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学爱 作者:卫白狐 ☆、伊人他嫁   周末,坐在公司旁边的星巴克里,盯着屏幕上的债券走势图整整半个小时,方齐怎么都想不起下一步该算什么。   实在是因为不远处,听起来在相亲的女生声音有点大,笑得还有点夸张,真佩服她对面那位仁兄能忍这么久,说不定内心还产生了忍受一辈子的愿望,真可怕……   【其实心不静的时候,万物都是聒噪。】   方齐终于决定转头用目光谴责一下这位不了解星巴克文化的小姐,甚至考虑上前善意地提示他们去避风塘促膝长谈。   白色宽领针织衫下红色连衣长摺裙加高跟黑带凉鞋,衣着不错;长发大眼睛尖下巴,相貌也OK。可惜,内在修为太浅,想装文艺小资,仅靠约会地点的品牌形象显然不够。对面那个黑框眼镜,半休闲西装,居然还面露微笑,心满意足的模样。   算了,棒打鸳鸯要遭报应的,方齐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不着痕迹地转回,却发现与男方背对背的卡座上有个小间谍。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只是偶尔挺直了背竖起耳朵听一阵,剩下的时候,眼睛都落在面前笔记本的屏幕上,眨都不眨。   难道是全程笔录?   恐怕是一心二用。   方齐无声地嗤笑,相亲还要找陪审官,现在的女生越来越难娶,不知道是不是男女比例失衡愈演愈烈的前兆。   娶……这个字实在勾起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烦闷。   ****   一年前那个晚春,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春寒料峭的含义。   他还是回来晚了,虽然他在接到调令的当晚就上了飞机,时差都没倒直接去了何希家。   他记得赵妈开门时的差异,更记得何希听到他名字后急匆匆奔下楼,跌跌撞撞扑到他怀里的冲力。   满是风尘的T恤一下就湿了大片。   “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才回来,为什么还回来……”   他好不容易从她的呜咽里分辨出这几句,一时听不懂她究竟想不想自己回来。   赵妈看了看他们,上前说了句,“小姐别哭了,等姑爷回来又要问起,不好答。”   可哭声就是止不住,泪水像是已经穿透了皮肉渗到了他心里。   “怎么了?”他忽略了关键的称呼,试探着把她从胸前抬起,却遭遇顽抗。   “小姐……嫁了,”赵妈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离开,“说起来就是上个月的事儿,想哭就哭会儿吧,也好……”   嫁……了?   他心心念念,寤寐思服的女人,在他回来之前的一个月,把自己送给别人了?   既然要送,为什么不再早几年,带个小的一起迎接?   既然要等,为什么就差一个月,偏偏在这个关节上?   他脑子越来越乱,终于在整个前襟湿透的时候把她一把扯开,盯着她红红的双眼。   他想追问,更想质问,终是什么也说不出。   他转头想走,却被她拦腰抱住。   “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她胆怯却坚定地表白,两只手越缠越紧。   方齐再也走不动,那三个字把他牢牢地定格。   他以为她会说,对不起,这样他会说,没关系,反正当年我连张空头支票都没敢开;   他以为她会说,你别走,这样他会说,不太方便吧,祝新婚愉快;   可万万没想到,她先自己一步,说了“我爱你”,还是在她狼狈不堪、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也许,这就是常言说的“不是时候”。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想……”   想知道什么?方齐问自己。   真的存在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和一个已婚的女人再续前缘?   也许有吧,生活总是充满了狗血。   他转身,用双手拇指帮何希抹了泪,“外面凉,进去说吧。你想说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   何希抽泣着,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反手落了锁。   还是这么整洁的房间,空气里散发着樱花的香味,每一个摆件都暗示着主人的身份,从精致的雕花木床到桌上的青花笔洗。她没变,还是如一朵雪莲,静静地吐露芬芳,占据众人的视线。虽然是钱堆起来的气质,却也不是所有有钱人家都能堆起来的。   方齐看了看四周,不知该坐在何处。   何希把他按坐在床上,“听好了,关于整件事,我只说一次。你听了以后,立刻告诉我你的想法,无论你怎么看我怎么选择,今后都不许反悔。”   “好。”   何希坐在他旁边,沉默片刻,“是为了钱。没有他,爸的工厂就死在金融海啸里了。”   钱……这个理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从来没想过何希会为了钱去做任何违心的事,曾经他才是那个囊中羞涩的人,为了送既能让从小富养的她眼前一亮又在自己承受能力之内的礼物,他绞尽脑汁,真是比期末考试还头疼。曾为博红颜一笑,他用整个月的生活费换了五十枝蓝色妖姬,然后私下里每天靠胡家弘救济。   “多少?”   “五百万。”   还真下了血本。   “哦。”方齐站起来,深呼吸,“果然是有钱人。”   何希抬起头看他,观察了许久,还是低下头去。   “他……他家也是民企……如果不是他们家用公司作抵押……我们拿不到贷款的……那么一大笔,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他们一家来背,两家的父辈想来想去,只有结婚……”   方齐苦笑,幸亏两家的孩子是一男一女。   这个时代,富人家联姻都是为了富富互荫同享福,他的女人倒是独特,苦苦相依共还债。   他看向窗外,却无法聚焦,“厂子不要了,等我回来养你,养你全家不好么?你知道我会回来的,虽然我没承诺过你什么,六年没回过家,但是我以为你在等我,就像我也在等你一样……”   何希刚想开口,方齐自己长叹一声,“是啊,何大小姐,怎么可能等个穷小子……《西厢记》,不过是戏罢了……”   “那是我爸用一辈子拼下来的厂!不只是生钱的东西,还是他的命!”何希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那时候,接受他的帮助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你也是学金融的,多少民企就因为短期周转不灵被迫长期歇业,几十年的好厂倒了不只几十家。银行会在那么困难的时候贷款给握着上千万出口退单的民营企业吗?”   方齐无言以对,只是不知道她怒由何生。   金融海啸,在美国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幸亏自己工作的银行偏向保守业务才逃过一劫。很多出口民企沉没于此,更别提替外商代工制衣的何家。   不过看这家里装潢一如从前,便知劫难已过,若真的有人好心出了力,以身相许也不为过,是一早谈好的前提条件都说不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给你午餐的人不过是想吃你。】   可她的表白算什么?又哭得那么委屈做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五百万,他帮我们家借到五百万,这就是我欠他的全部。”   “所以?”   何希抬头看他,“所以我想知道,我爱过的男人,是不是也觉得,我只值五百万。”   方齐下意识地摇头,她是他心底深藏的,异乡求学的精神动力,怎么可能如此贱卖。   何希终于笑了,暖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格,为她镀上了一圈金色光晕,方齐恍惚以为回到了六年前,那种为伊生为伊死的勇气正破土重生。   “只要贷款还清,我就可以离开他,我就可以……嫁给你。”   方齐急忙打住,“这样只能让我觉得,你还是把自己当成五百万,只是把交易对象从他换成了我。”   何希的笑容凝固了,自嘲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方齐语塞。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方齐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虽然出国、赚钱、再调回,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不管她是待字闺中还是已为人妇,都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见第一眼就爱上的女人。对风险敏感的嗅觉警示他,她不过想利用他,助他们夫妻早日摆脱债务,双宿双飞,而跟这个女人所有的过往都告诉他,他爱的女人不是这样的人。   何希看着他深锁的眉头和撑在鼻下紧握的拳,这些一如从前的小细节都告诉她,这个男人在盘算。   算什么?算她值不值五百万?还是,算她会不会利用完他之后,一脚踹开?   他怎么能,算?怎么忍心,算?   她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从她嫁人的那刻起,她已经决定做一个贤妻,把他永远地埋在心底,正如泰坦尼克号里鸡皮鹤发的Rose所说,女人的心总是一片埋藏秘密的深海。   可他回来了,带着异域风土的味道,激动又焦急地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姿让她瞬间就失控了。   即使结婚不是因为以爱的名义,她也不想把心事带到棺材里去。她就不信如有可能,上帝让Jack重新出现在Rose面前,她就不会抛下丈夫跟他生死同衾。   可那终是冲动,无论是丈夫的雪中送炭还是父亲的三春之晖,她哪个都   抛不下,哪个都还不起。   接受的明明是钱,她多么希望能以同样的东西还回去,而不是牺牲她的爱,她的方齐。   虽然他们只爱了短短一年,剩下的六年都在等待。   “是我唐突了,”她理好自己,平静地看着他,“对不起,你就当……回国来看了个老朋友,现在,端茶送客。”   方齐直直地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怒火终于燃起,转身离去,用力甩上了门。   门声宛如警钟,在她心里长鸣不止。   何希闭上眼睛,当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   作者有话要说:一文难称百人意,希望喜欢的朋友留个声,不喜欢的朋友在心里留个声就好……除人身攻击,欢迎各界批评指正~~~   【第一章到底怎么改才好啊,我要被开头无力症害死了……跪求有兴趣点开这里的人多看一章,一章就好!】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灵犀一眼   出了何宅,方齐站在院子里,想让晚春的风把怒火吹散。   可站在这个私人花园里,看着满园她亲手种的花,只觉意更难平。   这就是不同吧,尽管他在美国工作的三年小有积蓄,有信心在房价涨得如火如荼的今天在差不多的地段交上新房的首付,却保不住她的别墅和她最爱的花园。因为他没有下海成功的父母,只有一双白手和一颗志在必得的心。   察觉到身后赵妈探究的目光,他毅然决然的踏出院门,走了很远,才上了出租车。   五百万,即使他想帮她还,又得还到什么时候?他知道她当时可能有多无助,有多希望那个能救她们家于水火的白马王子是他,可曾经有个让他当富二代的机会他爸妈却没有珍惜——这能怪他么!