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拔辣]《婚后再相爱》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中午十二点整,艳阳高照。 言梨净以一个帅气的转弯跟煞车,在这家知名餐厅门口停下跟着自己上山下海的小车,然后在门口侍者瞠目结舌的惊讶中将钥匙抛给对方。 “谢谢你。”她脸上浮现一抹真心的感激,为她原本看来淡漠的脸增添了一点温暖。 “呃,应该的,小……小姐。”侍者有点回不了神,毕竟在这种地方工作,难得见到女人穿得这么随便又这么随意的。 言梨净倒是没有留下来跟侍者多说两句话,老实说,她确实迟到了。 “郎……郎什么来着,到底是哪一桌呀?”言梨净极目望去,餐厅已经坐了七成满,加上根本没见过对方,让她觉得有些懊恼起来。 那位约她出来的郎什么先生,声音很有磁性,说话有一种特有的节奏,让人忍不住被那种节奏带着走。这个人有一副吸引人的嗓音,而这让她在冲动之下答应见这个据说是她未婚夫的人。 荒谬。 这整件事情荒谬到令她觉得有趣的地步了。想起那天父亲声泪俱下的模样,就为了逼迫这个唯一而不驯的女儿嫁给他安排好的男人。她几乎舍不得戳破老爸的演出,因为她老爸难得有这么热情的演出,看得她眼睛都亮了。 当她搜索的目光一碰到那个男人的,她就有种莫名的直觉,是他。至少她希望是他。 那男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一开始是低头在看自己手里的书,阳光刚好洒落在他丰厚的发丝上,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光晕之中,显得有点朦胧而让人移不开眼神。 然后他抬头,目光对上她的。 她原本的烦躁、浮动与不安,都在那四目接触的时候缓缓沈淀下来。她朝他走去,而他也站起身迎向她。 “你是郎……”言梨净还是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郎仲天。”他看来并不懊恼自己的名字不被记住。“看来你应该是言梨净小姐,没错吧?” 他的嗓音一发声,她就确认了他的身分。 “我好饿,不介意我先吃饭再谈吧?”她放下颇为沉重的提包,顺便在他对面落坐。 郎仲天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我先去拿沙拉,等一下侍者过来时帮我点份牛排。”她起身往食物吧台而去。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言梨净非常专注地吃着她桌面挤得满满的食物,不疾不徐,一口接一口地消耗着桌上的食物。 郎仲天并不饿,他早上参加了一个会议,吃了一些点心,所以现在很有时间观察眼前这个女人。 他从没想过言梁京的女儿是这个模样。她并不是绝色美女,初见面时脸上那淡漠的神情也给人一种距离感,可是当她大踏步朝他走过来,这个穿着简单衬衫跟牛仔裤的女子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餐馆,进出者大多代表金字塔上层的消费族群,即使不是穿金戴银,也是衣着正式。只有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宛若缤纷色彩中的一抹黑白,反而相当抢眼。 难得的是她那悠然自若的神态,还有她走路的模样,腰杆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抹潇洒和与生俱来的优雅。她确实是个能吸引人目光的女子。 “不好意思,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时间吃东西。”言梨净吞下最后一口牛排,还喝了口茶,这才满足地推开餐盘。 “看你吃饭很能引起人的食欲。”他笑了,摆了摆手指着他刚刚吃掉的几盘食物。 正在擦嘴的言梨净瞪大双眼。“不会吧?那万一不幸我们真的结婚了,那岂不是要一起变成大胖子?” 郎仲天正要喝水,差点被她的话呛到。“这样的话再一起报名减肥班好了。”他朝她眨了下眼。 言梨净放声大笑,脑子里面真的开始幻想两个人拚命跑着跑步机的模样。好吧,嫁给这个人好像不是那么惨烈的事情。 “有幽默感,长相不错,身体看来也很健康,如果我没记错,你在笃擎企业担任要职,收入也不错。那么我倒是好奇了,郎仲天先生,你到底为什么会考虑跟我结婚?”她一边细数着自己观察到的事实,一边见他那对好看的眉不断跟着挑高,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看来令尊似乎没有跟你交代太多细节,以至于让你对这桩可能的婚事感到困惑。”他边说着边掏出名片盒,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如你所知你的父亲在笃擎企业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郎家则拥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总经理?股份?所以这某种程度来说,可以算是企业联姻?”她看着手里的名片,真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居然真的考虑为了股份而娶她。 想到那天她父亲是怎么说服她的-- “小净,爸爸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好的归宿。我知道现在年轻人无法苟同相亲这种事情,但是你看满街自由恋爱的男男女女,还不是结了又离?反倒是老一代相亲结婚的,离婚率低得惊人……” “我不想骗你。笃擎是我父亲跟几个股东辛苦创下的,而这几年我接手之后也花了很多精神,眼看着许多重大革新都要成熟,但是原本持股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赵董事收购了不少股份,以至于形成另外一股反对势力,而我并不想看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郎仲天说明着,他说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坦然而无隐瞒。 言梨净见过太多说话好听的男人,但是她反而喜欢郎仲天的坦然、直接。 “为了得到我父亲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支持,你答应要结婚?”她顿了一下。“等等,这主意究竟是谁提的?我爸难道真的疯狂到用股份威胁你娶我?” 郎仲天沈默了几秒。“也不能算是威胁,该说是以谈生意的方式来讨论婚姻。我不能说我很赞同,但是考虑过我个人的因素,可以说也没有需要严重反对的理由。”尤其在今天见过她之后,她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如果是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他恐怕真的会拒绝这桩婚事。光是与普通的女人交往都让他觉得不自在了,更别说那种需要人伺候的千金。他恐怕自己的婚姻会维持不到一个月,然后在言梁京的股份能帮他完成重大变革之前,他就先投降了。 “等等,你个人的因素?”她不解地做了个手势。“我知道我爸之所以这么奋不顾身,陷入这种半疯狂的状态,异想天开到极点,还为此谎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是为了打破我长久以来宣称的不婚主义,但是你又是为什么答应这种荒谬的提议?”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吸引不到女人的那种类型,光是她这个长年高唱不婚主义的女人都忍不住被他给吸引了,更别说是其他想结婚或是不排斥结婚的女人,更何况他的条件在婚姻市场绝对算得上上选。 “我……”他有点局促地露出一个苦笑,仅仅几秒的时间,他脸上居然闪现过某种无助的神情。 言梨净讶异极了,目光却无法离开他的脸。他那只闪现剎那的无助让她跟着揪紧了心头,忍不住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还不明白他的困扰呢! “我只是觉得要达到对方的标准很困难,这个时代女人期待男人付出的更多,期待一个好男人体贴、浪漫又懂情趣,而我对于做一个好男人显然不够拿手,我比较拿手的是在公司运筹帷幄,打败敌手,替公司创造更多利益。” 他不是没有认真交往过,但是每一次的交往通常都让他感觉万分疲惫,不然就是让对方感觉万分失望而结束。每个女人说的都一样,看他是个聪明的雅痞,多金又俊雅,没想到交往后发现他居然是个木讷又大男人主义的人。 大男人主义?天知道他只是不懂女人为何一边喊着两性平等,又希望得到一切以自己为优先的待遇,这样怎么算是平等呢? “我不懂,你是说你除了工作之外,不希望花太多精力在一份感情上?”她脸上肯定带着明显的失望,否则他不会皱起眉头,还懊恼地叹息。 “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瞧,每次我跟对方讨论到这些,对方就觉得我是个自大的男人。并不是我觉得自己工作很了不起,其他人都要来配合我,也不是我不愿意花时间在对方身上,但是似乎我每次认真的交往都会落到彼此都很痛苦的结局,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没考虑到结婚。” “举个例子来听听。”她倒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好比接送这件事情,我也曾经尝试接送对方,但是我往往在公司待到很晚,每天需要秘书提醒才能在六点出发去接人,然后晚上再回头工作。几次之后,我就因为忙碌而忘记准时出现,结果就……” “你听起来确实是宁可工作也不想跟对方相处,你确定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吗?”言梨净的嘴角噙着一抹有趣的笑容,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聊天有种莫名的放松感,这居然比自己出国度假还要有休息的功效。 郎仲天一脸懊恼。“当然要执行得更彻底也不是不可能,我只要把这些接送工作输入我的行程,把它当公事一样执行就成了。只是我不懂,两个人为什么成天都要腻在一起,生活又不是只有男女交往这件事情要做。” 言梨净耸了耸肩。“我好像也无法反驳你,只能说你似乎不算很喜欢对方,否则一般恋爱中的男男女女,常常也是希望尽可能地相处。” 不知为何,知道他心中没有个所爱的人,她一方面感到开心,一方面又有点期待感。显然郎仲天是个对感情很后知后觉的男人,不知道这样的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时,会是怎样的景况? 挥去脑子里面逐渐走样的幻想,她赶紧将心思拉回,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想要跟她结婚,跟情爱半点关系也没有。 “聊够了我,想不想聊聊你自己?你父亲说你是个不婚主义者?”郎仲天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爽朗女子,她长相不俗,举止带着帅气却不掩优雅,出身良好却没有娇气,这样一个女子,应该会有不少男人想要她。 “对啊,你不觉得婚姻制度对女人很不公平?同样是结婚,可是通常女人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搬到男人家去住,除了适应新家、新丈夫,还要适应新家人。万一有了孩子,女人更是失去了更多优势。然后离婚之后,女人的身价大跌,男人的身价却不受影响,甚至更高。你说这公平吗?” “我倒是不曾想过这些。你说得颇有道理。”他还真的认真思索,然后同意她的观点。 言梨净颇讶异。她每次说出这番理论,鲜少有男人同意,通常都会想要说服她。如果无法说服,通常也会显得怏怏不乐。 “既然你知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为何还想约我出来碰面?”她好奇地问。 “你父亲认为如果我跟你见过面,你可能会改变主意。他并不知道我以前交往的结局都不理想,所以才有此错觉。”他说着居然有着几分腼。 “美男计?这是我爸想出来的?”她哈哈笑出声,因为看到他困窘的表情,笑得更开朗了。“你别皱眉了,我没有说你不是美男,只是我没想到我爸也有这招。哈哈,我以为他那食古不化的脑袋应该不会想出这种点子的,有创意、有创意!” 郎仲天讶异地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难以离开她。虽然他觉得这桩婚事成功的机会已经太低太低了,但是心里还是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乍看冷漠,其实相当开朗的女人。 “你笑得我剩余的自信心都要散光了。”他朝她做个鬼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少来,我不信。虽然你以往的交往结局都满惨烈,不过我相信还是有不少没交往过的女人想要跟你交往。” “这算是婉拒我吗?”这下他笑容都消失了。 言梨净楞了一下。“你总不能指望我马上就答应你吧?不过我今天工作很忙,无法再跟你继续聊天了,跟你吃饭真的很愉快,这不是客套话。”她一边看着手表一边起身。“我们再电话联络,很抱歉我真的得走了。” “好,妳先走吧!帐单我来处理。”他伸手盖住桌上的帐单。总算还有机会,这比他预想的好一点。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他认为言梨净不是那种光说场面话的人,如果她说还没决定,那么应该就是真的。 言梨净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心这种行为可能会被解读为大男人主义。” “啊?”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她。 “哈哈哈,我玩你的。谢谢你的请客,改天有机会回请你,先掰了。”她背起自己的大包包,笑着一旋身往门口大跨步离去。 郎仲天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对于这桩不得已的策略联姻,他开始有了不同于先前的期待。 坐进车子里,言梨净不禁发了好一会儿呆。想起郎仲天那张既刚毅又显得有点木讷的男性脸庞,她掏出随手放在皮包内的名片,手指画过名片上的名字…… “郎仲天,你真是个特殊的男人。一点也不像都会男子,不够甜言蜜语,不够圆滑,却又如此令人难以忽视。” 她不是没有过喜欢的人,只是恋情不是来不及开始,就是在她认清对方性格她大不喜欢之后迅速抽身。她没受过失恋的苦,却也没体验过恋爱的痴狂情迷。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个男人,勾起了她许多的注意力,许多的好奇,许多的感觉。 原本她是去拒绝他的,但是离开时,竟遗憾起自己今天太忙,无法多坐一会儿。她对自己一向诚实,所以她无法否认,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她渴望知道,像他这样一个对感情迟钝而木讷的男人,一旦爱上了会是什么样子? 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考虑这桩婚事的可行性,她嘴角浮现一抹笑,或许她应该再跟他多谈谈再来决定。 她将车子开上路,整个脑袋还是那个名叫朗仲天的男人。 ※※※※ 晚上九点,郎仲天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感觉到孤独包围着自己。 办公室除了他桌前的灯之外,已经都暗了。望着脚底下流动的城市光影,他身上的疲惫跟孤独感居然同时涌现。 他忽然很怀念那双笑起来灿亮亮的眼睛,怀念那个笑起来很自然的笑声……言梨净的脸在他眼前浮现。剎那间,他真有个冲动,想要见一见她,即使今天中午才跟她吃过饭。 他按捺住那不熟悉的冲动跟悸动,他知道自己该给她多一点时间。 但是如此说服了自己五分钟过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按下速拨键。他的耳里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紧张。 “喂,我是言梨净,你哪位?” 她的声音划破黑夜,宛若黑暗中的一抹光亮,就那一剎那,他心里的忐忑消失了。 “我是郎仲天。”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 “啊,是你呀!我还没把你的电话号码输进手机,所以才没认出是你。”言梨净的声音依然清脆,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我们去找个房子,我搬离我的家,你也搬离你的家,这样你也不必适应我的家人,是否对你来说是比较接近公平的方式?”郎仲天站在窗边,低声地与她说话。 电话那头的她沈默了几秒,就在他又要觉得自己过分冲动的时候,她终于回答了。 “你真的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是吧?”她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温柔。“你这样会让我考虑答应你的求婚耶,可是……” “可是这有违你不婚主义的原则?” “也不是这样。我不想结婚的原因已经跟你说过,既然你很愿意提供一个对我比较公平的婚姻,那么这个似乎也不是不可推翻的决定。虽然我抱持着不婚主义,但我并没有抱持不恋爱主义。” 在黑暗中聆听她如此细致的声音,让他有种亲密的感觉,但是她的话却让他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你……不会是已经有交往中的男人了吧?”该死,他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此时的失望跟懊恼简直像捆绳子,开始要勒住他的脖子了。 “不是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停顿了一下,显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就直接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吧!虽然我们不见得能结为夫妻,但是请你保有你坦率的说话方式,千万不要改变。”他压抑住心底的失望说。 “谢谢你,很多人不欣赏我的坦率呢!例如我爸。”她轻笑出声。“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这是个以恋爱为前提的婚姻。” “恋爱为前提?”他讶异地说。 “嗯,别人都是恋爱后才结婚,不过我老爸说的也没错,即使是爱了才结婚,失败的还是大有人在。那么如果我们把婚姻当作一个预备恋爱的场合,说不定也可能有不错的结局,你认为呢?” “我……”他感觉到自己喉咙紧缩。“虽然我以前的交往都很失败,如果你还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那么请你以恋爱为前提,跟我结婚吧!” “哇啊,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演日剧喔!”只不过人家是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而他们却是打算以恋爱为前提来结婚。她的声音也是带着几分哽咽。“郎仲天,我忽然好想好想见你喔!” “你在哪里?我去找妳。”他冲动地说,感觉到自己血液迅速地沸腾,整个人呈现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状态。 他感觉得到她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种温柔的笑容,眼眶里面还隐隐含着泪光的那种。 他真希望此时此刻就能见到她。 “我……我正要开车回家。”她回答。 “告诉我一个大目标,我过去找你。”他已经拉出自己的公事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边将桌上的文件扫进去,准备火速离开办公室。 “其实离你公司很近,我绕过去好了,等我五分钟。” “好,我等妳。”他挂掉电话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得有多么大声。 足足发了几秒的楞,他这才醒过来,以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收好东西,关灯、关门、下楼。 他在警卫的诧异目光下推开大楼的大门,冲出去。这一看表才发现不过才过去两分钟。他握着公事包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忍不住不断观望着公司门前的马路上有没有车子进来。 “怎么还没到?难道她后悔了?”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他心里有种雀跃又恐惧的心情。 然后他就看到她了。 她开着白色的小车出现,当她将车停下来时,他马上冲向前迎向她。 他没有办法多想,大跨步朝她走过去,直到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来。“梨净!” 她的眼底充满了不安与热烈的急切感,跟他的感觉是很类似的。 “我真怕你改变主意了……”他叹息地说。 “我……”她伸出手,到他的眼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好紧张喔,你看我的手在抖。”她原本只是在考虑可行性,但是当她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提议另外找个房子,好对她公平一点,她脑袋一热,马上就被他说服了。 他看着她那发颤的手,细白而漂亮的一只手。他伸出自己厚实的手,坚定地握住她的。“这样还抖吗?”他的声音嘶哑,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好像好一点了。”她紧张地笑了,扬眸看他,却跌入一双深邃的眸光中,无法自拔。 “不用紧张,梨净。不过你还没回答我,我得亲耳听到答案才行。”他的手依然紧紧握住她的。他手里的温暖稳定了她,她已经不再颤抖了。 “那万一……万一我们还是谈不成恋爱,那怎么办?说不定你根本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我不觉得。”他望着她,知道自己行事从没这么冲动过。如果他与她都无法成功,那么他这辈子恐怕还是当单身汉好一点。“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定一个期限,期限到了,若我们都没有谈恋爱,就放对方自由。” “这样听起来不错,那么……两年?”她提议着。 “好,就两年。现在你可以给我肯定的答案了吧?”他是个商人,总是要听到确实的承诺才行。真怕她晚上睡一觉,明天醒来后就后悔了。 “什么答案?”她笑意盈盈地说。 “就算你不说我愿意,我也要进行到下一个步骤了。”他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上有着侵略的决心。 她缓缓地笑了。“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他瞪了她一眼。 “亲吻新娘。”那个“娘”字直接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在她嘴里荡开,温热的舌带着几分粗鲁的急切占有了她。 言梨净的脑门一阵麻热,开始觉得这桩策略婚姻充满了令人期待的火热,如果他每一次都用这种方法吻她,那么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得到她的身跟心了。 第二章 三个月后—— 热闹滚滚的小办公室内,人声还喧腾着,一点都不像下班时间即将到来的状况。 爱玩旅行社麻雀虽小,却是生意鼎盛的一家小型公司,公司的员工更是少见的低流动率。除了几个合资的老板付出合理的薪水之外,更因为这个小办公室简直像个热闹的家庭一样,让那些出外带团的领队在回台湾时有事没事也要往办公室跑。这也难怪它的业绩会在不景气中杀出一片天来。 “哇啊,梨净,我有没有看错,你在收东西?这么早要下班了?”领队小喜刚从巴里岛回来,今天都混在这个小办公室吃喝玩乐兼打杂。 “不行吗?我难得可以准时下班耶。”言梨净笑笑,继续收拾桌面。 “该不会是要去约会吧?”小喜挤眉弄眼地说。 她待过好几家旅行社,最喜欢的还是言梨净这个老板。虽然刚认识时觉得言梨净是个满冷淡的人,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开始发现这位年轻女老板的好。梨净对员工够大方,且是真的设身处地帮人着想,要真的遇到困难,会跳出来帮忙的也是她。 小喜慢慢才发现,在这个小旅行社待下来的人,大多怀抱着跟梨净同样的梦想,想在难以经营、恶性竞争严重的旅行业中闯出一片天。 像小喜这种从来就没什么梦想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着热了起来,成天带团带得很开心,没事还会进办公室帮忙打杂。 “我大概会直接回家吧!”言梨净偏着头想一些杂事,她想到上个月的水电费好像没有缴,不知道他帮忙缴了没?如果没有,搞不好过期了,她应该先回家拿了单子出门缴,再顺便买晚餐。 “拜托,言小姐,你好歹才二十八岁,不要活得像四十岁的家庭主妇好不好?社交生活,什么叫做社交生活你懂吗?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你交个男朋友吧!不要再跟我说那些不婚主义什么的,像你这种优秀的女性都不结婚,会影响国家竞争力的好不?” “国家竞争力?这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言梨净噗哧笑出来。 “不结婚就不生小孩,结果聪明的人不生,笨蛋生一堆。你说国家竞争力不下降吗?”小喜夸张地拍拍桌子,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神经哪,少来烦我了,我要打个电话。”她笑着推了小喜一把。 “我还以为只有像我们当领队的才这么惨,老在失恋中,结果你更惨,从来没见你谈过恋爱。这样吧,这个周六我们要去唱歌,你一起来,我找几个不错的男人……” “你不会是要联谊吧?”