷笑威胁。 “哇--不要!我马上去……”威胁果然奏效,进宝惊得立即回神,吓得屁滚尿流地冲了出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见状,钱多多哼了声,随即示意所有人离开,别打扰了上官彩儿的歇息。 很快的,一干下人全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他们两人后,他这才轻柔地抚碰着赤红嫩颊,温声柔道:“好好歇息,睡个觉醒来,病也就好了,嗯?” “你要走了?”抓住他大掌,上官彩儿不想他离开,眼中还有方才哭闹的泪水。 “等会儿跟陈大爷还有生意要谈呢!”看出她的心思,虽然也想留下来陪她,可身不由己,钱多多也颇为无奈。 “又要去妓坊?”直觉脱口质问。 “呃……”神色迟疑,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为何谈生意就要上妓坊?不要去!我不要你去啦……”拥着被捶床顿足的,上官彩儿又哭闹了起来。 “行了!行了!又不是孩子,还这般哭闹,我怕妳了!”见她不顾病体又闹了起来,钱多多真是栽在她手上,连忙安抚道:“我让人去通知陈大爷换个地方,改在茶肆碰面,这样妳可满意?” “真……真的?”哭闹顿止,她噙泪反问。 “真的!”暗暗叹气,他动手让她乖乖躺好,帮她密密实实盖好暖被。 闻言,她破涕为笑,乘机要求,“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大掌覆上还大睁的明眸,示意她快快阖眼歇息,钱多多只盼她心情舒坦地养好身体,她想怎样都顺她了。 上官彩儿终于心满意足地笑着闭上眼,因为身子不适,精神虚弱,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瞅着她因热烫而泛着病态晕红的脸蛋,钱多多不由得苦笑一叹…… 唉……这丫头对妓坊一事耿耿于怀,看来不只今天,往后谈生意,都得要求合作对象不得约在秦楼楚馆才行。 午后,谈完生意返回上官府邸,钱多多一进大厅便听丫鬟来报,某位大小姐转醒后却生着闷气不肯用饭。当下他不禁眉头紧皱,正想进去瞧瞧,顺便劝哄个几句之际,忽地,守门的奴仆急匆匆奔了来-- “钱总管,外头……外头有姑娘找您!”年轻奴仆脸色红得不象话,语气显得有些诡谲。 姑娘?钱多多一怔,想不透自己在外头有和啥姑娘熟识到让人家找上门来。 “咳咳……”见他一脸纳闷,年轻奴仆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笑得暧昧兮兮的补充,“是“庭花阁”的花当家呢!”嘿嘿!城内,只要是男人,谁人不知艳冠群芳的花当家! 不知钱总管和花当家有啥不清不楚的牵扯,竟让人家给找上门了!莫非……两人之间有啥风流帐? 想到这个可能,年轻奴仆神情更显暧昧地偷偷打量他,年轻脸庞更加血红,也不知在兴奋个啥劲? 花倚红?两人之间素无交情,她找他何事? 钱多多暗忖,正想要年轻奴仆出去打发她走时,忽听外头响起一串媚笑,偏首望去,竟是花倚红不耐在大门外等候,径自闯了进来。 “呵呵……原来钱总管在啊!我还以为您不在府里,才会让人家等那么久呢!”媚声娇笑,花倚红身姿婀娜的进了大厅,白玉般的滑嫩纤手二话不说就往某总管的臂上搭去。 哪知,钱多多一个旋身,不给情面地避开她的碰触,示意奴仆退下后,这才冷睇着她,淡声开口,“花当家,不知妳找在下有何要事?” 嘿!这位钱总管还真是正经八百的,连碰也碰不得哪! 心下暗忖,想到昨儿在庭花阁捉弄他的情形,花倚红不禁笑得花枝招展,风情万种道:“其实,我也不是来找钱总管你的。”呵呵!谁会特意来找对自己没兴趣的男人?又不是吃饱太闲! 不是?那她来上官府邸干啥?钱多多挑眉,眼中有着质疑。 “我可是特地来找彩儿妹妹聊天的呢!”看出他的狐疑,花倚红娇笑补充,眼波流转间,说有多媚就有多媚。 闻言,想到彩儿提过和她交朋友一事,钱多多眉头不禁打了好几个结,当下直接拒绝。“抱歉!妳想见彩儿可能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他是怕她的身分坏了上官家小姐的清誉吧! 心中了然,花倚红也不羞不恼,娇笑连连道:“见不见,应该不是你能决定的吧?至少也该去问问彩儿妹妹一声才是哪!” “彩儿病了,不方便见客。”面无表情再次回绝。 病了?哎呀!该不会是因昨儿的事,气病的吧?真是纯情的小姑娘,看来她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露出一抹真心微笑,花倚红调侃道:“彩儿妹妹病了,你更应该让我去见她才是!我今儿个来,还不就是为了跟她解释昨儿的事。只要她一弄明白你是“无辜”的,还怕不心情畅快,啥病也没了!”话落,又扬起一阵娇笑,好似看透他们两人间的情事似的。 她……是特地来找彩儿解释的? 若有所思地瞄她一眼,钱多多心知妓坊一事让彩儿极为介意,误会他风流乱来,心底一直闷闷不乐的,若透过她能解释清楚,让彩儿开心了,身子自然也容易养好,日后也不会时不时就拿这事来冤他。 想到这儿,他已然有了决定,对媚笑不已的花倚红开口了-- “妳,随我来吧!” “不吃!不吃!进宝,你让她们把饭菜全都端出去……” 才来到房门外,就听里头有人在使性子,听得钱多多连连叹气摇头,也不顾后头走得慢吞吞的花倚红,忙不迭进房去。 “钱总管好!”一见他出现,众丫鬟纷纷问好,脸上皆是松了口大气的表情,就连对他没啥好印象的进宝也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他。 呼~~小姐的克星来了,真好! 点头回应众人的问好,钱多多来到床边探了探她额头,触手依然一片火热,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低声轻斥,“瞧妳,还是这么烫!不用饭,病怎么会好呢?” 乍见他,上官彩儿脸上一喜,随即又噘起嘴来抱怨。“人家醒来不见你,一点胃口也没!” 知她犯病时总是特别黏人,钱多多柔声劝哄,“现下我人回来了,妳是不是该乖乖用饭了?”话落,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珍珠米粥,打算亲自喂她。 见状,上官彩儿实在没啥胃口,眼儿心虚地左飘右瞄,正想着怎么赖掉这顿饭之际;蓦地,她瞧见了缓缓行至房门外那抹妖娆身影,登时惊讶地喊了出来-- “红姊姊?” “呵呵呵!我说彩儿妹妹,妳怎么病着了?”风情万种进了房,挤开钱多多的位置,花倚红仪态撩人地就往床边坐下,滑如凝脂的玉手挑逗地往她泛着嫣红的香腮摸去,先吃一记嫩豆腐再说。 “花当家请自重点!”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造次的“毛手”给挥开,钱多多冷声横睨,极不高兴她乱碰上官彩儿。 “哎呀!都是姑娘家,有啥好介意的?”就算白嫩的玉臂被挥出一抹淡红,传来隐隐作痛的刺麻感,花倚红还是笑得很开心,带笑眼眸还故意朝下“毒手”的人送去一记媚人秋波。 呃……花姊姊怎么来了?看样子,多多似乎不是很高兴哪! 紧张的大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上官彩儿赶紧开口缓和气氛。“花姊姊,妳怎么来找彩儿了?” “怎么?难道妳也嫌弃我的出身,不喜欢我来找妳?”话中有话暗讽某人,她笑得极为娇媚,白玉纤指往她雪额一点。 “才没有!妳来找彩儿,彩儿好高兴的,人家才不是那么势利眼的人呢!”飞快否认,灿烂笑颜一点也不知自己已在无意中骂到了某人。 花倚红娇笑不已,揶揄的眼神瞄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钱多多,神情慵懒赶人。“我说钱总管,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我们姑娘家怎么说体己话啊?” 冷睨一眼,钱多多懒得与她多计较,将珍珠米粥塞进上官彩儿手中,细细叮咛,“边聊边用,不许不吃,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啦……”噘嘴,万分不情愿,上官彩儿却也不敢反抗,就怕他一个不高兴,把花倚红给赶走。 “吃完粥,汤药也要记得喝!”示意丫鬟把乌沉沉的药汁放至花桌上,他不忘追加一句。 闻言,她小脸一皱,神情比那碗药汁还苦。呜……讨厌!多多好像鬼喔! “听到了没?”没听她回答,严厉的嗓音又追了来。 “听到了!听到了啦!”苦着脸,惨兮兮回应。 这下,钱多多总算满意一笑,来到房门处,不忘又回头交代,“别聊太久!妳正病着,要多歇息!”嗓音顿了下,想想又觉不放心,转而对一旁的少年交代。“进宝,给我好好盯着小姐用饭、喝药,若小姐持续高烧不退,你就一辈子别想赎身了,明白吗?”恫赫威胁。 呜……又关他啥事了,为啥又扯上他啊? 进宝脸一垮,苦得简直快滴出汁来,可却不敢说一声“不”,就怕赎身钱不断往上追加,当下只能含泪点头。 钱多多这才满意离去。 “好啰唆喔!”见他终于走了,上官彩儿忍不住小声嘀咕。 “呵呵……我瞧钱总管待妳挺好的。”床边,花倚红忍不住取笑调侃。 “哪有!他……”想要抱怨,突然想到房内丫鬟一堆,若让她们听去,跑去向某个在上官府邸内势力庞大的人告状,那她就惨了,当下嗓音霎时一顿,转而朝丫鬟们赶人。“出去!出去!我要和花姊姊说话,全都出去!” 几个伺候的丫鬟没辙,只好纷纷离去,可进宝却始终不动。 “进宝,你也出去啦!”见他不走,上官彩儿嗔道。 瞄了瞄她,进宝飞快摇头。“我得盯着妳把饭用完、把药喝光。”不然就一辈子赎身无望了。 “你在这儿,人家怎么和红姊姊说体己话嘛?”嗔声恼叫,可见他还是打死不退样,上官彩儿只好无奈保证,“好啦!我一定会把饭吃完,把药喝光光,成了吧?你出去啦!” “当真?”还是怀疑。 “真的!真的!”连忙点头。 犹疑了下,最后进宝还是顺了她的意,一脸无奈地搔着头出去,不过,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记得,要用饭吃药喔!” “进宝!”嗔叫一声,上官彩儿气呼呼瞪人。可恶!她都保证过了,他还一再啰唆! “好,我出去!”眨眨眼,少年飞快闪人。 眼见进宝俊秀脸庞一瞬间闪了出去,花倚红想到啥似的笑了起来。“那少年不就是妳花了上千两买回来的男孩吗?”啧!真可惜了!那少年若让她给买到手,庭花阁还怕不多了个吸引众大爷目光的红牌娈童? “是啊!”连连点头,上官彩儿顶着赤红的脸蛋兴奋道:“红姊姊,进宝的眼睛很漂亮,对不?真不枉我偷了多多的千两银子去买下他。” “难道……妳就是为了他的眼睛,才花上千两买他?”花倚红不敢置信。 “可不是!”用力点头,非常得意。“我一点也没白花那笔钱呢!” 瞅凝着她一脸的认真,花倚红无语好一阵子,突然觉得……有些同情钱多多。 唉……有这样的小姐得伺候,他心底想必挺苦的吧!可瞧他对她依然关心至极,悉心照料,真的是…… “钱总管真的待妳挺好!”她只能用这句话来总结了。 “才没有呢!”上官彩儿气呼呼反驳,眼眶有些红了。“多多他……他风流花心,才对不起我呢!” 哟!敢情还在气昨儿的事! 抿唇一笑,花倚红好心地替某总管洗刷冤屈。“彩儿妹妹,妳可别冤枉了钱总管哪!” “人家……人家才没冤枉他呢!