他已经尽力了!   ****   找准了门牌,拳头就砸了下去,“砰砰砰……”   没声?不在家?   不可能,有一种人,有机会亲吻枕头,绝不会接触地面,何况时间还早。   “胡家弘,别睡了,有事!”   一片静好。   方齐思虑再三,终是让修长的手指和门铃来了个绵长深吻。   “……我TM明天就把门铃拆了!谁家小兔崽子!”胡家弘的起床气达到了史上最高峰。方齐熟练地在他开门之前的片刻闪到了半米开外,险险躲过狠狠撞墙的防盗门。   对视半晌,胡家弘揉了揉眼睛,一脚踹上去,“我就说谁有这么大胆子逼我开门!除了我爹,就剩你了!”   方齐躲得有点僵硬,他本来的计划是带着何希一起来看他,然后三个人去他开的酒吧一醉方休。可之前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在这一刻只想开口借钱。   五百万于胡家弘,可能需要皱皱眉头,却绝对拿得出来。   胡家弘看了他一会儿,“方齐,回来刚见着就借钱不太好吧?”   方齐愣住了,“你还真是我肚子里那条虫。”   胡家弘右手一揽把他勾进来,“先客套两句呗,虽然我明白跟你爱的是何希,可跟我也不能就剩下钱啊!太伤人心了!人家也是夜夜想着你……”   方齐终于放下担子,一拳打上他小腹,“滚你妹的,让你先回来给我看着媳妇儿,你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就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   br>  胡家弘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知道了。”   “五百万,我的女人就嫁给别人了。”   “那说明不是你的,”胡家弘把他拽到沙发上按下,“电影里那句特矫情的话怎么说来着?If you love something badly, set it free. If it comes back to you, it was yours to begin with…”   “If it doesn't, it was never meant to be yours.”方齐把脸埋在手里,“如果她爱上了别人,我无话可说,可是为了钱……为了救他爸的厂……我怎么忍心……”   “女人这东西不就这么回事儿么,”胡家弘凉凉地叹,“敢在你二十五岁嫁给你的女人,才是能跟你过到八十五岁的女人。”   方齐摇头,“她不是娇娇的小姐,富二代的毛病跟你比差远了,何况我也不是一穷二白,只是现在立马筹五百万赎她,任谁也做不到啊!”   “你夸她别骂我啊!——赎?这个字儿妙,让我想起了杜十娘……”   感受到“逆我者杀”的目光,胡家弘摆了摆手,“我爸的钱在货上,我的钱,暂时全在房子上,   本来说好的等你回来就一起干,我营运你财政,三年前一毕业回来就把这些年我爸给我挥霍攒下的全部身家暂时投到房产上保值,就留下那家酒吧。现在您是想,冲冠一怒为红颜?”   方齐默了。   【那些本以为约好的人,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迟到早退;而那些以为已经分别的人,不过是先去了下个路口等你。】   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什么海口不能夸,没想到他竟当了真,回来就开始了筹划。   自己创业的勇气他暂时没有,何况眼下,如果连稳定的收入前景都没了,何希于他就彻底成了奢   望,他接受不了,至少现在接受不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又觉得不得不说清楚。   “别想着怎么跟我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敢。”胡家弘淡然地打破沉默,“把我爸那艘七拼八凑的小烂船整合上市确实风险太大,可能得不偿失,你的女人在等你,你输不起。”   方齐叹口气,“等我替她还了债吧,咱们有的是时间。”   胡家弘抽出一支烟,“是么?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开始老了?”   没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没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信念。   “你从来都比我潇洒,只是我拥有的不多,所以输不起。”   胡家弘看了他一会儿,吞着云吐着雾,“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方大少爷是怎么英雄救美把人家老婆赢回来的。五百万,基金经理还是债券型的,就算抽千分之一的佣金,你不吃不喝不睡不消费,那也是五十亿啊!你确定没把脑子落在国外忘带回来了?”   方齐向后一仰,“我只是……不能看着她为了钱牺牲自己,为了钱一辈子不幸福。”   胡家弘嗤笑一声,“一个能搬出五百万救她的人,不能给她幸福?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哭了,”方齐用手背挡住眼,“我第一次见她哭,走的时候都没见她掉一滴眼泪。”   胡家弘懒得搭腔,爱情里的人,无论男女,除了疯子就是傻子。   “总之这件事我坚定立场,绝不伸手。”胡家弘把烟狠狠按在瓷缸里,“你别傻逼呵呵地想当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天上能掉下个天使给她送五百万?真当福利彩票呢!恐怕一早就搭上了,顺水推舟嫁过去也就成了秦晋之好。你不过是她当年少女怀春的一个梦!亲过嘴吗?上过床吗?有孩子吗?真以为她跟个望夫石一样盼你回来呐!”   方齐猛地窜起来,俯身揪住胡家弘的睡衣领子,“别说了!”   “你TM就是欠教育!还想动手怎么着?”胡家弘笑得更冷了,“不就是结婚么!她结你也结,谁怕谁啊?何必给自己先背上这么重的债?别人房奴顶多就是节衣缩食,您这老婆奴就得砸锅卖铁、卖肾卖血了!——啊,还是为了别人的老婆!”   方齐想动手,可怎么想都不能为了嫁了别人的女人打自己七年的兄弟。感觉指甲就快刺破手心,还是抬不起紧握的拳头。   话虽难听,可句句在理。   也许他来到这儿,本就不是为了叙旧或是借钱,就是想找胡家弘这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祖骂醒自己,让自己从内到外彻底清醒。   感觉到领口的气力松了松,胡家弘一把推开他,整理自己的睡衣,“想明白了?”   看着方齐朝门而去,胡家弘大喊,“真的,你信我,你要真为她好,就别趟这浑水。最   好釜底抽薪把婚结了,断了她最后的念想,对你们俩都好!”   方齐定住,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娶谁啊?娶你妹啊?”   “我妹我才舍不得,出去祸害别人去!”   “我们这代都是独苗,父母都是一万个舍不得,恨不得都嫁给阿联酋王储,女孩儿更是一个比一个精,你当那么好骗呢!”   胡家弘笑嘻嘻地把他拉回沙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照镜子看看,正经海归,美国名牌大学毕业,ABC银行基金经理一枚,再看看这长相,那什么阿联酋有你白吗?——您这就是时下典型的高富帅啊!”   方齐打掉他的手,“得了吧,我这样都高富帅了,那你是什么?”   “小爷一向不在乎这种虚名,先让给你用会儿!”说着又贼兮兮地凑过来,“真的,你很久不关   心女性心理了,读书读傻了吧?你看现在的韩剧小说,先婚后爱的题材多流行。你不给她们个嫁给你的机会,怎么让她们给你个梅开二度的惊喜?”   “这么缺德的事儿还是你适合,我就算了。”   “我真没开玩笑,”胡家弘认真地向天举起两个手指。   “我又没欠别人钱,不用这么急着把自己交代出去。”   “兄弟,你也不小了,虽然男人不怕老,但是……”他故意拉了个长声,“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你在市中心工作,她这几年还时不时去我那酒吧,三天两头得碰上,单独还好,就当私会了,碰一双呢?你不怕嫉妒把自己逼疯?像今天一样,所有的冷静消失殆尽,像个疯子似的?理智对一个搞金融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非弄到前功尽弃,赔了夫人又折兵?女人无可挽回,前途也不要了?”   最后一句如当头一棒,打得方齐咬紧嘴唇反驳不出一句。   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背上债,缠上情,就只能英雄气短。   何希是他等了六年的女人,可这改写人生的机会他已经等了至少十年。   忘了第一次对财富产生渴望是什么时候,反正高分考入省内第一的贵族中学后,看着身边花钱如   流水的一票官富二代,早熟的他从不觉得羡慕,因为坚信虽然家庭给不了他这些,终有一天他可以靠自己得到。   他想要的东西,或早或晚,注定是他的,少时的成绩,青春的爱情,名校的留学机会,   骄人的工作。他记得美国上司对他真诚的挽留,那让面色如常的他内心波澜壮阔地涌起骄傲和满足。回来,就是为了人生这最后一大项——婚姻,然后,夫复何求。   【人生苦短,有些人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些人只知道如何去得到什么,而幸运儿不过是恰巧都知道,如方齐。】   现在,停下一切还债?就算还完了,除了婚姻他能剩下什么?信仰呢?梦呢?   自己更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哥们儿,这也是为她好。有时候男人,做事得狠点儿。她断不了,你还不能为她做这最后一件事儿?”   方齐看着胡家弘,纨绔的脸配上慈父恩师的语气,明明很好笑,却笑不出来。   “考虑一下吧,”他拍了拍方齐的肩,“其实也不一定是在骗人。说不定你能找到一个跟你‘志同道合’的,大家互相成全一下,也是佳话一段,等何希和你都能放下了再作打算。不过眼下这段是关键时期,要么不做,要做,就抓紧点儿。我等你消息。”   ****   当方齐意识到自己因为一个“娶”字就走神如此之久的时候,那边儿相亲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甚是投缘的两人已经开始交换手机号、微博、QQ等一系列联络工具,并热烈地探讨接下来的行程。   那个小间谍,脸上带着奸诈的笑,把电脑上盖儿一扣,如释重负地扫视一周。   与方齐视线相遇的一刻,她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像在打招呼。   本以为是她高度近视认错了人,仔细看着那双眼睛,方齐也有点惊异。   【虽然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大众脸,但每一双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上帝留在人类肉体上,唯一可以和他人完全区别的标志。】   而这双眼睛,他绝对曾经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If you love something badly, set it free. If it comes back to you, it was yours to begin with.If it doesn't, it was never meant to be yours.   如果你深爱着什么,就放它走。如它归来,它本就属于你;如它不回,则它非你之物。   【偶尔的鸟语实在是情节人物需要,大家见谅,即使没翻译,万能的百度大妈时刻准备着!】