言梨净笑着问。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怎样,去不去?”小喜抓住她问。 “我回家问问。”她笑着答。 “回家问谁啊?你不是自己住吗?”小喜不解地问。 “现在不是了。”言梨净神秘一笑。事实上,她已经结婚了,只是当初并没有大肆宴客,所以她的朋友跟同事大多不知道她结婚了。 老实说,大家都知道她是个高唱不婚主义的女人,谁也不会想到她连个男友都没有,就直接结婚了,说出来可能也没人会相信。 但是对言梨净来说,婚姻生活是再真实不过了。郎仲天一如当初的承诺,跟她看了一间三十几坪的房子,很快地装潢好后两人一起搬进去,然后去注册结婚。言梨净觉得结婚最大的改变,大约是多了个伴,多了个又像朋友,又像情人又像家人的同伴。最大的好处是,生活真的多了很多安全感,这是她当初没有想象到的。 事实上她决定得那么匆促,根本没时间多想。就连当初使出苦肉计的言家老爸也被她吓了一大跳,那出“得了绝症,不久人世”的戏码才刚开演就结束,还让他觉得若有所失呢! “喂,你什么意思?有八卦对吗?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小喜急呼呼地挤到她身边,然后重重地倒抽口气。“难道你跟人家同居了?” 梨净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提起自己的大包包。“我下班了,再见。” “喂,言梨净,言大小姐,言……你别跑呀!” 不理会小喜的大呼小叫,言梨净径自往外走去,反正办公室向来很吵,大家也都习惯了。 上了车,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郎仲天。 “喂。”郎仲天的声音有点不耐烦,这是他的私人专线。 “你在忙吗?我只是想问你,上个月的水电费缴过了吗?我记得好像快过期了。”言梨净原本听到他口气显示心情似乎不佳,想要放弃不说,但是想到他说过对他无须太多矫饰,于是她就问出口了。 “啊,是小净啊!”他的声音瞬时松懈了下来。“抱歉,今天觉得特别累,所以刚刚……” “你今天还要加班吗?”她心里一阵怜惜涌上,住在一起后,她才知道他这个总经理工作量有多大。不过郎仲天从来不曾因此就把家里的事情都丢给她处理,这一点让她更觉得想帮他分摊一点压力。 “本来是要加班,但工作没那么赶,我可能会留到明天再处理。那个帐单你不用管了,我明天会处理。” “你是不是很累?我现在要下班了,要不要我顺路去接你下班?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这样你不会太麻烦吗?” “如果觉得麻烦我就不会提了,我到你公司楼下再打给你,先这样,掰。”她挂掉电话,发动车子,心里有点急着想见到他。 真是奇怪,天天相见的人,为何还会常有这种感觉呢? 看着郎仲天拉开她车子的车门,将高大的身躯塞进她的小车中,顿时让这辆车显得有点狭窄了。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梨净瞧见他的脸上写满疲惫,线条看起来比平日更为紧绷了。 郎仲天常被说是个颇为严肃的人,其实她知道,他只不过是有点木讷,尤其对于男女情事,一点也不够滑头,以至于反倒被误认为大男人主义了。 他做起事情来总是非常专注,有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旁人跟他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高傲。梨净发现他这个特点之后,常常会等他回过神来,或是拍他一下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目前为止,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倒是不曾食言过。 “有可能是染上流行性感冒了,今天头痛了一整天。”他往后靠坐在椅背上,一副终于能够放松的模样。 她的目光不舍地在他身上留连。“我觉得你也该对自己好一点,笃擎经营权的争夺战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你该放松一下了。” 他们虽然结婚将近两个月,但之前他大多在忙着公司股权整合的事情,有了她父亲言梁京的帮助,加上他们家原本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已经能够稳稳地继续保有笃擎的经营权。 “说得也是,这段时间也多亏你的体谅,家里很多事情都是你在处理,谢谢你。”他转头看她,疲惫的眼中有着灿亮的光彩。 言梨净脸微微红了。“你别以为你可以一直都不做家事的,以后你要多做一点补偿我。” 两个人建立一个新的家庭,有不少琐事需要处理,这几个月他忙到昏头,从房子的布置到结婚的一些手续都是她在负责张罗。虽然她已经尽量简化了,但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结婚这件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没那么难。两人的身分证拿出去,两个章盖下去,就这么成了夫妻,那种感觉是非常微妙的。 “好的,我答应你,往后垃圾都我倒,家事都我做,我还可以煮泡面给你吃。”他微闭着眼,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真没诚意,只有泡面喔!要吃泡面我不会自己煮喔?”她直接吐他槽。 他说着说着,嘴角笑容还勾着,眼睛依然闭着,没了反应。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累成这样,真是个傻子。”她轻声地说,启动车子往前开,动作尽可能放轻,让车子在平稳中前进。 言梨净将车子开往回家的路上,原本想要顺便买外食当作晚餐的,几番考量后,还是决定到超市买几样简单的菜回家煮。她不是不会做菜,只是结婚到现在,两个人都颇忙碌,所以新的厨房根本还不曾开伙过。最近她工作上也比较不忙,加上吃外食也到了厌倦的程度,刚好是个再度练习厨艺的好机会。 她将车子停靠在超市的停车场,下车迅速地买了几样菜。再回到车上,他依然还在睡,于是她就直接将车子开回家,然后才叫醒他。 “仲天,到家了。”她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唔。”他迷迷糊糊地张开眼,一看到她的面容,他虚弱一笑。“啊,我睡死了,没想到我有这么累。” “你等等先吞颗止痛药,睡一下。我做点简单的晚餐,你可别嫌弃我的手艺,我想好歹比你那种泡面层级的厨艺好一点。”她哂然,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不用忙着照顾我,我只是有点小感冒罢了。”他跟着下车,然后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她也不跟他争,就让他负责提菜,然后两个人到一楼大厅拿信,接着又搭电梯上了楼。 当初她就说了不要买那种大坪数的豪宅,也不请任何佣人。虽然是策略婚姻,但是她不想住在那种距离遥远的家,让彼此的关系好像遥远到都亲近不了。她宁可两人一起住狗窝,也不想要住在冷冰冰的金窝。总觉得那样的夫妻关系很难加温,这婚姻内的恋爱恐怕很难谈得起来。 他答应了她的要求,也答应了家事两人共同分摊。只是婚后的这两个月来他太忙,大多数的事情还是她在处理,让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梨净的性格跟他想的一样好,该说是比想象中还要好。与她生活在一起,生活方式虽然做了许多改变,但是他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愉快。两个人的关系介于朋友与情人之间,除了偶尔分享的亲吻之外,至今尚未同房而眠。只是最近那些亲吻老是在擦枪走火边缘,他们都很清楚,要跨过那道亲密藩篱的时间应该是不远了。 “就算是室友也会彼此照顾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夫妻。”她站在电梯里面,伸手握住他的手,抬起头来望向他。 “小净……”他感动地低声喊,手圈握住她的,一个使力将她拉靠在身上,然后低头在她额头烙下一个吻。一个带着怜惜与温柔的吻。 她微微红了脸蛋,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隐约含着笑,一种微妙的温柔在两人之间泛开。 第一次见他,她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打破原则,答应他的提议。婚后相处下来,她对他的认识更多,就时常有种温柔的暖意在胸臆间流动,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彼此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 很奇怪的一种关系,结了婚才来谈恋爱,实在大大有违传统的方式。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她都觉得这个方式还不坏,反正顶多是试了两年后失败,期满后如当初所说的离婚。只是她很清楚,如果这婚姻无法成功,那么她应该也不会再嫁给其他人了。原本婚姻就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中,让她答应结婚的因素一直就是他。 ※※※※ 郎仲天真的感冒了,就算他死不肯承认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梨净不知道他也有这么拗的一面,不承认自己感冒,推说只要睡一觉就好了,自然也不愿意去看医生。吃完晚饭后,她半强迫地让他吞了颗感冒药,然后就命令他去睡觉了。 走进卧房时,他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像是在说她是女暴君什么的,她一律当没听见,却暗自觉得好笑。 他平日看起来严肃,没想到生了病倒像个孩子似的,简直教人又好气又好笑。梨净收拾着厨房,顺便想着明天早餐要弄点什么清淡营养的食物,然后还思索着若他感冒没有好转,要怎么押他去看医生。 将近十一点时她上了自己的床睡觉,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两个小时,半点睡意也没有。于是她只好放弃睡眠的打算,下床到厨房倒了杯冷水喝。 “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烧?”她有点担忧地看了看他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几秒,这才自我辩解地说:“我是他老婆耶,去看一看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她倒了杯水,轻轻打开他的房门。 他睡觉时习惯将电灯全关了,所以一时间她并无法看清楚。她在他床头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将水杯搁在他床头。 他的呼吸沉重而带着杂音,好像真的不大舒服的样子。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坚硬的脸部线条,热烫烫的触感让她低呼出声。 “仲天,你不舒服吗?”她捻开床头的小灯,手掌熨贴着他的额头,这下更确定他在发烧了。 而这冰凉的触感,让原本因为热度而睡得很不安稳的他发出一抹舒服的叹息,原本骚动的不安似乎平息了不少。他缓缓张开眼睛,眼睑眨了好几下,这才转醒。 他那一脸迷糊的模样实在很无辜,让她骨子里的女性温柔全然涌上。 “你发烧了,我去弄点冰给你敷。”她放开自己搁在他额上的手;转身要走。 半醒着的郎仲天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压在自己的额头上。“别走,这样好舒服。” 她回过头去,有点好笑地将两手都贴上他的脸颊。“你把我当冰袋啦?” “妳可不可以陪我一下?”他让开床位,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好是好,但你得吃颗退烧药,然后让我帮你弄个冰袋。”她不认为光靠她两只手掌当人肉冰袋,就能救治他的发烧症状。 “我不要冰袋,我喜欢你这样贴着我。”他居然回了这么任性的一句话。 梨净败给了他,只好放弃冰袋这个提议。“有没有人说你是个固执的家伙?” “没有。”他回答得倒是很快、很理直气壮。 她猛翻白眼。“好啦,但退烧药还是要吃,你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要去看医生。自己选,冰袋还是医生?” 他张着迷蒙的眼睛朝上看着她。他现在只想她陪着,才不想要什么冰袋呢! “我要妳。”他沙哑的声音如此笃定地回答。 他的答案让她的脸颊迅速窜红。虽然知道他目前身体不舒服,不可能是那个意思,她还是忍不住想偏了去,而脸红心跳了。 换了情况,当他半裸地躺在床上,用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她,沙哑的声音说着“我要你”,那么她可能会脚软。 言梨净,你真没用!她在心里念自己。 “唉呀,不管啦,你先吃药。”她在自己做出更多丢脸事情之前逃开,跑到客厅药柜找了退烧药,又回到房间。 她半逼迫着他吞下药,然后他的手就紧扣着她的,仿佛怕她又跑掉似的。 “上来,你答应过的。”他将她的手拉回去贴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她手上冰冰凉凉的舒服触感,舒缓了不少他的躁热。 她无奈地站在床边好几分钟,原本指望他体力不支睡着,这样她就可以去拿冰袋给他用了。没想到他虽然生病了,脾气反而更拗了,睁着眼睛盯着她,死不肯闭上眼睛睡觉。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她终于无奈地投降。“你真的很“卢”耶,大概跟五岁小孩差不多。” 没想到他居然咧开嘴笑了,将她拉上床去躺着,然后将她一只手拉去贴着自己的脸,一只手贴着他光裸的胸膛,然后他大爷满足地叹了口气,在一分钟之内便睡着了。 梨净看傻眼,眨眨眼睛,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躺在他身边,感觉到他脸颊粗糙的触感,忍不住轻柔地动了动。贴靠着他胸膛的那只手,充分感觉到手掌底下跳动的心脏,还有他略带热意的肌肤。她清楚地意识到男人肌肤的不同触感,红潮缓缓地漫上自己的脸。 他比她所以为要来得强壮,如果他压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脑子里面居然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起来了。然后她又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没用,一边又拖不住自己的冥想,最后就在这胡思乱想兼自我谴责中昏昏然地睡去。 这是他们结婚以后第一次同床,虽然没有做爱,感觉却是格外的亲密。 ※※※※ 温暖舒适的睡眠中,言梨净感觉自己像是躺在草地上一样的舒服,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身边那条小狗太爱磨蹭,扰得她无法好好睡觉。 她欠动身子,稍微转动了下脸庞,想要躲过小狗舔舐着她下巴与耳朵的舌头,但是这狗儿太热情了,她只好伸出手去敷衍地拍两下,想要换取平静的睡眠。 只是那拍抚非但没得到安静,反而手掌也被狗儿细细咬了起来。 “唔……”她掌心一阵麻痒。“会痒啦!”她迷糊咕哝着。 结果耳边响起低沈性感的笑声,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啊!她瞪着眼前那只“狗儿”的眼睛,足足呆了好几秒。“郎仲天!” 然后轰地一声,她蓦然发现刚刚不断舔她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狗,而是眼前的大狼犬,一只显然“饥饿”的色狗。 她的脸蛋开始泛起晕红,然后在察觉到抵着她大腿内侧的硬物时,那晕红像是有鞭炮炸开似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还痒吗?”他很故意地咧嘴一笑,伸手扣住她细致的腰,很恶劣地磨蹭两下,简直是以欣赏她的困窘为乐。 “你……你不是还发着烧吗?有没有退了?”她努力克制脸上的潮红,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傻蛋似的,既青涩又笨拙。“我看看。”她伸出手去摸他额头。 他平日虽然偶尔也会热情地吻着她,却不曾有如此露骨的欲望。难道是昨夜的发烧让他显露出另外一面吗?还是他现在脑袋还不甚清楚? “热吗?”他喑哑着声音问,原本握住她后腰的手从她睡衣的下襬处窜进,揉捏着她裸露出来的肌肤,然后一路往上缓缓窜升。 “有点热。”她的脑子不甚清楚,搞不清楚是她手底下的肌肤在热,还是自己在发热。现在她开始怀疑脑袋不清楚的人是自己了。 “会吗?我也觉得有点热。”他用慵懒的语气缓缓说着,手指滑过她光滑的肌肤,指尖的触感美好得他愿意忍受身体逐渐紧绷的不适。 “仲天……”她的手滑下他的脸颊,仿佛不由自主地抚摩着他下巴新生的胡髭,被自己那愉悦的感觉给吸引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触感是这样的。 郎仲天也没让她失望,大手捧着她的背,插在她睡衣里面的手一扯,睡衣就在她胸前绷紧了。接着他的唇随着细碎的吻,直落在她紧绷睡衣内的两个小小突起。 她屏住呼吸。 即使隔着一层衣物,这都嫌太过刺激了。 她忍不住往前挺,让他的吻更深入,仿佛想要更深的感觉那足以点燃体内火焰的舔噬。她挨着他本能地蹭着,却引来他低声的申吟。 她的手往下探,接触着他裸露在外的任何肌肤,原本逐渐被热情吞噬着知觉,在手指间温热的肌肤触感下逐渐感觉不对劲。 “啊……”她忽然醒过来,赶紧往回缩。“你还在发烧耶!”她这下真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郎仲天很不满意自己的“早餐”被打断,试图将她拉躺回去。“我是在发烧,是你让我发烧的。” 梨净俏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胡说八道的,你真的在发烧啦!” 她在他再度将她扯回枕头之前跳下床,赶紧翻找抽屉,拿出耳温枪来。然后在他能够抗拒之前,迅速地伸手一量。 “三十八度?!不行,还没退烧,你得看医生。”她手里举着耳温枪,双脚岔开站在床边宣布道。 结果那个欲望被打断的男人满脸不悦,一双眼睛死瞪着她。“除非你扛得动我,否则我不打算去医院。” “为什么?你自己走不就得了,又不是昏死了。”她不解地问。 “除非踩过我的尸体。”他坚定地宣布道,然后在不舒适的紧绷下起身,直接往浴室走去。 “郎仲天,你该不会真的怕看医生吧?”她不死心地跟过去。 他停在浴室门口,让她差点撞上他。 “唉呀,干么忽然停下来?”她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低头盯着她,简直是在瞪她。然后缓缓退开一步,视线往下滑动,直到落在她胸前那两抹依然潮湿的痕迹上。“如果你先帮我退烧,我可以考虑去医院。” 她的视线跟着他的往下移,然后在他意有所指的目光下惊呼一声,抱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像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忽然发现自己赤裸一样的。然后她出于本能地踢了他小腿一记,转身逃出他的卧房。 “啊——”他的哀嚎声在她身后响起,接连着一串儿童不宜的诅咒顺口而出。“你这个残忍的女人!” 她边逃出去,一边嘴角开始泛起难以抑制的笑,紧接着演变成格格的笑声。 “言梨净;你给我回来!”他的吼叫声响起。 她哈哈笑着,一溜烟奔回自己房间,还很聪明地顺手锁住门,以免被报复。 第三章 “郎仲天,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是个小鬼。” 一支大汤杓随着这句指控直指坐在餐桌前的无辜男人。言梨净无奈地瞪着自己的丈夫,拿不定主意是要敲他还是回身继续煮粥。 “我不是小鬼,如果你愿意过来坐我腿上,那么我会让你知道我脱离小鬼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咧开一个若有所指的暧昧笑容,眼神里闪动着促狭的快意。 她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结实的大腿上,虽然已经穿上西装裤,但她还清楚地记得早上在床上时,他那双腿磨蹭着她的感觉。 她的脸当然无可避免地又红了。“郎仲天,亏我还曾经以为你是个木讷的男人呢!原来你也是匹狼。” 他挑了挑眉。“只要是男人都是这样,除非功能不正常。”说着还朝她眨了眨眼。 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搅着瓦斯炉上的咸稀饭。“不吃的东西那么多,连煮个清粥都快挑不到菜好配了。就是个孩子,挑食的小鬼。” 她早上原本熬了清粥,选了几样菜要给他当早餐,考虑到他还在生病,胃口不会太好,不适合吃太刺激的食物。没想到这位大爷不吃的东西太多,那些酱瓜类的产品他都不爱。所以她只好把蔬菜切碎,配上一点碎肉跟葱,熬成咸稀饭。 不生活在一起,有些习惯永远是不会知道的。 不管她怎样一边煮粥一边叨念,粥还是熬好了。 “好了,这一碗给你,还很烫喔!”她舀好一碗稀饭放到他面前。“你真的要去上班吗?我帮你装一些在保温壶,这样你中午想吃的话还可以吃一些,好吗?” 她说着话,不经意地一抬头,才看见他正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她一脸疑惑地用眼神询问,他却是拿起汤匙准备开始吃粥。 正当她以为他不打算说为何盯着她瞧时,那个闷着头吃饭的男人一边吃粥,一边像在跟空气说话似的开口了—— “你越来越像个新婚小女人了。”他语气淡淡地。 梨净一楞,然后也缓缓漾开一个笑。“我是比自己预期的适应得好一些。” 事实上,她确实觉得嫁给他、跟他生活在一起是件不坏的事,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一种她从没指望从别人身上得到的、无以名状的踏实感。仿佛无论她在外面遭遇什么事情,她仍然有个家可以回来。 她很感激他另外挑选了房子,两人一起搬进来,一起从零开始,没有包袱,对彼此也公平。正是因为这样的开始,让她心里笃定这个男人不会对她不好,他是个愿意听她说话、愿意站在她的立场来看事情的对象。 在郎仲天的大男人主义恶名下,有个体贴的男人。而今天早上,她也发现了那个木讷的他底下,有个性感且充满诱惑力的男人。她真的等不及认识多一点的他了。 “你不能休假一天吗?去看一下病,然后回家休息?”她坐在他对面吃着稀饭,不死心地再问一次。她不懂,这男人干么死不肯看医生,又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好多了。”他坚持地说,偏偏声音还是有些喑哑,一听就知道病还没好。此谓睁眼说瞎话也。 梨净果然偷翻了下白眼。“你的车还在公司,我等一下顺便送你上班。晚上你若还是不舒服,我下班后可以顺便去接你。” “不用那么累,我可以搭计程车。”他知道她的工作也不轻松,要负责一家旅行社的营运,杂事可也是很多的。郎仲天知道自从结婚以来,因为自己的忙碌,很多家事都倚赖她处理,他不希望再加重她的负担。 “反正还满顺路的啊,我们一起上下班也挺省油。”她微微撅起嘴,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失望。 她还来不及深入分析自己的感觉,他就改变主意了。 “好吧,那先搭你的车去上班,晚上若我无法自己开车回来,我再打电话给你。”他终于退了一步,像是看出了她的失望。 “嗯;那也该出门了。”她起身收过他桌上的空碗,好在他还满捧场,吃完了一大碗的咸稀饭。“对了,以后我们若开伙,我负责煮饭,你得负责洗碗喔!今天看在你身体不舒服的分上,我可以服务你一次。” “洗碗?”他还真的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洗过碗。“好,没问题。”洗碗会有多难?不可能难得倒他的。郎仲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开着言梨净的白色小车上路了。 虽然身体还不大舒服,郎仲天还是抽出公事包里面的文件阅读,反正开车的又不是他。他这人有个毛病,只要一专心起来;会浑然忘我,所以有时候边开车边想公事,几次都差点跟别人擦撞。不过要他让司机接送,他又觉得没必要,好像有个人在反而绑手绑脚的。 不过言梨净开车他倒是挺安心,不用分心去看路,可以专心看自己的文件,就算看得过分专心也不怕出事。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车子停下来,言梨净拉起手煞车时,他一抬头才被吓到。“你走错了,这里不是我公司。” 言梨净耸了耸肩。 他看了看车子前面的诊所看板,了悟地眯起眼转向她。“你不会以为可以挟持我去看医生吧?你真的有办法把我拖出去看医生吗?” “改天我一定要见见你妈。”她双手盘胸,斜睨着他。 “你见过一次的,不是吗?”他回答着,不懂她提这个做什么。 他们公证结婚那天,有跟双方父母简单吃了顿饭,前后不过两小时,没什么时间交谈,彼此认识也不多。 “她一定很辛苦,才能养大你这个儿子。三十几岁了还怕看医生,可见得小时候肯定更难搞,真辛苦哪!”她夸张地大声叹气。 他的眉头果然拧了起来,瞪了她一眼。“怕看医生?我只是觉得你太小题大做了,我不过得了个小感冒,很快就会好了。” “你昨天晚上也这样说,结果到早上烧还没全退。”她指责地回视他,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就这样站在车头等他。 郎仲天气怒着一张脸,看起来确实颇为严厉,若是他的手下看了,不吓死才怪,不过这招对那个据说是他老婆的女人一点作用也没有。他闷坐着气愤了几分钟,两人僵持着。 没想到言梨净一点也不急躁,居然好整以暇地拿出口红来补妆,一副等再久也无妨的模样。 他又用力地瞪了她背影一眼,不甘心地推开车门下车。 她也没多说什么,仿佛他会下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只是走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臂弯中勾住他的,然后抬头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横眉竖目地回瞪着她。 