他明明就在庭花阁让一堆花娘对他上下其手,我都瞧见了!”嘟嘴,越说越难受。 “呵呵呵……”又是一串掩嘴娇笑声,花倚红一脸开怀样。“那是我让底下那些姊妹们联手捉弄他啦!” “咦?”惊疑一声,上官彩儿傻眼,连声急问:“红姊姊,这是怎么一回事?妳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在连声催促下,花倚红娇笑着说明整件事的经过,末了,还加上一句-- “我就是瞧他一副正经八百、让人碰不得的死样,才故意捉弄他,谁知妳却突然闯了进来,这才误会了。” 真相……大白!原来,她真的冤枉了他! 想到自己哭着闹他的景象,上官彩儿禁不住愧疚,小声喃喃抱怨。“红姊姊,都是妳啦!害我误会多多了……”呢喃声一顿,突然又觉不对。“耶?红姊姊,我昨儿好像没瞧见妳啊!” “妳一瞧见钱总管被我那些姊妹们上下其手,马上就哭着跑出去了,哪还有心思注意我也在场?”斜睨一眼,故意糗人。 被她这么一取笑,上官彩儿又羞又赧,直叫着她欺负人。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后,花倚红瞅着她的红艳脸蛋,极为喜爱她纯真有趣的性子,也真心把她当妹子看待,当下不禁漾起关怀微笑。 “彩儿妹妹,妳喜欢钱总管吧?”否则就不会为了他去妓坊一事,气成这样了。 被她一语戳破心思,上官彩儿羞极,不过还是诚实地点头招认了。“我……我好喜欢多多的。”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从小就好喜欢他了。 微微一笑,花倚红鼓励。“钱总管人品挺好,妳若真喜欢,就早些下手,将他占为己有啊!”否则让别的姑娘捷足先登,那她可要伤心死了。 “人家……人家也想嘛!可是他又不碰人家……”热辣着脸,她小声嘀咕。 没料到她一个千金闺秀竟然会这样回答,花倚红愣了下,随即畅笑不已,有趣地直调侃,“我瞧钱总管是个守礼的人,妳要他碰妳嘛……还是先想办法把他拐去成亲再说。” “我们……成亲了啊!”小小声、好委屈地说。 “耶?”差点没被自己的笑声给呛到,花倚红瞪着她委屈的小脸,良久说不出话来,许久后才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问:“妳这话当真?” 呵呵!从没听说过上官家的小姐已经和总管成亲的消息,若真属实,他们……还真是会保密哪! 点点头,上官彩儿依然哀怨。 “怎么从没听人提起?”非常好奇。 “除了我们过世的爹爹外,没人知道啊!”上官彩儿老实回答。当初,他们就是在临终的两位爹爹病榻前成的亲,就连当时身为新娘子的她亦已病入膏肓,还是被多多抱着一起拜天地的。 后来,两位长辈病逝,她虽然侥幸逃过死劫,但当时病况依然不稳,多多在忙着照顾她的同时,还要处理两位爹爹的后事,几乎心力交瘁。 直到她身体好转,日渐康复,要他对外宣布两人成亲的消息,他却总是说“不急、不急”之类的话来搪塞,是以别说外人了,就连上官家的奴仆,也没人知晓他们成亲的事呢! 闻言,花倚红心知其中必有隐情,便不再多探问。不过,另外一件事,她肯定要弄个明白。 “你们成亲后,钱总管真的没碰妳?”小心翼翼询问。 “嗯。”垂下头,她委屈地红了眼。“我想……多多他肯定是不喜欢我、嫌弃我,所以才不肯碰我……”想当初,他会娶病入膏肓的她,大概也是被爹爹逼的吧? “胡说些什么?我敢笃定,钱总管也是喜欢妳的。”娇笑着截断她的自怨自艾。花倚红在风尘中打滚多年,见过的男人不知凡几,一双眼可是超会看人的。而钱多多嘛……她随便一瞄也看得出来,这男人对上官彩儿有着很深的感情哪! “是、是吗?”万分振奋地抬起头,随即想到她可能是在安慰自己,便又泄了气。“那为什么他不碰我?” “他不碰妳,妳不会自个儿想办法?”娇媚眼波闪着诡谲光芒,花倚红呵呵直笑。 “啥办法?”兴奋追问。 睨觑一眼,经验丰富的花倚红露出邪恶媚笑,轻启红唇一字一句道:“下、春、药!” 第七章 深夜,男人未睡,犹在房里审查帐册,岑寂中,一串轻咳在门外响起,惊得男人脸色大变,在门外人儿尚未敲门之际,他已飞快起身开了房门。 “彩儿,妳怎么来了?”连忙将人给拉进房内,钱多多第一个动作便是往她额头摸去,触手虽依然温热,却已不若白日时那般火烫,当下心中稍安,可嘴上不忘轻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上床歇息?妳风寒未愈,大深夜的还出来乱跑,不怕高烧又起吗?” “人家今儿有穿裘衣了!”比了比披在身上的雪貂大裘,她乘机偎进他怀里,撒娇笑道:“再说,人家白天歇息够了,晚上睡不着,所以才来找你嘛!” “妳若因为这样而高烧又起,看我还睬不睬妳!”微恼斥责,可健臂却一把将她抱至椅子安坐好,随即又转去炭火闷燃的小烘炉前倒参茶。 瞅凝他忙着倒茶的背影,上官彩儿下意识地揣了揣怀内的一小包药粉,脸儿莫名红艳如火。 “春、春药?”惊声尖叫,羞得几乎想钻地。 “怎么?这虽是最老套,可也是最有效的法子呢!”娇笑不已,媚人眼波带着邪恶蛊惑。 “人家……人家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嘛!”脸蛋爆红,眸光乱飘,可却隐隐有丝接受的意味。 “呵呵呵……彩儿妹妹,妳忘了我是啥出身的吗?那种东西,我随便一抓都有!喏,这包的效果不错,妳拿去试试……” 脑海倏地浮现白日和花倚红的一番对话,嫩颊不禁更加羞红,心口怦怦乱跳,想到等会儿要犯下的“卑鄙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来!将这杯参茶喝了好祛寒。” 恍惚中,忽被惊回神,抬眸就见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上官彩儿闷不吭声地接过他送来的参茶,忙不迭喝了一大口好镇定心神。 “怎么回事?脸这么红。”瞧她脸色突然红得不象话,钱多多有些担心,大掌又往她脸上摸去……还好!是有些热度,但没看起来的那般严重。 “人家……人家没事啦!” “我送妳回去歇息好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人家才刚来找你,你就忙着赶人家走?不要!”佯怒娇嗔,故意埋怨。哎呀呀!若回去了,她的计画怎么进行呢?打死也不能回去。 钱多多无奈叹气。“妳留在这儿做啥呢?我工作还没忙完,还有这些帐册得看,可没法陪妳闲聊。”唉……可别没多久,她就缠着他喊无聊了。 “人家又没要你陪!”噘嘴小小声道,催着他快去看帐册。“你忙你的,别管我了!” 又瞄她一眼,总觉古怪,但实在找不出啥异样,最后,只有顺了她的意,返回桌前继续看帐的同时,嘴里关心道:“夜里寒露重,妳先到床上去窝着取暖,若睡着了也不打紧,我会抱妳回去的。”虽然不合礼仪,但她时常半夜跑来,趁他还在忙时,就径自窝到他床上睡,所以他也已经习惯她这样的行为了。 “哦!”瞅了床榻一眼,上官彩儿果真红着脸窝了上去,随即偷偷瞄他在干啥……嗯,正在专心看帐,应该暂时不会注意到她这儿来。 好机会!赶快下药。 逮到时机,她偷偷掏出怀里的春药,飞快加进手中那杯尚未喝完的参茶里,将其搅散溶解后,怀着紧张的心情迅速下床来到他面前,手中的“加料”参茶也端了出去。 “多、多多……”抖着嗓音唤人,心儿怦怦乱跳。呜……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被识破?好紧张喔! 这么快就要缠着他喊无聊了吗?唉……早知她憋不了多久的! 心中失笑暗忖,钱多多才抬头,却见她将参茶送至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由得一愣。 “参茶怎么了?还想喝吗?”起身就要帮她倒。 “不是!”忙不迭摇头,语气显得有些急促。“我不想喝了,你把它喝完!”多多生性节俭,从小到大,她吃不完的东西,只要推给他,他都会帮她吃完,这杯参茶应该也会吧? “我还不渴,等会儿再喝,先放着吧!”微微一笑,他回应道。 等会儿再喝?这怎么行? 深怕夜长梦多,上官彩儿急得快跳脚,连声叫道:“不行!不行!你一定要现在喝!” “为什么?”怪了!这丫头今夜是怎么回事?钱多多拧眉反问。 “因为……因为……因为我要回去歇息了!”慌乱中,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你瞧你,又要熬夜工作,身体怎么吃得消?我回去前,一定要亲眼看你喝下参茶,好好的补精益气一下,才能安心睡觉。” 原来是关心他的身体来着! 心中一暖,钱多多接过参茶一口喝完,随即笑望着她。“这样妳满意了吗?” 他、他真的喝了!真的喝了! 瞠眼瞪着桌上喝得一滴不剩的杯子,上官彩儿心口如小鹿乱窜,呼吸急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让他喝下“加料”参茶。 “走吧!妳不是想睡了?我送妳回去!”没注意到她的奇异神色,钱多多拥着她朝房门外而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就行了……”真的干下“卑鄙事”,她紧张得结结巴巴,心想就算他送她回去,等一下,她还是会再溜过来。 “这怎么行?妳还病着呢!”边走边将她搂进怀里,免得她再次受寒。 “哦!”无言顺从。 就见夜色下,两人相依相偎地穿过重重回廊,不一会儿,已来到她的房前。 “快进去吧!”低声催促。 “好啦!”低着头,临要进房前,她蓦地回头盯着他看不出异样的脸庞,嫩颊晕红小声询问:“呃……那个……多多,你有没有什么……什么奇怪的感觉?” “没有!”摇摇头,钱多多纳闷反问:“我该有啥奇怪的感觉吗?”这丫头今夜是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问,呵呵……”急忙摇头,怕被他给看出破绽,上官彩儿连声干笑,飞快闪进房内。“我要歇息了,你也快回去吧!”话声方落,门板已迅速关上。 见状,虽觉她古古怪怪的,钱多多也只能无奈叹气,朝来时路返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离去没多久,原本紧闭的房门悄悄开启,钻出一抹纤细身影又往某总管居住的小院落溜去。 心神……不宁! 拧着眉,不知为何,钱多多才返回房没多久就感到坐立难安,总觉浑身燥热,心思无法再集中在帐册上。 阖眼试图平心静气好几次,总是无法沉下心来,甚至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重。 最后,他开窗吹了会儿寒风,直到体肤冰凉,稍稍抚平体内那股莫名的骚动后,原本想熬夜把工作完成的情绪也已消失殆尽,索性迅速整理好帐册,早早上床歇息去。 躺着,躺着,不一会儿,他陷入意识朦胧中,恍恍惚惚间,只觉那原本被压下的火热再次窜起,其势如燎原野火直往四肢百骸而去,全身血脉偾张,小腹之内有如烈火窜烧,难受得让他忍不住喘息呻吟不止…… “多多。” 蓦地,一声羞怯轻唤响起,他茫然地张开情欲氤氲|Qī-shu-ωang|的炽热眼眸,竟见上官彩儿娇颜羞红地站在床边。 去而复返、直在外头等到里头傅出他的粗喘呻吟才敢溜进房的上官彩儿,在乍见他张开因春药而显得炽热明亮的眼眸时,心中虽紧张万分,可小手却鼓起勇气地抚上他火烫赤红的脸庞。 “多多,你……很难受,是不?”细声轻问,她嫩颊更加嫣红。 “彩……彩儿?”气息粗喘,他不解她怎又出现在自己房里?是梦吗?他是在作梦吗? “多多,对不起……”软声致歉,可樱红小嘴却主动往他薄唇覆去,摸着俊颜的小手往下游移,探进他微敞的衣襟内,抚上温热如火的胸膛。 粗声呻吟,在她小手碰触到自己时,钱多多只觉一阵清凉舒爽,当下不由得健臂一扯,将她扯按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火热欲焚的身体密合贴着她清凉娇躯。 毫不害怕那像似要将她吞下肚的灼热黑眸,两只小手主动勾上他脖子,上官彩儿羞怯一笑。“多多,我好喜欢你,让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边说,红唇边往他脸上、颈项、胸膛轻柔吻去。 是在作梦吧?他梦到和彩儿火热缠绵的旖旎春梦了…… 神志已然迷乱,钱多多再也克制不住体内炽火狂燃的如潮情欲,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火热唇舌如骤雨般点点落在纤柔娇躯上…… 不是梦! 转醒过来,瞪着蜷曲在怀中甜甜入睡的人儿,钱多多清楚意识到,昨夜的那一场旖旎春梦根本不是梦!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他只记得自己入睡前,身子一阵异常的燥热,随即在朦朦胧胧之间,似梦似幻地见她入房来,让他再也抑不住如潮情欲,两人火热缠绵了一整夜…… 该死的!以为是梦,可终究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他昨夜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燥热,肯定也不是没原由的,而是…… 懊恼黑眸深深瞅凝怀中人儿,想起昨夜她言行举止问的古怪,钱多多登时一切了然于心。 这丫头,竟给他下春药了!真是让人……让人…… “唉……”气恼的情绪,最终也只能化为一道无奈长叹,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她了。 “唔……”像似听到他的叹气,也像似感受到那灼热眸光,上官彩儿意识朦胧地娇声呻吟,随即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沉凝觑的俊逸脸庞。 “多多……”慵懒轻唤,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她漾起甜美娇笑,还未意识到自己昨夜犯下的“卑鄙事”。 “醒了?”微笑轻问,嗓音温柔到……很恐怖! “嗯。”甜甜笑容再次绽开。嘻嘻!醒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多多,心情好好喔! “醒了最好!”笑痕依旧,他指着自己赤裸胸膛上点点满布的淡绯色痕迹,好有礼貌又问:“请问,这是什么?” “我吻的……呃!”脑袋突然清醒,总算忆起自己干下的“丑事”,上官彩儿飞快低头,瞧见自己隐在被褥下酥胸半露的春色,脑袋“轰”地一声,啥也无法多想。 小手一抓,将两人共拥的被子抢过来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可却也让他一丝不挂的修长身躯曝露在晨光下,羞得她不由得涨红脸又尖叫了起来。 她还好意思叫? 钱多多气结,迅速起身套上衣裤,不一会儿,当他穿戴整齐回身,就见她尴尬地赧红着脸,一双眼心虚地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瞧他。 “现在知道害臊了?”冷厉横瞪,气得怒声喝骂,“竟然对我下春药,妳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咦?”发出惊疑声,她一脸佩服。“你怎知道我下春药?”哇~~多多好厉害。 “妳还有脸问?”火气直往上飙,他气得脸色发青。“我若到现在还弄不明白,还算是个男人吗?”这种事,用膝盖想也知道! 被吼得脖子一缩,她羞愧垂头,不敢接腔。 “妳到底还是不是姑娘家啊?对男人下春药?亏妳干得出来!”火大雷吼,气到恨不得劈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都装些什么? “我……我也只对你不过……”小声抗辩。 “除了我,妳还想对哪个男人下?”若她敢对外头哪个男人这样胡来,那就该死了!危险地瞇起眼,钱多多凶残质问。 “没有!没有!”连忙摇头,除了他,她怎可能对别的男人这样。 “说!妳春药打哪儿来的?”厉声质询,不相信单纯的她竟有管道拿到那种药物。 “红姊姊给的……”小声招认。 “该死!”又是一连串诅咒,钱多多一想到纯真的她不知被那个送往迎来、在风尘中打滚的女人给污染了多少,便不由得怒发冲冠,气急败坏地连声吼骂,“不许妳再和那种风尘女子有所来往!竟然敢给妳春药?可恶!她把上官府邸当成庭花阁了不成?” “红姊姊是在帮我……”她想解释,却被他一口截断。 “帮妳?帮妳怎么下春药,好诱惑男人吗?”飙涨的火气,让他失了理智,口不择言地吐出伤人恶语。 闻言,上官彩儿脸色霎时一白,想到两人柔情缠绵整夜,清醒后,迎接她的不是温柔怜惜,而是一连串的怒斥喝骂,心中委屈不已,眼眶不由得一红,“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你只会骂人,也不想想人家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你害的!是你一直不肯碰人家,人家才会用春药!是你的错!你的错啦……” 她这一痛哭控诉,让钱多多登时窒言,尤其见她泪如雨下,小脸涕泪纵横,好不凄惨的模样,当下怒火尽消,心中一软。 他叹了口长气,缓缓上前。 “哭什么?别哭了!”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他轻声劝哄,万般柔情怜惜袭上心头。 “你好凶!一直骂人,一直骂人,呜……”嘤嘤哀泣指控,把脸埋进宽厚怀里直揉。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唉……”只是什么,他没说出口,倒是又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嘛?”抹着泪痕追问。 “只是恼怒自己失了承诺!”苦笑。 承诺?上官彩儿呆了呆,含着泪光,大眼满是不解。“什么承诺?” 一阵沉默,钱多多思量着究竟该不该说。 见他默然不语,与每回逼问他为何不碰她时的表情一个样,上官彩儿知晓这其中必有关联,想弄明白她这两年尝尽“深闺怨妇”的原因,只有趁此时了。 “你说啊!到底是什么承诺?”泪眼逼问,因方才的一番哭闹,原本被气白的小脸又泛起淡淡樱红。 瞅凝她眉眼嘴角隐隐透着似有若无的妩媚之色,分明就是经历过欢爱缠绵后的女子才会拥有的神情,与昨日之前那尚未识得鱼水之欢的纯真气息,已是有着微妙的转变,钱多多不禁喟然一叹。 唉……两人都已有夫妻之实,那承诺已然无用,告诉她应该亦无妨了。 “到底是啥,你倒是说啊!”瞧他只顾着叹气,老半天没发一语,上官彩儿捺不住性子地急迫催促。 沉沉凝觑着她,钱多多终于缓缓开口了。“那是我对妳爹的承诺。” “我爹?”再次愣住。 知她不懂,钱多多搂着她轻声道:“还记得两年前,我们成亲时的情景吗?” “怎么会不记得!”她的小脸黯了下来,语气显得忧伤。“那时,我病得起不了身,还是你抱着我在临终的爹爹和公公的病榻前拜堂的。” 唉……原本她和爹亲,还有钱伯伯……呃,不!现在应该叫公公才是……三人一同外出游玩了几天,谁知才返家没两天,爹爹和公公便发了病,过了一天,她也跟着病发了。 那时,多多急得不得了,请大夫来看过后,竟说他们都感染上了恶疾,并要多多赶紧准备后事,气得他轰走了大夫呢! 而大夫的话果真没错,爹爹和公公真的相继去世;而她,不知是年纪尚轻还是怎地,虽然病得差点也跟随两位长辈而去,但最后却奇迹似的好转起来。 抚着她愁伤脸庞,他平静又道:“其实在我们成亲前,妳爹……”顿了下,随即改口。“岳父曾和我单独谈过。” “是吗?”没料到爹亲和他还有这一场“秘密私会”,上官彩儿万分惊讶,忙'不迭追问:“爹爹和你谈了些什么?” “当时,妳病得极凶,岳父深知自己再活不久,怕妳与他一样一病不起,直赴黄泉,女孩儿家尚未嫁人,死后入不了上官家的祖先牌位,亦无婆家后嗣供养,成了无主孤魂四处飘荡。所以,他求我娶妳为妻,若真有个万一,妳也是我钱家的媳妇,分我钱家一口香火,不致成了无名无分的可怜孤魂。” “啊?”听到这里,上官彩儿已经傻眼,没想到他们成亲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原由,随即想到啥似的,又怏怏不乐地闷声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是被逼才娶我的!”呜……好想哭! “胡说!”低声斥责,钱多多可不想被她冤枉。“我是心甘情愿娶妳的!” “是、是吗?”闻言,欣喜异常,连忙想再确定一次。 “当然!”毫不犹豫。 “呜……人家好高兴,好感动……”呜呜……这是多多最接近表白心意的情话了。 “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妳真是……唉……”实在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钱多多好气又好笑地叹气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宠溺笑痕。 “呜……人家就是想哭嘛!”感动万分,嘤嘤噎噎哭了个高兴后,她才又记得继续追问。“那和你的承诺有啥关系吗?” “岳父他虽然要我娶妳,但……也要我守住一个承诺。”迟疑了下,还是坦白告知。 “什么?” 瞅她一眼,钱多多苦笑。“岳父说妳年纪还小,对感情还懵懵懂懂,若有幸病体康复,他要我承诺在妳满二十岁之前,不得对外宣扬我们成过亲,也不得越雷池一步,好让妳能有选择所爱之人的自由。” 唉!以她的立场而言,岳父对她爱护至极,什么都先帮她想好了,可以他的立场而言,岳父实在有够自私的了。 听到这儿,上官彩儿完完全全的傻住,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碰人家的原因……”想了想,又觉有疑问。“那如果我满二十都还未找到喜欢的人呢?” “岳父说,那妳就注定要当我钱家的媳妇了!”要他答应这种不公平的承诺,也该有奖赏,是吧?横睨她欢喜窃笑的小脸,钱多多却忍不住叹气。“可妳却让我违背了对岳父的承诺!” “管什么承诺不承诺,人家还半年就满二十了!就算现在未满二十,我喜欢的人是你,想嫁的是你,我选的人永远还是你啦!”噘着嘴,她红着脸嗔骂,“多多,你好迂腐,浪费了我们两年的时间,赔我!赔我!”真可恶!害她当了两年可怜兮兮的“深闺怨妇”。 “承诺永远是承诺!”