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无巧难书   安佳盈特别佩服童悦对于相亲事业的热情,真是鲜明反映了一个饱暖已足而又毫无追求的女人对X欲的本能追求。   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总爱拉上自己。   “你成熟,你智慧嘛!帮我把把关。”   “我恋爱都没谈过……何况我还有资料要看。”   “你那些资料在哪儿看不一样!总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出来才能认识男人,懂吗?”   “我不需要。”   “我知道安大部长特别忙,锱铢必较,寸土必争,为‘西子’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哪能和我们这些混吃等死的小市民相提并论……”   “你够了。”   “我没夸够,想当年,您高中状元,远赴香港,全奖就读……”   “童、悦。”   “还去过美国交换,高分毕业,平趟四大,一手各种证……”   “时间,地点。”   “早说不就完了,其实……你是不特喜欢听人夸你?”   ……这世道,真是无脸走遍天下,有脸寸步难行。   童悦挂断电话,嘴角一翘,虚戴高帽这招对她还真是百试不厌。   安佳盈就是这样矛盾,明明所作所为都在向所有人表达着证明自己的渴望,却受不了有人将这一   件件摆在她面前。   也许是因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不足为外人道。   ****   于是今天,所有推脱的借口都被用完,她只能坐在背面的卡座上听墙角。   方齐走过去,摆出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抱歉,你刚才……是不是在对我笑?你也记得我们是见过的?”   安佳盈有点茫然,“我在市中心那家ABC银行大厅的广告板上见过你,债券型基金经理嘛,我一年来都在投资这支,回报不高但是风险小,市场动荡的时候最合适。不过你……应该没见过我吧?”   方齐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记住的异性遗忘。   “你在美国WSL大学读过吧?”方齐赶紧指明交集,免得被当作搭讪的骗子,“去过图书馆吧?我在那儿当过Student Helper。”   安佳盈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你这个路人甲”。<   br>     方齐不是瞎子,“真的不记得了?‘You block my sunshine’?”   安佳盈继续努力想,大学四年唯有交换的学期不记积点,那是她入大学之后唯一放纵的一段时光。她现在除了好莱坞、迪士尼、自由女神和黄石国家公园,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sunshine……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她正在看意外找到的英文版《全球通史》,欣喜之下立刻在柔和的阳光下开读,突然有人走过,书上霎时只剩一片阴影。   本想等他自己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一句一个乞丐对一个施舍的富翁说过的特文艺的话,于是自言自语似的说,“Excuse me,you block my sunshine.”   那人顿了顿,赶忙让开,“sorry。”   本来就不是跟别人说的,所以从始至终头都没抬,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够礼貌。   “哦,想起来了,当时没看见,原来你长这样。”安佳盈笑笑,“也算挺有缘分的。荣归故里,前途无量啊,努力帮我们散户多挣点钱啊!”   方齐也笑了,“那是我的工作。我在想,为什么后来再也没见过你?”   “我是交换生,一到周末就满美国疯,而且只呆了一学期,你碰到我一次已经很巧了。”   “哦……”   “哎?安佳盈,行啊!你自己钓上的?”童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   “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内在修养,这样还怎么钓金龟婿啊童大姐?”安佳盈一向对她的用词很无奈。   “叫小姐!他出去提车了,我们去‘球醉’续摊。”   “第一次就下酒吧?你矜持点儿不行啊?”   “矜持是神马,好吃么?”童悦勾过她的脖子,对着她的脸颊虚虚一吻,“么!乖啊,带这个帅哥一起去吧!”   安佳盈把她的手扯下来,“滚!圆润地!”   方齐静静地看着她们,却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   他记得安佳盈,倒不是因为那句文艺到装某个字母的话,只因为她是第一个跟他撞衫的人,准确来说,是撞衫的异性。   其实他在学校里看见过她好几次,只有第一次最为难忘。当他穿着最   中意的那件天蓝色底白领衬衫走进餐厅,胡家弘忍不住喷了半杯可乐。   “怎么了?”方齐皱眉低头检查。   胡家弘指指五米开外和他穿着一模一样衬衫的女生,“异性撞衫,真是天下罕见。”   方齐皱了皱眉,这件衣服明明是男款。那个女生留着中性短发,正跟几个身材姣好的白人美女调笑,不知她说了什么,逗得她们皓齿尽露。   “算了,反正你穿着比她有型,只是调情技巧略逊一筹。”胡家弘安慰他,“100美金,她是T,赌不赌?”   “没劲。”   “真的,我看这个从来没走眼过……”   怎么一年来尘封在角落的那个不靠谱的建议就直接被这段回忆带出来了?方齐你疯了吧,要么就替别人老婆还五百万,要么就想跟一个才说了几句话的女人结婚,真把脑子落在美利坚了?   “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很高兴见到你。”   真是客套疏离。   “安佳盈小姐是么?其实我有点事,只怕有点冒昧。”   “别这么客气,叫名字就好,有事你说吧,怎么说也算是一学期的校友。”安佳盈继续客套。   “你现在……单身么?”   “嗯。”   “那你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   ****   【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撒谎。因为谎言只能以同类弥补,而用一个谎言去补另一个谎言是高深到无人精通的学问。】   安佳盈从小到大只撒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谎——在一个月前应聘的时候。   温润如玉的面试官薛总看了看她的简历,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频频点头。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句,“不知道安小姐方不方便提供下个人情况?”   看她面露紧张,薛总微笑着说,“因为太太现在怀孕了,孕妇的想法总是很多,虽然她大方懂   事,但你应聘的成本会计部长实在是我必须经常单独联系的得力助手,我不想她孕期胡思乱想。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你已有家庭,自然锦上添花;即便不是,也不会影响你前面的出色表现。”   人家话说的漂亮,点到为止,安佳盈没理由闭口不言,只能腹诽:为了怀孕的老婆不招   单身女职员,你确定你在帮你儿子积德?   华人的私企啊,即使是产品销遍全球,管理方式还是世袭加专|制。据说这个薛总虽然是设计总监,其实也是老板的独生子,将来必是要接班的。如果能进来跟几年,将来前景自然良好。可眼下要是因为个人问题被莫名其妙和谐了,真是千古奇冤。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只是忘了打在简历上。我和丈夫感情很好,您和您太太可以放心。”   薛总脸上顿时大放异彩,“真是太完美了,结果会在明天通知,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咳咳,其实,您的表情还有最后一句话不是已经在通知了么?   安佳盈维持着八颗牙齿的微笑和他握手,心里狠狠地骂,这个歧视单身女性的社会,真是不该回来!   第二天通知她成功上任的电话一挂断,安佳盈立刻就奔了S市中医。   岳衡正低头写病历,看也没看直接说,“一楼挂号,5号专家诊,拿着号牌再上来。”   “哎呦大夫,我这几天浑身无力,腰酸背痛,食欲不振,难以入眠,可怎么治啊?”   岳衡抬头白了她一眼,“小姐欲求不满,这我治不了,烦请去'非诚勿扰'寻个如意郎君!”   安佳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别啊,眼前不就有一个嘛!毕业之前说好的不许反悔啊,下周一领证去!”   岳衡认真注视了她一会儿,“糟了,这次你眼里没带笑,该不会是……认真的?”   “养猪千日,吃肉一时,考验你我战友情谊的时候到了,痛快儿的!谁跟你开玩笑?”   岳衡把笔放下,正了正金丝眼镜,刚想开口,又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好,重新坐回来。   “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跟你去领证,即使只是一场为了迎合世俗的戏,你也不能儿戏,将来后悔你来不及。你爸妈虽然没那么保守,要知道了,也能把我腿打折。”岳衡顿了顿,拿起紫砂茶杯抿了口,“二手货和一手货,有很大差别,等你成熟一点,开始渴望爱和婚姻的时候,就会恨我利用了你的幼稚。”   “你才幼稚,你还比我小两个月呢!我真没开玩笑,一早不说好了吗?”   “你学业事业双有成这是事实,但情感方面依然相当于幼儿园水平——这是认识你两年以上的人   共知的事实。”岳衡淡定反驳,“何况我和他家里现在已   经基本接受了,住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一切安好。那个证于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然,拒绝你主要是为你考虑,虽然你个小傻孩儿现在领会不了。”   安佳盈呆若木鸡,没想到一早建好的后院起了火。连gay都不要自己了,这辈子就剩孤独终老了。   “除了一张废纸,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生理需求你解决不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你怎么办?红杏出墙?长期单身癌发率都增加,邓丽君、梅艳芳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出去随便找个谁都比我强,只要喜欢女的就成。虽然你吧,姿色平平,又不温婉柔顺,但既然你连gay都敢嫁了,还是有广大单身diao丝欢迎你的!”岳衡轻轻放下茶杯,向前一探,“一句话,好好去给我找个人搞对象去!我看好你~~~~~~~”   最后一句惹她掉了一地鸡皮。   “……我真的急用,你行行好不行吗?大不了明年就离!”   岳衡浓眉一竖,“合着我教育了半天跟白说一样!滚滚滚,再提这事儿立刻绝交!”边说边把她   推了出去,门一锁,从里面喊,“要么和你男人一起进来,要么永远别进来。你看着办!”   安佳盈无奈地靠墙滑坐到地上,真是工作好找,男人难求啊……   谁说男人比女人多出几十万就会造成严重社会问题了?NND他们早就内部解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写完了就放上来吧……啊啊啊,考试求RP爆发……为神马拖到这么晚,我要写文啊……   话说这文有人看么~~~~如果有就留个言吧~鼓励滴,鞭策滴,图文无关滴,想入非非滴……尽管来的更猛烈些吧!!!!!!