她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一点,然后踮起脚在他下巴印了个吻。 奇异地,这个吻柔化了他脸上严厉的线条,否则当他走进诊所看病时,肯定先吓到医生护士。 于是郎仲天这个大男人,就这样被半挟持着去看了医生,最后还在她的监视之下,吞了第一包药。 他有预感,接下来几天,她肯定会盯着他确实把每包药吃下。其实他不大敢吃药,但说出去谁信哪? ※※※※ 言梨净穿着一条短裤跟清凉的背心,长发用一根笔盘在头上,鼻梁上挂着不常戴的眼镜,腿上放着一堆资料跟英文的DM,嘴里却咬着一枝笔,眼睛连转动都没有,直盯着电视萤幕。 萤幕上只见镜头不断晃动,配合上恐怖的音效,让她开始觉得皮肤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她一边低喃着说,一边拉起纸张盖住自己,好像那样可以保暖似的。忽然客厅的电灯一暗—— “啊——”她整个人垂直跳了起来,一辈子运动神经没这么好过。言梨净鬼叫着在客厅奔窜。“仲天!郎仲天,你在哪里?!” 就在她的一阵混乱中,郎仲天的声音随着灯光的亮起出现。“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梨净得救似地奔向他,然后在看到他放在墙上电灯开关的手时,眼睛改而眯了起来。“刚刚是你干的?” “我要关书房的灯,按错了,抱歉。”郎仲天依然不痛不痒地说,不知道她干么大惊小怪,一副被鬼吓到的模样。 “讨厌鬼!”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我差点被你吓死。”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大得可笑,嘴巴微微撅起,就转身窝回电视前面。 这倒是引起他的兴趣了。 “你在干么?”他看着客厅地板上摊着的一大堆资料跟光碟片问。就连桌子都被她移到旁边的空位放,现在电视前面的一大块地毯都摊着那堆资料。 “我在设计旅行社的特殊行程啊,这些是欧洲一些有名的鬼屋,大部分都是古堡。我想农历七月来推一个鬼屋之旅,应该可以做出一点话题性,也好为我们旅行社打打知名度。” 言梨净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的鬼屋有这么多,当她拿到同事搜集好交给她的资料时,简直是傻眼。这些资料她都得阅读,看过之后,才能够决定哪些可以排进行程中。 “鬼屋之旅?这个新鲜。”他顺手拿起地上的资料看,一开始只是好奇,但是看了之后发现还真的挺有意思,于是就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开始看鬼故事了。 “你还真是看得津津有味,真这么好看你帮我看,然后挑几个你觉得最具代表性的鬼屋来。”她看了整晚的鬼故事,看到头皮都要发麻了。 而这个男人,早上还因为感冒发烧着,被她拐去看过医生后,现在居然真的像是没事人一样了,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啊,妳忙妳的。”他随意挥了下手,眼睛还没离开手里的资料。 梨净苦笑着转回去看她的光碟片,努力记下几个重点。唉,办这种鬼行程真的好吗?不过只要不是她去带团,应该还可以吧? “小净,这个有趣,你来看。”他喊着她。 梨净将头凑过去,看着他手里密密麻麻的英文字,还有耳边从电视发出来的鬼哭神号声,她忍不住动手关掉遥控器,阻隔了恐怖的音效再次折磨她的神经。“你说给我听,我眼睛好累喔!” 郎仲天看着她摘掉眼镜,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拉过她,在她颈后轻轻捏着。 “这个古堡是中世纪盖的,现在改建为饭店了。你看,这个伯爵因为老婆偷腥被他逮到,使出了很惊人的手段。啧啧,这真是太有味道的鬼故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赞叹。 “什么惊人的手段?”她缓缓地问。他揉捏着她的后颈弄得她好舒服,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伯爵把他老婆绑起来,埋在墙壁跟墙壁之间,让她活活饿死,从此这栋古堡就常常闹鬼,尤其是厨房的杯盘,常常发出细碎的声音,仆人都说是伯爵夫人回来找东西吃了。据说自那以后,厨房都得留下一些剩菜,否则就会有人得到莫名其妙的怪病……”他开始说故事。 “好……恶心喔!”她拍开他手里的资料。 “会吗?这很有意思啊,你看你看,这里还有图片喔,是后人从墙壁挖出来的尸体……”他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将图片凑到她眼前。 “我不要看。”她双手捂着眼睛,一边叫着推开他的手,结果引来郎仲天的狂笑。 “看来你胆子也没多大嘛,下次你再不顾我意愿逼我干什么事情,我就说鬼故事给你听。”郎仲天得意地笑着。 她张开眼睛,看到他手里的资料,只有古堡的图片,哪来的尸体啊?她瞪了他一眼。“搞半天你在记恨就对了,胆小鬼,不敢看医生。” “胆小鬼?”他眯起眼睛重复着,然后威胁地挥了挥手里的资料。“想不想再多听几个,这里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据说尸体还埋在那里……” “啊!”她惊叫着弹起来。“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你帮我把资料随便收收。”她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其他同事去做,既然她是老板,应该可以有点特权吧?何必自己吓坏自己呢? 郎仲天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当真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傻蛋。”他笑着将那些资料收起来,一份一份折好、迭好。正要帮她把东西塞进她的公事包时,原本跑去洗澡的言梨净又出现了。 “那个……仲天?”她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半躲在门后,迟疑地开口。 “妳洗好了?”他怀疑地问。 她干笑两声。“那个……我觉得洗澡有点无聊,你可不可以在浴室外面陪我聊天?” “妳怕了?我还以为你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呢!”他故意说。面对着他铁青的面容也毫不畏惧的言小姐,这下子可破功了。 “谁怕了?!我只是想聊聊天,不要就拉倒!”她这下真的翘起嘴巴了,然后愤忿地瞪他一眼,转身冲回自己房间的浴室。 没想到她才走进浴室,门都还来不及关上,郎仲天就跟过来了。只见他双手盘胸,一副悠闲的模样说:“我可以陪妳聊天。” “我可没有勉强你喔!”她脸上明明已经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嘴巴还硬着呢! “不会,一点都不勉强。”他摊了摊手,跟在她身后走进浴室。浴缸内已经装满了热水,应该是她刚刚进来放好的。 “唉呀,你进来干么?你去外面啦!”她动手推着他文风不动的身体。 “我陪妳聊天啊!”他将马桶盖放下来,还真的一屁股坐上去。“你自便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言梨净又羞又气愤地瞪着他。 “害羞了?有什么关系?妳是我老婆耶。”他跷起二郎腿,真的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虽然浴室还满大的,但是此刻言梨净却觉得浴室小得可怜,她简直躲都没地方躲。 看着他挑衅的目光,知道他就是想看她落荒而逃,她不禁挺起肩膀,不服气地看了回去。 好吧,想逼她投降?门儿都没有。她言梨净可不是那种不战而降的没用家伙。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着他,就算红晕开始在脸上蔓延,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仿佛那红晕根本是幻觉,或是浴室内蒸气所致。她两手抓住自己背心的下襬,缓缓地往上拉,露出她一截白晰的肚子。 她动作极缓,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像是想藉此赢得这意志之战。可惜的是她根本不了解,此刻的他完全被她那倔强不服输的可爱表情给吸引了,原本仅是玩笑的事情,现在变成充满了张力。 他的手指发痒,肌肤发烫,他的身子记得她紧挨着他的美好触感,他的细胞刺痛着,叫嚣着他行动、行动、行动…… 见他文风不动,言梨净只好牙一咬,一把脱去自己的背心,直挺挺地站在他两步之遥的地方。室内的热气蒸腾,他的目光却毫不困难地采撷了她每一寸白晰透明的肌肤。 粉紫色的内衣衬得她原本就白晰的肌肤更为细致,他忍不住细细地看着这个他娶来的女人,看着这个他答应与之恋爱的女人。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喜欢她,只是没想到在身体的吸引力方面,他也如此被震撼着。 “你真的不……出去吗?”她嘴唇又微微撅起,这下娇态全都出现了。 他伸长了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短裤的裤腰,将她往前扯动,扯到他张开的腿间。 “吻我。”他抬头,命令着她。 她不再撅嘴,也不再困窘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随即回忆起他吻她的感觉。她着迷似地伸手碰了碰他的嘴唇,再碰了下自己的,仿佛是在比较两者的不同。 只不过这动作却引得他热血一阵沸腾,忍不住伸手拉下她的肩膀,一手捧着她细滑的脸颊,张嘴深深地吻住了她。 “唉!”他抵着她的唇,吐出一抹深深的叹息。这真是该死的好滋味,每次当他吻着她,总觉得像是什么都对了,一切乱掉的心绪都会归位,感觉真是该死的棒! 他原本勾住她短裤裤腰的手,开始在她肚脐眼四周画着圈,挑勾起她一阵阵的颤栗。 “仲天……”她两手扶着他厚实的肩膀,呼吸都不稳定,更别说是完整地说话了。“我还没洗……澡。” “我知道,我帮你。”他一边咬着她颈边与锁骨附近的肌肤,一手拨开她短裤的扣子,拉下拉炼。 她感觉到他略微粗糙的指在底裤的边缘来回摩挲,她腹部肌肤一紧,感觉到肚子里面沈甸甸地揪成一团,一阵滚烫的酥麻感在她周身乱窜。 她伸出手抓住他,像是怕自己脚软滑下去。她的心脏狂跳着,知道这次她可能要窥得欲望的全貌了。 她不想拒绝,因为她的肌肤也因着渴望而刺痛着。 她让他用一种缓慢到折磨人的速度帮她脱去衣物,加上他不断的轻吻与厮磨,她感觉到比全身赤裸还要刺激。 她听到耳边他的呼吸声变快变急,也感觉到手底下隔着衣物的他的肌肤变热变烫。 她知道他要她。 他让她觉得自己是性感的,是深具魅力的女人。 一直到她全身都赤裸了,她站在他的腿间,迎向他火热异常的目光,脸颊晕红,但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也渴望他。她想知道与他合而为一的感觉。 站在这里,她虽然害羞,却也感觉到兴奋。 她在他的灼热目光下转身踏进热水中,然后拿起浴球打了泡泡,缓缓地滑过自己的身子。她侧过头去看他,只见他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然后他起身,开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他一件一件剥除自己的衣物,直到跟她一样的光裸。 她迎视着他壮硕的身子,在他光裸而吸引人的躯体上来回,看着他对她的欲望继续成长,她的脸红了,她终于低下了头。 接着水声响起,他壮硕的身子挤进浴缸中,不少水跟泡沬随之流出浴缸之外。 水温缓缓冷去,水中的躯体却逐渐沸腾。 第四章 言梨净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脸颊靠在一个既有弹性又坚硬的枕头上。她茫然眨了好几下眼睛,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醒了?”有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正是那颗枕头——郎仲天。 梨净猝然抬头,望进一双清朗的眸色中。 一看见他,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似的来到,她想到自己的热情回应,脸很难不红。她低头,盯着他的胸膛,假装镇定地说:“早安。” “睡得好吗?”他轻抚着她滑亮的发丝,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个温柔的男人。跟小净在一起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着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一面。他似乎越来越习惯想为她做点什么,每当她用如此清新的眼神望着他,或者以她温暖的关心包围着他,他总是在想之前就做了,然后事后发现自己跟以前的自己真的不大一样。 “很好。”她将脸埋进他怀里。 “我看我们该起床了,否则我恐怕当不成体贴的丈夫了。”他感觉到她光滑的身躯在床单底下美好地贴靠着他,而他身体对她的反应又是如此诚实。 但是他不准自己在此时放任自己的欲望,毕竟昨夜她是受够折腾了,他可没忘记那足以烧毁床单的缠绵哪! “好,是该起床了。”她撑起身子,马上被那阵阵的酸痛给打败了。“为什么我像是跑了马拉松……”她倏地打住话,因为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少见的酸痛正是来自昨夜的放纵。 她忽然觉得羞极了,一手拉起床单包住自己,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就冲进厕所里面。 她关上浴室的门,在听到他离开她房间的声音时,这才松了口气。“喔,天哪!我真是笨拙。” 大概没有女人比她更愚拙的了吧?表现得像是个傻瓜似的。但是看到镜子里面头发散乱,目光却发亮的女人,她还是睁大了眼睛。她摸了摸镜子里面的自己,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不过她总不能一辈子耗在浴室里面吧?拿起牙刷,她开始漱洗起来。忍着身体的些微不适,她趁着郎仲天还没回来,赶紧跑到衣橱前挑了套衣服换上。 正当她拉起牛仔裤的时候,门板响起敲门声,接着他出现了。 “小净,早餐……” “啊!”她还是被吓了一跳,两手抓住牛仔裤尚未扣上的裤头,简直像是个偷东西当场被抓到的小偷。 谁想到郎仲天神色自然,朝她淡淡一笑。“快点来,早餐快冷了。” 她红着脸扣上扣子,然后才跟着他走进厨房。 “早餐?你跑出去买早餐啦?”她才走出房门就闻到浓浓的咖啡香,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没有,我烤了面包,涂了点奶油。”他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两杯咖啡,然后顺手把奶精罐放到她面前。 梨净讶异的发现他居然记得她的喜好。她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喝了口咖啡,然后眼睛就亮了。“真好喝,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煮咖啡?还有,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咖啡机的?” “我从我以前住的屋子搬过来的,一直塞在柜子里,没时间拿出来。还好豆子都还有,不然也没咖啡喝。那个……面包烤太焦了,我不知道该烤几分钟。”他歉然地指了下她盘子上有些焦黑的面包。 “没关系,还是可以吃的。”她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基本上你的咖啡已经让你的早餐一口气加上好几百分了,就算面包再焦也无所谓。” “看来你也挺好巴结的,以后我天天煮给你喝。”他笑着说。 “那我愿意天天帮你烤面包。”她嘴里塞着面包说。 “啊,你这该不会是用婉转的方式在跟我说这面包难以下咽吧?”他促狭地盯着她塞满面包的嘴。 她被呛到,这下真的差点难以下咽了。 他赶紧过去帮她拍背,真怕她被他害了。 “要不要紧?我给你倒杯水。”他忙着要去厨房,却被她一把拉住。 “没关系,我好了。”她拍拍胸口喘过气来。“我只是刚好呛到,吃太大口了。”她吐了吐舌头,察觉到自己是真的颇鲁莽。 “天哪,郎太太,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他弓起手指敲了她额头一下。 “别担心,我有时候就是贪快,吃饭会吃太大口,我以后会注意啦!”她举起一手,像是个发誓不再犯的小朋友一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 言梨净哼着歌曲走进办公室,随手将昨天带回家看的鬼屋资料放在桌上,开始检视她一整天的行程。 “梨净,言老板,你今天行程很轻松?”坐在旁边的同事巫晴调侃地问。 难得看到言梨净心情这般好,通常梨净都是匆匆来去,像颗永远不知道停下来的陀螺,而今这个陀螺居然会……唱歌?巫晴敢拿自己的薪水打赌,这女人要不是谈恋爱,就是春心开始动了。 “轻松?不会啊,今天事情还满多的,可能连午饭都没太多时间吃。”梨净坐进办公桌位,头也没抬地说。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将头发整个盘起,只不过今天随手插了根发簪,在她乌黑的发间摇曳生姿,平添了几抹特殊的风情。 “那你一定是发春了。”巫晴直接跳到结论。“是谁?哪里认识的?我们见过吗?”她跑过来,直逼梨净。 没想到梨净一抬头看她,眼睛一亮,也不回答问题,就笑咪咪地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巫婆,你这么冰雪聪明,正是做这个企划的最佳人选。来,这个就交给你了,两天内弄出来,我们要赶上暑假团喔!”说着将桌上的一个档案夹塞到巫晴怀里。 “什么东西呀?”外号巫婆的巫晴摊开档案夹一看,居然都是些世界著名鬼屋的报导。“这不是你上次要我帮你找的鬼屋资料吗?你说要弄个应景行程来着的,鬼屋之旅嘛!那给我干么?”她抬头看向依然笑咪咪的言梨净,感觉到头皮开始发麻,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刚不就跟你说了吗?我现在没办法弄这个,你帮我弄,反正排行程原本就是你的工作啊。”梨净打了个喷嚏,喉咙开始痒起来,赶紧猛喝了几口水。“完蛋,我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想到昨天晚上她是怎么跟一个传染源相濡以沬的,脸蛋就不禁开始泛红了起来。 “梨净,你感冒了吧?脸也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巫晴关切地问。 “嗯,可能吧!我吞颗维他命,多喝水,说不定会压下去。”梨净真的从抽屉挖出一罐维他命,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那真奇怪,最近又不是流行性感冒大流行的时候,我们办公室的人也没人感冒,要不是知道你的生活清心寡欲到一种变态的地步,我会以为你有秘密情人,被情夫给传染了。”巫晴叨念着。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造成非常惊人的后果,正在喝水的言梨净将嘴里的水喷了出去,那颗维他命正好卡在她喉咙间,让她呛咳不已。 “小心,你没事吧!”巫晴见她咳得严重,赶紧用力地拍她的背,连文件被水喷湿都顾不得擦。 言梨净咳到眼泪都快滚出来了,一个人同一个早上呛到两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遭遇。 “我没事了,没事了。”她接过卫生纸擦干自己的嘴,然后赶紧将文件擦干,再塞回巫晴的怀里。“这个就麻烦你了,记得两天内要给我。我早上有个员工旅游的案子要去报价,先出门了,掰掰。” “喂,梨净,这个……”巫晴正要抗议自己英文不是很好,一堆资料看完就要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两天内做得出来,谁想到言梨净已经一溜烟地跑了个不见人影。“有鬼,真是有鬼!莫非她真的有秘密情人?” “你说谁有秘密情人哪?”刚走进办公室的领队小喜开口问。 “梨净呀!我刚刚随口说一句,她居然喝口水就被呛到。”巫晴说。办公室是个小八卦圈,更别说大家都那么熟,简直像自家姊妹一样。 “你说的不会正是你跟我的老板言梨净言大小姐吧?”小喜问,看到巫晴猛点头后,还发出冷嗤。“怎么可能?!这女人连男朋友都没有,成天都说啥不婚主义,我看她搞不好还是处女,哪来的情人?啊对了,我那天找她去联谊她都还没答复,她人呢?” “出去了,跑得像是有人追似的。”巫晴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是她想太多了,言梨净怎么可能会有秘密情人呢? ※※※※ 哇啊,言梨净真的有秘密情人! 这是巫晴瞪着眼前的高大男人时,闪过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这位小姐,能否请问一下言梨净在不在?”郎仲天耐着性子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看着眼前这个瞪大眼睛看他,脑筋似乎有问题的女人,他怀疑小净为何会请这种员工。 不过巫晴才不管郎仲天是不是把她当智障看,她现在满心八卦的小花,就想到处去散播香味。天哪,这一条肯定是本旅行社今年度,不,是创社以来的最大八卦。号称不婚主义的言梨净真的有男人,且是个非常养眼的男人。 “她、她……她……我是说梨净出去办事,不过可能快回来了,你要不要先坐下来等一等。”巫晴虽然惊讶到差点把下巴弄掉,但是可没忘记先来个缓兵之策。如果他就这样掉头离开,那她们这些娘子军还有什么八卦的空间哪? “出去办事呀,难怪我打了半天手机都没人接,大概在忙吧!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郎仲天微微蹙起眉头。 他没想到兴之所至来接她下班,居然会扑空,想不到这女人事业做得比他还大,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想就这样走掉。 这几天他身体不舒服,都是小净在照顾他、体恤他,偶尔他也想要对她好一点,以免她哪天改变主意跑掉了。他现在可是很能适应婚姻生活了,一点都不想回复以往单身的日子。 “应该快了,她通常回家前会先进办公室,你先坐,我帮你联络看看。”巫晴将人带到沙发那边坐下,急着想离开去爆八卦,脚步却还要故作优雅,简直太难为她了。 “谢谢你。”郎仲天真的坐进舒适的沙发中,顺手拿起今天的报纸来阅读。 而这一头的巫晴可忙了,她拦住几个要好的同事,招进茶水间。 “天哪,没想到梨净真有个男人耶!你们看到没?长得可真是俊哪,不知道梨净去哪边找的。”巫晴一边八卦着,一边还要泡咖啡,简直忙到不行。 “你确定吗?那家伙真的是来找梨净的?”小喜一脸怀疑地问。“如果她真的交男朋友,干么要保密?” “所以我才说是秘密情人啊,啊,该不会他是个有妇之夫吧?我看这个男人穿着奇.сom书打扮还挺有钱的模样,这世界上哪有那种有钱又帅的男人会是未婚的?肯定是婚外情。” “怎么可能?梨净的性子不可能跟有妇之夫扯在一起。”小喜倒是对梨净挺有信心的。 “啊,既然我们在这边瞎猜也猜不到,不如咱们去问当事人。”巫晴泡好咖啡,弹了下手指说。 “当事人?梨净不是去接一个员工旅游案子,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吗?”小喜不解地问。 “笨蛋,当事人难道只有一个言梨净吗?”巫晴敲了下小喜的头壳。 “啊?你是说——” 小喜张开的嘴巴还来不及合起来,巫晴就领军走出去了,剩下的几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楞了几秒钟,也七手八脚地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八卦八卦,人人难以抗拒其魅力。更何况万一这男人不是梨净的情人,那么或许她们都有机会“染指”,不是吗? 就是这样,当郎仲天被一群娘子军团围住时,脸上是真有几分错愕。 “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巫晴将咖啡放到郎仲天面前时顺便问。 “我叫郎仲天。”他谨慎地回答。 “郎先生啊!请你别见怪。”巫晴指了指四周的不速之客,几个女人分占了会客室的沙发,简直是包围住郎仲天了。“梨净虽然是老板,但跟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们都很关心她。你是第一个来公司找她的男性朋友,不知道郎先生找梨净是公事还是私事?” 郎仲天环顾众人一周,知道大家纯粹只是好奇,不禁放松了许多。看得出来,小净的同事们都很活泼,这个小公司的气氛很好,热络且有活力。小净将公司经营出自己的风格了。而这对已经颇熟悉言梨净的郎仲天来说,感觉是格外的亲切。 “纯粹是私事。我是临时起意来找她的,我本是想来接她下班,没想到她还在外面忙。”郎仲天手上的经营权纷争终于搞定,这一个月来的辛苦总算有了结果。在股权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他再度取得公司的经营权。 今天总算能准时下班,让他满意得很,直接想到小净,冲动之下就开车过来找她了。虽然路上拨了两次电话给她都没人接,他还是直接找到她公司来了。 “请问一下郎先生,你结婚了吗?”有人眼尖,看到郎仲天手上的婚戒。 “嗯。”郎仲天毫不犹豫地点头,却引来众人倒抽口气的反应。 “我就说嘛,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还没结婚。” “郎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都已经结婚了还来勾引我们家梨净,她可是个清白女子。” “对啊,你不要以为梨净是个可以任你玩弄的女人。” 众人见他坦承不讳,简直都快气歪了。怎有这等厚颜无耻的男人哪?! “这……你们误会了,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郎仲天终于搞懂大家谴责的眼神,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难道你没有结婚吗?