就算被骂迂腐,他依然坚持,况且……凝着她的娇美脸庞,钱多多轻声道:“就算妳再半年就满二十又如何?感情事谁也料不准,也许……在这半年内,妳碰上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察觉对我的感情只是自小习惯的依恋罢了!” “才不会呢!”大声反驳,她嗔恼地红了眼眶。“难道……难道我们经过昨夜后,这半年内若出现别的男人,你还要把我拱手相让吗?”他对她就真这么不在意?。 “不!”健臂一紧,将她牢牢箍在怀中,钱多多恼怒低吼,“如今,妳已是我的人了,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放妳走了!” 昨夜之前,他不曾拥有她,或许能血淋淋地刨下心头肉,任由她离自己而去;可如今,她已是他的人了,他永远也不可能放手! 被他紧箍的力道弄得有些疼,可上官彩儿却高兴地笑了。“那和爹爹的承诺还守不守啊?”还有半年呢!他该不会还想让她继续独守空闺吧? “都越了雷池了,还守什么守?”他轻啐笑骂。 闻言,她甜蜜窃笑,正想抬头偷亲他之际,蓦地,外头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就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 “钱总管,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一大早就不见了……” 两名服侍上官彩儿的丫鬟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在瞧见床上相拥的男女后,慌张的禀报声登时消了音,瞠着惊愕的大眼,啥也说不出来了。 “谁准妳们没敲门就进来的?出去!”怒声大喝,钱多多飞快低头审视怀中人儿……还好!被褥将她裹得紧紧的,没泄漏半丝春光。 “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吓得结结巴巴,两名丫鬟语不成句,在惊见某总管脸色越来越恐怖之际,飞快又朝外冲了出去,嘴上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哇哇大叫:“我们什么也没瞧见……没瞧见啊……” 低咒一声,瞪着两人窜逃后还不懂得顺便带上的敞开房门,钱多多迅速起身前去关上。 赧红着俏脸,上官彩儿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羞,连忙想下床着衣穿戴,然而脚才一碰地,马上凄惨哀叫,酸软地跌坐回床上。 “怎么了?”钱多多急忙回到她身边。 “人家……人家腰酸,脚也酸……”羞窘万分,她小声吶吶道。 腰酸?脚酸? 闻言一愣,随即了悟,俊脸霎时通红一片,飞快拾来她散落一地的衣裙想帮她穿上。 “不、不要啦!我自己会穿!”紧抓着他想扯掉的被褥,上官彩儿尴尬大叫。 “这会儿才来害羞不嫌慢?”忍不住白眼笑骂,硬是扯掉被褥,然而当全身布满点点青紫痕迹,在在显示着欢爱过后的雪白纤躯映入眼底时,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万分后悔自己的决定。 该死!身体竟又起了骚动!暗自诅咒呻吟,钱多多不敢再多瞧,飞快帮她穿戴衣衫。 啊~~羞死人了!虽说昨夜是她主动的,可……可那时深夜,他又神志迷蒙,但如今却是大白天哪! 光天化日下,身子被他一览无遗,上官彩儿羞得全身泛起淡淡嫣红,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任由他替自己穿戴。 房内,霎时寂静无语,直到好一会儿,钱多多热汗直冒地帮她穿戴整齐后,忽听他低声开口-- “妳……还疼吗?”她全身青紫斑斑,真不知被他“蹂躏”得多严重? “有一点。”细声回答,脸儿红得快滴出血来。 “等会儿我拿药帮妳揉揉。”既尴尬又不舍。 “嗯。”点点头,想到飞奔离去的丫鬟,她笑了起来。“多多,我们早成了亲的事也该跟大家宣布了。”她敢保证,不用半个时辰,府内上不肯定都会知晓她在他房间过夜,而一个时辰后,大概全城都会知道了。 “为了妳的名节,确实是该讲了!”想到那两个没敲门就闯入的丫鬟,钱多多实在恼,心底更清楚她们肯定会泄漏出去。 想到不必再隐瞒两人成了亲的事,上官彩儿欣喜不已,脸上露出甜甜笑容,可笑着笑着,视线突然落到他胸前,忆起他衣衫下的肌肤也有着斑斑绯色,忍不住好奇起来。“多多,你身上的吻痕也让我瞧瞧,快点!”边说,边动手要扒开他胸前衣襟。 “瞧什么?没什么好瞧的!”尴尬,飞快阻挡毛手毛脚。 “哎呀!人家瞧瞧有没有像我这么严重嘛!”不放弃,继续袭击。 “没有!住手……妳这丫头还知不知羞啊……”恼怒吼叫。 “你是男人,做啥这般介意?难道……昨夜也是你的第一次,你害羞了?” “……” “是吗?是你的第一次吗?我猜对了是不是?是不是……” “上官彩儿!” 第八章 几日后-- “啧啧啧,就说嘛!那个钱总管怎可能白白放过上官家的大笔家产,这可下让我给猜对了!瞧!他果真强娶了上官家千金,来个人财两得。” “可不是!原是一个听人使唤的奴才,这下可终于一步登天成飞龙了!” “呸!还不就是靠女人!说到底,那上官家千金也真可怜,死了老爹,还要被个奴才欺凌,强迫下嫁……” 热闹的酒楼内,几个锦衣华服,脑满肠肥的大爷酸不溜丢地谈论着近日城内最惊爆的消息--上官家的千金早和统掌大权的钱总管成亲了。 就见几个酸溜溜的男人高谈阔论著,那饱含欣羡、嫉妒的交谈声,飘啊飘的飘进邻桌的娇美姑娘和少年的耳里。 可恶!那些人竟然诋毁多多!多多才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呢! 暗暗气恼着旁人的胡乱毁谤,上官彩儿强忍着满心不悦,禁不住撇嘴哼声。 “哼!上官家的事,他们又知晓了?说得好似自己就是上官家的可怜千金,真是莫名其妙!”把怒气出在食物上,她戳了块蛤蟆鲍鱼塞进嘴里用力地嚼啊嚼,像在咬仇人似的。 一旁,毫无主仆分际地坐下来同桌共饭的进宝点头附和。“外头的传言根本就是颠倒是非!我瞧可怜被迫娶人的应该是钱总管才是。” 虽然他搞不懂前些日,他俩突然召集府内所有下人,向众人宣布两人早已成亲究竟是怎一回事,但他可永远不会忘记,最初他昏迷转醒第一次见到两人之时,不小心听到这位大小姐对钱总管哭闹大喊着“你不要我、你一直不肯碰我”之类的话。 啧!依他所见,说不得是她逼婚,钱总管才是那个受到欺凌,迫于无奈得娶她的可怜人。 闻言,上官彩儿俏脸一红,没想到进宝前因后果啥都不知,却说出了最接近事实的话来。 “进宝,你再啰唆,我就不让你吃饭!”羞恼威胁。 老实说,她没啥主子样,进宝实在不怎么怕她,但好歹她也算是他的恩人--虽然是花了一笔令人很吐血的天价,让他的赎身之路遥遥无期--所以只好翻翻白眼,给点面子地转移话题。 “怪了!妳今天怎能跑出来溜达?”俊秀脸庞满是质疑。这几日,她因为生病高烧,不是一直被钱总管禁足吗? 彷佛看穿他心底质疑,上官彩儿笑咪咪吃了口红烧黄鱼,这才得意笑道:“我的病好了,多多答应放我出来玩。”嘻嘻!其实是已经和多多约好等会儿要去织造坊找他。 点了点头,进宝见她心情甚好,便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闲聊,聊着聊着,他突然发现有件事不太对劲。 “怎么每盘菜,妳都只用一口便不动了?”看她竹筷在各盘菜色间都只夹了一口便不再“光顾”进宝深感纳闷。 “因为我不是很饿啊!”笑得很开心,筷子往扒鹿肉夹去。 “若不饿,妳干嘛点这么多菜?”瞪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菜肴,进宝吼了出来。这些菜,够好几个大男人吃个饱了。 “我嘴馋,想尝尝每道菜的味道嘛!”丢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毫不羞愧地转攻另一盘海红鱼翅。 就为了她不饿,可却嘴馋的理由,竟然能这样大手笔地点了每一道昂贵名菜?这女人……这女人到底有没有金钱概念啊?莫怪!莫怪她买他能买出那种天价! 进宝简直想喷血,却也没立场说她什么,最终,只能恨恨悲叹有人命就是生得比别人巧,整日无忧无虑,只要负责大把大把花钱就成了。 “总有一天,上官家的家产会被妳败光!”怨恨诅咒。 “不怕!不怕!”摇头晃脑,上官彩儿乐呵呵道:“还有多多挣钱养我,不怕!”嘻嘻!好小的时候,多多就向她保证过了,说以后会赚钱养她。 进宝再次两眼翻白,然而上官彩儿才不理会他的唾弃,径自品尝桌上佳肴,不一会儿,她放下了竹筷。 “不吃了!”宣布,准备走人。 “不吃了?”瞪着桌上可算是几乎没动过的菜肴,进宝崩溃大吼,“妳不吃,我吃!”二话不说,拿着碗筷埋头苦干。 教他眼睁睁看着这些几乎没动过的好菜浪费掉,他会暴毙的!不行!说什么也要拚命往肚子塞才行! 哎呀呀!这种景象好眼熟哪! 歪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自己每回和钱多多一起用饭,最后,他也都会拚命地把她吃剩的一堆菜给吞进肚子,容不得丝毫的浪费,上官彩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其实进宝和多多很像哪! 笑看他埋头苦干,好一会儿后,见他似乎已经吃撑了,却还一脸痛苦的拚命塞,上官彩儿忍不住摇头。 “唉……进宝,你何必吃得这般痛苦?该舍就要舍啊!”把自己搞得这般痛苦做啥呢?若撑坏了肚子,苦的还不是自己。 瞪着眼前还有一大堆的好菜,进宝痛苦地摸摸肚子……唔……真的已经撑到吃不下了,可是,要他眼睁睁舍弃这些菜肴,他……办不到! “打包!”蓦地,他丢出一句让上官彩儿愕愣的话来。 “打、打包?”上官彩儿结巴重复。 “对!包回去慢慢吃。”用力点头,他大声道。 “可是……可是我觉得这样做有点丢脸……”从没打包带走的经验,上官彩儿觉得很不好意思。 “丢脸什么?一般百姓都是这样的,是妳不知民间疾苦啦!”横眼讽刺,进宝没见过比她更好命的人了。 呃……他真的跟多多好像,连骂她的词也好像喔! 想到钱多多骂她是“女晋惠帝”,进宝说她不知民间疾苦,上官彩儿忍不住再次赞叹……像!真的好像! “妳在想什么?”见她一脸赞叹表情,进宝瞇眼质问,根本已经不把她当主子了。 “没、没有啊!”飞快摇头,不知为何,上官彩儿觉得他连表情也越来越像钱多多了。 又横一眼,进宝懒得再追问,很快请来店小二算帐、打包。 不一会儿,当两人步出酒楼时,一名玄衣大汉正准备进去,在乍见进宝脸庞时,大汉锐利的眼眸忽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脚跟一旋,不露声色地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玄衣大汉的身后,另一道魁梧身影亦俏悄跟上,标标准准就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进宝,别不开心了!那些汤汤水水的菜肴不能打包,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嘛!”安慰身旁生着闷气的少年,上官彩儿忍不住偷笑。 