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无奇不有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永远都是凶残的,无论复习了多久……   好吧,过了就不想了~~~~日更的日子开始啦,潜水的孩子打个招呼好不!!!!!   P.S.为了防止有人不知道的小科普:T指的是女同里的男性角色……不过应该大家都不用解释~我懂你们的~>_<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方齐本来觉得自己冒昧,可看着安佳盈渐渐阴郁的脸色,突然想起几年前一百美金的赌。   难道她真的……是T?   虽然现在穿着已然女式,可女性特征……朦胧不明。   莫非想为了免遭世俗白眼领证假结婚?真是天助我也!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我先坦白一点,我是同性恋,对女性实在不感兴趣,眼下家里人逼得紧,工作那边也有类似压力。所以只能找个人……你懂的。如果你也有结婚的意向却没有人选,不知能否……考虑一下我?我保证,只是名义上的。”   安佳盈被雷得外焦里嫩,直直地看着方齐,莫非休假多年的月老终于回来上班了?   方齐大方地任君观赏,想了想,还特意做了个娇羞的表情。   十帅九gay,这话果然没错。安佳盈苦笑,可能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   没人比她了解自己,她的个性做不了好妻子甚至做不了好情人,月老只能安排她做做善事。   叹了口气,罢了,就当他是岳衡吧,反正嫁给谁,也不会是那个人的福气。   十年修得同船渡,同窗一场,一面之缘也是缘。这大概就是月老把白胡子捋了三百遍之后为她找   到的最好姻缘了。   安佳盈站起来,伸出手,“okay,我同意,具体细节之后细谈,可能有些还要落实到纸上。既然   双方的诚意已明,明天民政局门口见吧。早上九点,没问题吧?”   方齐做梦也想不到,找个女人结婚竟然比去超市买棵葱还容易。早知道他一年前就找人结了,何   必悬在心里难以安稳。   他也站起来回握住她的手,只觉一场商业合作的气息扑面而来……   ****   民政局门口的方齐穿得很正式,几年的美国生活教会他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尊重女性——别管像不像女性。   安佳盈远远就看到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怎知走到他一米之内还没被察觉,索性歪头观察欣赏。   他不算很高,只比自己高出大约十几公分,朝阳打在他脸上,让他不得不微微眯了眼,却也将长长的睫毛镀了金,闪着柔和的光芒。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略显白皙的肤色,确实比岳衡帅一点……这算是,捡了便宜?   可惜估计也是下面   那个,不然介绍给他也好。   “怎么,后悔了?”安佳盈拍了拍他的肩。   方齐回神,大睁了下眼睛以示清醒,“没,我们进去吧,现在应该没什么人。”   “那正好。你是请了一上午的假么?一会儿领完证,我有点事儿跟你商量,有空?”   “没问题。”   9块钱,方齐本想绅士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坚持AA。   安佳盈抱歉地笑笑,“股权均等才能平起平坐,分得清楚点儿总是好的,免得分开的时候给对方留下口实。”   “你想得真远。”方齐不由感叹。   安佳盈的笑意渐深,“哪里,婚姻大事,自然得考虑周全。”   方齐听着,怎么都觉着这句话像一个耳光,还是由左至右扇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   出了门,方齐把车开过来,待安佳盈把安全带系好之后问,“你想说什么,去哪儿说?”   “你回国多久了,现在买房子了么?”   “因为单身,为了方便暂时在公司旁边租房子,两室一厅。”   “哦……其实我的公司离你的银行也不远,那,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先吧,可以吗?”   “……好。”   开进小区,安佳盈一路打量着周围环境,不时提几个问题,像个即将买房的业主。   到了屋里,方齐自己换鞋走了进去,回头发现安佳盈站在玄关不敢动。   “没有拖鞋,我穿着袜子进来可以吗?”   “没事,你穿鞋进吧。”   “地太干净了。”安佳盈坚持脱了鞋才踩上地板。   一间书房,一间卧室,简单的单身公寓。   方齐坐在客厅餐桌边,一指对面的椅子,“想谈什么?我尽力配合。”   “嗯……我觉得既然结了婚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应付两边家人什么的。这间房子不错,不如算   我们合租,房租水电一人一半。”   “好,我今晚把书房腾出来,给你做卧室。”   “不用麻烦了,”安佳盈摆摆手,“你我都是需要书房的人,比卧室重要多了,腾屋搬床多麻烦,你那张是双人床不是么?一人一半吧,是这里留下的还   是你买的?”   “……这里的。”   “那正好,”安佳盈从包里拿出ipad,自顾自记录起来,“我睡觉很安静,不打鼾不蹬被,守在一边基本不动,你可以放心。你也是吧?”   方齐有点跟不上,“呃……基本上是……”   “那太好了。住就暂时先这样,如果将来双方都认为有需要有能力买房,再平分首期和月供。我会买张新的书桌放在书房,将来一人一张,不用争。”   方齐微微皱眉,心中哑然失笑,床可以一张,书桌却要两张,这是个什么女人?   正想反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同志身份,赶紧闭嘴。本来么,两个人在对方眼里都是同性,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   罢了,由她去吧,反正最荒唐的部分都熬过去了。   他不由又想起何希,一年没敢和她联系,生怕听了她的声音就会回心转意。   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只是无法不想念,那现在,自己算不算有了见她一面的资格?   “方齐,你在听吗?”安佳盈无奈地发现他又走神了,眉头顿时有聚拢之势。   “啊,你继续,刚才说到婚礼是吧?”   “对,你也不打算办吧?浪费时间金钱,何况我们也没什么情史可讲。对了,以后我有时间会在家里做饭,做得不好但是能吃,如果哪天你打算回来吃,事先告诉我,我可以多做一份。”   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好的,谢谢。”   “最后,最重要的一条……”安佳盈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需要你在我上司和同事面前扮演丈夫的角色,在朋友面前麻烦你说是我的室友就好。我父母不在本市,来的次数也不会很多,所以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以上我说过的都在这儿,你先看看,用不用我以邮件发给你?虽说法律不会承认这么荒唐的合同,我以注册会计师的道德标准保证,甲方会在离婚前的任何时候履行以上承诺的。”   说罢,双手奉上ipad,请方齐过目。   方齐虽不想看,却也接过来仔细浏览了一遍。果然平分结婚证费用只是冰山一角,他今后就要过这种时下流行的AA制生活了。   “没问题的话就不用签字了,反正防君子不防小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安佳盈收好东西,匆匆起身,“没其它事   我就先走了,晚上再搬东西过来。”   方齐只当看了一场情景喜剧,看她出了门立刻忍不住笑出声,世界果然真奇妙。   没想到安佳盈去而复返,方齐赶紧收了笑容,“怎么了?”   “钥匙给我一把,我今天去配。对了,刚刚忘了问,你需要我在哪些人面前扮演你的什么?”   什么我的什么,还优乐美呢!真把自己当演技派了,累不累!   从头到尾被她带着走,方齐装了半天绅士终于忍无可忍,在报复心理的驱使下,痞痞一笑,“除   了特殊申明,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麻烦你只充当我室友的角色。”   没想到她只是古怪地打量了他一阵,确定这不是个玩笑之后,就应下走人了。   方齐暗暗咬牙,MD,这都打击不到,你长的还是不是女人心!   ****   下班后,赶到大学旁的小饭店里,方齐守着杯茶,等着下午约好的何希。   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方齐有点感慨。   如果当初没在考上这所名校之后还执着地申请出国,他会怎样?他们又会怎样?   当然,当初任何事情都阻拦不了他出国的脚步,国内的教育他受够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走,更何况那是WSL大学的录取通知。即使商学院不提供奖学金,即使半工半读了四年,即使为了省机票一直没有回过家。   【这个世界上最无意义的事就是追溯如果当初。所谓偶然,不过是原因暂时不明的必然。】   一辆黑色别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将何希扶了出来。他探前了身子,本想看清那个男人,目光却被何希隆起的肚子紧紧吸引。   她怀孕了?   难怪她说,最近不方便出门;   难怪她说,其实最近忌口的东西挺多,还是不要吃饭了,坐坐就好;   方齐愣愣地看着她吻了吻那男人的脸颊,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小饭店。男人撑在车旁看了好久,   才坐回车里,静静地等着。   方齐突然有种做小三的错觉——虽然他并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告诉她自己结婚了,顺便看看她   过得好不好。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件事,都没有必要了。<   br>  ****   “什么大事儿非得叫我出来,还跑来学校这么远,跟你说我不方便不能乱吃吧,现在信了?”何希边笑着说边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   方齐本想扶她一下,却惧怕门外车内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生?怎么都没告诉我,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何希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偷问胎儿性别可是违法的,我绝不告诉你我儿子是男是女!”   方齐一愣,过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想笑却自觉过了时机,只得干咳几声掩饰。   “下个月就生了,我早就告诉家弘了,什么事儿对于你们俩不都是告诉了一个就等于告诉了另一个,他难道没跟你说?”何希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说有急事找我,现在倒是说呀!——哎,你不会真凑齐了五百万,来赎我的吧?”   方齐深深地看进她眼里,“如果我说是,契约还有效吗?”    ☆、旁观者清   何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句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下意识地摸着肚子,眼睛落在门外的车内。   不得不承认,那眼神里涌出的眷恋和不安直戳在他的心上,他只觉钝痛难忍。   “开玩笑呢,还当真了你,还是这么傻,一骗就上当。”方齐哈哈一笑,“我是想告诉你,我也结婚了。老婆虽然没有你漂亮,却也算很有缘分。”   一惊连着一喜,何希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还这么坏呢!我现在是国宝级,不许这么吓唬!恭喜你啊!什么时候摆酒?我们一家去给你道喜!”   “她忙我也忙,暂时不打算办了。现在不是流行裸婚么,我连戒指都省了。”   “真是一毛不拔的冷血资本家,我老公就不像你这么小气!”   “我哪能跟你们家那位比,人家一下就拿出五百万抱得美人归……”方齐的心里话就这么半开玩笑地溜了出来,说完才自觉失言,赶紧沉默不语。   【所谓口误,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直抒胸臆。】   前后两次,何希叹了口气,这份儿糊涂恐怕再也装不下去。   她是他的初恋,他何尝不是她的?   在那些分别的岁月里,他越来越少的留言和视频通话都不曾让她动摇。她了解他,他是那种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人。只要她肯等,他一定会回来,即使不能驾着五彩祥云,也会是她的如意郎君。   真正让她心死的,并不是分开的那些度日如年,而是回来的那匆匆一面。   “方齐,”她拉住他的手,却不带一丝暧昧,“你看着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听了会委屈,甚至会愤怒,但是请你先不要打断,都带回去仔细想想。”   “其实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一直控制不住地想。开始我以为你变了,后来又觉得自己变了,我一直抗拒他,固执地让自己相信嫁给他就只是为了钱……”   方齐反握住她的手,“难道不是吗?你当时不是说,五百万是你欠他的全部吗?”   “我当时的确是这么以为的,我住在自己的房间拒绝同房,用尽各种方式抵抗这段婚姻。直到他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地跟我说,他是比我大三届的校友,他没说,我竟也从来没问过……在我们大一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已经暗恋我很久了——甚至在我们热恋之前就开始了。你记得我大四实   习的那家公司吗?我没告诉你,那个其实就是他们家的企业,回头想想,他当时真的帮了我很多,点点滴滴,只是没让我知道……与其说是后来听说了我们家有难处才趁虚而入,不如说是一直在暗处关注等待一个机会……”   “虽然结婚是他父亲出面要求的,我也没有立场反对。但结婚之前他问过我,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人放不下?我当时敷衍着说没有,现在想想,当时如果说了有,他可能真的不会同意结婚……”   “方齐,我是女人,你相信我听了这些,还能坚持自己欠他的只有钱吗?还会把这个婚姻当成一桩债务来还吗?还会笃定自己爱的一直是你,是六年来一面都没见到,靠着几句网络留言维系着的你吗?会不感动?不动情?”   方齐眉头紧皱,习惯性地把虚拳放在了鼻下,拇指撑着下巴不语。   “我承认我变心了,但至少知道自己是爱过你的,是想过跟你一生一世的,”何希放开他的手,“但是回忆得越多我就越肯定,你当时是不爱我的,也许喜欢,但绝不够爱的程度。”   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方齐几乎要掀桌而起了,她的感情是感情,他的就不是?   “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记得有一次你惹我生气了然后用蓝色妖姬插满我的寝室哄我吗?当时因为很惊喜所以忽略了一些事情。其实你之前去过我家,我特意向你炫耀了一下满院亲手种下的百合,那才是我最喜欢的花。如果你真的心里有我,是不会忘记的。”   这件事方齐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只想着蓝色妖姬大概是女生都喜欢的,也是他印象里最昂贵的花。她喜欢百合这件事,不知是忘了考虑,还是根本没留意过。   “我们最早是从我给你情书开始的,你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答应我的?是同样的渴望得到了回报?还是抱得校花归特别能满足你的骄傲和成就感?”   方齐努力地回忆,发现那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东西,此刻不知道都去哪儿放了假。   何希了然地笑笑,“没想到我分析得果然不差。你并没爱过我,其实从那天你走前思考的神态我就该知道,我们不过是相遇在最好的年华,又分开在拥有无限可能的时刻。六年来在内心里把对方按照自己的想象描摹了一千遍一万遍,其实早已忘记对方本来的模样。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只是在对方的心里早已成了另一番模样。——至少我是这样。”   说完她慢慢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方齐默默伸手拉住她的一根手指。   他暂时理不清她说的是对是错,只是下意识地想解释,想多留她一会儿。   何希缓慢却坚定地把手抽出来,笑了一下,“好好想想吧,实在想不通可以去找家弘,学业事业他样样不如你,但在感情方面,他可是熟能生巧。”   走到门口,她回头又道,“你不会是为了我娶她的吧?不管怎样,反正既然决定了在一起,无论有名还是有实,就珍惜吧,当她勾起你的兴趣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一无是处了。”   方齐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闭上双眼咬紧嘴唇,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说的一切他无力分析也不想分析,脑子里只剩下对自己草率行为的怨恨。他现在只想问问人民公仆,24小时之内结婚再离婚,算不算很禽兽?   ****   胡家弘看着脸堪比诸葛子瑜的方齐出现在球醉,立刻亲了怀里的美女一口,“对不住了小鱼,今晚我得先陪他。”   “为什么啊,他的腰腿臀胸哪能跟我比啊!”小美女不依不饶。   “糟糠之妻不下堂啊,”胡家弘神秘一笑,“是吧阿齐?”   小美女奇怪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恶心!难怪你的场子这么清水,原来你好这口!等着关门大吉吧!”   看着小美女扭着水蛇腰离去,方齐扑上来把他顶在墙上,“你别总开这种玩笑行不行!我听了都麻,话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   “少来,别处的火别借由子在我这儿出,我猜猜,何希怀孕你知道了?”   “你还知道啊?是不是忘了通知谁啊?”方齐恨不得借机废了这装模作样的混蛋。   胡家弘慢慢掰开他的手,“你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我还告诉你?”   “忘?”方齐嗤笑一声,“可不,忘得都结婚了。”   胡家弘眼睛瞪成了白炽灯,“你真结了!上哪儿捡的傻女人?山里买的?”   “傻?真不知道谁傻,”方齐自嘲一声坐下来,“我假结婚是一时脑热,她绝对是蓄谋已久守株待兔。还真有这种女人,天天想着怎么跟人领个证装样子。”   “你还真走韩剧路线契约结婚啊?难得采纳我的意见啊!”   “滚,我河沟里翻船被两个   女人加上你这个二货玩了!别废话,上酒,今天咱俩必须有一个倒下,不然我只能砸了你场子泄愤!”   胡家弘只得召来小服务员,低声耳语几句,回头跟方齐嘿嘿一笑,“得,今儿就当我给你补单身派对,没脱衣舞娘,不过……一会儿有个盘儿亮的请你欣赏!”   正说着,远处舞台立现一束光柱,一个身着白色皇马球衣的帅哥站在正中央,脚上担着一个风骚的金色足球。劲爆的音乐在十秒钟之后突然响起,伴随着热辣的节奏,只见足球在他的双脚来回穿梭,留下的轨迹仿若游龙,见首不见尾。   “球技还成,就是太花哨了,估计还是条独龙,场上没什么用,”方齐边喝边点评,“怎么着,你的姘|头?”   “啧啧,真难听,海归的素质还真是令人担忧,我爸公司的俄语翻译,做了几年都没什么进步,那天被我碰上,才发现这小子是个球痴!怎么样,伯乐吧?”   “你这酒吧天天就靠这么个人?那小妹妹说的真对,早晚黄了!”   “你们懂什么,我这种私人酒吧,一不涉黄,二不犯黑,三没国字后台,就是给人一个放纵的干净地方。男人喝酒,图排场图级别才不会上我这儿来,你自己看看,下面女客比男客多,我放几个D杯的在台上大跳钢管把她们都气走?”   方齐扫视一圈,果然下面众多色女口水流了三尺长,还有几个胆大的在奋勇尖叫。   “有几个都是忠实老客了,几乎天天晚上来捧场。女人,你不懂~”胡家弘得意地将手里的酒饮尽,满脸的成就感。   “你也就在女人身上有能耐。”方齐忍不住揶揄他,郁闷地继续喝。   眼见着球男身上的球衣逐渐被汗水浸透到几近透明,听着下面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大,两人的醉意终于上来。胡家弘放下自己面前的最后一瓶,摆摆手,“甭喝了,我喝不过你……你要砸就砸吧,要不也得被你喝穷……”   方齐看着晶亮的酒杯,喃喃道,“她说我没爱过她,她怎么敢,她有没有心……”   “何希可算聪明一回,这么多年,傻大小姐终于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在这些配角上作者要下这么大功夫呢?直接让男女主滚床单多直接啊~~~~~滚完就有感情了嘛……   作者愚见是,次要人物都要丰满主要任务性格的,是性格决定情节而不是情节造就性格。人不会一下子就学会之前不会的东西,不是么~~~好吧,这文算是慢热吧……希望不会把你们都吓跑……当笑话看也挺好是不……o(>﹏<)o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从善如流地把文章间距都该宽啦~~~~是不是舒服好多~~~   嗯嗯,感谢目目推文,感谢angel教导……感谢一众哥们儿姐们儿百忙之中帮我顶文……   太阳公公出来我就窝在卧室写文,太阳公公回家我就出门采购,怎么这么像某种动物……   总之~感谢大家支持!!!!我要去吃饭啦!!!!!   Ps:前几章的更新为改间距……不是大修~ ☆、借力忘情   方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也这么想?”   胡家弘醉意上头,除了周公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方齐过去摇醒他,“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在国外六年我忘过她吗?我为了谁拒绝那么多明暗秋波?别睡了,给我起来说清楚!”   “别摇,吐你一身好啊!你想着她还跟Monica上床?都是男人甭跟我说喝醉了没知觉,你那酒量几杯威士忌还灌不倒!”   “那是她下了药!”   “让你昏头的不是她的药,是她的胸吧!”胡家弘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摆摆手。   方齐气炸了肺,“你也这么看我?我是那么肤浅饥渴的人吗!”   