你刚刚自己承认的,不是吗?还是说你跟梨净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是我们误会了?” “对啊,你跟梨净是普通朋友吗?” “呃,这倒也不是。”郎仲天迟疑地回答,无论怎么样,他跟小净都不只是普通朋友。只是他没想到小净怎么都没说出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难道她一直都隐瞒着周遭的人吗?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公开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他心里一边想着,脸色开始难看了起来,原本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失落感。不过大家却把他的脸色变化另作他解。 “郎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接近梨净了。”巫晴脸色凝重地说。 “这恐怕有困难。”郎仲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对于梨净隐瞒自己结婚事实的事,他很难做好的解读。 “你这样不行……”巫晴还要进行“道德劝说”,结果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咦?下班时间不是过了吗?大家都还没走呀?” 众人齐转头,刚好看到声音的主人背着惯用的大包包,穿着俐落的长裤,梳着清爽的发髻,双脚微微分开站在众人面前。 此人正是八卦主角之一,言梨净是也。 “仲天?你怎么在这里?”言梨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郎仲天时,眼睛瞪大,然后整个脸都亮了起来。他来找她了!顿时那喜悦像是潮水般地淹没了她。她忍不住想摸摸头发跟脸,检查看看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形容是否散乱。 “来接你下班,没想到扑了个空。”郎仲天面无表情地说,双眼直盯着她瞧;像是要将她言语底下的思绪整个瞧透。 “你来多久啦?干么不打我电话?你们怎么都在?”梨净环顾众人,奇怪,她怎么觉得郎仲天好像正被围攻?这该是错觉吧?还有,为何她觉得郎仲天看起来不大高兴?既然是他自己来接她的,为何会不悦?难道说是因为被一群娘子军包围的缘故? 大家都尴尬地扯了扯笑容,但是却不肯就此离开。 “大家正在劝我离开你,不要玷污你的清白。”郎仲天举起左手,亮了下他手上的婚戒,眼神可是充满危险地盯着她光秃秃的手指。 言梨净不禁缩了一缩,好像没戴婚戒真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似的。她努力地挺了挺肩膀,不要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 奇怪,他干么那么介意她戴不戴婚戒?那个戒指镶着钻石,她觉得太闪亮了,只有结婚那天戴了几个小时,后来就被她收起来放了。 “你刚说什么清白?”她用眼神忙问他,不知道他刚刚都跟大家说了什么。 “梨净,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趁着郎先生也在这边,你听我劝,就算这男人有点皮相,也有点银子,但是婚外情吃亏的都是女人,你不要太傻了。”巫晴没想到一向聪明的梨净会干出这种糊涂事来。 “婚外情?”言梨净傻眼,还真的努力眨了两下眼,然后指了指一脸讽刺笑容的郎仲天。“你是说我跟他……搞婚外情?” 郎仲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关于我们的“奸情”,你自己跟她们解释吧!我在楼下等你。”他说完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就这样直直走出办公室大门。 他生气了? 言梨净揉了揉自己额角,想到他临走时的那一眼。他生气了,现在她非常肯定了。惨,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嘿……嘿嘿,大家干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这样我很不习惯耶。”言梨净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澄清这件事情。 “当然要严肃啊!梨净,你不是说你不结婚的吗?但是你也不能反而跟人家发展婚外情啊,这样会害到你自己的。”小喜难得严肃地说。 “我没有搞婚外情啦!”言梨净硬着头皮否认。 “你敢说那个郎仲天跟你只是朋友?”巫晴倒是单刀直入,梨净跟那个郎先生的眼神交会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不是啦!他……还真的跟我关系匪浅。”言梨净真想尖叫,这怎么会搞得这么困难?看着大家不赞同的眼神,她终于受不了了。“啊,你们不要这样看我啦!我是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我们没有搞婚外情,我们搞的是婚内情啦!” “婚内情?!” 面对众人齐口的问句兼惊叹句,言梨净只好叹了口气。“对啦,郎仲天的老婆就是我,他手上的戒指是我给他戴上的,你们可以不要再把我当坏女人看了吗?” “什么?!” “言梨净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不是说不婚主义的吗?去你的不婚主义!” 问题如潮水般朝她涌来,言梨净觉得自己头开始痛了。原来被众人围着逼供的滋味是这样,那难怪刚刚郎仲天要生气了。 呜,她好想赶快去跟她亲爱的老公会合喔,难得他来接她下班耶,可是……呜呜,自作孽不可活,眼下想逃出众人的好奇心是不可能了。 郎仲天,救救我啊!梨净在心里狂呼喊着。 可惜没人能解救她,她只能自己承受了。 第五章 言梨净终于摆脱众人的包围,上到郎仲天的车子时,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天哪,让你久等了,很抱歉,她们简直不肯善罢甘休。”梨净坐进副驾驶座一边抽出面纸来擦脸。 发现他没有回话,梨净忍不住转头看他,却发现郎仲天的脸色依然铁青,看起来真有几分吓人。 “你生气啦?”梨净怯怯地问。“对不起,她们没有恶意,她们只是太惊讶了,因为我……” “因为你连结婚都不让人知道,她们会这样反应也是正常。”他冷冷地接话,然后就放下手煞车,排档,加油上路。 “我……”梨净被他的冷言冷语给刺到了,认识他以来还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她知道他在公司很酷,但是没想到今天她也被他冷到了。“我又不是故意……好吧,我是故意的,因为我说不出口嘛!你现在是在气我吗?就因为我没让人知道你是我丈夫?” 梨净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对什么不满也都会干脆直接说出来,肚子里面藏不了话,心里头搁不了阴谋,所以她很直觉地就要跟他讨论清楚他的情绪问题。 可是偏有人不领情。 “我在开车,开车时不适合交谈。”郎仲天堵了她这么一句,然后连看都没看她,就真的专心地将目光放在马路上,仿佛开车是一件需要全副心力的事情。 梨净气结,嘴巴张了又合,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要真不爽就说出来,要吵架就吵一吵,被这样冷处理,她简直如坐针毡。 不过看着他冷然的脸色,她若硬是在旁边喋喋不休,恐怕他也会充耳不闻。她现在终于知道,这男人之前为何常常恋爱失败了,说不定真是这副臭脾气害的。忍耐、忍耐——言梨净悄声跟自己说。 忍忍忍,忍到言梨净都快得内伤了,车子终于开进自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在郎仲天终于停妥车子,拉起手煞车时,梨净终于逮到机会开口了—— “郎仲天,你是要现在说清楚,还是要继续生气?” 郎仲天熄火,转头看她。 “我没有生气。”说完就像宣布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转身就下车。 梨净推开车门追上他,真想反驳他睁眼说瞎话。 “小喜跟巫晴她们说晚上要在KTV办个庆祝会,算是补我们没有宴客的那份,我还没答应她们,我看我去拒绝她们好了。今天都是我不好,她们围着你问了很多问题吧?”她放软了声音说。 “你的同事人都很好,会这样问是因为她们关心你。”郎仲天踏进电梯,按下住家公寓的楼层。“今天晚上吗?几点?” “八点。你要去吗?”她讶异地问,心里其实是窃喜的。如果郎仲天也能进入她的朋友圈子,那么她会很高兴,只是怕大伙儿胡闹惯了,会让仲天不自在。 不过他说她的朋友都很好,却仍然臭着一张脸,这么说一定还有什么不好。想了一想,那个不好的肯定是她了。 “没有道理不去,大家是一片好意。”电梯抵达他们家,郎仲天率先开门进去。 “仲天,那个……”言梨净还想解释一下隐瞒结婚事实的那件事,可是他已经直接走进他的卧房,然后将门关了起来。 言梨净站在客厅,看着他关上的房门,顿时觉得委屈了起来。 自从他们发生关系之后,他都陪她睡在她的房间,私人物品也有部分已经移到她的卧房了,没想到她会被拒于门外,感觉实在是很受伤。 撇了撇撅起的嘴,梨净抹去鼻子的酸意,打算不理他了,让他去气个够。 “小气鬼,到底是不是男人哪?这么爱计较,既然生气就来吵架嘛,这样算什么?”她朝着他房门的方向挥动拳头。 算了,既然他都答应参加晚上的庆祝会了,总不能这样一直躲着吧?看看时间也所剩不多,梨净决定去洗个澡。 可是等她泡到热水中,脑子里面却挥不去上次与他在这浴室中缠绵的景象。闭上眼,她都还能感受到他压抑的热情透过肌肤的热度烧灼着她,然而过没多久的光景,她就只能独自黯然地坐在浴缸中。如果这就是婚姻中难以避免的部分,那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 梨净洗完澡后还跑出房间去观察郎仲天的动静,没想到他房门依然紧闭,一点出来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如果不是知道他答应的事情鲜少黄牛,她真要怀疑他今晚打算不去了。 “一直生气不会很累吗?”言梨净打开衣柜的门,一边碎碎念着。“天哪,我快要变成黄脸婆了,居然跟老公冷战,然后自言自语。” 想到这边,她觉得一阵不服气。当然她也可以继续意志消沈,直到他觉得闹够了,两人可以回复之前甜甜蜜蜜的生活。不过等着别人来解救、来改善环境可不是她的习惯。 如果他要生气就去气,而她今晚要好好玩一玩,毕竟参加派对的都是她要好的同事兼朋友呀! 从衣橱中挑出一件鲜少穿到的高档小洋装,性感的V字领设计非但可以强化她胸前的曲线,带着亮质的料子更可以衬托出她漂亮的肤色。将要穿的衣服、配件放到床上摆好,她化了个淡妆,甚至戴上很少配戴的耳环,然后将头发盘上去,再搭上水钻发簪,随着她走动,就会在她脑后摇曳生姿。 看到时间即将逼近,她站在床尾直接换起衣服,没想到才脱下浴袍,套上洋装,却发现洋装后面的拉炼卡住了。 “讨厌,怎么就这时候卡住?”她皱着眉头猛力拉,没想到卡住的地方咬得更死。“怎么办?” 当然,找个人替她解开是比较方便,只是考虑到那个唯一的“人”正是隔壁那个闹脾气的男人,她怎样也拉不下脸去找他帮忙。 五分钟后,言梨净已经开始诅咒了,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穿拉炼在后面的洋装了,可恶! 正当她弄得额头都冒出薄汗,正在跟自尊挣扎着是否要去找郎仲天求救时,她的房门响起两声敲门声。 “进来!”她的声音还带着懊恼。 郎仲天打开她的卧室房门,探头进来。“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结果发现梨净就站在床尾,一手卡在背后的拉炼上,愁眉苦脸地转过来看他。就那么一眼,那无助的一眼,轻易的软化了他脸上的淡漠。 她看起来好无助、好委屈。 而他原本僵硬的心一烫,僵持了几个小时的情绪马上就软化了。“卡住了吗?我来。” 才听他这么一说,她脸上的愁苦就像阵风般地淡去了。他厚实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掌心的热气穿透衣服传至,让她身子生出一阵热,只不过这个热跟刚刚的热不大一样,还带着一点虚软。 “嗯,卡得满紧的。”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她光裸的背脊,引来她一阵熟悉的颤栗。 “我……会痒。”她想起了他碰触她的方式,感觉自己每个毛细孔都张了开来。尤其当他的气息吐在她光裸的背上,她感觉到自己连细微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别动。”他制止她身子的扭动,一个使力拆开她卡住的衣料。 “解开没?”她从穿衣镜看到他的穿著,笔挺的衬衫搭配上鲜艳的领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英挺又有魅力,霎时间她看呆了。 就在此时,他昂首,视线在镜子中与她相遇。她的心一烫,被他眼底逐渐加温的热情给掳获了。 “仲天,那个……我不是故意要向同事隐瞒结婚的事,只是我……你知道的,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是不婚主义者,那……忽然说我结婚,很……很怪。”她讷讷地解释着。 说实在,这是她第一次领教他的别扭脾气,滋味真不好受。如果可以,她希望不用再来一次了。 “怕说出来很没面子?”他一手扶着她的腰,说话时还贴靠着她颈后光裸的肌肤,每一个吞吐的气息都与她的肌肤交缠。 “你看着好了,等一下我们去了,我一定会被酸死的。”她微微嘟着嘴,半抱怨着。 “难道你想永远都不让朋友知道吗?”他看起来平静多了,不像几个小时前那样,神色冷漠而疏远。换句话说,脸不再那么臭了。 “我没想那么多。我的脑子除了工作就是你,我又没结过婚,我的注意力光是耗在你身上就够瞧了,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她忙着挖掘这个男人的不同面貌,忙着体会心里头时常隐隐浮动的甜蜜,忙着用新的生活方式经营婚姻,是真的没有时间去想到其他的。 就连他的家人她也才见过一、两次,更别说是考虑到是否该让他多认识一下自己身边的朋友跟家人了。 或许这就是结了婚才来谈恋爱的后果,一边要忙着恋爱,一边还要将彼此的生活圈子交集,确实会很忙碌。 等等,她刚刚真的提到恋爱了?她真的恋爱了? 傻楞楞地想着这个问题,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原先就贴得她很近的男人居然在啃咬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好吧,暂时原谅你一次,但是你必须把婚戒戴上,不准拿下来。”他这次用力咬了她肩膀一下。 她刚刚的回答中透露出来的讯息让他满意了,他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装不下其他事物。其实要不是那天她同事们提起婚戒,他还真的没注意到她平常好像都没在戴婚戒。原本戴不戴婚戒对郎仲天是不算什么,他也不会计较或是反对,但是将此事跟她隐瞒结婚事实的事情摆在一起,就让他整个不爽起来。 “啊!”她抗议地喊了一声。“可是那个是钻戒耶,我那么粗心,万一把戒指搞丢了怎么办?” “搞丢了我买新的给你。”他没好气地回答,那放肆的吻往敞开的衣物下蔓延,大有越来越色的倾向。 “仲天,你在干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气有点虚,她看到镜子里面的他消失在她身后,而他那越来越放肆的吻却蔓延到她腰脊之间。 等等,他怎么吻得到那里?! “我是叫你帮我把拉炼拉上,你干么全拉下去了?”她忙着伸手往后捞,想把拉炼拉回去。 谁料到他的反应迅速,一手扣住一手,他还空出嘴巴来为所欲为。 “你只是说拉炼卡住了要我解开,又没说要拉上还是拉下,所以我就随便选一个。”他的鼻尖闻到的尽是她带着清香的味道,那种刚沐浴完的清爽香气让他着迷。他来回地舔吻着,贪婪地吞噬着。 “仲天……”她半似申吟地喊,感觉到自己的脚开始发软,胸部则开始发烫。她努力想找回理智,却发现脑子一片混乱。“我们……我们该走了。” “等等,再一下下。”他边说着边捞起她的裙襬,大手窜进她裙下,贴靠着她细腻的肌肤滑动,挑起她一股足以烧毁理智的欲火。 以前她对欲望是陌生的,但是自从与他缠绵过后,似乎身体自有其记忆,每当他这样缓缓的抚过她的身躯,像是在弹奏乐器一样,而她就仅能发出低吟,每一个反应都无法掩饰,因为太过强烈了。 当他的大手将她的臀往后拉靠,靠在他滚烫的欲望中心时,她脑子里面最后一根理智的线就崩断了。 小喜、巫晴、庆祝会都离她远去,只剩下滚烫烫的情火和他那源源不绝的热情。她闭上眼,感觉到欲望穿透了自己。 她只有投降了。 ※※※※ 言梨净跟郎仲天抵达KTV包厢时已经超过九点了。 “拜托,你们也未免太慢了吧?梨净,不是跟你说八点吗?你看都几点了?”小喜劈头就问。 “那个……塞车啦!”梨净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掐了身边的郎仲天一把。都是他害的啦! 郎仲天闷笑,换来她的瞪视。 “有塞车吗?我刚来时就还好,满顺的啊!”巫晴帮他们两个倒了饮料,一屁股坐过来。 “塞车是正常的啊,今天周末,明天不用上班啊!”梨净还理直气壮地回答,只有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好在灯光昏暗,看不出来。 “对,明天不用上班,那你们两位新人尽量喝,晚上我们会有专人送你们回家。”小喜拿了两个大啤酒杯,倒满了酒塞到他们手里。“说起来你可真没意思,结婚也不通知一下喔,是怕我们太穷包不起红包吗?”说着说着,小喜用力拍了梨净一下。 言梨净苦笑,看了郎仲天一眼。 “是我们决定结婚时满匆促的,所以就没有对外宴客。”郎仲天还真的出声解救她。“为了弥补大家没有吃到的喜宴,今晚这摊就由我来买单,请大家尽情吃喝,不用客气。” “好啊,郎先生果然豪气,我们梨净能嫁给你真是……奇迹呀!”小喜马上回应。 郎仲天的豪气也让大家对他的好感又往上加增。 “范姜喜,你这是对待朋友该有的态度吗?”言梨净双手插腰,不满地瞪着小喜。“我虽然不是绝色美女,但是好歹也有正当工作,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吧?” “拜托,青年才俊是你旁边那个才对吧?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呢!”巫晴插话进来,给朋友吐槽。 “对啊,你老公才是青年才俊。”小喜笑着说。“拜托,嫁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也不说,还欺骗我的感情,让我苦苦想帮你介绍男友,还安排了联谊呢!我都约好了,全都是适婚的男人,谁想到你居然……唉呀,现在我可怎么处理呀?” “小喜,还有我们,我也还没嫁!”众人开始起哄,讨论起联谊来了。 反倒是原本一直面带微笑听着她们聊天的郎仲天,转过头给了老婆言梨净一眼,不悦的一眼。“联谊?你很有空闲嘛!” 梨净偷偷咬了咬唇。糟,这个笨蛋小喜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好不容易让他那别扭脾气平息了,这下看来老虎须又被她拔到了。 “我又没有答应,我是跟她说我要回家问问。”她谄媚地抱住他的手臂。“除非你答应,否则我哪敢去?怎样,你答应我去了吗?”她故意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问。她开始能够拿他的男性占有欲开玩笑了,这男人真是够了。 “可以啊。”他凉凉地应,正当她满脸讶异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只要你能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天哪,咬牙又切齿。梨净偷吐了吐舌头,算是见识到他霸气的一面了。 众人笑笑又闹闹,一下子点情人对唱的歌要他们合唱,一下子又轮番灌他们酒,一个晚上下来,虽然喝的是啤酒,两人却有微醺的感觉了。 KTV包厢被他们当成小派对的场合,又吃又跳又唱,到了最后,众人尽点慢歌,让他们两个跳起双人舞来。 一开始梨净还有矜持,但是随着大伙儿笑闹在一起,加上酒精的放松,最后她几乎都是半靠在郎仲天的身上,随着音乐随意的摆动。 “仲天,我头晕了,是不是该回家了?”梨净将头靠在他胸前,感觉到耳下的心跳依然那么稳定而有力。她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好,我们回家。”他揽着她的腰,低声地说。 桌面上的食物已经被吃得七、八成空了,酒也喝了不少,有几个比较没有酒力的已经摊倒在沙发上了。 “小喜,我们要先走了。”郎仲天招来负责筹划的小喜说。“帐我已经结了,你们可以继续唱。” “等等,你们两个都喝了酒,不要开车了,我请人送你们。”小喜说着马上打电话联络,果然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已经被送上车了。 负责开车的人似乎是小喜的男友,郎仲天跟梨净坐进舒服的后座,就不拒绝人家的好意了。 没想到车子在市区绕了二十分钟,最后停下来时却不在他们家门口。 “到了。”小喜下车开门,将两个人请下车。 原本小睡了一番的梨净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却差点跌在郎仲天身上。“这是哪里?要续摊吗?” “小喜,这是怎么回事?”郎仲天指着五星级饭店的大厅问。 这是家位于闹区的五星级饭店。 “这是我们大家送的礼物,我想你们应该还没机会度蜜月,今晚就当是预习吧!这是钥匙,我们走了,好好享用吧!”小喜塞了把钥匙给郎仲天,然后在他能反应过来前跳回车子上,车子很快地驶离饭店,只留下两个有几分酒意的人。 “仲天,小喜刚刚说什么?我们要住这边吗?”梨净揉了下眼睛问。 郎仲天的嘴边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小净,你朋友真是一群贴心的朋友,记得提醒我,改天要请她们吃顿饭。” “吃饭?喔好。”言梨净还有点迷糊,随意应着。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饭店中。 第六章 梨净喝了酒,加上晚上玩得累了,所以连搭电梯时都斜倚在郎仲天身边打盹。郎仲天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担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可是当房门一打开,房间内的布置还是让梨净醒了过来。 “哇啊,这什么……这简直太……” 四柱大床上系着蕾丝花边的纱,充满了浪漫的情怀,床罩上用玫瑰花铺出一个心形。房间内除了几盏弥漫着香气的蜡烛之外,没有什么灯源,因此落地窗外的夜景能够看得很清楚。 房内的布置高雅而浪漫,桌上甚至冰镇着一瓶香槟,旁边的两只高脚水晶杯正是为了香槟而准备的。 “妳的朋友真的很有心。”郎仲天不禁微笑着说。 “你看,这边的夜景也很漂亮,我不知道台北的夜晚也有这般景致耶。”梨净甩开脚上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凉鞋,像个孩子似地冲到落地窗前,兴奋地转头跟郎仲天说话。 郎仲天脱下外套,松开胸前的几颗扣子,感觉到舒适的放松感。他走到她身后,习惯地扶住她的腰,任她靠到他身上。这似乎是梨净最近养成的新习惯,累的时候或者放松的时候,自然而然地靠向他。 他喜欢她这个习惯,而这个发现也让他忍不住想要对她更温柔。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话说回来,跟梨净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经验,她让他开始觉得恋爱不是那么无趣的一件事了。 “累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等一下我们可以坐在窗边喝点香槟。”他揉捏着她的肩膀。 “好啊,感觉好像出国度假喔。”梨净还满好讨好的,像个孩子似的开心着。 两个人走进浴室时,梨净意外地发现盥洗的用具一应俱全之外,连卸妆、保养用品也一样不缺,不知道是饭店服务真这么好,还是朋友们打点的。 于是虽然两人没有带任何行李,还是能够很舒服地梳洗。 “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这些,居然连保养品都有。”言梨净一边卸妆,一边说着。 “你的朋友们真的是很贴心。能够跟这些朋友一起工作,实在是很幸福。”郎仲天忙着将按摩浴缸的水加满,一边俐落地解着衣物,打算先淋浴。 “对啊,当初我不顾我爸反对,拿了我祖母过世时留给我的一些钱出去开旅行社,资金其实不大够。这些朋友都是当初我找来帮忙的,她们有的甚至是降薪屈就的。幸好我没把旅行社做垮,否则我就对不起这些朋友了。” 梨净似乎已经习惯了夫妻的共同生活,像这样共用一套卫浴,各做各的还能闲聊,感觉就像已经相恋多年的伴侣。 “不过你有一点很了不起。”郎仲天再度出现在她身后,从镜子里面看得到他的身影。 但他未着寸缕的模样让她狠狠分了心,对于这个她还没适应得那么迅速。 “什么……了不起?”她不好意思地将视线移开,但又忍不住转回去偷瞄他。 老实说,郎仲天真是个耐看的男人,初见面是觉得这个男人长相不俗,但是看越久越觉得他很有味道,结果就更爱看他。没想到看着看着,他的各种面貌,各个角度都让她越发迷恋。这种着迷的感觉,她还是生平头一遭。 “就是能够经营出一个既温馨又有效率的工作环境啊!莫怪乎你的领队们没出团时也要跑去公司混,其实根本就是去做白工的。”郎仲天失笑,一方面也看出了她那扭捏的视线,朝她暧昧地眨了下眼,就转身踏进浴缸里了。“嗯,还是热水舒服。你不进来吗?” 她已经卸完妆、洗过脸了,看他躺在浴缸里,双手悠闲地张开放在浴缸边缘,根本就是就定位等着看她是否还能不羞红脸地脱衣服。 梨净瞪他一眼,随手抓起一条毛巾盖到他脸上去,然后这才赶紧将洋装剥掉,迅速地滑进充满泡泡的热水中。 “哈哈哈,不必害羞呀,小净。”他笑着抓下脸上的毛巾,沾湿了刚好让他帮她搓洗着她露出水面的肌肤。 “我哪有害羞?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她也学起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是当他手上的毛巾掠过她胸前的嫣红时,她的脸还是红了。 