呵呵……没想到一大堆菜肴中,只有少少几样干料才有办法打包,难怪他郁闷了。 手提一小包油纸包,进宝好恨,忍不住埋怨。“妳干啥净点些汤汤水水、油油腻腻的菜色啊?”呜~~当他知道一大堆菜色中,只能包这一点点走时,心里简直在滴血。 “我怎么知道你会想要打包带走?”上官彩儿可无辜了。 横睨一眼,进宝不想再重提“伤心事”,索性转移话题。“妳要往哪儿去?”这儿已经脱离热闹街道,虽然不算偏僻,但路上冷清清的没人走动,根本不是转回上官府邸的方向哪! “去织造坊找多多啊!”已经约好了呢! “织造坊?”不解。 “上官家的产业。”笑嘻嘻地为他解惑,兴奋直催促。“快快快!人家和多多约好了,快点!” “也不知是谁走路慢?”白眼回嘴,不过倒是加快了脚步。 心情好得很,上官彩儿笑咪咪地正要回话时,倏地,一道黑影打旁窜了出来,她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一抹冷芒朝身旁的进宝直劈而去,吓得她忍不住尖声惊叫。 “进宝,危险!”奋力推了他一把,自己也朝旁闪躲。 因这一推,进宝踉跄了下,却也因此逃过致命一击,然而那追魂冷芒毫不留情,再次以开山劈石之势又攻了过来,明显要致人于死。 进宝惊得无法多想,直觉以手中油纸包朝来人奋力一掷,霎时,就见油纸包受刀锋挥击而四分五裂,香味四溢的食物瞬间爆裂飞散,让来袭之人一时受到了小小阻碍,不由得发出一声怒咒。 “快走!”见机不可失,进宝灵巧地扑至上官彩儿身边,拉着吓到呆住的她飞快窜逃,迅速钻入小巷弄之中逃之夭夭。 “哪里逃!”玄衣大汉怒吼,正待追杀上去,蓦地,另一道魁梧身形如大鹏展翅般,由后方飞掠而至,硬生生阻去玄衣大汉的追击。 玄衣大汉一见魁梧男子,惊得脸色数变。 反倒是魁梧男子面无表情,只是淡声问道:“是他吗?” 半声下吭,玄衣大汉脸色难看至极。 见状,魁梧男子反倒笑了。“不用回答,我也明白就是他了!毕竟,他有着“她”的容貌,却有着我的眸子,不是?” 盯着他的湛蓝眼眸,玄衣大汉沉声冷厉道:“他,根本就不该活着!” “不该活着?”魁梧男子喃喃轻语,随即又笑了起来。“劳烦你由西北边境一路追来,着实也辛苦了,实在该慰劳慰劳。” 闻言,玄衣大汉心神一绷,手中大刀不自觉紧握,警戒异常地直盯着他。 “好好休息去吧!”他笑,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忽地欺身向前,雷霆万钧击出凌厉一掌。 这一掌,来势凶猛狠毒,玄衣大汉虽早有防备,极力避开心口要害,却还是难逃胸腹中掌,当下气血翻涌,喷出一道血箭。 清楚自己武艺不如眼前的男子,玄衣大汉不敢恋战,当下大刀奋力一挥,趁魁梧男子侧身闪避的空档,飞快纵身飞掠逃离。 眼见对手狼狈窜逃而去,魁梧男子也不追,径自朝上官彩儿和进宝奔逃的方向迅速寻去。 “哇--那人是谁啊?究竟有啥深仇大恨,让他要这样追杀我们……呜……多多,救命啊……”被进宝猛拉着在小巷内钻来钻去地胡乱窜逃,上官彩儿跑得气喘吁吁。出了事,遇到危险,下意识就喊着钱多多叫救命,也不管钱多多根本就不在身边。 进宝脸色惨白,始终不发一语,只顾着拉着她奔逃,眼见小巷内又岔分一左、一右两条巷弄,他下意识就要往右方转去,然而-- “不对!不对!走这边!”飞快将他扯回,上官彩儿迅速朝左方巷子拐去。 知她对这儿的地形比自己熟,进宝没有多问,立即跟了上去,随着她左一拐、右一弯的钻来钻去。没一会儿,两人竟绕出小巷弄,来到一条不算热闹,但也有三三两两几个路人往来的大街上。 “快!快进去!”喘着气,上官彩儿急急推着进宝,很快地跑进街旁的一间偌大的房子内,随即松了口大气。 “这是?”瞪着屋内人群往来,一片忙碌的景象,进宝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云岚坊!”迅速解释,见他茫然,马上又补充一句,“上官家的织造坊。” 织造坊?对了!刚刚他们就是要来织造坊的路上才遇到袭击。 进宝点了点头,想强自镇定心神,可方才的惊险却依旧在脑海里徘徊不去,浑身无法控制地发着颤。 方才那人招招攻击进宝,摆明欲致他于死,压根就是冲着他而来的嘛! 想到钱多多曾私下臆测进宝来历不单纯,背后肯定有着麻烦,又见今日他被人追杀,上官彩儿心中明白钱多多的猜测恐怕成真了。 “进宝……”担心地看着浑身打颤的进宝,上官彩儿正想温言安慰几句之际,蓦地,一道男嗓从背后骤然响起。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喘成这样?”原本忙着审视锦织花色,可乍见他们一脸苍白,后头像有鬼在追似的狂奔而入,钱多多不由得疑惑。 糟!多多注意到了!若说出方才的事,进宝肯定会被多多赶走,那……那他一个人在外头不就更加危险了? 思及此,上官彩儿越发不敢老实托出,忙不迭摇头否认。“没、没啥事啊!” “没事?”瞇眼,利眼仔仔细细端详。“没事怎会喘成这样?” “人家……人家在和进宝比谁跑得快嘛!”情急之下,胡乱找了个借口,可脸上却心虚得紧。 真是……烂到不行的借口,一听就知在说谎! 钱多多暗忖,不动声色地瞄了进宝一眼,见他虽没吭声,可脸色死白,甚至还打着轻颤,当下也不说破,牵着上官彩儿便往摊开一匹匹华美锦织的大桌走去。 “彩儿,妳瞧瞧,这是新一季的花色,有没有喜欢的?尽管说!我让人先帮妳留下,好让裁缝为妳裁些新衣。”不着痕迹地带开话题。 “哎呀!人家的衣裳够多了,不必了啦!”果然,注意力马上转移。 “什么不用?咱们“云岚坊”每一季新出的锦织,一定让妳先挑过,剩下的才给布行去贩售。快!喜欢哪些,尽管说……” “唔……那这匹好了……那匹也不错……这匹月白色的挺好看,给你裁衣好了!你老是那两、三件在替换……” 断断续续的谈笑声飘入耳里,进宝看着他们两人情深相偎的身影,尤其上官彩儿甜美粲笑的无忧模样,他微颤的双手无意识地紧握。 该离开了!否则,只怕他们会被他牵连,像娘亲那般无辜丧命,成了刀下亡魂。 该离开了!真的该离开了……可恶!为什么眼眶热热的…… “云岚坊?”一路追踪至此,魁梧男子抬头了瞧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心知少年和某位姑娘此刻人就在里面,脸上不禁缓缓泛起一抹魔魅微笑。 呵……终于找到了!他的儿啊…… 是夜,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天空还飘起了点点细雪,合该是窝在被窝里昏睡的美好时刻。 然而,却有一抹身影无声无息地在深夜中行动,踩着细雪准备悄悄远离…… “进宝!”蓦地,一声叫唤轻轻响起,让那准备偷偷离去的少年浑身一颤,随即僵硬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披着雪貂大裘,上官彩儿转出藏身的圆柱后,不悦地瞪着少年。“我就知道你想偷溜,这不可让我逮到了吧!”她可是在这儿守株待兔了许久,终于抓到兔子了。 “妳怎么知道我会……”想到啥似的,进宝嗓音一窒,顿时没了声。 “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吧?”不高兴横睨,她嗔怒道:“你可还没攒够赎身钱,别想就这样溜走!”哼!经过白天的事,若还不知他会想离开,根本就是笨蛋一个了!而她,可不是笨蛋喔! “我留下来,只会连累你们。”微红着眼,他小声说道。 “胡说!”气急败坏,上官彩儿连连跺脚。“打我将你从人口贩子手中救下,你就是我上官家的人了!一家人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讨厌!她根本从没把他当外人过,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他,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 闻言,进宝眼眶发热了,隐隐有层薄薄水幕蒙眬了视线……虽然进上官府和她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他明白她是真心关怀他、对他好。 想到这儿,他更加难受,低声又道:“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我,像我娘亲那样死于非命了。” 忆起那要致他于死的男人,上官彩儿小心翼翼问:“进宝,你娘是被白天那人杀死的吗?” 眼泪蓦地掉下,他摇着头茫然道:“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突然有一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大刀冲进我们住的地方,直往我砍来。娘为了护我,身上挨了好多刀,流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临死……临死前还一直要我快逃……呜……”说到最后已是痛哭失声。 “所以你一路逃到这儿来?”上官彩儿轻问,眼露同情。 “嗯。”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痛哭实在丢脸,他飞快抹掉泪,可声音还隐带哽咽。“只是……只是没想到逃到这儿,还是……还是被人追来了……”他不懂!他和娘亲的生活向来平凡单纯,为何突然有人要追杀他? 上官彩儿也觉得诡异,忙不迭又问:“进宝,你和那男人有结啥仇吗?” “我根本没见过那人,还能结啥仇?”摇着头,进宝也不解自己的杀身之祸从何而来? “那还真是怪了!”蹙眉沉思,她真想不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妳还是让我走吧!我留下来,对你们没好处的。”哽咽着吸气,故作坚强微笑。“赎身钱,不管五年、十年,只要我攒够了,一定会全数归还的……” “谁跟你计较赎身钱了?”嗔恼打断他,上官彩儿白眼骂道:“要银子,我上官家还怕少了吗?我要的是你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能让我天天瞧得见。”真是的!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闻言,知她心意,进宝既感动又心急。“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再次打断,上官彩儿气呼呼地打了下他脑袋,连声骂道:“进房去!这种天气,只适合窝在被窝里昏睡,可不适合偷溜出来夜游!麻烦的事,小孩子不必操心,丢给大人处理就是了。”边说边推他回房。 大人?她不会是说她自己吧? 身子被她硬推进房,知她留人意志坚决,进宝既心急又免不了对她的话感到好笑与怀疑。 彷佛看出他的心思,上官彩儿摇了摇食指,露出狡诈笑脸。“哎呀!我说的大人当然不是我,而是多多!嘿嘿嘿……把麻烦事丢给多多就是了,我们不必操那么多的心。”发出一串好笑,决定对钱多多言明这件事,并烦到他答应出手解决为止。 “耶?”丢给钱总管?进宝诧异瞠眼。 “耶什么耶?”笑啐一记,上官彩儿可开心了。“多多很行的,麻烦事丢给他绝对没问题啦!” 