胡家弘被喊醒了几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你不肤浅,恰恰相反,你是最耐得住饥渴的,就跟狩猎的豹子一样,为了逮住猎物,可以伪装,可以忍耐,甚至可以屏息不吃不睡,可以不择手段。但得到了,吃干抹净了,没兴趣了,谁知道你会怎么样?”   “我……”   “何希聪明,在你转身之前放了手,做你永远的耿耿于怀,让你永远想着念着惦记着!——可她她也没这么想,只是造化弄人,没给你先发制人的机会罢了。”   方齐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抽筋拔骨地批斗,脑子里除了“不对”两字什么都不剩。   怎么就成了这样?他不是一直爱着何希么?他不是那个被甩的么?怎么除了他以外没人觉得他是受害者,反倒话里话外都觉得他就剩“活该”俩字儿呢!   “你凭什么这么说?何希说我,我认了,她心理不平衡又是孕妇,发邪火可以!你今天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我……”   “还用说嘛,当年谁不知道是何大校花倒追的你,你俩人前一个昂首阔步一个低眉顺眼的样儿就把一切都说明白了!你不喜欢就别答应嘛,大把人等着好好疼人家呢!就你那欠揍的骚样儿我现在还记得……不过也成,你没给人家什么倒也没捞着什么,亲都没亲过吧?算你小兔崽子有点良知!”   “这都什么,我看你真喝多了……”   “废话,不喝多了能跟你说这些,跟个大妈似的……女人不是你的基金债券,买完了就等着升值,不升就卖掉……”   “闭嘴吧你!”方齐拎起一个酒瓶就势一摔,头也不回地往出走。   胡家弘挑   开一只眼,复又闭上,自言自语,“幸亏只是陪你喝喝酒,嫁给你那个二货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安佳盈没加班,临走去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薛总,我先走了。”   “这么早?今天什么日子?”   “我老公从外地回来了。”   薛总了然地笑笑,“哦,那就明天晚上到我家一起吃个饭吧,彰显一下我对玩儿命新人的嘉奖。带他一起来,这次什么借口都不批。”   “一定,先谢谢薛总了。”   出了公司,打车去童悦家,安佳盈迅速装箱准备搬走。   童悦午觉刚醒,看着这女土匪问,“嫌弃我了?这是上哪儿去啊?”   “在公司旁边租了房子,”她一边搬一边答,“本来就是在你这儿借住,我不走你怎么领男人回来?”   “讨厌,”童悦低头装娇羞,“人家很保守的……”   “我知道——这儿又没男人听见。”   童悦蹲下帮忙,“怎么搬家也不说一声,找不顾、岳衡他们来帮下也好啊。”   “也没什么大件,自己来就行了,出租车就在楼下,也是今天刚定下来。”   童悦看着她认真地整理书和文件,自觉退去一边。   怎么忘了她是安佳盈?能自己做的事儿,什么时候求过别人?还是别添乱了。   “前两天那个……怎么样了?”   “带去‘球醉’比了比,还是没曾不顾帅,算了。”   “你个肤浅的女人,网上那句话可真有道理。”   “男人比女人更贪财,女人比男人更好色嘛!”童悦走过去,拿起桌上嵌有霍建华照片的玻璃相架晃了晃,“还说我?谁到现在还被这种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的?我至少已经开始注重脸以外的部分了!”   “比如‘腹肌有几块’啊~恭喜你更加肤浅了……”   “哎,以前没觉得,这小白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啊,跟某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恶心我好吗?曾不顾跟华哥能比吗?只有你这种小白女生才会被表象迷惑。”   童悦继续皮笑肉不笑,“我说是他了吗?反应怎么这么快啊?”   安佳盈愣了一   瞬,恢复如常,“我这么喜欢华哥,身边哪个长得跟他像我会心里没数?”   “哼,有能耐你跟《大宅门》里的白玉婷一样,跟华哥照片过一辈子吧!”童悦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安佳盈盯着华哥的照片发了会儿呆,毅然扔到垃圾桶里,继续收拾。   到底是因为谁才关注谁,早就是个说不清的谜。   ****   方齐到底也喝了不少,睁开眼时缓了半天,突然猛地坐起,抓起手机看时间。   六点半,居然这么早自然醒。   无力地躺下等闹钟响,往左一翻身又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盯着她熟睡的背影良久,方齐确定自己睡不着了。   酒于他,从来就不是逃避的良药,喝再多也醉不成。醒来之后,那两个人的评判在脑子里不断回响。   不能再想了,反正朱门一如深似海,那个女人,那段风月,早就该过去了。现在罗敷有夫,使君……勉强也算是有妇,该是断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了。   他走进浴室,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被其中倾泻而出的无奈吓了一跳。   这还是方齐么?还是那个志比天高,对想要的一切势在必得的方齐么?   一个女人罢了,若不嫁人,也不一定会属于自己吧?   该是寻个新目标的时候了,只有新的挑战,才能洗去旧的挫败。   调整了一下眼神和表情,确定都已足够斗志昂扬,方才走出浴室,打开衣柜。   果然,五五等分的两半,楚河汉界,清晰分明。   拣出了一套最欣赏的西装,方齐侧头看了看安佳盈挂起的衣服。   女式西装,晚礼服,衬衫,休闲裤,T恤,吊带儿……明明款式多样,为什么只让人觉得……单调无味?   看了半晌,反应过来,是因为颜色。除了黑白,竟无其他。   方齐挑了挑眉,回头看仍在熟睡的女人。她整个人被薄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旁边躺着一只……毛绒玩具狗?   昨天结婚的时候扫过一眼身份证,差几个月二十五岁,成年了啊!   昨天浑身的独立女王气质,和今天这只玩具狗的反差……真是瞬间戳到了自   己的笑点。   ****   “多要两只?一只股票型,一只混合型?方齐,方经理,睡醒了?”   方齐直了直背,“王总,Yes or No?一个词的回答。”   “你是从美国直接调回来的,有Smith的亲笔推荐信,这一年业绩也不错,我也很看好你,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王总顿了顿,“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市场震荡不稳,公司再强的人也过过是带一只股票型和一只债券型,或者单独一只混合型。”   “我知道,我只要王总的答案。”   王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妥协,“换一只股票型给你,白芯手下的那只,本想让她今年独当一面牛刀小试,但新人终是有点保守,恐怕在现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放不开手脚。多了没有,别让我后悔。”   方齐嘴角微起,“谢王总,报告我稍后呈上来。”   走出王总办公室,突然被一句话拦下,“其实你一开始,就只想要换一只股票型对吧?”   方齐回头,白芯站在几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一直在?”方齐回了个笑容,“那正好跟我去办下手续?”   “Foot in the door,”白芯跟上前来,“我可是副修心理学的。”   “被你看穿了,今天算我冒犯,不如晚上请白经理吃个便饭?”   “怎么会,我是新人,应该跟你请教才是。一年前我刚进公司时就听说,从美国回来的方经理独具慧眼,是带着美国方面高层的亲笔推荐信衣锦还乡的。”   手续办完,白芯接着道,“这顿饭我是一定要吃的,就当预祝你……转型成功?”   “我查下日程先,应该没事。”方齐掏出手机看了看,一条未读短信。   “安佳盈:麻烦把今晚晚饭时间留出,我老板家宴。六点,星巴克门口见。”   “抱歉,今晚不行,不如改日?”方齐诚恳地邀请。   白芯了然地伸出右手,笑容不改,“那就欠着,反正……来日方长。”   方齐想了想,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   【上帝安排人们相遇的原则永远是,相思无用,冤家路窄。】   方齐按着安佳盈间或给出的指示开车,   越发觉得沿途的花草楼房似曾相识。等车停在熟悉的别墅前,拉起手闸的瞬间,他顿时希望自己穿越成送到即走的出租车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Foot in the door:一种利用社会心理学的谈判技巧,先提一个过分的要求让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对方会答应你相比之下稍显合理的要求。而事实上,真正想达成的愿望就是第二个。【这个是真的~偶对偶老妈都经常用这招~~~O(∩_∩)O~】   第一次用存稿箱,希望一切顺利……   今天去露营啦!蚊子你们少吸点儿……虽然我血多不介意,但是~真的好痒……   出去露营都不忘更新,自我表扬一下!   话说……每周给一个休息日好不?O(∩_∩)O~在能力之内,我呕血都会日更的!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爱若无能   “你一个人去不行么?这种饭我懒得吃。”   安佳盈下了车,看着紧皱双眉临时变卦的男人,“之前怎么不说,回短信的时候不是答应的很快。”   方齐不语,一动不动。   安佳盈只能坐回来,“薛总对我,也算知遇之恩,这一月来,对我也很照顾。这顿饭之前就说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人配合……”   没等她说完,方齐突然利索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留安佳盈一人不知所以。   这人有病?   不可能,看过他们公司网页上的简介,精神正常绝对有保证。   看来是这房子,或者是主人的问题。莫不是……   安佳盈叹了口气,旧爱这种生物,最麻烦了。没想到薛总……还跟方齐有过?还是……这个男人的一厢情愿被薛总的婚姻打击得支离破碎?   几步跟上前去,按了门铃。赵妈开门,看了看两人,前一半是疑惑,后一半是惊讶。   “赵妈,那是我的客人,请到餐桌边先坐吧。”薛总在楼上吩咐道。   安佳盈对她点了点头,上了餐桌落座,只见方齐走到桌旁,迟迟不肯坐,双眼直盯着楼梯。本想叫他注意举止,却发现薛总已搀着薛太太走了下来,只得作罢。   薛总走到近前,指指安佳盈,“你看,这就是我常说的小安,从上班开始就自觉加班,弄得我这个冷血资本家都不好意思,到年底,非破费不可了。”   又看看方齐,“这位就是小安的先生吧?幸会!我姓薛,这是内人何希。”   “久有耳闻,”方齐主动伸出手,“二位何必如此劳神,再说也应是小安请二位去家里吃饭才是。”   “别再客气了,坐吧,何希不能站太久。”薛总扶她落了座,之后与方齐一同坐下。   安佳盈松了口气,所幸话说得还算正常,“薛总,这顿饭可不是太太做的吧?不然可就折煞我们了。”   何希扑哧笑了,“我哪里会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百无一用弱女子说的就是我。”   安佳盈和薛总被逗得一笑,气氛总算稍有缓和。   其实平时,薛总的新设计一出炉,常是直接被扔到成本部核算,正如招聘时所言,他与安佳盈工作往来密切,相处一月,也算平易近人,还   不时表扬两句——毕竟从第一天上班就自觉加班的员工没人会不喜欢。   