他着迷地盯着她胸前的细微变化,眸色加深,兴趣已经转变,倒是不在意她是否承认自己害羞了。 “不要这样看我啦!”她羞赧地伸出手盖住他一双好看的眼睛。“你快要把我变成色情狂了。” “色情狂?真的吗?”他的眼睛虽然被遮住,但是低沈的笑声还是在喉咙深处滚动,而他的手也不大安分,一边用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滑过她皮肤,另外一手则圈住她胸前的柔软,拇指有韵律地来回摩挲着。 她感觉自己的乳尖挺起,腹部发热,但是她的理智还挣扎着不想那么早弃甲投降。不是说男人比较容易被欲望冲昏头吗?为何她觉得自己常被他轻易地唤起,意志力连一丝一毫都不存呢? “等等,我自己来。”她往后退开一点距离,拉过他手上的毛巾,顺便遮住自己的胸部。“啊,你看,这边的窗户也看得到夜景耶。”她忙着想转移话题,甚至站起来转身看着窗外。 由于是高楼层,附近也没有这么高的建筑物,所以饭店的浴室设计了一扇可以看到夜景的窗,就在浴缸的尾端。 由于浴室内只点着数盏蜡烛;所以那烛光落在她身上,雕琢出来的曲线既曼妙又带着几分朦胧美。他坐在浴缸中看着她的背,光是她那背影就足以唤醒他猛烈的欲望。 “是吗?我看一下。”他霍地从浴缸中站起来走向她,从她身后贴上去,像是要伸长脖子看夜景,其实目的不言而喻。 “看到没?”她还问着,感觉到贴着她的男性肌肤光滑又有弹性,而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一下子全包围了她。 “好像不大清楚。”他故意这么说,身体更贴近她。 “啊!”她感觉到他被唤起的欲望抵着自己的臀部,血液直接冲往两腿之间的热源,连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起来。 “小净……”他低吟着含住她的耳垂,一手从她身后绕到身前,握住她一只绵柔,另外一手则摊开在她的小腹上,且以一种折磨人的速度往下移动着。 “仲……仲天。”她忍不住轻声申吟,更偎向他,感觉他那滚烫的欲望在她腿间脉动着。 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挑动她,仿佛嫌她心跳得不够快似的,他撩拨的手指既灵活又激烈,丝毫不留情地揉弄着她的细致敏感。 她倒抽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推高到天空又放了下来,如此来回数次,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的充满刺激。她一手扶着窗框,一手往后探索着他滚烫的肌肤,但是她的探索无法完整,只因为她的感官充满了无法克制的激情,连腿都快要软掉了,哪能顾虑太多。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滑下去时,郎仲天强健的手一托,抬高了她的腿,让她一脚踩在浴缸边缘,而他的腿则紧贴着她,介入她两腿之间。就在她惊呼着的同时,她感觉他往上一顶,将自己的硕大推进了她紧窒的甬道中。 他停住,感觉到她的柔软紧紧地圈住他。 “仲天!”她呼吸急促地轻唤他的名,一边急切地想要催促他行动,于是伸手要去捞他。 他握住她的手,另外一手扶着她的腰。 “嘘,这就来了。”话声未落,一个强而有力的冲撞将她整个人往上顶,紧接着是一波急似一波的激烈抽撤,让她只能在过于激烈的刺激中哭喊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把绷到极点的弓箭,当那灌进她身体深处的喜悦在她里面爆炸,她觉得自己也跟着碎成了一片片。 就像是爆炸过后的碎片一样。 从空中缓缓散落。 ※※※※ 隔天,郎仲天跟言梨净一直到快中午才离开饭店。 “天哪,我的皮肤有没有皱掉?洗那么多次澡。”梨净走出饭店时忍不住叨念道。从昨晚开始,他们两个简直是爱上了泡澡的乐趣。配合上音乐与烛光,当然还有其他足以让人脸红,需要打马赛克的情节,让这一对新婚夫妇乐不思蜀。 仲天握住她的手,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来回检视她的手。 “我检查看看,手没皱,嗯,脸也没皱,至于其他地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检查一下吧?”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梨净直翻白眼,跳起来拍了他额头一下。 “还好今天不用上班。”梨净微微赧着脸说。“你今天想做什么?最近好像比较清闲,不用加那么多班了?” 自从他们结婚之后,郎仲天一直处在颇为忙碌的状态,主要是为了巩固经营权,这个梨净也知道,所以并不苛求。 “不用,以后我周末都会尽量不去加班。我们等一下做什么去?”仲天低头看着他的妻子,感觉有种奇异的满足。他从来不知道,结婚的滋味跟他预期的有很大的不同。他喜欢梨净,欣赏这个性格爽朗且善良热心的老婆。 另外一方面,他还感觉到自己有个强而有力的后盾,仿佛她是个可依靠的人。这么说或许很奇怪,因为在郎仲天三十二年的岁月中,依赖他的人有,但是能让他依赖的人却极少。倒不是说他需要人来依赖,只是那种因为他人的支持而形成的安全感,让他感觉非常的踏实而满足。 “我们去逛街?可是要不要先去开你的车?还有,要回家换件衣服吧?”梨净想到他的车子还停在昨晚的KTV附近。 “这里离车子有段距离,反而要回家比较近。我们直接回家,等逛完街再去拿车吧!”郎仲天说着,见梨净点头,他伸手招了计程车。 两人上了车,梨净偏头看他。“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开车,那为什么还要天天开车上班?” “也不是说喜欢或者讨厌,车子只是交通工具而已,不过因为有几次我专注力不够,差点出小车祸。车子开着开着就忍不住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就没那么专注,反而更加危险,或许以后可以考虑搭捷运……” 梨净笑了出来。“我怕你搭捷运会搭过站。” 仲天无奈地笑笑,并不否认。 这就是梨净欣赏他的一点,郎仲天并不忌讳显露出自己比较不擅长的部分,有些男人,该说是大部分男人,为了面子,即使开车技术不好也不能承认。 “以后可以的话,就搭我的车上班吧,反正我们的上班时间差不多。”梨净大方地提议。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仲天玩笑地回答。 “报答呀……”她很认真似地偏头想了想。“我原本是打算研究一下,磨练我那不怎么样的厨艺,省得我俩老是吃外食,不如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以后我就真的靠你养了,老公。”她说着还谄媚地抱住他的手臂,把头靠过去。 郎仲天伸手摸了摸她靠在他肩头的脸庞,一抹奇异的温柔从心里涌现。梨净不知道此刻的他光是瞧着她可爱又娇憨的模样,就觉得想紧紧拥抱她。 她发现了他的凝视,抬起头来望着他。 仲天专注地看着她许久,然后低头附在她耳边说:“如果不要我做出让司机脸红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这样看我。” 结果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红晕开始从脖子处漫了上来,接着郎仲天就受她一拳,落在他强健的手臂上。 计程车很快地抵达他们的住所,两个人上楼换上简单又休闲的衣服,就又一起出门了。这次两个人选择搭捷运。 “你想去哪边逛街?我不知道你休假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休闲耶。”梨净好奇地问。 “跟所有台北人做的没有两样,在家睡大头觉、翻阅一下杂志、听听音乐,或者看看电影之类的。”郎仲天说。 他们两人的交往跟其他的恋人不同,别人结婚时通常已经过了恋爱阶段,所以对彼此也会有基本的认识。可是这两个人,恋爱的起点跟婚姻的开始几乎重迭,所以对彼此有很多的“惊奇”。不过看来两人都满能适应的。 “那我们等一下去逛书店好了,我顺便可以买几本参考用书。”梨净计划着。其实只要跟他在一起,她的心情都满愉快的,无论是做什么,哪怕只是没有目的的闲晃,她也觉得颇有趣。 “好啊,刚好让你挑食谱。”郎仲天说。 “什么食谱?”她之前是有想过要买食谱,但是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 “你不是说要靠我养吗?看你要吃什么菜,挑选食谱买回去,我来烧给你吃。”郎仲天慨然允诺。 “你当真哪?”她笑了出来。“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绝对不能拒绝,我们就去诚品买书。”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一脸自信地回答。 于是两个人挤在假日的人群中,出了捷运站,散步到书店。 一到了书店,还真的直杀食谱陈列的区域,开始很认真的挑选了起来。 “你看这个怎样?满好吃的样子。”郎仲天挑了一本食谱,向她推荐。 “你喜欢这个吗?那我烧给你吃。我挑一本,你烧给我吃,这样很公平吧?”梨净边看着他挑的食谱,一边记下他爱吃的菜色。 “嗯,这样很好,我们可以回家之前先去买菜,今天就来实验,不过到了巷口提醒我去药房买个东西。”郎仲天一边把要买的食谱放在一起,一边认真地计划着。 “药房?买什么?”她讶异地问。 “肠胃药啊!”他直接回答。 “肠胃药?”梨净瞠目。“你是对谁没信心?既然这样,干么还要冒险?”她瞪着他。 “不冒险怎么会有惊奇?大厨师也是从基层学起的,难道是一生下来就会做菜的吗?”他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我真是败给你了。”梨净开始怀疑,说不定他虽然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模样,实际上是个连蛋都不会煎的大男人。 结果这个口气很大的男人,在书店抱了一大迭的食谱,就像正要回家写报告的学生一样,参考书籍找得很详细。 “照你这样买,我们家很快就需要再买大书柜了。”梨净跟在他身边走出书店,那一大袋的书由他负责背着。 郎仲天耸了耸肩。“旁边有咖啡店,你想不想喝杯咖啡?” “好啊!我去买吧,你还是不要加糖跟奶精?那我帮你买纯咖啡喔!”梨净说着走向咖啡店的柜台。 于是这一对就坐在咖啡店的露天座位喝起咖啡,没想到梨净咖啡都还没全喝完,郎仲天就站起来准备要走的模样。 “要走了?这么急干么?”她问。 “急着回家实验啊!走,先去买菜。”他拍了拍那迭食谱,跃跃欲试的模样。 “天哪!我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言梨净趴到桌面上。 郎仲天轻轻一拎,就将她拉起来,急忙忙地离开悠闲的咖啡座了。 ※※※※ 梨净真是万般后悔,实在不该让他买那么多食谱的。 此时的仲天跟梨净一起在厨房中,而厨房的桌上除了堆满食材,还堆满了书。每一本书几乎都被摊开,还用笔做了记号,显然有人真的很有研究精神。 “这个里面没有熟,你用的油太热了,外面焦了,可是里面还没熟。”梨净咬了一口郎大师刚刚做出来的炸番薯片,开始觉得连同她刚刚吃下的几道失败作品,全都在胃里头蠢蠢欲动。 “真的吗?我刚刚完全遵照你提示的去做,怎么会失败?”郎仲天还真的很有研究精神,吃了一块炸番薯片,然后皱着眉头低头研究食谱。“一定是食谱写错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言梨净猛翻白眼。“还是我来吧。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的厨艺还真的能端上台面。” “不行,说好我做给你吃的。”看着桌上一堆失败的作品,他还不想放弃。 “郎大厨师,我拜托你了。不然这样好了,你来技术指导,我觉得你对理论比较在行。我来准备食材,然后你在旁边技术指导,你看怎么样?”言梨净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让他煮饭了,以免制造太多厨余,浪费民生物资。 “好吧,那你做这个吧,你不是说想吃?”他找了道也是之前梨净说想吃的菜,开始技术指导。“爆香的时候火不要太大,用蒜头爆香,然后加盐巴少许。什么少许?少许是多少?写书的人也太不精准了。”他一边念着,还要一边批评人家的食谱写得不好。 梨净无奈地笑着,手则俐落地烹煮着食物。 果然,同样的食谱给不同的人操作还是有差,不到一小时;言梨净遵照着指示,就做出了三菜一汤,让忙了好几个小时的两人可以吃一顿尚能入口的饭。 “我还是不能理解,改天我一定还要再试一次。”郎仲天一边扒着饭一边说。 梨净听了真想再度趴到桌面上去装死。这男人一旦对什么事情产生兴趣,非要执着地研究清楚不可,真不知道该说是缺点还是优点。 “呃,我觉得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我负责煮饭,你负责洗碗好了。再说,也不用天天煮,我现在觉得吃外食也没什么不好,方便得很!”梨净赶紧劝退他,真怕他还想再搞一次,她可不想再吃肠胃药了。 “你好像很嫌弃我煮的食物?”仲天眯起眼不满地问。 梨净叹口气,起身走进厨房端出一大盘他失败的作品,放到他面前。“显然你吃得不够多,把这一盘吃完,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煮饭,我就舍命陪君子。”天哪,还真的是舍命哪! 郎仲天盯着那盘食物猛皱眉头,僵持了几秒,终于妥协。“好吧;等一下我负责洗碗。” 梨净终于偷偷松了口气。“有人帮忙洗碗,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由于不大放心,吃完饭梨净还是示范了一次洗碗的方式,这才让他自己洗。 “好了,这个我可以。你去客厅看电视,我等一下切水果给你吃。”至少有一个难不倒他的了,郎仲天洗起碗来还挺中规中矩的。 梨净犹豫地看了他一下。“那就交给你了。” 于是她如他建议的去客厅看电视,看到都快要打起瞌睡来了,郎仲天都还没有出现。 “都半小时了,几个碗盘哪要洗这么久?”她怀疑地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是决定去厨房检查一下,看是否碗盘都被打破了,需要再买新货。 她一踏进厨房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厨房的流理台上堆满了盘子、碗跟筷子,简直是把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全搬出来了。 “郎先生,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在干么吗?”她轻声地问。 郎仲天双手沾满泡沫,转过头来,还朝她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这个洗碗精有汽水的味道,很好闻,你不觉得吗?” 梨净按住额头,简直想申吟。 就因为觉得洗碗精味道很好闻,就连不脏的碗盘也搬出来洗?天哪,她的老公迷上洗碗了。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看着仲天开朗的笑容,她也迷糊了。 第七章 言梨净与郎仲天这一对新婚夫妇,迈入婚姻生活已经奇.сom书三个月了。 婚前一个是屡次交往屡次失败,对婚姻没有兴趣也不愿花心力的工作狂,另外一个则是向来宣称不婚主义的大女人。没想到这两个从没想过要结婚的人意外的因为笃擎企业经营权争夺的关系踏入婚姻。更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对婚姻生活都适应得很好。 日子在轻松而带着甜蜜中过去。郎仲天时常搭言梨净的便车上班,偶尔不用加班时郎仲天也会搭计程车或是捷运去她公司找她。旅行社的同事们现在都跟仲天颇熟,有时候梨净还在忙,就会有几个人围着仲天聊天。 对于这点,梨净是满讶异也满高兴的。毕竟郎仲天并不是那种交游广阔,跟谁都可以哈啦的人,他能跟她的工作伙伴们成为真正的朋友,她也很替他高兴。事实证明,有些之前觉得怎么可能相处融洽的人,经过相处说不定都能改变想法。这也包括她跟他的婚姻。 这一天又是星期六,梨净跟仲天都睡到九点才起床。 “你很爱赖床耶,你不是答应爸妈要回家吃饭的吗?”梨净刚梳洗完出来,忍不住念着正悠闲煮着咖啡的郎仲天。 平日他们夫妻很少回去见仲天的父母,这一次也是梨净觉得太久没有去,催促仲天安排才成行的。对于不熟悉的郎爸、郎妈,她还是会有当媳妇的紧张感。 “现在也才九点,去爸妈那边只要半小时就到了,离吃午饭时间还很久,担心什么?” 郎仲天一点也不紧张,若按照他的意思,宁可吃完早餐再躺回去床上跟老婆厮磨。以往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注重欲望的男人,可是与梨净在一起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那无穷的渴求是从哪里涌出来的。 “很多事情要忙啊,要送给爸妈的礼物要包装一下,还有,你大哥有没有要回去吃饭?还有我到底要穿什么?”梨净越说越紧张。 “别忙。”仲天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安抚她的躁动。“老婆,你是言梨净耶,你是一家旅行社的负责人,见过多少风浪,你可以应付得很好的。再说我们只是回去吃个饭,又不是要去被审判,不用这样紧张。” “你说得轻松,你哪能体会当媳妇的压力?这就是我说的,婚姻对女人是不公平的。”梨净嘟着嘴说。 “好,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那我打电话跟他们说我们不去了。”仲天还真的走过去拿电话。 “唉呀,郎仲天!”她追过去按住他的手。“不行这样啦,已经很少回去陪他们了,若连吃饭都不去,实在太不孝了。” “你确定要去?小净,我是觉得不必把这些看得太严肃,无论怎样,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这才是最重要的。”仲天的声音低沈而温柔。 梨净被他这一说,脸一红,伸手抱住他,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感觉不安的心又安定了下来。是呀,不管怎样,仲天在她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穿我们上礼拜逛街时买的那件水蓝色裙子好了。”他提议着。“妳的腿很漂亮,穿那一件更是好看。” 想到他上次说她的腿漂亮的时候,是边亲吻着她腿后的凹陷处边说的,于是她的脸红了起来,只是低着头点了两下,然后就忙着跑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没多久,梨净换好衣服出来,看起来心情好多了,神态也轻松许多。“我们早餐吃什么?” “妳的吐司我烤好了,可是咖啡剩下一杯耶。”他手里拿着马克杯,向她示意一下,看起来大有要独占的意味。 “人家要喝咖啡。”她刚刚闻到咖啡香味已经受不了了,现在忙着冲过去抢那最后一杯咖啡。“给我啦!” “拿得到就给你。”郎仲天得意地笑着,还故意把咖啡杯举得高高的,让她构也构不到。 “郎仲天!”梨净气恼地抗议。故意举那么高,分明是欺负她腿比他短! “跳高一点,你得快一点,不然冷掉不好喝。”他故意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把咖啡杯举高高。“真是太香了,可惜豆子都用完了,下次不见得能再买到品质这么优的豆子……” 梨净恨恨地看着一脸享受的郎仲天,偏偏腿比人短,手也不够长,又能奈他何?看来硬抢的策略是行不通的。 “仲天……”她甜腻腻地喊着他的名字,并且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腰,脸蛋就在他胸前蹭呀蹭。“老公,你对我最好了,对不对?” “嗯哼,怎么说?”他举着咖啡杯的手好像不那么直了。 “你每次都帮我洗碗,还会去接我下班,也都会买我喜欢吃的东西,你对我最好了。”她仰起头亲吻他的下巴,然后是喉结,接着是他的耳垂。每说一句就吻一下,简直是谄媚到了极点。 果然郎仲天拿着马克杯的手随着那些细碎、温存的吻逐渐往下降。 “嗯哼。”他只能发出闷哼,毫不客气地享受着她的投怀送抱。 “还有……我最喜欢你抱着我了,像昨天晚上那样,好舒服……”她说着小手还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引起他迅速的反应。 “我不介意再示范一下另外一种抱法。”他咧开嘴笑得好不得意,一手回抱着她,扣住她挺俏的臀部,暗示地一捏。 这下连使出美人计的梨净都忍不住脸红了。好在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二话不说,她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马克杯——“谢谢你的咖啡!”她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迅速退出他逐渐火热的怀抱,退到他无法马上抓住她的范围。 只见郎仲天双手环胸,满脸宠溺的笑容。 梨净像个孩子似地捧着咖啡杯,喜孜孜地捧着战利品,大口地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然后就楞住了。 “你加了牛奶?”她诧异地问。 郎仲天喝咖啡是不加奶的,只有她才爱加牛奶。剎那间她忽然意识到,他一开始就是要把剩下的唯一一杯咖啡给她。 瞬时间她眼眶红了,一抹热从胸口泛出,紧紧纠缠着她。她觉得自己被淹没了,被征服了,她的心、她的情感,都输给了他——郎仲天。 她爱上他了。 “有那么感动吗?”仲天捏捏她的鼻子。“豆子再买就有了,我们回头再去买,你喜欢的话多买两磅就是了。” 梨净腻回去他怀里,头顶着他厚实的胸膛。“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这个咖啡虽然已经加了牛奶,跟你喜欢的口味不同,但是你要不要也喝一些?” 看着她将杯子凑到他面前,看着她眼底闪动的情感,仲天无法拒绝,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嗯,很香,加牛奶也很不错喝。”他笑着说。 “那我们一起喝吧!”她拉他坐回餐桌前,然后将杯子摆在两人中间。于是这一对夫妇就共喝一杯咖啡,配着他们的早餐。 咖啡没有加糖,但是另外一种甜度却已经在彼此的心中泛开。 ※※※※ 郎仲天开车,载着梨净往他郎家去。 虽然感觉到压力,但梨净还是坚持要跟他回家吃饭。对于她在压力之下展现的韧性跟坚定,他忍不住更为欣赏她。 一边开车,郎仲天还真的不时转过去看看身旁的她。 “咦?刚刚那里不是要右转吗?”梨净指着马路说。 “对,我错过了。”郎仲天大言不惭地承认了。“刚刚应该让你开车的。”这样他才能专心看她。 “回来我来开好了。”梨净也不介意由自己来开车。说到这里,她皮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包包,拿出手机。“是我爸耶。” “梨净,你怎么不在家?我打去你那个公寓没人接。”言梁京直接问了。 “爸,我跟仲天要去陪他爸妈吃午饭,现在在路上。老爸找我什么事?”梨净很清楚父亲不会没事打电话找她哈啦,这不是她父亲的作风。 “哪……哪有什么事?老爸不能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儿吗?”言梁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 “可以,当然可以。”梨净也不戳破她父亲的话。“爸跟妈都好吗?改天我跟仲天也回家陪爸妈吃饭。”她边说着边转头看仲天,仲天朝她点了点头。 “梨……梨净,你过得好不好?仲天对妳好不好?可有受委屈?”言梁京今天说话特别吞吐,一点都不像他。 “爸,仲天对我很好。不放心的话,下次你去公司遇到他,可以拷问他呀!”梨净笑着回答。 “我现在很少去公司了。”言梁京回答。“对了,你大哥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大哥?”梨净讶异地问。“没有耶,我最近也没打给他,不知道他跟大嫂好不好,我晚上打电话给他们好了。” 梨净的大哥言梨允是个律师,移民到加拿大去了。跟仲天结婚时,因为很匆促、加上没有对外宴客,她父亲就说不必通知她大哥,以免他特地从加拿大跑回来,想说等有机会再跟他说好了。 不过按照大哥的个性,一定会责备她的。她是应该打个电话跟大哥说,顺便跟他赔罪。 “不用了!”言梁京回答得非常迅速。“我有跟他联络过了,你……你还是不要打,我怕你大哥发脾气,骂你结婚没通知他。”当初他是刻意瞒着儿子的,因为儿子肯定会反对这桩婚事。 “爸,大哥早晚都会知道的。再说我跟仲天过得很好,所以我相信他会原谅我的。”她的大哥虽然严厉,但也是个很宠爱妹妹的哥哥。 “总之我叫你别打就别打,反正他下个月会回来一趟。”言梁京语气开始强硬了。 “好啦,既然爸觉得这样比较好。”梨净虽然觉得父亲有点奇怪,还是答应了。 “那……没其他事了,你去忙吧!有空回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爸再见。”梨净挂掉电话,还在想父亲为何古古怪怪的,实在不懂他又在计划什么了。 “怎么了?”仲天握了握她的手。 “没什么,只是我爸有点怪,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觉得他嗓门特别大。每次他心虚的时候就会这样,不知道爸又做了什么?”梨净怀疑地说。“你公司一切顺利吗?爸有没有干涉什么?” “没有啊,他现在单纯担任董事,也很少来公司了。”仲天回答。“你不用想太多,他可能真的有点寂寞。你大哥在加拿大,而你又结婚了,难免会想找机会跟你说话,不如我们也找一天去陪他们吃饭。” “好吧,反正我现在也猜不出来他怎么了。” 说话间,郎仲天已经将车子开进郎家大门了。郎家虽然不是作风招摇的世家大族,但是从郎父开始经营的笃擎企业也是颇大的企业,居家布置大多带有品味与质感兼具的特色。 郎爸跟郎妈也是有知识水平的人,就梨净跟他们的几次接触,她还满喜欢这一对公婆的。 不过仲天自从结婚后就搬出来跟梨净住在小公寓,这一点恐怕郎家父母也觉得奇怪。 “爸、妈,我们回来了。”郎仲天牵着梨净的手走进大门。 “我才在想说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出现呢!”郎世雄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此时仆人已经去通知郎妈,没多久郎妈妈也出现了。 “厨师都把菜做好了,就等你们开饭,我还以为你会早一点回来呢!”郎妈妈最后一句话是对儿子说的。 “妈,都说回来吃午饭,现在也还没十二点啊!”郎仲天倒是不以为意。“再说梨净忙着给你们准备礼物呢!小净,你不是有东西给爸妈吗?” 梨净这才将手里提着的两盒东西拿出来。“爸、妈,这是我请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是一瓶酒跟一个皮包,希望爸妈会喜欢。” “好好好,我们进去吃饭,吃完饭再来看礼物。”郎世雄还满喜欢这个媳妇,觉得她挺大方,家世不错又没有娇气,对儿子来说是个不错的对象。 相对于郎爸的热络、和蔼,梨净敏感的察觉到郎妈妈对她还有距离感。这顿饭吃得还算热络,但郎妈妈倒是很少直接跟她谈到话。 吃完饭后,郎爸品尝着她带来的酒。郎妈则谢过她带的礼物,并且喊了郎仲天去。“仲天,我在用的电脑怪怪的,你来书房帮我看一下。” “好。”仲天起身,转头拍了下梨净。“妳跟爸聊一聊。爸爸退休以后也常去旅行。”他甚至帮她想好话题了。 梨净对他笑了笑,感谢他的体贴。其实跟郎爸相处并不困难,他还满健谈的。 “爸,这个酒的味道还合您的口味吗?据说这是五十年的威士忌。”梨净开口问。 “味道很香醇,下次我朋友来,我倒是可以拿出来献宝。”郎父笑咪咪地说。 “爸要是喜欢,下次我出去也可以帮爸带。” “不忙,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倒是以后我跟你妈要是要出国,可以找你办,仲天说你的旅行社经营得有声有色。” “规模并不大,但是对客户都是很用心的,所以现在业绩还算不错,不至于赔钱。如果爸有需要,我一定帮爸爸处理好。” 梨净跟郎爸小聊了一下,一直到仆人将饭后水果都端出来了,仲天跟郎妈还没出现。 “爸,吃点水果。”梨净帮郎爸拿盘子跟叉子。 “仲天跟他妈怎么弄那么久?”郎爸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 “我去叫他们。”梨净山口告奋勇。 “好。” 于是她起身,穿过走道,来到位于尾端的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可以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梨净犹豫了两下,不知道是否要敲门。正当此时,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一时楞在门边。 “……当初我来不及阻止你跟梨净的婚事,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以这种方式开始婚姻实在是不对的。仲天,你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要继续这桩婚姻。你不用管你爸,我一点都不支持他的作法……”这是郎妈的声音。 梨净觉得浑身僵硬,像是被雷劈到一样。她是感觉到郎妈对她有距离感,还以为只是因为不熟悉才会这样,没想到她的婆婆居然是反对这桩婚姻的。 回想结婚那当时,她是自己跟仲天有了约定,仲天答应了她以恋爱为前提结婚,并且搬出来跟她住在公寓里。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父母怎样看待这桩婚事。郎爸目前还是笃擎的股份持有者,所以他自然是知道他们结婚的起因,但是没想到郎妈居然是反对的。 “妈,我过得很好,你想太多了。”仲天的声音传来,他的态度倒是挺坚定的。 “你现在觉得没有感情的婚姻无所谓,满脑子就为了事业,把婚姻当筹码用。孩子,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郎妈的声音继续说着,但是梨净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一来是怕侵犯了人家隐私,二来是觉得自己不见得有办法承受。 她回头,走到快接近客厅时,才停下来深呼吸,握了握自己颤抖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跟郎仲天结婚三个月了,她过得比预想的快乐许多。她现在就像个跟情人住在一起、每天厮守的恋爱中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快乐?可是回归到现实,婚姻毕竟是现实的结合,今天郎妈的话就将许多现实给打入她的浪漫世界。 但是她现在没有办法想这些,她还是需要镇定地面对。 “爸,我们先吃吧!书房的门关着,可能还没弄好,我想一想就不叫他们了。”梨净脸色自若地坐回沙发上。 “没关忭系,我们把一束西吃完,让他们没柏符吃。”饮即爸还朝她眨了眨眼,惹得梨净笑了出来。 又过了几分钟,仲天跟母亲才从书房出来。当天剩下的时间里面,梨净显得很平静,还是跟郎爸聊得很开心,只是话没有之前多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郎爸、郎妈的休息时间时,仲天跟梨净才开车离开。 仲天原本要把车子给梨净开,她却摇了摇头。 “我有点累了,你开好不好?”梨净说着还真的打了个呵欠。 “看你打呵欠,我才想到要绕去买咖啡豆。”郎仲天上了车。“累了就瞇一下,到了我再叫妳。” “好,谢谢你,仲天。”她亲了他脸颊一下,依恋地将头靠在他肩膀。 仲天发动车子,将她的头调整好,让她能靠着他舒服地小憩一番。一开始约莫十分钟的车程,车内都保持着沈默,而郎仲天则专心地开着车。 然而梨净并没办法入睡,她脑子里面还在想着仲天跟母亲的对话。 这段婚姻起因是权宜婚姻,是仲天为了笃擎经营权所做的一种权宜方式,但是梨净没想到这桩婚姻能够带给她这么多快乐与满足,尤其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郎仲天,只是当初看似赞同的双方家长,现在开始有声音出来。郎妈妈经过了三个月的思考,还是觉得不妥,或者是因为笃擎危机已经解除,所以开始有了不同的思考? 其实梨净想知道的是仲天的想法。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对她也有感情,就像是她对他无可自拔一样?还是对他来说,她只是个不得不承受的婚姻中还不算差的选择与伴侣? “仲天。”她眼睛闭着,低声地唤。 “嗯?”郎仲天也低声应。“睡不着吗?” “我问你个问题喔。”她闷着声音说。 “什么问题,你问啊。”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低迷的情绪,他的声音比平日还要温柔。 他声音中的温柔让她有想哭的冲动,原来她也是个脆弱的女人,需要爱情的保证。 “你会不会后悔跟我结婚?”她问得小心翼翼。 “不。”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定。 “那你有没有……很喜欢我?像我喜欢你那么多?”她把“爱”字吞回去,还没有勇气问出来。 他沈默了几秒,就在她觉得快窒息时,他才又开口。“比你以为的还多,甚至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嗯。”她鼻子红了,闭着的眼睛酸了,她靠在他强壮的肩膀上,一颗飘在空中的心落到了地面。 现在这样就够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头一仰,咬了他耳垂一下。 郎仲天方向盘一偏,差点跟旁边的车子擦撞到。“天哪,小净,你……” 看着他反应那么大,耳根还隐隐泛红,梨净满意地笑了,她喜欢知道自己是个有吸引力、有影响力的老婆。 “你开车要小心一点。”她故意无辜地说,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朝他耳朵吹气。 “言梨净,你再这样我就把车子停在路边……”他低吼着威胁道。 结果这个小魔女只是呵呵笑着,继续又亲又呵气的。 于是郎仲天终于忍无可忍,右脚猛踩油门,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飚车回家。他还一边低声诅咒着只要到家一定要好好修理她之类的话。 梨净只是笑着继续她的挑逗,一点都不把老公的威胁放在眼里。 第八章 距离上次去仲天父母家吃饭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他们小俩口的生活依然很愉快。仲天甚至说到他计划要在下个月挪出至少三周的时间陪她出国,算是补度蜜月。所以她今天一上班,处理完急事之后就开始找一些旅游的资料,打算晚上跟仲天讨论一番。 唉,去浪漫的欧洲不错,仲天应该会喜欢人文深厚的地点。不过如果去小岛度假,可以过过悠闲的生活,也算是真正的蜜月。或者往南半球跑,纽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充满大自然的风光,开阔的感觉,应该可以远离城市的拥挤感。 一边拿着资料看,一边幻想着,言老板就这样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偶尔还发出傻笑,让经过的同事都忍不住盯着她直瞧。 “喂,言小姐,你是中了乐透还是签到一张上千万的旅游委托合约?干么笑得那样傻里傻气的?”巫晴坐在她对面,终于看不下去了。 “没有啊。”梨净笑笑,也不管人家在骂她、调侃她,就这样又拿起手上的资料,继续笑咪咪、咪咪笑。 巫晴猛翻白眼。“我敢说一定又跟你那个帅哥老公有关。” 她们这些同事都已经很习惯了,以前的言梨净做事情大刀阔斧,干净而俐落,很少见到她发呆的。但是她上次一副喜孜孜模样被发现,事后也证实全是因为她老公的关系。而现在又出现这种白痴神情,巫晴随便猜也猜得到。 不过她们还真的不得不承认,郎仲天是个不错的男人,条件好,对待梨净也很赞,甚至对她们这群朋友也很大方。虽然梨净打破不婚主义的誓言被她们狠狠亏了一顿,但大家还是很替她高兴的。 “是仲天要我找的,我们要去度蜜月。你有没有什么提议?”梨净手捧着资料,转头问。 “果然。”巫晴点了点头。“我看去哪里不重要,就算是让你们两个窝在饭店里,应该也很甜蜜吧?”她暧昧地朝梨净眨眨眼。 梨净脸红了,手上的笔比脸上的红晕还快,直接往巫晴的方向飞去。 “我哪里有说错啊?”巫晴赶紧躲开。“这样吧,夏威夷行程不错,还有加长礼车相送,顺便你还可以带一支蜜月团,以免我们领队人手不足。” “有没有搞错?我是去度蜜月,不是去带团。我们两个要自助,不要跟团走。”因为跟着团体走的话,一定是同事来带团,这一路上亲热都会被笑呢!言梨净才不会傻得去干这种事。 “你这女人,你是老板耶,都不懂得帮我们公司创造最多的利益。”巫晴谴责她。 梨净仅是耸耸肩。“要赚钱靠仲天就行,我只要能维持旅行社运作,不要赔钱让大家领不到薪水,就算功德圆满了。” “女人,你真没志气。”巫晴哼了一声,随即走开去倒水。 梨净无所谓地回头继续整理她的资料。 过没两分钟,巫晴端着水杯一脸神秘兮兮地回来。“言梨净,有人找你。” “谁找我?”梨净一边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边还盯着手上的资料。 “喂,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高高瘦瘦的,戴着金框眼镜,有点书卷味。这个不是客户吧?你该不会爬墙了吧?我可是会跟你老公告密的喔!”巫晴小声地说,仿佛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梨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发觉你想象力不错,这样吧,你这礼拜再排三种特殊行程出来,暑假我们来推。记得,这礼拜之内给我。” “什么?!你真是个吸血鬼呀,老板。”巫晴哀嚎着。她才刚弄完那个什么鬼屋之旅,又派额外工作给她? 梨净不管她,转身走开,走到会客区,看看是什么人找她。当然,好奇心不死的巫晴也跟了过去。 没想到会客区的访客还真的大出言梨净意料。 “大哥,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台湾的?爸说你下个月才要回来呀?!”言梨净一脸讶异地瞪着言梨允。 言梨允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我提早回来了。” “那大嫂呢?哇啊,好高兴你来找我,我们去喝咖啡吧!我请客。”梨净开心得很。“中午再一起吃饭,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嗯。”言梨允颔首。 不知怎地,梨净总觉得大哥的眼睛里有抑郁的神色,不知道他是有什么心事。最近不仅老爸怪怪的,连大哥的脸色都颇奇怪,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被蒙在鼓里吗?她打算等一下要好好地问一问。 言梨净带大哥走出公司,在附近一家咖啡厅找到位子,点了两杯咖啡。 “这是你嫂子帮你买的礼物。她下个月才要回来,我先把礼物带回来了。”言梨允将一个纸袋递给她。 梨净打开看。“好多东西耶,有多种维他命,还有一些身体乳液、保养品,帮我谢谢大嫂。” 梨净心里还在盘算,这个维他命给仲天吃刚好,他有时候忙起来都没有好好吃饭。而坐在她对面的言梨允则阴沈着一张脸,仿佛有万般忧愁那样。 “大哥,你脸色不大好耶,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梨净终于按捺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结果言梨允的眉头整个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你难道都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什么话要跟你说?”她还真的用力的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啊,你说我结婚的事情吗?对不起啦,当时决定得很匆促,而且我跟仲天只是简单举行仪式,没有公开对外宴客,爸说不用通知你了,我也觉得如果你知道一定会立刻跑回来,我想你那么忙,又不一定分得开身,所以——” “我就知道是爸!”言梨允气愤地说。“要不是我打电话回来,发现说到你时老爸吞吞吐吐的,于是我又打电话一直问妈才知道这件事,不然真不知他们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这未免太荒谬了。” “对不起,大哥。”其实梨净也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大哥,再怎样匆忙,也应该让他知道才对。“改天我跟仲天请大哥吃饭赔罪,我实在是太任性了,没有考虑周到。” “你干么赔罪?该赔罪的人是老爸!”言梨允越说越气。“他是用什么方法逼你结婚的?” “说起来还真有点好笑,爸说他得了不治之症。”梨净呵呵笑出声。“对喔,我怎么都忘记去问他,他的身体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开刀啊之类的。” “天哪,这死老头,连这种招数都拿出来用。”言梨允握起拳头捶了桌面一下。 梨净嘴边的笑容冻结。“大哥,你不要这么激动。老爸虽然满过分的,但他也是因为怕我真的单身一辈子。再说我现在也过得不错,仲天是个不错的对象,这个老爸倒是没看错……” “不管怎样,这不应该是婚姻的开始。爸先是因为我学法律,后来还移民去加拿大,怎么都不肯接他的工作,一直很失望。我没想到他会把脑筋动到你头上,玩起这种联姻的把戏。我听说他是因为握有郎家需要的股份,才能要求这档亲事的。我真不敢相信,这样对方会怎么对待你?” “大哥,其实没那么复杂,我跟仲天现在也是生活得很好啊!”梨净想到了婆婆那天的话,想必婆婆也觉得仲天委屈了,被迫为了企业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 她脸上的黯然在言梨允的眼中宛若一根刺,教他更为暴怒了。“总之我一定要阻止这件事,老爸这样是不对的。梨净,这件事情交给大哥,大哥会帮你出头的。”言梨允站了起来,一脸的肃杀之气。 “哥,你要做什么?你不要冲动,我们再谈谈。”梨净抓住大哥,总觉得他误会了,再看他一脸愤怒的表情,她真是担忧。 怪了,结婚三个月都很顺利,为何最近纷纷有人要跳出来质疑他们的婚姻?明明她跟仲天就过得很好啊!为何大家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呢? “我知道你想要袒护爸爸,但是梨净,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让你受这种罪,我不能允许他这样蛮干,我先走了,等我处理好再跟你联络。你放心好了,大哥会保护你的。”言梨允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 “等等,大哥,事情不是你想……”她的话还没说完,言梨允已经离开座位,走出咖啡厅了。 梨净追了出去,要不是还没付帐怕被当作贼,她真想马上追过去。这下惨了,不知道大哥回家会怎样跟老爸吵。她得打个电话给仲天,晚上回家一趟。 唉,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呢? ※※※※ 郎仲天从会议室走出来,走进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将文件放在桌上,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一整天都在开会,说不累是骗人的。 以前他很少感觉到自己工作过度,但是最近他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把工作分配出去,不要做太多前线的工作。再说经营权争夺危机已经过去,他在笃擎的几项重大改革都已经上轨道,他是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下了。 “总经理,有几个留言在您桌上。还有,您太太打过两次电话来,总经理都在开会。”秘书老实地报告着。 “梨净?她有没有留话?”郎仲天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两通未接来电。他从早上十点连开两个会,看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莫怪梨净找不到他。 “没有耶,我有问您太太是否要留话,但她说她再跟你联络。”秘书回答,跟着老板这么久,也知道老板对自己太太的电话是优先接听的。 “好,谢谢你了。”郎仲天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给梨净,但是此时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秘书犹豫着是否要去接,但郎仲天举起手,表示由他自己接听。他在猜说不定正好是梨净打来的。 郎仲天接起电话,秘书也识相地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你好,我是郎仲天。” “仲天。”一个苍老而低沈的声音响起。“我是爸爸,你现在在忙吗?”说话的人正是他的岳父大人言梁京。 “爸,我刚忙完。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郎仲天有点讶异。“我跟梨净还在说想找个时间回去跟你们吃顿饭呢!” 言梁京自从他们结婚以后已经很少过问笃擎的事情,也绝少打电话给他。所以接到这通电话,郎仲天真的是有点意外。 “你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家一趟吧,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言梁京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重。 郎仲天皱起眉头,整个人都严肃起来。“好,我会尽快过去。” “我等你,再见。”言梁京没有多余话语,就挂了。 郎仲天拿着话筒还猛皱着眉头。不知道岳父找他是什么事情,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严肃,似乎并不纯粹找他去闲话家常。 原本想要打个电话给梨净,但是想想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状况,说不定梨净也被她父亲找去了。 “林秘书,我要外出,桌上公文若有急件先整理出来,我晚一点回来会先处理。”郎仲天明快地下命令,拿起外套跟车钥匙就出门了。 郎仲天开车抵达言家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帮他开门的是梨净的母亲。 “妈,爸说有事找我?”郎仲天礼貌地朝岳母点了点头。 “他在书房等你。”言妈妈领路,跟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郎仲天这才看到客厅有一个陌生的男子,那男子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他瞧,跟原有的斯文气质不大搭配。仲天多看了男子两眼,这才走进言家的书房。 “爸,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仲天环顾书房一周,没看到梨净的身影。这么说就只有他被找来? 言梁京皱着眉头,看起来是不大开心的模样。“坐,先喝杯茶。” 仲天找了个位子坐下,也依言拿起桌上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仲天,我今天叫你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言梁京好像很难开口,语气颇为艰涩。 “什么事?爸可以直说。”仲天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光看岳父的脸色,他也猜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我最近跟朋友打算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所以我在想,我手头的笃擎股份刚好可以出清变现。你看这事情怎么样?”言梁京说话依然小心翼翼。 他的态度让仲天觉得事情绝对不单纯。 “爸若有意出售笃擎的股份,我父亲那边应该会很高兴能有机会买下来,不过细节我还需要跟父亲商讨。如果爸要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出清,可能需要给我父亲一点时间调钱。” “那个好说。”言梁京回答。“我可以把股份优先卖给你们,毕竟当初你也是为了笃擎的经营权才答应我跟梨净结婚的。” “听爸爸言下之意,似乎有但书。”郎仲天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言梁京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就直说了。只要你买到我手上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你们郎家的持股就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就能够一直确保经营权,不怕再发生同样的赵家夺经营权的事件,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跟梨净分开。” “你说什么?!”郎仲天倏地站了起来,整个脸愀然变色。 他的神态跟气势让言梁京吓到了,差点缩进椅子中。不过想到门外的儿子,压力还是在,只好硬着头皮蛮干了。 “既然你当初是因为经营权才娶梨净,现在我让你确保经营权,这桩婚事就没有继续的道理了,你就答应吧,反正对你又没有损失。”言梁京说得有点心虚,但是忍不住努力挺起胸膛。奇怪了,他是个长辈,为何还要被儿子骂,现在连在女婿面前都快要无法好好说话了。 “爸爸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仲天的脸色已经铁青,看得出来一点都不欣赏这个“笑话” “不瞒你说,我也不是非要你们离婚,可是梨净的大哥很不能谅解我逼女儿结婚,昨天从加拿大一路杀回来,成天对我这老爸疲劳轰炸……” “所以这样你就要我们离婚?这件事情你问过梨净吗?我们两个人又不是傀儡,可以任人操弄的。婚姻难道是儿戏吗?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吗?爸,你现在是在建议我抛弃你的女儿吗?”郎仲天咄咄逼人,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如此荒谬的事情怎么会发生的?! “你……”言梁京从没见过郎仲天这么可怕的脸色,开始觉得头痛了。可恶,早知道就叫梨允自己跟他谈。被仲天一说,连他都开始觉得自己站不住脚。可是他从来没有站得住脚过,当初他干涉女儿婚事确实是不对,今天才会被儿子逼着来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不答应?” “爸,这件事请你不要再提,也不要对梨净说这些话。”梨净要是知道,可能会很伤心的。“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他的眼神依旧凶狠,态度非常的强硬。 可言梁京也不能就此被女婿压过去,总得挽救一下面子。“你不怕我把股份卖给赵家?届时他们就能拥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绝对比你手头上的股份更多。那么一来,你辛苦整顿的企业王国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这算是威胁吗?”郎仲天眯起眼,咬牙问。 言梁京又是一缩。郎仲天的反应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至少仲天会考虑这个提议呢!因为当初他为了保有经营权,不是很快就答应跟梨净的婚事了吗?这个向来以工作为重的男人,难道变了吗? “随……随便你怎么说,总之记得这个提议,我给你几天时间想想。” “不必,我不希望再从你这边听到这种话。”仲天斩钉截铁地说。“既然爸爸没其他事情,那我就走了,我还要去接梨净下班呢!” “你……”言梁京眼看着郎仲天挥袖而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追了出去,只见仲天已经甩上他家大门,而站在客厅的儿子则是一脸指控地看着他。 