话落,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飞快替他关上房门,又在外头等了会儿,确定房内没了动静,他不会再次悄悄偷溜后,这才哼着曲儿离去。 不一会儿,当那抹娇俏身影远去,另一道修长身影亦悄悄转出不远处的大树后,定睛细看,可不就是那位准备被丢来麻烦事的上官家总管兼姑爷。 “真不知该高兴彩儿对我信心十足,还是该恼她给我增添麻烦?”早将两人的交谈全听入耳,钱多多摇头直叹气,满脸的无奈。 白天在云岚坊时,他就觉这两人神情有异,夜晚,又见她偷偷摸摸溜出房,马上尾随其后,果然让他给弄明白了一切。 唉……果真不出所料,进宝真是个麻烦的小子!真要赶他走,彩儿肯定使性子和他闹,可若留他嘛……麻烦一堆,真是…… 思及此,钱多多不由得又叹气,可心中却很清楚,只要上官彩儿一哭求,自己肯定受不住,什么都随她了。 苦笑不已,他摇头正想离去,才转身,一股受人监视的惊悚感顿时蔓延全身。 抬眸缓缓朝那无形的压迫来源瞧去,却见不远处的树梢,一抹魁梧身影如履平地般稳立其上,迫人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直射而来。 身形威猛,气势惊人,此人是谁?瞧那眸光直视进宝睡房而来,莫非是…… 不!应该不是要追杀进宝之人!看他样子,应该守在那儿已久,若真要杀进宝,早动手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不过,可以保证,这人肯定也是为了进宝而来的,但究竟是为哪桩,可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进宝身上的谜团真是一层又一层哪!真是……净出麻烦! 可麻烦归麻烦,还是得解决才是,上官府邸可没供人随意夜闯的义务。 定定凝觎那抹魁梧身影,钱多多露出谈生意时的温和笑容,朗声开口-- “兄台,树上风大容易受凉,下来喝杯热茶吧!” 第九章 “哇~~多多,你不可以赶走进宝……不可以……” 翌日,晨光熹微中,某位大小姐挖起昨夜很晚才入睡的男人,趁其意识不清之际,飞快道出进宝的麻烦事,然后又在男人还来不及表示意见时,先发制人地哇哇大哭,藉以博得同情。 她……根本是想用哭来赖过吧! 抹着脸,钱多多咬牙切齿暗忖,得使出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出手掐死她。 该死!现在天色都还没完全亮就吵人起来,她就不能体谅一下他严重睡眠不足吗?还有,她若想以哭来赖人,麻烦能不能哭得真诚一点?半滴眼泪也没掉,只有声势惊人,实在假得让人很想指导一下。 “多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很喜欢进宝的,你绝对不可以赶走他……呜……”不知枕边男人的心思,上官彩儿径自假哭得很卖力。 “上官彩儿,妳够了没?”终于隐忍不住,钱多多吼了出来。 “啊?”呆住,随即又觉不妙,正想另起一波“高潮”时-- “闭嘴!”先发制人,睨眼冷哼。“妳再继续假哭下去,我就真的赶进宝走!” “耶!你怎么知道我假哭……呃……”嗓音霎时一窒,尴尬地瞅着他干笑,随即想到啥似的,她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尖叫:“多多,你的意思是说不会赶进宝走啰?” “我何时说要赶他走了?”继续白眼,满心不是滋味。 哼!她心情转变得还真快哪!为了一个进宝,竟然使心机,一大早就挖他起来耍赖。 越想越不悦,口气也酸溜了起来,淡淡哼声道:“妳最喜欢进宝了嘛!上官小姐罩着的人,我区区一个小总管,哪敢赶人哪?” 从没听他用这种口吻说话,上官彩儿不禁一怔,心中有些惶惶然。“多多,你……你怎么了嘛?人家根本没那种意思……” 是啊!他怎么了?为何出言这般的酸人?心底那种酸溜溜的感觉,莫非是……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情绪,大掌蓦地捂上微红的俊脸,神色隐隐有丝羞窘。 “多多……”不安瞅凝着他,上官彩儿不懂他怎么了? “抱歉!”见她不知所措,钱多多心虚致歉,随即笑着将她拉进怀里。“没事,是我自己不好。” 见他露笑,上官彩儿才松了心,噘嘴嗔道:“你哪是区区的小总管?这府里就属你势力最大,真要赶人走,谁管得了你啊?再说,人家最喜欢的人才不是进宝呢!你冤枉我……”蓦地,娇嫩嗓音顿了下,像似了悟到啥,滴溜溜的灵巧黑眸直勾勾瞅着他瞧,随即噗哧笑了出来。 哎呀!原来多多吃醋了,怪不得阴阳怪气的!呵呵……好可爱喔! “笑、笑什么?”被瞧得怪不自在,向来理直气壮的总管大人难得地出现结巴现象。 “嘻嘻……没有啊!”掩嘴又笑,随即两手紧抱健腰地赖在他怀里,状若不经意道:“多多,你是人家的夫婿,人家最喜欢的当然是你啦!进宝怎能和你比,对不?所以……不要吃醋了啦!”话落,大笑。 瞧她笑得花枝乱颤,钱多多窘极,原本只是微红的脸皮瞬间涨成猪肝色。 “谁、谁吃醋了?”男子汉大丈夫,打死绝不承认! “你明明吃醋了!吃醋了……”娇声取笑,开怀极了。 “妳……故意笑我,给妳颜色瞧瞧!”翻身,将她压制在床榻上,可自己却|Qī-shu-ωang|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说来可笑!他确实是在吃醋,吃进宝的醋!若传出去,可真是丢人。 感受着他紧贴着自己的伟岸身躯,上官彩儿嫩颊泛起了红晕,红唇扬笑轻声道:“多多,爹爹死后,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永远记得,别再胡乱吃醋了喔!” 听她软声示爱,钱多多心中一荡,眸心漾柔,轻声低喃,“彩儿,妳别笑我醋劲大,因为妳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多多,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柔声回应,藕臂绕上健颈,眼含媚意地轻轻将他勾向自己。 呵……她竟然在诱惑他?不受诱惑就不是男人了! 黑眸转沉染情,他泛起笑,低首覆上诱惑红唇,在蒙蒙胧胧的晨光中柔情缠绵…… 几日后-- “进宝,你干啥坏事了,做啥这般躲躲藏藏的?”热闹大街上,上官彩儿奇怪地瞄着一路遮遮掩掩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取笑。 “妳、妳还有没有危机意识啊?”横瞪一眼,进宝怒声低吼,随即又紧张地左右张望,鬼鬼祟祟像个贼似的。 “什么危机哪?”见状,上官彩儿禁不住又笑,抬手往他脑门轻拍了下。“你在紧张兮兮些啥?真是让人搞不懂!” 进宝气结,低声吼道:“前些天的事,妳马上就忘了吗?怎么妳一点也不怕,还老拉着我往外跑?”可恶!真不怕被牵连啊? “不怕!不怕!”笑咪咪摇头,上官彩儿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他在紧张些什么了。“再说,总不能因为那事,就一辈子躲起来不敢见人吧?” 闻言,进宝怀疑地瞇起眼,质疑逼问:“妳真把前些天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钱总管了?”若她真有告知,以钱总管对她的保护,早将她禁足,怎么可能还放任她大剌剌的拉着他出来逛大街,承担随时可能被伤害的风险? “当然!”横睨一眼,无声嗔怪他竟然心存怀疑,上官彩儿扠腰大声道:“多多完全知道,我没有隐瞒!” “那、那他怎么没赶我走,还任由妳拉着我出来到处乱跑?”进宝不敢置信地问。 “我怎么知道?”瞠大了眼,她一脸无辜,不过口吻倒是对钱多多有着满满的信任。“瞧!多多明知这事,却也没制止我们出来,可见他很有信心我们不会出事的!所以尽管玩,别担心那么多了!” “妳、妳打哪儿来的自信啊?”乍听这种论调,进宝简直快晕倒。她……她到底是天真还是迟钝啊? “我打多多那儿来的!”才不理会他已然快崩溃的可笑样,上官彩儿径自乐呵呵地拉着他穿梭在人潮中,嘴上故意激将,“我都不怕了,你怕啥?难道你胆子比我还小?” “谁、谁胆子小了?”士可杀、不可辱。进宝倏地涨红了脸,飞快否认。 哼!谁说他胆子小了?若是自己一人也就算了,可她是和自己走在一起,怕她受到池鱼之殃啊!谁知道前些天的玄衣大汉,此刻是不是就躲在暗处,等待下手的好时机? “好啦!你胆子不小,所以陪我逛逛去吧!”激将成功,上官彩儿得意直笑,开怀地拉着他逛过一摊又一摊的小贩。 虽知自己被激了将,然而事已至此,况且人都出来了,进宝只能两眼翻白,任由她拉着自己逛这可能危机暗伏的大街。 然而,进宝的忧虑却是真的。就在两人在小摊贩间走走停停之际,一双湛蓝眼眸就在暗中窥伺着,而另一双狠戾黑眸却埋伏在更远处,如毒蛇般紧盯猎物不放。 “哎呀!”停在玉饰摊贩前的上官彩儿,蓦地惊叫一声,连连叫惨。“糟了!糟了!完蛋了……” “怎么了?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了吗?”进宝一惊,以为她瞧见啥危险人物,全身紧绷地摆出备战姿势,左右张望试图找人。 “我忘了带银两出来了!”瞧着手中挑选的玉佩,上官彩儿一脸懊恼。 忘了带银两? 进宝一愣,随即忍不住吼了出来。“忘了就忘了,我还以为妳见到了啥呢?”可恶!她是嫌他还不够紧张,故意吓人啊? “还能见到啥?”一脸无辜瞪着他,随即又懊丧地垮下脸。“人家想买这玉佩送给多多,可忘了带银两,怎么办?”哎呀!这玉佩若系上流苏,给多多挂在腰间当装饰肯定好看极了。 “那就别买!”额冒青筋,嘴角抽搐,进宝怒吼咆哮。有没有搞错?就为了一枚玉佩,害他险些……险些抓着她就要逃命。 “进宝,为什么你和多多的火气都这么大?”被吼得好莫名其妙。 只要和她相处时日稍久的人,没有不被激起火气的吧?射出两颗白果眼,进宝忿忿暗忖,突然觉得很同情钱多多,不仅从小被她气到大,未来恐怕也要被她气到老。 什么嘛!进宝那种眼神很藐视人喔! 自觉受到侮辱,上官彩儿本想抗议,可当眼儿又瞄到手中玉佩,满心的不满登时又转成了沮丧。“进宝,你不觉得这玉佩很适合多多吗?” 老实说,他看不出来!而且,她买这东西回去,八九不离十肯定会被钱总管骂乱花钱!况且…… “适合又怎样?妳又没带银两出来!”毫不客气泼冷水。 “所以你帮我回去找多多拿!”笑咪咪的,很顺势地接腔。 原来竟是打这主意!忍不住再次翻白眼,进宝快受不了她了。 “姑娘,这玉佩质地佳、色泽好,要买就快啊!方才,有个姑娘才来看过,有意思想买,正赶着回去拿银两来呢!妳若喜欢,就得赶紧下手,慢了就没啦……”玉摊老板见她喜爱,忙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更胡编了个“竞争对手”来刺激她。 “进宝,你听见了吧!有人要和我争,快快快,快回去帮我拿银子!”上官彩儿顿时心急如焚,跳着脚直赶着进宝回去帮她拿银子,免得好东西被别人给抢走了。 拜托!这摆明就是在唬人,她还真信? “进宝,快点啦!你还拖拖拉拉做啥?你跑得比较快,快回去帮我拿银两!”见他不动,上官彩儿急得猛跳,两手还不断推着他。 “好啦!不要推了!”猛翻白眼,实在拗不过她,又心想玄衣大汉想杀的人是他,她待在这儿应该不会有啥危险,于是便满脸没好气地答应了。“我回去找钱总管拿银子,妳别乱跑!” “没问题!”飞快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见状,进宝转身才跑了几步,就听她声音又喊了过来-- “进宝,快点喔!” “知道了啦!”差点跌跤,忿忿回头吼了一声,随即快步飞奔而去。 暗处,那双湛蓝眼眸见两人分开,不假思索,马上尾随少年后头而去。 更远处,玄衣大汉见魁梧男子现身离去,嘴角不由得勾笑,利眸盯上了玉摊前的上官彩儿。 哼!直路无法前行,拐个弯又何妨! 冷冷一笑,他自藏身的屋顶处跃身而下,很快的挤至玉摊前。 低头在看玉饰的上官彩儿只觉身边多了个人,正想抬头瞧瞧,忽觉身上被点了下,随即眼前一黑,身子软倒。陷入昏迷前的最后意识,只觉有人抱住了她,以着焦急嗓音喊着-- “妹子,妳怎么了?妹子?妹子……” “什么叫作不见了?”上官府邸大厅内,一道质问隐含焦怒冷冷飙起。 “我,我拿着银两去玉摊前找人,可小姐已经不在了,我怎么找、怎么喊都不见她的人!”脸色苍白,进宝既自责又无措,强忍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该不会是被昨日那人给抓去了吧?呜……早知道就不回来拿银两了!若她出了啥意外,他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闻言,钱多多惊怒交集,脸色铁青异常,只盼是她一时贪玩,瞧见啥有趣的玩意凑去看热闹,等会儿便会自己回府。 就在他沉着脸暗自期盼之时,守门的奴仆突然急匆匆地自外头奔了进来。 “钱总管……呃,不……是姑爷……姑爷、姑爷,外头有人送来这封信给你!”喘着大气,守门奴仆迅速送上一封信笺。 是谁?剑眉微拧,他飞快接过信笺,才拆开一看,神色遽变,铁青的脸寒如冰霜,什么都没说,利如锋刀的眼神飞快看了进宝一眼。 被他这眼神一扫,进宝只觉一阵冰寒,瞬间像坠入万年寒冰中。 “来人啊!将进宝押起来!”啥预警也没,他突然喝令。 登时,大厅内一干奴仆纷纷愣住,满脸的惊愕,反倒是进宝比旁人还镇定,像似早预料到这一着。 那封信上,肯定是写着要拿他去换回上官彩儿的吧! 定定看着眼前寒如冰霜的男人,进宝白着脸苦笑了下,丝毫没有脱逃的意念。 “还不动手!”没人动手,钱多多再次厉声大喝。 怒斥一出,一干下人这才被震得恍然回神,心知眼前情况诡异,没人敢稍有延迟,纷纷冲上去押住进宝。 “拿条绳子将他牢牢绑住,关进他房内,叫几个身形壮硕的人镇日看守,没我的吩咐,不得放人!还有,全都下去吧!” “是!”众人纷纷答声,飞快押着进宝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大厅内仅剩他一人,钱多多俊脸严寒,似在对空气,又似在对某人说话般地冷声道:“耶律靖,难道你不该向我解释一声吗?” 话声方落,大厅右方的一道窗子倏地窜进一道魁梧身形,以着不凡气势立在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将手中摊开的信纸丢向魁梧男人,钱多多沉声质问,无视男人迫人于无形的气势。 那信纸上,只短短写着“欲要回上官彩儿,拿耶律奇至城外山神庙换”等几个字,就算池没听过耶律奇这名字,可用膝盖想也知道,耶律奇指的自然就是进宝了。 只瞄了一眼,魁梧男人--耶律靖便面无情道:“他们两人分了开,我自然保护奇儿了。” “是吗?”闻言,钱多多脸色未变地看了他一眼,冷声笑道:“既然你宋护我妻儿,咱们这“引蛇出洞”的计策就此作罢。”话落,转身就要离去。 “你是何意思?”见他神色不对,耶律靖沉声喝人。 “是何意思?”眉梢一挑,钱多多笑得森冷异常。“既然你护不了彩儿,在下自然也护不了进宝。” “你敢!”怒喝。 “你看我敢不敢!”冷笑。 “不怕我即刻血洗上官府邸?”威胁。 “你可以试试看!”不受恫吓,眸光寒冽。“你当上官家在城内是普通人家吗?有种你大开杀戒,待城内官差发现府内数十人口全数死绝,唯有一蓝眸少年不知所踪,你再看看官差们会不会追捕进宝?再说,当进宝知你血洗上官家后,你认为他会把你当什么来看?” 这一番冷厉言词,让耶律靖无表情的脸庞变了色。老实说,官差的追捕,他并无所惧,但却不得不顾忌儿子会如何看待自己。 见他神色犹疑,钱多多再次冷笑,不想与他多废话,正欲转身离去之际,却听他终于低头喊人了-- “慢着!这事,我们还有商量余地……” 第十章 城外山神庙 “唔唔……唔……唔唔……”破烂无人烟的山神庙内,双手双脚皆被捆绑的上官彩儿,此刻正半身侧躺在地上,不断扭动身子试图坐起,被塞着一团破布的小嘴则不停发出“唔唔”声。 呜……多多,救命啊!她被人给掳走了,快来救救她!呜呜……多多…… 在心里不断喊着钱多多,盼望着他快来救人。 上官彩儿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掳走,可最最没想到的是,玄衣大汉绑匪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掳人就算了,可至少要对人质好一点吧?瞧瞧他,给她塞在口中的是几年没洗的破布啊?呜……臭到她想吐啊! 倘若有幸被救回去,就算没被吓出病来,肯定也会被这脏布给害得大病一场!呜……不卫生!真是不卫生啊! 呜……可恶的绑匪,若让多多知道她被这么亏待,一定把这死绑匪给吊起来鞭笞,帮她报仇啦!呜呜……多多,快来啦…… 耳闻那“唔唔”声不断,玄衣大汉理也不理,径自警戒地紧盯着山神庙外的一切动静,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握刀的大掌倏地一紧。 不一会儿,上官彩儿还在挣扎之际,玄衣大汉突然瞇起了眼,当远方两抹小小的身影缓缓而来时,他飞快拎起上官彩儿出了山神庙,静待两人的到来。 “唔唔……唔唔唔……”过分!这绑匪太没礼貌了,竟然这样拎她,当在拎小鸡吗?纵然无法说话,上官彩儿还是以“唔唔”声表示抗议,还不忘狠瞪一眼,表达自己的愤怒。 “来了!”瞇眼自语,嘴角勾笑。 啥来了?上官彩儿纳闷,顺着他凝睇的方向瞄去,竟见钱多多绑着双手被捆于背后的进宝来了!她激动得眼眶含泪,又“唔”了起来。 “唔唔唔……唔唔……”就知道多多一定会来救她,好高兴啊! 没多久,钱多多押着进宝来到山神庙外的空地上,先是迅速扫了上官彩儿一眼,发现她除了眼眶转着薄泪外,并无受到啥伤害或不妥的地方,紧揪的心口这才稍松,随即神色冷寒地与玄衣大汉对视。 “人,我带来了!”二话不说,无情地将进宝给往前推了一步。 “唔唔……唔唔……”不要啊!多多明知把进宝交给对方肯定无活路,还这么狠心要他来送死?瞠大了眼,上官彩儿不断摇头,急得快跳脚。 然而,她这般卖力地表达意见,两个作主的男人却完全不看在眼里,径自谈着“交易”。 “耶律靖呢?”眼看只有两人前来,玄衣大汉谨慎质问。 耶律靖?谁啊?不过……竟然姓耶律,还真是有点巧!进宝纳闷皱眉,心中觉得古怪。 耶?这种时候,怎么突然冒出这么陌生的名儿?上官彩儿一脸疑惑地看着玄衣大汉,随即又瞧瞧钱多多,等着他怎么回答。 果然,不负两人的迷惑神色,钱多多也呈现出“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的表情,径自皱眉道:“没听过这名儿!他和今天这事有何干系?” 也是!眼前的男人应该从未曾见过耶律靖才是!自己不就是为了避开耶律靖的阻挠,才绕了个道,从上官家的人身上下手! 再说,自己特地选在这间山城庙,只因放眼望去,除了这间庙外,周遭一片平缓,并无可藏身之处,耶律靖若真来了,自己早该注意到了。 思及此,玄衣大汉安下了心,看了眼进宝后,很快地下了指令,“把人交过来!” “我怎知把人交过去后,你会不会也放人?”没那么好易与,钱多多马上质疑。 “那你想怎么着?”玄衣大汉心中急切,脸上已显不耐。 “让他们两人径自走上前换人!”马上提出自己的方法。 思索了下,心想两名人质被缚,行动不便,加上眼前的男子一看就知并非啥练家子,实在没啥好顾忌,当下玄衣大汉爽快答应。“行!” 钱多多点了点头,状若无意地瞄了进宝一眼,得到他坚决的回视后,立即将他推了出去。 另一方,玄衣大汉斜眼睨觎上官彩儿,哼声道:“妳可以走了!” 走?叫她怎么走啊? 低头瞧了瞧捆着绳索的双脚,上官彩儿悲愤瞪了玄衣大汉一记,随即以着可笑的兔跃方式,蹦啊蹦的往前跳去。 呜呜……多多,人家就知道你会来救人家,可是拿进宝的命来换,会不会太狠啊?呜呜……若进宝因此而丧命,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可是,她也不想死啊!怎么办?好矛盾喔…… 就在一蹦一跳间,上官彩儿眼泪汪汪看着一步步接近的进宝,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正当两人眼神交会,上官彩儿又“唔唔”地叫了几声,眼看两人就要擦身而过,倏地,进宝被缚于背后的双手突然解开,以着惊人冲力一把将她扑往旁边草丛,所有的异变就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了。 “你使诈!”玄衣大汉怒吼,正待冲上前去抓回进宝时,一股疾风忽地由后方自上而下袭来,待他想回身自救已是不及。 当下只觉一阵刺痛骤然自胸口蔓延开来,他缓缓低头,却见一把长剑由背后贯穿前胸,汩汩鲜血不断自剑尖滴流而下。 “耶律靖……”他低喃,心知自己上当了。 “你选的这地方不错,周遭确实无法藏人!”低沉冷嗓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可惜,你忘了山神庙上,就是最好的藏身地点!”话落,长剑抽出,任由玄衣大汉砰然倒地,带着不甘下黄泉。 看也不看死不瞑目的玄衣大汉,耶律靖收剑入鞘,一双蓝眸朝双双跌进枯黄草丛的两人瞧去,就见钱多多已经飞快上前帮上官彩儿松解束缚,拿掉她口中的破布。 “哇~~多多……”一得自由,上官彩儿二话不说,马上扑进钱多多怀里大哭。 “乖!别怕!没事了……没事了……”紧拥着怀中人儿,钱多多柔声哄慰,紧揪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松开。 说实在,上官彩儿也没多害怕,只是见到信赖的人,心神一放松就忍不住赖在夫婿怀里哭了起来,享受一下被人疼惜的滋味。 “好了!别哭了,还有外人呢!”帮她拭干眼泪,钱多多笑着扶起她,顺道拉起跌得狗吃屎的进宝。 “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赶快逃啊!”才爬起,还搞不清楚危机已解除的进宝,不懂他们两人还在蘑菇些什么,猛拉着两人就要窜逃。 “进、进宝,我们好像不……不用逃了……”看着前方溅血的尸体,与那气势有些吓人的魁梧男子,上官彩儿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刚刚他们跌进草丛里时,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玄衣大汉会死在地上,然后又冒出一个气势更吓人的魁梧男人? 不用逃?