天哪,他是招谁惹谁了?当初不过是鸡婆,硬要干涉女儿婚事,难道这就是他的报应吗?夹在怒气不消的儿子跟作风强硬的女婿之间,谁来体谅他呀? ※※※※ 仲天离开言家后并没有回办公室,他直接开车来到梨净的旅行社。 “仲天?你下班了?”言梨净看到老公时有点诧异,时间还不到五点呢! “小净,你还要忙吗?我今天提早离开,如果你忙完了我们就回家。”郎仲天的神色萧索,看起来有许多疲惫的痕迹。 梨净心里一阵不舍,想起自己今天的不如意,也很想紧紧的抱住他,一方面给他安慰,一方面也需要他的安慰。“你等我一下,我交代一下事情马上就可以走了。” 仲天点了点头。 梨净简单交代了几样事情,就提着皮包跟着老公走进电梯。 没想到电梯门才关上,郎仲天握住她手的大掌一个使力,就将她拉进怀抱中,然后一个扑天盖地式的拥抱就包围了她。 “仲天!”她感觉得到他有心事,低声地喊了他的名字,然后伸手紧紧地回抱着他。 就那几秒钟,这一对夫妻就这样不置一语,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电梯门“当”地一声打开,这个拥抱才暂时停止。 “你累了吧?我来开车。”梨净接过钥匙,打开驾驶座的门。“我们去哪里兜兜风好不好?” “好,都由妳做主。”仲天哑着声音说,疲惫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神色。 梨净忍不住拨了拨他额际的头发。“我们去吃好吃的东西。” 接着她将车子开到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一家日式海鲜餐厅,要了间榻榻米包厢,点了一大桌好吃的食物。 两个人忙着喂彼此吃饭,没多久那囤积在心里的挫折感跟困顿感也就消失了不少。酒足饭饱,梨净将头靠在身边的人肩头,赖在他的身上。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工作不顺利吗?”她轻声地问。 “是满累人的一天。”他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把她父亲做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对她来说这不会是好受的事情。 “我也是,今天简直太漫长了。我打了两次电话给你,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没想到电话没找到人,你却来了。”她轻轻地说。有他拥抱的滋味太好了,让她一颗惶惑难安的心都安定下来,仿佛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你发生什么事了?”仲天皱起眉头,伸手抬起她埋在他怀中的脸。 “说起来还真有点莫名其妙。”梨净坐正了起来,转头面对他说话。“今天我原本该在加拿大的大哥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我原本很高兴,找他去喝咖啡、吃饭,但是大哥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连听我解释都不肯,又气唬唬地走了。”她猛皱眉头,对于大哥的冲动,她实在很无奈。 “让我猜猜。”仲天的神情凝重,那双浓眉又锁在一起了。“他该不会是游说你离开我,跟我离婚吧?”真是他妈的可恶,这些人净是爱干涉他人的事情!他与她的婚姻就算是权宜婚姻,也是他们自己决定结婚的,其他人有什么立场跟资格来干涉? “他倒是没说到离婚,可是好像对爸爸让我结婚这件事情很不能谅解,他非常反对我结婚,还说什么要保护我……我来不及说什么,他就走了。仲天,我想大哥一定误会了,我正在想该怎么跟他说,他才会明白。”梨净是真的为这事情苦恼了一下午。 “他所谓的保护就是回头跟你爸施压。”仲天没好气地说。“我今天开完会出来,正要回电话给你,就被你爸一通电话给找了去。”他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不希望夫妻之间有任何隐瞒。 “爸找你去?为什么?而且还是上班时间耶!”梨净诧异地说,然后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出现。“他……该不会又是跟我们有关的吧?” 仲天露出一个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梨净捂住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子?”梨净忽然想到什么地抓住他问。“那爸跟你说什么?他有说大哥很反对吗?他有没有说怎么安抚大哥?” 仲天摇了摇头。“他提议要把笃擎的股份卖给我,条件是要我们分开。” 梨净倒抽口气,满脸的不置信。“爸……怎么会这样?!” 她还以为至少父亲会替她劝大哥呢,当初明明是他硬要她嫁的。虽然她是因为郎仲天的关系才答应婚事,但是在她父亲的认知中,应该是以为她是被他身体状况给逼的。那么为何老爸又改变主意,希望他们分开呢? 她简直不敢置信,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第九章 “刚听你说你大哥很反对这桩婚事,今天你爸也提到他有来自你大哥的压力。我在猜,你爸可能也因为当初逼你结婚感到愧疚,所以才没什么立场反驳你大哥。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用威胁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仲天提到这个,还是觉得很生气,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 “威胁?你说爸威胁你?他有什么可以威胁你?”梨净瞪大眼睛。 “他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把股权卖给当初与我们争夺经营权的赵家,如此一来,赵家的股份就会比我们多,然后我们就必须再度面对经营权转移的问题。换句话说,他以为我为了保住总经理这个位子,会慎重考虑他的提议。”仲天冷哼,眼底净是冰冷的怒意。 梨净呆呆地看着他,想起当初他结婚的理由—— 经营权。 她怎么会忘记呢?她老爸实在够狠了,居然拿这个威胁仲天?可是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是不是担忧着公司,却又不愿意背弃她? “你……怎么回答他?”她忽然觉得满心愧疚,当初答应这桩婚事,她是被他的诚意感动。而今他却可能因为她,而再度面临经营权的纷争。她能够奢望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多到可以舍弃他所钟爱的事业了吗? 她一点都不想陷他于这种抉择的境地。 结婚以来,他对她的好与温柔是与日俱增,她确定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情,但是要他在这感情跟事业间作抉择,未免太残忍。 她父亲跟大哥一点也不知道他们陷她于什么境地,此时的她感觉既无奈又悲哀。 然后郎仲天的反应是狠狠地瞪她一眼。“我今天已经骂够人了,你不要再来讨骂喔!” “我……”梨净被念得楞了一楞。“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有什么答案?!”他握住她的手臂,手里一收,几乎在她身上掐出印来。“你这女人难道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难道跟我结婚这阵子,睡在我身旁的人不是你吗?言梨净,不要再问这种蠢问题,我怕我真的会动手掐死你。” “你……”她嘴巴颤抖,眼眶里面迅速充满了泪水。“你是说……即使是为了你心爱的公司,你也不会离开我吗?你是说有一天你也会像我爱你一样,开始爱我吗?”她浑身都在发抖,哽咽得话几乎卡在喉咙里。 仲天原本凶狠的神色,在看到她颤抖的泪水时慢慢敛下了。他握住她手臂的手松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如果你能在别的时候承认你爱我,我会更高兴一点。我不知道我的爱有没有你深,因为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不懂得爱。我以前以为交往是一件多么大的负担,我被规定要付出,却一直做得不好。但是认识你之后,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多为你做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感受到了付出的喜悦跟冲动。以前我不懂得爱情,我也无法具体描绘我心里的爱,但是我想我是真的爱你。” 他很真挚、很诚恳地剖析了自己的感情。他说得很慢、很清楚,而她的泪水却如河流溃堤一般,止不住。 “仲天!仲天!仲天!”她扑进他怀中,大声哭了出来。“我好爱你,谢谢你爱我,我真的好开心……我……”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郎仲天抱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眼眶也开始红了。“谢谢你当初愿意嫁给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满足。跟这个比起来,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喔,天哪!仲天,我真不敢相信。我那天在书房外面听到你妈反对我们的婚姻时,怎样都想象不到你居然是爱我的。那天我还真的有点心情不好呢!”她笑着抹去眼泪。 “书房?”仲天愣了一下。“所以你才会问我后不后悔跟你结婚、喜不喜欢你?”他恍然大悟。 梨净红着脸点了点头。 “唉呀,你真是没志气,居然问什么喜不喜欢,你应该直接问我爱不爱你才对。”他调侃她。 “我……我是想循序渐进啊!”梨净红着脸抗议,顺手捶了他一下。“讨厌鬼,干么要损我嘛?虽然我很粗鲁,但是面对这种感情问题还是会担心、会恐惧的,我又不是天生下来就会谈恋爱的。” “嗯,说得也是,这一点我跟你一样。若不是你,说不定我一辈子都不懂得爱。”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柔的庆幸,真心诚意的庆幸。 或许当时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不然原本只是考虑结婚的可行性,在见过她之后居然积极地去说服她,要她同意婚事。 如果他知道梨净心里也在想一样的事情,应该会会心地笑出来。她也开始觉得当初可能一开始就爱上了他,才会打破自己不婚的原则,忘记婚姻一切的不便利跟不公平,点头答应嫁给他。 如果这是场以恋爱为前提的婚姻,那么那个前提老早就在第一次见面时产生了。爱情老早在那时埋下了种子,只待时间跟机会开花结果。 不过面对身边冒出来的这些干预声浪,他应该好好想个办法,他可受不了老是有人冒出来想拆散他们。 “老婆,我们回家吧!”他吻了吻她的鼻尖,不敢将吻落在她唇上,怕自己的克制力会溃堤。 梨净红了红脸,点头答应。 回家,多么美妙的字眼。 ※※※※ 虽然面对两家突然出现的一些反对声浪,但是在剖白了对彼此的感情之后,这些阴霾都跟着散开了。即使事情尚未完满解决,但是两个人都显得平静而满足。主要还是因为得知了彼此的心意,其余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轻微了。 尤其是梨净,还是回复了她爽朗的神情,还有轻快的心情。 她跟仲天说好了,晚上要去她家吃饭,把她家里的人聚在一起,一次说清楚。并且希望这次之后,关于他们婚姻的种种可以不要再被拿出来讨论,也不希望再有过多的干涉。 她感觉乐观许多,觉得事情总是会解决的。只要她有耐心,多让老爸跟大哥了解,他们反而会替她高兴,毕竟她的婚姻美满而幸福。 “梨净,你今天心情不错嘛,昨天下午我看你大哥来过后,你就一副肩膀快被压垮的模样,害我也不大敢跟你说话。”巫晴看到正在工作的梨净,靠过来跟她说话。 “唉,昨天是有一些事,说来话长啦……”梨净笑着回答,这要说起奇.сom书来,还得从她为什么答应嫁给一个陌生人开始。 “嗯,我现在并不忙。”巫晴转过来,很有兴致地说。 “喂,显然我付给你太多薪水了,居然敢在老板面前说你不忙?”梨净瞪她,不过在巫晴的坚持下,她还是把如何认识仲天,如何打破自己的不婚主义,以及昨天她大哥如何反对的事情说出来,这一说果然耗费了不少时间。 “哇啊!你一定一开始就煞到郎仲天了,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答应嫁人?更别说你原本就是个提倡不婚主义的女人。”巫晴听得眼睛瞪大大,直呼不可思议。 “真的吗?你觉得我应该一开始就喜欢上他了?”梨净开始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迟钝,一直到前几天才发现自己爱上了郎仲天。 “唉呀,很明显好不好?你以为当初知道你结婚时,我们怎没逼问你怎么嫁给他的?因为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对恶心小情侣的模样,一看也知道在谈恋爱。谁知道你居然是因为政策联姻,我们哪里会想得到?” “恶心小情侣?乱讲!”梨净抗议着。他们既不小,也不恶心……吧? 巫晴猛翻白眼。“要不要我现在马上做个现场调查?看有几个人同意你们这对夫妻是恶心小情侣。唱歌就唱歌,眼睛动不动就溜到对方身上,一旦眼神交缠在一起,就要在空气中放电了,还说不恶心?你是想要被情人去死去死团凌迟吗?” “我……哪有啊?”被说得夸张,梨净倒是开始有点心虚了。他们真有这么夸张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哪?你大哥也真好笑,他看不出来你这张脸根本是陷入爱河女人的脸吗?”巫晴冷哼一声。“亏他还是个律师呢!一点观察力都没有。” “也不能怪他,他可能很错愕吧!昨天我本来就想跟他说我跟仲天过得很好,彼此是有感情的,可是还来不及说完,他就跑了。”梨净叹了口气。“没关系,我早上已经打了电话说晚上回家吃饭,我跟仲天会去跟他们解释清楚的。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彼此相爱,应该就会改变想法了。” 看着梨净脸上的恬淡笑容,巫晴拍拍她。“如果还说不听,我替你踹他,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 梨净只好笑笑。 两个人闲聊完,梨净正要回去继续工作,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郎仲天打的。 “仲天?”梨净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 “小净。”仲天的口吻有点急促,跟他平素那种冷静沈着的语气有段距离。“我们公司出了点状况,原本已经口头敲定的一张重要合约可能生变,你能不能帮我弄张机票,越快越好,我必须飞往底特律一趟。” “底特律?好,我马上帮你查。”梨净打开巫晴桌上的电脑,进入系统查询位子。“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弄到机票的。” 电话那头的仲天明显迟疑一下。“订明天凌晨的机位好了,我忘记我们晚上要去跟你家人吃饭。” “可是你这个是急件吧?如果没来得及赶过去,公司会蒙受不少损失吧?”梨净知道自己去面对家人是比较有孤军奋战的感觉,但她认为事有轻重缓急,而显然公司的事情很严重,否则仲天不会亲自找她处理机票。“你放心,我现在并不担忧,只要我们相爱,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我总会说服我大哥跟老爸的,你放心去吧!” “可是……唉呀,怎么会在这当口发生这种事,需要跑一趟美国呢?”仲天显得很苦恼。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我会撑到你回来的,放心吧!”她开玩笑地说。 结果郎仲天还是迟疑了好久,在梨净再三劝服之下,才答应尽早成行。 挂掉电话后,梨净亲自去敲机位,很快就处理好,买到晚上七点钟起飞的航班位子。在这过程中她一直都很冷静,处理事情也相当明快,给了正处于混乱状态中的仲天一锭安定剂。 ※※※※ 开车送郎仲天去机场搭机,回头梨净直接把车开回言家。一进门,果然看到脸色很臭的大哥双手环胸瞪着她。 “那家伙呢?你不是说六点半回家吃饭,现在都七点多了。”言梨允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善。 “大哥。”梨净暗自叹了口气。“我刚有打电话跟妈说过会晚一点到了啊!” “那他呢?逃了?”言梨允显然对郎仲天有很大的成见,在他眼底,郎仲天就是那种铜臭味很重的生意人,根本不相信这个家伙能对他妹多好。 “拜托!仲天是公司临时出了状况,必须跑一趟美国,我刚刚就是开车送他去搭飞机的。原本我们是想一起跟你还有爸谈一谈,既然仲天不能来,我来也是一样,反正我们是夫妻,一个当代表就可以了。”梨净语气中明白表示出自己的立场。 言梨允盯着她瞧,一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她。 “大哥,你干么这样看我?我是变美了还是变老了?”梨净瞪了回去。 “我是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清醒着。梨净,你是不是被老爸洗脑了?他当初安排你嫁给那家伙,自然是会跟你说一堆他的好话。结婚才三个月,他们家的经营权之争也才刚稳定,所以真面目还没露出来呢!” “大哥,你干么这样说仲天?我很确定我的老公不是那种人。你妹妹我虽然没像你那么聪明可以当律师,但也没蠢到没有判断能力。仲天对我好不好,我难道需要别人告诉我吗?”梨净气唬唬地说。“还有,他有名有姓,姓郎名仲天,你不要一直叫他那家伙。” 结果两兄妹就僵持在那边,气氛弄得很僵硬。 言妈妈见情况不对,赶紧出来缓颊。“我饭都弄好了,梨净,妈弄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还有梨允,妈炒了你爱吃的空心菜牛肉,我们先吃饭吧!” 梨净嘟着嘴,真想掉头走开算了。她觉得自己的大哥简直像头牛,听不懂人话。不过话说回来,她难得回家一趟,如果这样走掉,母亲一定会很失望的。 “妈,谢谢你,我好久没吃你炖的排骨了,改天你教教我怎么做,我现在已经会做很多道菜了喔!”梨净过去粘住妈妈。 “那有什么问题?!”言妈妈笑着说。 于是一家人终于打破刚刚僵硬的气氛,吃了顿还算和平的饭。 饭后她大哥率先起身。“梨净,进来书房,我跟爸要和你谈谈。” “还谈?”梨净猛皱眉头。 但言梨允已经走进书房,她老爸看了她一眼也走进去,她叹了口气,只好跟着进去。 于是言家父子坐在梨净对面,想要说服她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女儿回头。 “等等,大哥反对我的婚姻,我或许还有点可以理解。可是爸,你当初是赞成的,为了让我结婚,还说什么再活也没多久了,可我都没问你身体怎么奇迹式地痊愈了,你居然跟大哥起哄,想要叫我跟仲天分开?”梨净干脆先发制人。 “我……那个……呃……”言梁京被女儿一问,哑口无言。“骗你是我不对,你大哥因为这件事情对我很不谅解,所以我才会同意他……” “同意向仲天施压,威胁说要把股份卖给赵家,让他失去经营权?”梨净越说脸色越差,她爸则是脸一直胀红。“爸,你自己说,这样不是很过分吗?” “这个……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也不是非要置仲天于死地不可。”言梁京简直是墙头草,在女儿的谴责下态度马上软化。 关于老爸的退缩,言梨允很不满意地瞪他一眼。 梨净也不等大哥发难,接着又说:“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自己想象,想象我们这桩因利益结合的婚姻是冰冷、是充满委屈的,怎么就没有人来问问我是什么感受?大哥,我一直跟你说我过得很好,你都不听。现在我再说一次,我跟仲天彼此相爱,无论你们赞成也好、反对也罢,我们都不会分开的。”她说完这段话,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沈默。 言梁京沈默,仿佛已经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理亏的,所以他也只能沈默。 言梨允的脸色凝重,像是在用力地思考她的话。 “梨净,或许你不爱听,因为很显然你是爱上了那家……郎仲天。”言梨允在她的警告眼神下赶紧改口。“但是女人在爱情中是盲目的。你有没有想过,他今天之所以说他爱你、他不会离婚,是不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爸答应把股份卖给他,那毕竟还是需要超过亿元来购买,可是他若跟你继续这桩婚姻,说不定哪天老爸会留给你一些股份,他就可以无偿地得到。” 梨净被他的说法弄得张口结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有人会这么有幻想力、如此的阴谋论呢? “言梨允。”她不客气地直呼大哥的姓名。“难道当律师的都是这副德行吗?那法官还没被你搞疯,真是算他好运。我问你,你认识仲天多少?你连见都还没见到他,已经说了他一缸子坏话了。我是你妹妹,我说的话你也不相信,那么我还能说什么?还有,老爸大可以把他的股票全都给你,我一毛都不会去拿的。” “梨净,不要生气,你大哥也是为了你好。”言梁京看到女儿大发脾气,赶紧跳出来安抚她。 “不必了。老爸,你真以为你那不久人世的那招骗得过我吗?当初我会答应结婚,是因为仲天的诚恳打动了我,而且我很高兴他没有让我失望。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麻烦你们、拜托你们不要扼杀了我的幸福。能够跟仲天相爱,真的是我一辈子最最开心的事情了,你们真的为我好,就想想这个吧!” 梨净说完,看都不再看她大哥一眼,一边转身一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她说完就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而这一对父子目送着梨净那失望又伤心的背影,一时间心里也顶不好受。 “梨允,你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言梁京顿了顿。“郎仲天在企业界作风虽然颇有鹰派作风,但却不是个会说谎或是言而无信的人。如果我们真的误解了这些,那么就真的很对不起你妹妹了。” 然而言梨允的脸色依然凝重。“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太早,我承认或许我对郎仲天有成见,因为一开始我听到小妹嫁给商业联姻的对象,我就无法忍受。小妹是个好女孩,我不希望她被辜负了。” “可是既然她说仲天对她好,应该就是这样。郎仲天如果说爱她,就应该是这样。他不是那种男女关系混乱、油嘴滑舌的男人。”言梁京说明着。 “或许吧,我想我还需要更多时间来观察,可是这家伙现在逃走了。你说是不是很没诚意?”言梨允冷哼,他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好好修理郎仲天的。 “嘘,这种话以后不要在你妹妹面前说了。”言梁京赶紧制止他,然后摇了摇头走出书房。 而言梨允则是陷入思考中,迟迟未有个结论。 第十章 郎仲天为了公事紧急出国。由于两个人被迫分隔两地,且正值一些风波尚未平息的时候,所以郎仲天几乎是逮到空档就打电话给梨净。五天下来,光是国际电话费恐怕也花掉了不少。 仲天一直很不放心,天天都问她有没有人再跑去跟她说什么,但是梨净一直都保证她很好,叫他不要担心,然后找些开心的话题跟他聊,还说她练习了什么新的顶级料理要做给他吃。 然而事实上,梨净因为强烈的思念老公,加上最近承受的一些压力,睡眠品质一直都不好。虽然工作还是很正常在进行,多少还是被影响到情绪。 仲天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解决公司的事情,第一时间奔回台湾。除了因为新婚分开而产生的思念,有更多的放不下。这对他倒是非常新鲜的经验,他从不曾如此想念一个人。 终于,离开台湾五天之后,郎仲天得以从底特律飞回台北。他才走出入境大厅,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对着他大挥其手。 “仲天,仲天,在这里!”梨净开心得嘴巴都快要咧到脑后去了,那张脸上写满了兴奋,还有眼底隐隐可见的泪光则是写满了思念。 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剎那,郎仲天忽然有种顿悟——他这一辈子恐怕是没有办法不爱这个女人了。如此可爱又如此坚强,如此能干又如此柔软,如此勇敢又如此温柔的一个女人。 他顾不得手里还拖着行李,几个跑步缩短了彼此的距离。他抛开手里的牵绊,伸出手,张开手臂,迎接那个跑向他,义无反顾投进他怀中的身子。 “天哪,感觉像是一辈子没见到你了。”他将她紧紧地搂进怀中,简直要把她揉碎了。他贴在她耳边,叹息地说着。 “对啊,我天天都在算日子,怎么时间过得那样慢?真的只有五天而已吗?”梨净勾着他的脖子,鼻端是他熟悉的男性气息。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真怕只是梦一场。 “拜托你,以后万一不得已要出差,我拜托你跟我去。”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牵挂的滋味,受够了这种思念的煎熬。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这样膨胀思念,从来不知道光是短暂的分离就可以如此折腾人。 以前他不懂爱情,对那些夸张的恋人表现总是嗤之以鼻,经过了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嘲笑因爱受苦的人了。 “好,好,我陪你去。”她紧紧地攀住他,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不要放。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细细地端详,仿佛看多久都不够似的。然后他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吻住她。 她抬头迎向他的吻。四片嘴唇在接触的剎那自动地张开,马上加深、加重这个感觉睽违已久的吻。 滚烫的感觉穿透彼此,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爱与欲的冲击直接冲刷了他们的感官。这个吻越演越烈,差点就要不能收拾了。 直到仲天收拾起最后一丝理智,按捺下身体因为想更深拥抱她而产生的刺痛。 “亲爱的,我们快回家,不然我怕我会在公共场合出糗。”他握住她的臀部,靠向他。 她楞了一楞,直到清楚地感觉到抵着她小腹的温热亢奋。她脸一红,赶紧退开一步。“走吧,我把车停在停车场。” 她才一退开,原本被重逢热情冲昏头的他马上皱起眉头来。“小净,你为什么瘦了一圈?” 他看着她有些松垮的裤头,还有那明显小了一号的体型,感觉到心中的愤怒隐隐在沸腾。不过五天哪,他的小净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我……最近天气比较热,我没什么胃口。”梨净看到他反应那么激烈,赶紧勾住他的手。“你不要这样,没那么严重啦!” “你爸跟大哥是不是还继续给你压力?还是我妈跑去找你了?”他说着简直快要抓狂了。他不能忍受旁人这样对她,即使是她或他的家人,他也无法忍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妳受了不少罪吧?都是我,居然在这关头抛下你……” 梨净伸手按住他的嘴。“嘘,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因为不大适应你不在,晚上睡得比较不好。我大哥是有再去找过我,但是我在生他气,所以都没有见他。巫晴都替我挡掉了。” “真的吗?但是压力也是难免的吧?”他的眉头依然锁得死紧。 “没那么严重啦,人生在世,哪能都不要承受压力呢?我相信给我大哥一点时间,他也会想通的。我爸已经被我说服了,问题解决一半了啊!”她安慰他。 他的脸色和缓了一点,但是看着她消瘦身影的目光还是透着对自己跟对他人的不满。 “好啦,你不是说要赶快回家的吗?人家很想你耶!”她啄了啄他的嘴角,还暗示地舔了下他的唇。 仲天那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开,搂着她走向停车场。 ※※※※ 室外温度虽然颇热,但是卧室内因为空调而保有清凉的温度。 梨净趴在仲天光裸的胸膛上,竟然打起瞌睡来。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见到了思念的人,又经过了激情的洗礼,她感觉昏昏欲睡,像是漂流在海里的一根海草一样,飘飘然又有舒服的阳光照耀。 “啊,仲天,现在才三点多,你不用回去办公室吗?”原本差点进入睡眠状态的梨净醒了过来,在他胸口抬起头来。 “不必。”仲天笃定地回答。“我为了公司抛下可怜的老婆,去美国卖命五天,现在事情都解决了,难道我非得急着去上班吗?”他倒是理直气壮。 梨净一楞,然后靠着他胸膛格格笑出声。“天哪,这是那个据说事业心很重,超级工作狂的郎仲天吗?我爸居然想用股票收买你,他还不够了解你。” “是啊,他都不知道他女儿魅力有多大。”他一手捧住她床单下光溜溜的臀,往自己身上一靠。 梨净惊呼出声。“你不会又想了吧?” 前不久她才跟他在屋子里面大亲热,差点来不及走到卧室,那激烈又燃烧人的欲望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脸红,没想到他居然还没餍足。 “我不是说过,是你把我变成色情狂的吗?”他慵懒地笑了,手指在她脊椎的尾端画着圈圈。 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阵颤抖,忍不住挨着他蹭了蹭。 她见他欲望虽已经高扬,却并不急着蠢动,于是她忍不住低头开始细细琢吻起他胸前那结实且极具弹性的肌肤,她的积极引来他一声满意的闷哼。 不过等到她的嘴开始在他男性的乳头上流连,他就只能不断倒抽着气,一下子抓住她,仿佛拿不定主意是要拉近还是推开。 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她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原来她也可以使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于是在好奇心的鼓动下,她的吻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往下移…… 她甚至伸出湿热的舌头,在他紧实的腹部肌肤上画下一道道湿湿热热的痕迹,像个顽皮的孩子,逗弄着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每当他快要被逼到极点,伸手拉她时,她就放缓了脚步,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不过没多久,她下一波的攻势就又出现,惹得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天哪,郎太太,我看我把你教坏了。”他失笑、叹息,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揉搓着她头发那冰凉如丝的触感。 他极爱她的发,尤其当他的手穿过发丝之间,还有那发丝拂过他小腹的敏感肌肤时,让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忍不住起立致敬。不过不能再让她为所欲为了,他太想念她体温熨烫着他的感觉,怕再让她探索下去,自己会完全崩溃。 一个翻身,他用自己身体的重量箝制住她,顺便将她两只放肆的手抓握到头顶。然后他略带薄茧的手指探进她火热的中心,几个揉捻,轻易地将她逼向失控的边缘。 “仲天……”她娇媚地啼叫,简直像只喵喵撒娇的猫咪一样,就连白晰的裸体上都布满了粉红的薄晕。如此刺激,又如此教人害羞哪! “想要我吗?”他的指撩拨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红着脸,转头埋进枕头间,点了点头。 “嗯,我没听见。”他很故意地说,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曾稍息。 “讨厌鬼,郎仲天!”她瞪他,然后抬起身子咬住他的肩膀,没想到同一瞬间,他将劲瘦的臀往前一顶,完全与她结合在一起。 她的指责变成闷哼,随着欲火的加温,她咬住他的嘴也不曾松开,到最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咬了他几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悠悠地从天际飘回地面。 室内呈现一片昏暗状态,据估计,太阳应该已经下山。她懒洋洋躺在枕头上,这下真的昏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吵醒了两个交颈而眠的小鸳鸯。 “可恶,以后卧房不要装电话,提醒我拆掉它。”仲天亲了她一下。“你继续睡,我来接。”看得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他实在不忍心,都怪自己太没有自制力,起码得给她点时间休息才是。 “好。”她迷迷糊糊地应。 仲天接起电话,来电者是他母亲。 “仲天,你回来了?我找了你好多天,后来才知道你出差。”郎妈妈说。 “妈,找我什么事?”仲天耐着性子问,一边暗自猜想母亲是否有打过电话或亲自来找梨净,对她说什么话。想到这边,他眉头轻拢了起来。 “我上次劝过你的话,你有没有想一想?我听你爸说言梁京愿意把股票卖给你,只要你们……” “妈!”仲天忍不住低吼。“我爱的人是小净,我这辈子也只会跟这一个女人纠缠不清,这样够清楚了吗?” “你……你确定吗?你不要跟我赌气喔,若你还是要把婚姻当作商业手段,那么必要时我会逼你爸让你退出经营团队,毕竟郎家的持股人还是你父亲。”郎妈忧心忡忡,连这种话都说了出口,可见得是被儿子逼急了。 郎仲天揉着额头,觉得他真是受够了。 “妈,这样吧,既然我说的、小净说的你们都不想听,那干脆大家一起谈一谈。明天中午我在餐厅订个包厢,你跟爸一起来。”郎仲天眼底闪动着冰冷的光芒。 见到仲天那冷然的表情,梨净就知道他真的火大了。她挪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在他颈后揉捏着,希望能安抚他的脾气。 “好……好吧,这次一定要把话谈清楚。”郎妈被儿子吓到了,语气很不稳定。 “那就这样了,我还有要事要忙。”仲天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僵在那边,吐了口气,像是极深极闷的气需要用尽力气才吐得出来。 梨净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 仲天转身将她搂进怀中。“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光看你瘦成这样我就受不了,没有任何人能这样伤害你,即使是我们的家人或亲戚,我都不允许。” 听着他坚定而气愤的言语,她温柔地回抱着他。“你不用这么生气,对我来说,只要你爱我,其他人的看法都不重要。” “你真是个善良的傻子。”他抱住她说。“我妈要是有机会认识你,一定会知道为了她儿子好,她要紧紧巴住你,不让你离开郎家。” “瞧你,老王卖瓜呀!”梨净笑着刮刮他的脸。“你刚说要把两家人都约去餐厅吃饭吗?” “嗯,这次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情,我再也受不了其他人的干涉了。小净,上次你找的那些蜜月旅行的资料呢?拿出来瞧瞧。”他眼睛一亮。 “你……该不会是想要……”她怀疑地问。 郎仲天点了点头,极有自信地说:“正是你脑子正在想的那样。” 他神秘地一笑。夫妇俩像在密谋什么似地,开始计划起来。 ※※※※ 大餐厅的VIP包厢内,一个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食物,都还冒着烟,看起来令人垂涎,不过坐在桌边的人却没一个动手。 包厢内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什么话,脑子里却都在猜测着。这群人包括郎家的郎爸、郎妈,还有言家的言爸、言妈,还有固执的言大哥。 至于那个出面邀约的郎仲天,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孩子的爸,你打个电话给仲天,看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郎妈终于受不了,推了推身旁的老伴。 “电话不通,刚你不是才打过的吗?干脆我们先吃吧!”相对于郎妈的不安,郎爸就神情自若许多,望着桌面的菜色,真想马上动手,不然菜冷了一定不好吃。 “吃什么吃?!你对儿子就这么漠不关心?他是你唯一的孩子耶,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偷生,所以有恃无恐?”郎妈低声骂道。 “拜托,我只是饿了,就要被说成在外面偷生小孩,会不会太过分了?”郎爸瞪了老婆一眼,开始体会到儿子最近的辛苦了。 至于对面的言家三人,言妈妈也是一脸平静,嘴角还挂着微笑,考虑着要不要跟亲家攀谈。而言梁京则是有点尴尬,至于言梨允则是一脸若有所思,拚命打量对方,好像人家会算计他一样。 终于在两家人快要受不了时,包厢的门打开了。 来人正是大家等了很久的主人,郎仲天、言梨净夫妇。 “两位爸爸、两位妈妈,还有大哥,让你们久等了。”梨净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相对于梨净的温和,仲天的脸色僵硬,看起来不是太高兴。梨净推了推他,他才朝双方家长点了点头。 “大家先吃饭吧,都饿了吧?”梨净笑咪咪地说,一边拿起仲天的碗,帮他舀了碗翡翠鱼羹。“你去美国没什么机会吃新鲜的鱼,这家的鱼羹超好吃的,你吃吃。”她说着又帮自己拿了点甜豆炒红萝卜。 仲天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低声说了谢谢,然后把她盘子里面的红萝卜都挑到自己碗里,然后三两口嚼掉。 其他人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地开始吃,终于纷纷动了筷子。 言妈妈笑着说:“仲天,你会把这丫头宠坏,她从小就不吃红萝卜,你还帮她吃呢!”她看着女婿的举动,感觉很窝心。这一双儿女的动作自然,看得出来平日吃饭都已经很习惯对方的喜好了。光是这个举动,就深深得到她这个当岳母的心。只要能疼她的女儿,不管条件怎样的男人,她都会优先考虑。 结果郎爸更绝,将碗递给旁边的郎妈。“你看看你媳妇,学着点。” “那我不吃青椒,你也要帮我吃吗?”郎妈妈瞪回去。 “呃……”郎爸也不敢吃青椒。“我……算了,老头子没人疼了,惨呀!”他只好把碗收回去,自己自立自强。 言梨允则是一边斯文地吃着菜,一边毫不放弃地盯着那个据说是他妹夫的男人直瞧,好像多看几眼就能瞧出什么破绽。不过这几天他被挡在老妹公司外面,已经很清楚妹妹的立场了,目前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插手了。 “原来仲天不吃青椒是遗传自爸爸妈妈的呀?”梨净笑着问。 郎妈脸微微一红。“我虽然不吃,但我在他小时候是很努力地劝他吃的。” “那妈肯定很辛苦,自己讨厌那个味道,还要为孩子煮那道菜呢!”梨净说。 “对呀,尤其炒下去,那整个味道都跑出来,真是把我呛得……”郎妈笑逐颜开,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收起了笑脸。惨,差点沦陷。 梨净忙着跟双方家长闲聊,仲天忙着在她碗里堆食物。 “仲天,太多了啦,要变成山了。”梨净转头抗议。 “妳太瘦了。”郎仲天说这话时,锐利的眼神盯着言梨允。 言梨允难得的出现一丝窘状。他不得不承认,这阵子他确实给妹妹不少压力。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仲天擦了擦嘴,开始说话。“会请大家来吃饭,是这样子的——我这阵子因为公司急务去了趟美国,回来时看到小净瘦了一圈,我简直想掐死我自己,当初我应该带她一起走的。” 郎仲天的神情又开始变得严峻了,目光扫视着众人,言下之意在责怪谁不言而喻。 “所以我决定一次说清楚。今天之后,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想要干涉,我敢保证会被排除在我们夫妻俩的生活圈之外。”仲天说话不快不慢,但却坚定异常,让听的人毫不怀疑他会贯彻所说的每一句话。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目光落在梨净身上,发现她确实瘦了一圈,不禁心生了些许愧疚。不过仲天那冷静却严厉的语气,才更让人有不祥预感。 他们现在才想到,这个男人既然能在竞争激烈的企业界打出一片天,意志力绝对不是薄弱的,此时不禁开始后悔之前种种躁进的行为跟言词了。 “仲天,我们也是关心你。”郎妈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是关心也该有个限度,我跟梨净已经跟你们都说过,我们两个人彼此相爱,我们很幸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可是你们听进去了吗?每个人自己诠释自己的,硬要把一对夫妻分开。所谓劝合不劝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夫妇没吵架,旁人却忙着劝离的情况呢!”他讽刺地说。 “仲天说得没错,虽然我们并不是先恋爱才结婚的,但是也是因为彼此同意才开始这段权宜婚姻的。我们很幸运,刚好找到适合彼此的伴侣,关于这点我是很感恩的。就请两位爸爸妈妈,还有大哥,不要再替我们操心了。”梨净跟着说。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我爸的股份才对梨净好的?”言梨允果然犀利,一出口就马上把场面弄得尖锐。 仲天的目光扫过他,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为了这件事情,我的岳父大人威胁我要将股份卖给赵家,而我的母亲威胁我要我清醒,不排除让我父亲把我从总经理位子拉下来。” 大家纷纷倒抽了口气,瞪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仲天不管大家的躁动,继续说:“那我就成全大家。岳父,你就把股票卖给赵家吧,我帮你约了赵家的人了,三点钟,在公司,你们可以用我的总经理办公室。还有,妈,既然你觉得我不要再当笃擎的总经理比较好,更何况那是爸的股份,应该是爸去当才对,所以我已经递出辞呈,不会再进办公室了。” “什么?!”言梁京站了起来。这怎么得了,他并没有要把股票卖给赵家呀! “什么?!”郎世雄站了起来。这怎么可以?他这么老了,好不容易退休,难道还要回公司去操劳吗? “今天仲天请大家吃饭,一方面也是跟大家辞别。”梨净笑咪咪地站了起来,她现在可是老公的最佳拍档。“等一下我跟仲天就要直接去机场,我们要去度蜜月了,短时间内无法陪爸妈尽孝道,请两位爸妈原谅。” 仲天原本就打算出去度蜜月,所以一直在积极挪交工作。而梨净也是,虽然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提早一个礼拜出发,但是巫晴答应帮她处理旅行社一些重要事务。尽管仲天的计划来得突然,但是经过一晚上的讨论,包括工作移交、机票等都已经搞定了。 “什么?!”这下子连剩下的人通通站起来了。“度蜜月?真的假的?这么突然?” “之前我都太忙了,现在既然不当笃擎的总经理,我有大把时间去度蜜月。加上老婆是开旅行社的,弄两张机票实在太容易了。”仲天不疾不徐地说。 “那你们要去哪里?”郎妈妈问。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仲天耸耸肩。“对不起,我们飞机时间快到了。这个包厢的消费我已经付过帐了,大家可以慢用,我跟梨净先告退了。”说完牵着梨净的手,两个人就这样走出包厢。 被留下来的两家人面面相觑。 “这……这难道他们就这样飞出去了?”言梁京诧异地问。 “我不相信,我要跟去机场。”言梨允说。 “我们也去。”剩下的人纷纷表示。 一小时后,两家人在机场目送着这对夫妻入海关,只能用“傻眼”两字来形容。此时他们才明白,惹火了这对夫妻,他们可是很有魄力的。 懊悔已经不足以说明他们的心情了。 他们真的错了,光看仲天的表现,就很清楚知道她对梨净的感情;而梨净看着仲天时的温柔神情,更是掩饰不了。 唉呀,他们就这样丢下一切飞了,大家连他们要去哪里度蜜月都不知道呢?会不会弄到孩子都生了,还不肯回来? 双方家长开始觉得自己干了蠢事,想到那个即将有或者可能有的孙子,四个老的纷纷对望,眼底充满了对彼此的同情。 而言梨允站在机场里面,开始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当丑角。回想过去几天的一切,简直像是跳梁小丑一般,难登大堂。 唉,老妹肯定会对他生气很久,老哥难为哪! 尾声 希腊雅典往克理特岛的大型邮轮上—— 郎仲天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古铜色的肌肤比起刚出来时的苍白实在好看太多,虽然没有老外的毛茸茸胸毛,还是引来旁边各国美眉的觊觎眼神。 梨净端着一瓶啤酒回来,无袖的上衣配上裙襬满是蕾丝的异国风长裙,还有脚底那双才刚在雅典买的羊皮凉鞋,让她充满了浪漫风味的魅力。 “老公,为了节省旅费,所以我们只能买一罐啤酒。”她在躺椅旁边坐下,玩笑地说。其实她是喜欢与他分享的那种感觉,所以才只买了一罐。 仲天接过啤酒,将她拉进怀中,让她躺在他身上。“一罐就够了。”他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借着一个吻与她分享。 梨净红着脸擦了擦嘴,虽然位于民风开放许多的地方,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离开雅典前,我打了电话回旅行社,巫晴说我爸妈跟你爸妈常跑去旅行社问我们的行程。”他们两个已经出来快一个月了,一路玩了许多国家,度了个非常奢侈的蜜月。 “然后呢?现在他们已经清楚掌握我们的行踪了?”仲天懒懒地说。 “巫晴跟他们说我们在雅典,可是等他们知道时,我们也离开雅典了啊!”梨净说。“你还生气吗?你妈已经透过巫晴跟我说抱歉了,还有我爸跟大哥也有说他们做得太过分了。还有,我瘦掉的那一圈也胖回来了啊!” “老婆,你是不是嫌我这个老公没有新鲜感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忙着想回去呢?”仲天拿掉墨镜看她。 “没有啦!”她又打了他胸膛一下。“我只是想,我们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放心,毕竟他们是长辈,我们也不能太过分呀!” “好吧,晚上打。”他爽朗地答应。 “嗯!”梨净终于安心了,乖乖地窝进他怀中,将他搂得紧紧的,目光对上旁边以欣赏眼光看着她老公的女人,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这个行为被郎仲天看到,哈哈笑出声。 “你再笑,那我回雅典时就跟那个卖鞋的老板去约会喔!人家可是送了我一双凉鞋,还热心的邀请我吃晚餐、看足球呢!”梨净娇媚地笑着。 郎仲天眼睛一冷,肃杀的神情又出现了。“我们不会回雅典了,一辈子都不去了,等一下我马上买机票,直接飞到威尼斯。” 梨净看着他不爽的脸,这下换她格格笑出声。 希腊的天空很蓝,云很白,而生命何等的美好。 ——全书完 后记 有人发现本人好像、疑似、也许、可能很久没出书了吗? 不是我喜欢偷懒到如此彻底的程度,而是发生了无可抗拒的悲惨情况。话说四月份,休息够了之后正准备来给他开稿,大纲才整理好,悲剧就发生了—— 我的手从手腕到肩膀都很痛,然后食指跟中指无法弯曲。原本以为只是太过疲劳,所以稍微休息一下。根据以往经验,痛归痛,隔天起床又是一条好汉。结果,不只是隔天,隔天的隔天,隔天的隔天的隔天(啊,人家并不是在混字数啦),还是不肯好。 我马上就发现代志大条了,因为手指无法弯曲,手连筷子都拿不住,更别说拿笔写字或者是打字了。难道是我长久虐待我的手得到的报应吗?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一堆医院跟医生中间流浪,到处看医生,中医看,西医也看,结果一点屁……呃,作用也没有。(赶紧把拿在手上的椅子放下)由于情况太严重,只好把预计的出书计划挪开,专心来给他治病。 想那天,本人看了他人的推荐,一路杀到大医院去看诊。医生煞有介事地说了一堆名词,判定我是肌腱炎,然后就问我:“有两种方法,你想要快的,还是慢的?” 我楞了一楞,马上就说:“当然是要快的。”可以有快的方法,干么要慢的?再说大医院看一次要五百,我哪有那么多钱来给你抢?于是我得到两根针,我事后才得知应该是类固醇。 看到两根针我还不知道抖。打针有啥可怕的?吃药跟打针我向来宁可选择打针。结果负责帮我打针的医师带着一个显然是菜鸟的实习医生,一边拿起针,一边解说:“打这种针要注意,要找到骨头跟骨头的缝,贴着骨头打,这样才有效……” 靠,贴着骨头打?听起来有给他痛。我的脸上开始出现三条黑线。 “然后,不可以一次推完,先推一点点,转个角度,再推一点点,再转个角度……” 瞎、瞎密?! 这位医生,你为何可以把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我真想逃跑!要不是看在我已经交了五百块的分上,我可能真的逃了。毕竟那两针,一针要打手腕,一针可是要打手指头耶。 光想就痛吧? 没错!实际打了也很痛。手腕那个就算了,手指头的真的无敌痛。根据敝人在下我发挥无限的忍耐精神,咬牙打完那两针漫长的折磨,然后肿着手骑车回家了。一路上中指因为药水整个肿胀,根本无法弯曲,于是我一路比着中指回家,不过我有戴手套,希望路人没有看到才好。 结果过了三天,手腕跟中指的药水终于退了,然后疼痛是减少一些,不过就是无法痊愈。 接着又是过着那种到处看医生的日子,直到某天它自己决定不痛了,我才获得解放。不过你若跟我一样以为自此可以出头天了,那你就错了。 好了,我又要开始写稿,才写一点,那可怕的手指僵硬无法弯曲又出现了。惨惨惨,简直是快气死我了。这次我找了离家近一点的复健诊所,医生说是因为姿势不良所引起的颈椎压迫,连带影响到整只手。至于手指,则是俗称的扳机手,就是肌肉纤维化了。听起来有给他可怕! 然后医生宣布我必须做六到十二周的复健,加上每次工作时间不能太长,于是我只能天天去医院报到,然后用着乌龟的速度打稿。刚刚呢才写完尾声,档案才寄出去就直接往医院跑,先把那疼痛纾缓了,才能回头来写这篇后记。 唉呀,难道是我以前太虐待我的手得到的报应吗?惩罚我用龟速工作,每天在痛与不痛之间求生存。奉劝跟我一样铁齿的各位,要小心照顾身体喔! ※※※※ 一、两个月前,我发现了一支台啤的广告,被广告歌给吸引了。无论曲风或者嗓音,都跟张雨生有某种程度的相似。当然不可能是雨生唱的,所以我一直想知道是哪个歌手。 上次去复健的时候,看到电视正好在播那支MV,赶紧看了一下歌手名字,叫做杨培安。回家后赶紧查了一查,发现我以前听过的好几首歌都是他唱的,且风味不大相同,以至于我没想到是同一个人,包括韩剧几首片尾片头曲,“这该死的爱”、“男人心”跟“风中的羽翼”,于是当天我就奔出去买唱片了。 回家一听,觉得很惊喜。虽然说杨培安的高音颇为出色,但是他其他歌曲在中音跟低音部分,也让人马上联想到雨生。 整张专辑听完,不得不说虽然不能说完美无缺,但却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声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买这张专辑来听,希望他能够继续加油,不要只出这一张喽! 说到雨生,真的就令人很唏嘘。 虽然从他出道到离开,我还买了他不少张专辑,但是要说是死忠歌迷,倒也还算不上。真正迷上他的音乐,却是在他过世之后,当时所出的那张〈口是心非〉真的让我感动到不行。一个歌手有如此深的人文素养,有如此清亮宛若神的礼物般的嗓音,又想到这样一个令人感动的人不会再有新作品问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酸楚跟惋惜。 在〈口是心非〉那张专辑中,我最爱的两首歌就是“河”跟“玫瑰的名字”当然之后别人集结他的创作与Demo带发行的〈雨生欢禧城〉也相当的经典。如果你还没听过,去找来听听吧,很赞。 写到这边我必须停笔了,以免我今天做的复健又付诸流水。 各位,咱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