急忙回头一瞧,就见玄衣大汉莫名其妙毙了,进宝不由得愣住,随即眸光一抬,对上一双有着和自己同样湛蓝色泽的深邃眼眸,而那双眸子正一瞬也不瞬地凝睇着自己,好似……好似对自己有着极为深浓的情感…… 不!不可能!他和男人又不认识,就算眸子颜色一样,没道理男人就对他特别有感觉。啧!肯定是自己看走眼了! 暗自思忖,进宝只知和钱多多说好不将手绑死,在交换人质的时候,乘机扑开上官彩儿、带着她飞快逃命的计画一,可完全不知钱多多私下和另一位人士还有计画二的演出。 “谁啊?”瞧了瞧玄衣大汉身上鲜血横流的伤口,暗暗心惊,连忙问上官彩儿。 “我怎么知道?”上官彩儿同样莫名其妙,不过倒是兴奋得很,一把抓着他就喊了起来。“进宝,你快瞧,那人和你一样,有着漂亮的蓝眸呢!” “这节骨眼,谁管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有双蓝眼睛啊!最重要是,先搞清楚他是敌是友啦!”忍不住大吼,进宝快被她给惹毛了。天哪!怎么会有人这么搞不清楚状况啊? 被吼得好无辜,上官彩儿嘟着嘴转问钱多多。“多多,进宝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敌还是友啦!” “是友!”给了很干脆的答案。 “那他是谁?”上官彩儿和进宝异口同声询问。 “这个问题嘛……”瞄了打从刚才开始,眼光就移不开进宝身上的耶律靖一眼,钱多多笑了。“我们回去再慢慢聊!” “我爹?”上官府邸大厅内,骤然响起一道惊吼声,进宝瞪着眼前的魁梧男人,怎么也不愿相信。“开什么玩笑啊?我都过了十来年没爹的日子了,现在才突然冒出一个人说是我爹,有没有搞错?” “呃……进宝,我觉得很有可能耶!瞧,他和你一样,都有双蓝眸呢!”上官彩儿兴致勃勃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嘻嘻!她对有蓝眼眸的人,感觉都特别好喔! “妳爹也有双蓝眼,难道他也是我爹了?”怒横一眼,进宝嘲讽。 “呃……”被堵得完全无话可说。 “彩儿,人家父子俩的事,妳别乱插嘴,免得受到波及。来,喝茶吧!”一旁,惬意饮茶的钱多多干脆把她叫到身边坐好,还送上一杯清香好茶。 “谁和他是父子俩了?”恼怒吼叫。 “你是我儿子!”沉声开口,耶律靖不怪他不愿认,毕竟这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突然。 “才不是!才不是!”进宝气急败坏地跳起脚,怎么也不肯认亲。 “倘若不是,你怎么解释为何有人要莫名其妙地追杀你?”啜口好茶,钱多多懒得继续听某个小子的吼叫,索性点出他驳斥不了的事实。 闻言,进宝不由得一窒,老半天找下出话反驳,最后,他禁不住愤恨怒叫道:“若你是我爹,为何这十多年从没来找过娘和我,弃我们母子于不顾!” 原来这才是他不肯认人的心结啊!钱多多有趣一笑,等着看耶律靖怎么回答。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半年前,才得到关于你的消息,哪知赶过去时,你已不知所踪!当时我又惊又怒,只能靠着些微线索一路往南追寻而来,直到前些天才终于找到你。”湛蓝眼眸沉沉凝着他的愤怒脸庞,耶律靖的嗓音有丝难以言喻的沉痛。 “为什么从刚刚到现在,你从来没提起娘?”见他从没谈及娘亲,进宝愤怒异常。“我不知你和人结了什么仇,导致那些人要来杀我们,但娘却因此而死了,而你却没提起过娘一句,你这样对得起娘吗?” “你娘没死!”蓦地,耶律靖抛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 “什么?”进宝愣住,瞪着他良久良久后,怒气霎时消失无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我现在真的确定你找错人、认错儿了!” “不!我没认错。”耶律靖非常坚持。 “你认错了,我真的不是你儿子!”哈哈大笑,进宝大声道:“我娘就死在我面前,我怎么会下清楚她死了没?你肯定找错人了!去去去!快去找你真正的儿子吧!”挥挥手,像在赶苍蝇似的。 “和你生活十几年、死在你面前的女人,她不是你娘!”不受动摇,耶律靖又丢出一枚轰天雷。 “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这下,进宝是真的气到跳脚了。 “因为……”大掌轻抚上他的俊秀脸庞,耶律堉低声呢喃,“你继承了我的瞳眸,却有着同你娘一模一样的面容哪……” “这、这哪能作准?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嘴上辩驳,可不知为何,当他碰触到自己时,进宝竟浑身一颤,似乎有着一股暖流自他指尖流向自己。 “你的心口有着淡红色的月形胎记吧?”耶律靖提出更有力的证据。 “你、你怎么知道?”心惊,手掌不由自主捂上心口。 “只要是我们耶律家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家族印记!”扯着浅笑,他轻声道:“现在,你说你是不是我儿子呢?” 瞪着他,进宝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听完这对父子的“对质”后,一旁的上官彩儿却纳闷的问着钱多多-- “多多,他会不会说得太夸张啊?什么只有耶律家的男人,心口才有月形胎记,那我爹心口上的是啥?被天狗咬了一口的月饼不成?” 闻言,耶律靖脸色一变,惊声喝问:“妳说什么?” “我爹心口也有月形胎记啊!”没被吓着,上官彩儿笑咪咪地找钱多多作证。“多多,你也看过的,对不对?” “此事当真?”急声又问,惊疑不定的湛蓝眼眸立刻扫向啜茶男人。 “亲眼所见,确实不假。”轻轻颔首,钱多多眉头微蹙,也觉不对劲了。 “快!马上领我去见妳爹!”耶律靖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置信。 此话一出,就见钱多多和上官彩儿两人有默契地互颅一眼,随即双双起身,迈步住外行去。 半刻钟后,上官家的祠堂内,耶律靖神情复杂地凝着被供奉的牌位好一会儿后,眸光转向挂在墙上那令自己永远也难以忘怀的俊逸男子的画像。 瞅睇长久,最后,他刚毅的脸庞竟隐隐有丝感伤。 “其实,妳爹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叫耶律容才是!”他定定地看着上官彩儿,轻声说道:“而我,得唤他一声叔父。” “不会吧?!”发出惊疑声,上官彩儿一脸莫名其妙。“我爹什时候改姓耶律了?又啥时候成了你的叔父了?”照他这样说来,他们不就一家亲了? “应该说妳爹在二十年前,自行改姓上官了!”沉静开口,耶律靖想到了自己,若有所感地叹了气。“容叔父是个有智慧的人,我真羡慕他!” 一个原本最有机会坐上王位的人,却毅然放弃一切,携同妻儿离开王族争权夺利的诡谲多变,来到南方过着自己属意的生活;反观他,却陷在这阴谋、暗杀从未停歇的漩涡中,至今依然无法脱身,甚至累得亲儿才出生就被抱走,骨肉分离十多年,而最心爱的女人却得承受无尽苦痛。 呵……人性的欲望令人无法抵挡,他比不上容叔父的睿智洒脱,真的比不上啊! “呵呵!我爹本来就是最聪明、最有智慧的人了!”很高兴他称赞爹亲,上官彩儿得意直笑,然而想了想,又觉不对。“若我爹真是你叔父,那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那儿,改名换姓来到南方?”这其中必有重大的缘故吧! “大辽王族争权夺位的丑陋面,妳还是别知道的好!”淡淡一笑,耶律靖又道:“容叔父从不曾告诉妳关于大辽的事,自然是要妳当个平凡人,不再和大辽王族有任何的牵连。” 闻言,上官彩儿只是笑了笑,也没兴致去追问,只因在她心中,爹亲永远是个爱她、护她、疼她的平凡爹亲,和啥王族不王族的永远也扯不上关系。 不过有件事,她倒觉得挺有趣的,忙不迭发问:“这么说来,我们真有亲戚关系啰?” 点点头,耶律靖不懂她为何突然笑得这么乐? “多多,我们的辈分一下子晋升了耶!”兴奋地扯着钱多多的臂膀,上官彩儿笑得好逗人。 “我觉得这没啥好高兴的!”太过了解她的心思,钱多多摇着头,一点也不觉得快乐。 一旁,进宝不懂两人在打啥哑谜,直到上官彩儿眼儿闪亮亮地朝他瞅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随即想到关键之处,登时吼了起来-- “少来!我还不承认他是我爹!” “谁管你承不承认!叫声姑姑、姑丈来听听!”得意畅笑。 “谁理妳!”怒吼。 “快!快叫!”逼迫。 “我才不要和妳扯上关系,像钱总管一样悲惨!我不要……”飞奔逃离。 “我不管!进宝,你给我乖乖的叫……”大笑追出。 就见两人一前一后奔出祠堂,留下两名男人无奈互觎一眼,然后同声一叹,连连摇头不已。 “若让奇儿留在你们这儿,他的未来肯定会快乐得多吧……”耶律靖怔忡低叹。 “既身为你的儿子,就不可能会有多悠闲的未来了!”微微一笑,钱多多心知他只是说说,绝不可能真的让进宝留下,耶律靖瞅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对心爱的女子,我是个自私的男人;对分离十多年的儿子,我是个自私的爹亲啊……” 一年后某人正在书房内看帐,一抹淡紫色的娇俏身影飞快奔了进来,嘴里兴奋大喊着-- “多多,外头有人送来百匹骏马,说是要请你出去点交!” “也该是时候了!”满意点头,钱多多放下帐册,起身搂着上官彩儿往门口行去,准备去接收“交易品”。 “咦?为啥你一点都不惊讶?”有人无缘无故送来百匹骏马,怎么他好像了然于心的样子? “我早知道了!”淡觑一眼,他微微泛笑,“原来你真的早就知道了!”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那些马儿是谁送来的啊?” “都是些关外骏马,妳说,还会有谁?”反问。 “难道是……进宝?”兴奋猜测,心中不免思念一下那随爹回大辽的少年。 “妳傻了不成?进宝那小子抠得很,会有这种大手笔?”睨眼摇头。 其实进宝和他很像哪!心下暗忖,上官彩儿可没傻得说出口,只是偷偷窃笑了下,随即又问:“既不是进宝,那还会有谁?” “怎么?妳忘了进宝他爹不成?” “原来是进宝的爹差人送来的……”嗓音一顿,突然发现有疑问。“可耶律靖干啥无缘无故送我们那些骏马啊?” 钱多多忽地露出好笑,一脸的得意样。“妳以为一年前,我为啥没赶走进宝,还让妳拉着他出去到处晃,上演“引蛇出洞”的戏码?” “耶?难道那些骏马是……” “没错!”证实她的猜疑,钱多多笑得更加狡诈。“没一些报酬,我怎么会愿意?哼哼!那些骏马只是交易中一小部分的报酬。” “呃……难道还有其他的?” “当初,我和耶律靖说好了,他必须连续十年送来百匹骏马,而今年才第一年呢!”笑得乐开怀,钱多多高兴极了,搂着她快步朝大门口而去,等不及想亲眼瞧瞧那些可为他赚来大批银两的关外骏马。 “难怪!难怪你突然买下城外山神庙附近的大片土地,还要人围栅栏、建马厩的,原来就是为了这个!”总算弄明白一切,上官彩儿不由得击掌大叫,随即偷觎着身边得意直笑的男人,忍不住在心中下了最佳注解-- 奸商!连进宝的事,也能从中获得利益,真的好奸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