因此这顿饭大体来讲没让她觉得紧张,除了方齐不主动参与话题的沉默和始终钉在薛太太身上的目光。   她看着薛总把挑净鱼刺的嫩肉放在她的碗里,再看着薛太太把鱼肉放在嘴里,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不禁感叹,“薛总,你和太太感情真好。”   “不用羡慕,你们将来也会这样。”何希咽下鱼肉,微笑着说。   薛总端起酒敬方齐,“谢谢你大度地把小安让给‘西子’做牛做马,我代公司上下敬你一杯。”   “这是她应该做的,薛总尽管使唤,她对工作可比对我上心多了。”   薛总和薛太太被逗笑,安佳盈用余光扫了方齐一眼。   笑容满面却不上眼角眉梢,眼底只是一片看不懂的深沉。   看来这次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希望他能早点看开吧,或许转世有机会和他做一对薛总夫妇这样的璧人。   【性取向不同,还真是世上最难逾越的鸿沟。】   ****   一路无话,方齐把车子开得飞快,安佳盈只得握住扶手,大气不敢出。   已经带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实在不能再问不该问的问题。何况她对不关己的事向来没什么好奇心。   还是想想薛总分配的任务……这一个多月才把生产流程和管理模式摸清,原材料方面薛总不肯放低要求,只能从各部门精简人手,降低用度——少不了得罪人。   难怪要招个外面的,至少不偏不倚,没利害才能真的一碗水端平。   好吧,谁让自己忍不了审计的庞杂,想进入一个企业专心做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   于她这种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哪用天降,从来都是自找的。   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院内,安佳盈沉浸在思虑中完全没有察觉,许久才透过车窗看见方齐已走出很远,正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她赶紧下车,几步跟上去,谁料方齐用遥控锁了车,就径自转身走了。   原来不是在等她,只是要锁车罢了。   ****   之后的日子,真的像小学课本里毕淑敏说的那样,像白面粉一样流过。   基本的全方位调查已经完成,   写方案只需要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和一个能思考的人脑,安佳盈便很少加班,只望方齐即使在家也尽可能保持安静。   结果,她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同样享受工作的疯子,甚至比她还要拼命。往往她睡下和醒来的时候,床上都只有一个人。   旁边的被子微微凌乱,枕上的印记貌似很浅。   安佳盈叹口气,想起在四大工作的时光。   毕业的时候还算圆润的她,不过三年,就瘦了近三十斤,基数固然大,可依然令她有些吃不消。   没办法,一个无依无靠、背井离乡的外地人,为了留在那种吃人的地方,总是要多付出几倍的努力。   习惯了不依靠,习惯了不认输,习惯了优胜劣汰,习惯了独自坚强。   代价是什么呢?   高考之后的十八岁生日party上,几个向来不读书的铁子想到即将发榜,气氛顿时黯然下来。感叹几句遗憾后悔之后,众人纷纷追问,即使志愿任填的她,也会有不为人知的遗憾吧?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安佳盈努力想了想。   “也许是,再也没有早恋的资格了。”   众人只当她开玩笑缓解气氛,配合地笑过后,happy继续。   是韩寒说的吧,中国的家长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大学毕业之前专心读书,跟恋爱划清界限,却又希望在他一大学毕业,立刻从天上掉下一个完美的伴侣将他立刻收了去。这显然是痴心妄想。   没人比安佳盈更理解这句话,虽然一直给她压力的人不是父母而是自己。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她已把爱情放在成熟的对立面。一枝独秀地走在榜上,为了冷静,为了独立,当然要将不该有的杂念隔绝于心外。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控制自我,控制能力的强弱正是人优劣有别的根本。】   讨厌小女生们的亲密和复杂心思,索性天天跟男生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十几年。没了距离,青春期对异性的朦胧定律在她身上竟也慢慢失去了作用。除了对某种长相偶有欣赏兴趣之外,再没其他。   好不容易成|人,大学里一对对在图书馆里腻腻歪歪唧唧咕咕的情侣又让人不胜其烦,更别提一起吃饭,一起上街,显然没有一个人机动灵活。   朋友遍天下的她,怎么也看不出爱   情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也许孤独,可两个人也未必幸免,反正在一起也会分开,分开了又要和别人在一起,躲着旧爱,寻着新欢,最后自己的事儿还是只能靠自己罢了。   还不如在暗处欣赏着喜欢的面孔,因为不占有,才能永恒。   如果爱情是门课,她一定挂得彻彻底底。即使真有男人不长眼又豁得出去,打算跟她携手一生,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与之相处。   【原来爱也和其他本能一样,不加练习便能退化殆尽。】   这究竟是超凡脱俗的大彻大悟,还是不谙世事的幼稚武断,她始终想不通。   可能更重要是因为,根本没空去想。   ****   午休时分,方齐咬着三明治,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   敲门声突然而至。“这么勤奋?看来之前让你只带债券型的日子,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王总不请自来,方齐猛地抬头,不小心把半片面包掉在了地上,急忙起身清理,“因为不想买普遍会用的几只,从零开始,当然繁杂一点。”   王总坐下来,看了看他屏幕上的工作,眉头微紧。   “这几只股,规模太小,短期内,成效会大?风险能准确预计?”   “之前的黄金搭配股,跟市场联系太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市场动荡的时候,拿着这种股的人要么只为保值不敢动,要么索性甩了退市,反而不会有太多增长。”方齐坐在对面,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这几只小股,都是国内最近刚上市的实业,没有科技股那么多泡沫,而且近期相关新闻又很正面,都有国外资金注入的风吹草动。资金一到,短期收益必然明显。”   “哪儿收到的消息?”王总又惊又疑,“这种小企业的风,不好找吧?可信?”   “上市公司的所有消息都在股票交易所有备案,耐得住心一条条甄别就好。”   一条条甄别?   且不说上市公司成千上万,何况每个公司稍微重要一点儿的决定就要留档……王总微微一笑,果然不是普通的空降兵。   “辛苦了,”王总起身,“不打扰你首战告捷。对了,白芯煮了甜汤犒劳大家,过来拿一碗吧。”   “谢谢,马上就好。”方齐点头,又坐回电脑前。   <   br>  十分钟后,敲门声又起。方齐不耐烦地抬头,见白芯端着碗立于门口,看了他片刻,走进来把糖水放在他桌上,然后边走边说,“当我没来过,我立刻消失!”   方齐被逗笑,端起来尝了一口,嗯,投资火候不够,去卖甜汤倒还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露营归来,遍体鳞包……蚊子啊,你们多久没开荤了……不过回来看到涨了收藏,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谢谢支持!!有存稿就是好,睡一觉起来直接发~~~   本文次要人物还真是略多,但是作者保证每一个人都有用,主线希望从这章开始变明显,希望大家不要被作者分裂的思维搞混乱……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PS:上一章里提到的女主那只狗原型在此!!抱起来超软超舒服!日更新人打滚卖萌求评求收藏,小黄,给大家萌一个!!! ☆、曝光之险   终于休到调换业务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了,方齐本想去“球醉”找家弘放松一下,却在床上一直赖到中午。   撑着坐起来缓了会儿,发现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   “做了早饭在桌上,愿意的话请便。”   字不算漂亮,只是中规中矩,横平竖直。   随手一丢,懒懒洗漱后走到客厅,桌上果然摆着一个盘子,一片吐司,一个煎蛋,两片番茄,一杯牛奶。   连早餐都这么格式化,真是不懂一点儿生活情趣。   方齐一屁股坐下,叼起吐司,闲闲地环视屋内。   日出而作,月出而息很久,室内居然还整洁了许多。看来这也是个忍不得凌乱的人。   也不错,就当找了个不收钱还自搭一半房租的保姆,总算不幸中之万幸。   “叮——”   昨晚不是说去公司有事,这么快回来了?   门镜里看了看,是上次“相亲门”的女主角。   “帅哥你好~我是安佳盈的朋友,”童悦甜甜一笑,冲门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是她落在我家的宝贝,一定要完璧归安啊~~~”   “哦,谢谢你了。”事发突然,方齐有些局促,随便客套了句,“不如进来……喝杯水?”   “那我不客气咯~”童悦边说边穿上安佳盈的拖鞋进了门,“你是她男朋友?安佳盈真不够意思,还藏着掖着的。”   方齐顿了顿,“不是,就一起搭个伴租房子,算是室友吧。”   “好后现代啊,我也想有你这么帅的室友一枚。”童悦笑着调侃。   “那天那位眼镜兄,也是一表人才啊。”   “呦,你还记得呐,”童悦拿过相框,郑重摆在安佳盈桌上显眼的位置,感叹道,“这可是她的梦中情人,你要小心,心里再看不上,也千万不能说他半句不好。”   方齐扫了一眼,微眼熟,大概是个演员。   “行了,我走了。就知道这工作狂周末肯定加班,快递过来又怕弄坏,还是直接送货上门吧,幸亏你在。”   “你幸运罢了,我今天之前也一直很忙。”方齐客气地把她送到门口。   “都是精英啊,”童悦无奈地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张纸片,“这是   我开的日式料理店,请多关照!”   “没问题,以后有应酬,都去你那儿,不过我不是公务员,可能没太多机会。”方齐笑着接下。   门一关,童悦立刻目露凶光,一边下楼梯一边群发微信给安佳盈、岳衡、曾不顾,“奉天承运,哀家诏曰,今晚八点都给哀家在‘球醉’候着,有重大新闻宣布,所有理由本宫一概不准!”   ****   从公司出来,安佳盈刚打开GPRS刷微博,这条微就信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怎么着,跟某位神秘高富帅春风一度然后打算私定终身了?   再想一想,企划案已经完成,只等周一交给薛总定夺,这周末确实没事,另外自己虽酒量不济,但酒品极好,醉后毫无知觉,即使严刑拷打也不吐半字,状如僵尸,不必担心已婚事实被说漏,既然这样,去会会老友也好。   当然除了父母,她没让任何人见过她喝醉的样子。那个自持聪明的小八卦想借生理反应逼她原形毕露,恐怕要失望了。   去夜场总要换身行头,安佳盈看看时间,决定回家。   书房门紧锁,透露着请勿打扰的信息。   还是赶紧离开,免得扰人清净。   换了衣服出来,不经意发现餐桌上有童悦那家店的卡片。   “你朋友来过,给你送落在她家的东西。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方齐闻声走了出来,解释道。   “我,落下的东西?”安佳盈登时起疑,急忙走进书房察看。   方齐一头雾水,被骗了?   不会,她们俩确实认识,况且那天看起来应该交情蛮好,既然之前还住在一起,难道是……前度情人?   回想起来,那句“这可是她梦中情人”,还真有点醋酸味儿。   方齐跟着她进了房间,“怎么,不是你的东西?”   “是我的,”安佳盈放下相框,叹了口气,“她进屋了”   “嗯,我让的。”   “这是我丢掉的东西,没打算带来。留学好几年,打包无数次,自己的东西,我一件都没落下过。她不过是找借口趁我不在来看看,没想到你让她得逞了……”安佳盈闭上眼,看来她知道即将发布的新闻是什么了……   方齐看着她神色几变,最后匆匆离去,也觉有些不对。<   br>     安佳盈怎么可能落下属于她的东西?即便相处不长也感觉得到,别人的和自己的,在她眼里从来都如黑白一般分明。   只得又拿起桌上的相片看了看,试图从中寻到蛛丝马迹,却越看越觉得这男人和自己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对浓眉大眼。   难怪那么容易就答应,敢情就好这口!   但如果真是如此,有这种梦中情人的女人……会是同性恋?   方齐微微一笑,原来一百美金这么好赚,胡家弘,当年那个赌还算数么?   ****   【有些人为白日而生,劳碌命;有些人为黑夜而生,淫乐命。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都是永远找不到适切感。】   “球醉”里,一波高过一波的尖叫,一层叠着一层的烟雾,一束追着一束的彩光,安佳盈无论来多少次,都要先适应半个小时。   刚坐到某角落的桌边,恰逢一段表演结束,掌声暴起。   明明每天都是用一样的动作颠着同一个球,为什么总有些胸大无脑的女人百看不厌,日日捧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谢谢大家,”性感磁性的男音在掌声中幽幽响起,“今天来捧场的就有眼福了,因为其实……小曾除了会足球以外,还学过一段拉丁……”   现场噪音配合地突破了120分贝。   “刚巧今天有个可以做舞伴的朋友来帮忙,所以,接下来一段火热拉丁献给各位帅哥美女,被感染到的,欢迎到下面舞池跟小曾一起跳~”   拉丁?真是意料之外。安佳盈惊讶地往前探了探,紧紧盯着舞台。   这不是曾不顾第一次给人带来惊喜。   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安佳盈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在这张扬个性的年代,还有人会像他这样,被动地等偶尔经过的风吹起盖头,让闪光之处昙花一现吗?   纵然眼前一亮可以让人印象深刻,可东西盖久了,发霉长毛的风险也同时存在。到时候露出来的是金灿灿还是绿油油,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习惯让他在事业上频频碰壁,却赋予了他在感情中特有的神秘和刺激。而这种最吸引异性的混合荷尔蒙,早在多年来前仆后继倒在他牛仔裤下少女们的血泪里得以证明。   自己算一个吗?   也许吧。   只是冷静自制,加上长年近处抹杀了很多距离可滋生的好感,因此免于病入膏肓罢了。   【每一个嘴上说着不想恋爱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多年积攒的对男性的了解时刻提醒着自己:男人在看到女人第一眼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把她们分成两个集合,{可搞}、{不可搞},两边人员,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从一边转化到另一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自取其辱的事情她才不做,哪像童悦那个傻丫头,一个没忍住去表了个白,就得了这么一句话。   “还是做朋友吧,对我来说,女朋友比朋友换得勤多了。”   即便直白如此,某傻妞还是痴心不改。   男朋友换了一任又一任,陪他们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跟曾不顾在一起的时间长——瞎子都看出来了……他也乐得有个可支遣的跟班,活生生一对黄盖和周瑜。   看,舞伴果然又是童悦,单瞧两人的亲密和投入,倒真像天上地下的爱人一双。   如果像童悦一样大胆主动,抛下一切顾虑,那现在在台上,与他状似暧昧纠缠的,会是自己么……   刚想到这儿,安佳盈果断叫了杯冰水。   不能说的话,不该有的念头,她有信心带到棺材里去。   远观而不占有,付出而不索取,一向是她的守则。贪念不可生,绝不能。   ****   “自己发什么呆呢?”岳衡懒洋洋地站在她面前,挡住毫无焦距的目光。   “没什么。你来啦?”   岳衡翻了个白眼,“没男人还敢来见我?”   “你当时说的是没男人就不许进你诊室,没说不让我见你。”安佳盈谄媚地狡辩。   岳衡连白眼都懒得翻,拽起她就往吧台带。   “干嘛……那边多清净。”   “这边方便你认识男人。”   安佳盈呛了口唾沫,“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有多缺汉子……”   岳衡把她带到高脚椅上,自己坐在旁边,抓过她的右手腕按在吧台上,几分钟之后,眉头皱成一团,“还是沉,细,弱,一点儿好转都没有。——让你别喝冰的怎么就说不听!”   安佳盈默默地把冰水推到一边,眼   观鼻鼻观心。   “宫寒不是小病,你这性|欲不振也是病症。”   “……那是我看破俗世,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良好结果。”   “呸。”岳衡点了杯红酒,又替安佳盈点了常温的德国黑啤,然后指了指台上那对儿,“看见没,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那俩叫男贱女傻好吗?”   “就你纯良理智,把七情六欲封于股掌之间。那你好好找个男的去结婚啊?别总把眼睛放在某人身上扒不下来。”   【辩论的首要原则是,有把柄的时候,绝不开口。】   安佳盈果断接过酒瓶狂饮,再不搭腔。   刚喝了两口,童悦香汗淋漓地走到二人旁边,又回头把下台途中跟陌生妹妹勾搭成功的曾不顾拽回来,“哎呀,人到齐了啊,那我宣布了啊,今天的重大新闻就是——安佳盈已经跟男人同居了,她终于,有人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正牌男配终于正面出场了……有没有喜欢曾小同学的啊?方齐,将来是要犯错误的,要是洗不白,女主你就在胡家弘和曾不顾里考虑考虑?   反正岳衡那儿你是没戏了O(∩_∩)O~   【开玩笑!像我这种大纲明确,金牌坑品的作者怎么可能让这些莺莺燕燕喧宾夺主!方齐,不要总搞你的基金了好吗?搞女主去!】   ————————————————————————————————————   有人看有人评论的感觉真是好爽……   嗯,好多人说名字和封面与文风不搭,现在呢~~~~~~~?   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存稿用完了……这两天小狐码字码的两眼发黑,本来就高度近视,实在是不能长时间盯着电脑了……   鉴于明天是星期日,小狐顶着如胡家弘同学脸皮一般厚的锅盖上来请一天假,之后日更~绝对不会坑的!!我比你们还希望这个文有个完美结局!!   大家理解的吧?这符合我党的科学发展观啊~~~~~~   不能理解的孩子……我只能卖个萌了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婆婆驾到   童悦的声音一向具有穿透力,方圆几米之内正打得火热的男女、正在调酒的酒保和往来送酒的服务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观望。   曾不顾收了刚刚调情时余下的妖孽横生之笑,认真地盯着安佳盈的脸。岳衡登时喜出望外,把残酒一饮而尽,悠哉悠哉地自斟了第二杯。   “的确是同居,可惜只是室友。”安佳盈早有心理准备,淡定拆招。   童悦哼了一声,“还想骗人,室友睡一张床?那天下夫妻都是室友。”   “一张床?”岳衡差点喷酒,“你这发展也太快了!”   曾不顾自行坐下,冲酒保敲了敲桌,然后似笑非笑地回,“香港回来的,果然是开放。”   “真不是……”不能把他是gay的事说出来,岳衡前后一联想就能猜到自己的诡计,拉着自己和方齐去离婚的壮举他绝对做得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儿?”岳衡饶有兴致地追问。   “就是室友,一起租的两室一厅,一间书房,一间卧房,他晚上睡外面沙发。”   “哪儿能找到这么好的室友?”曾不顾狐疑地念叨。   安佳盈继续编,“因为我分60%房租,他分40%。”   童悦仔细想了想,当时只透过虚掩的卧室门看到了只有一张床,却没注意上面有几个枕头,客厅的沙发……好像是挺大的,作床完全没问题。   “切~没劲。”岳衡和曾不顾异口同声。   童悦自知谎报军情,默默坐下要了杯橙汁,叼着吸管装可怜。   安佳盈躲过一劫洋洋得意,“别用你们这些精虫上脑的思维推测我的生活。当然这是境界的不同,强求不来。当初交友不慎,居然选了你们几个重口难调的流氓,真是悔不当初!”   “把丫办了。”岳衡淡定指挥,曾不顾欣然执行。   “哎,干什么,你别过来啊,”安佳盈跳下椅子欲躲,岂料慢了一步,壮烈被捕。   “不干什么,陪小爷玩儿一玩儿吧~”曾不顾一手抓住她双腕,另一手灵活上下。   【在某些人面前,我们无论怎么长大,总能一秒变回“那些年一起当的二货”。】   (此处省略1200字)   ……有痒痒肉的人你伤不起啊!这招已经用了快十年了……   “呦,不顾,跟朋友玩儿呢?”   曾不顾闻声回头站了起来,“胡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伯乐,胡家弘!”   “哪儿那么夸张啊,这两位之前见过,这位美女是?”   “免美姓安,”曾不顾坏笑,“大会计!之前在香港留学加工作,最近刚衣锦还乡,都是我高中同学。”   “原来是专业人士,失敬啊。”胡家弘主动伸出手去,“在哪儿高就?”   安佳盈回握住,“别听他胡扯,我就是一小会计,在‘西子’上班。”   “‘西子’?那个民营的出口内衣品牌?”   “哟,胡老板也知道啊,是不是常送女朋友啊?回头让盈盈把她的员工优惠给你~”童悦出着馊主意,“反正那种风格她也用不上。”   “有机会一定。先谢谢安大会计了~今天你们的单算我的,好好玩。”   待胡家弘走远,童悦立刻召来酒保,“把你们这儿最贵那瓶酒给我拿出来!”   “别现眼了行吗?”安佳盈连忙叫停,“当了老板还摆脱不了这穷样儿。”   “你们这群给人打工的小兵,哪里知道自负盈亏的难处……”童悦撇撇嘴,满脸苦相。   岳衡晃了晃酒杯,“其实我很好奇,你得招到什么样的员工,才能在每天醉生梦死的状态下让那家饭馆免于倒闭。”   “我每天都有去盯场的!统帅之道在于放权,懂什么你们!”   三人相视一笑,默不作声。   酒过三巡,曲终人散,出门一看,岳衡的男友和光洁如新的宝马X5已然候在门口。   真是二十四孝啊!   安佳盈回头分配,“我喝得不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不顾,你送童悦回去吧。”   “她又没喝酒为什么要我送……不如我们一起,顺路的吧?”   “不太顺路,”安佳盈坐进车里,指指她的性感舞衣“你看看她的春光,不安全。”   曾不顾看着她甩上车门,动了动嘴,终没有说。   ****   安佳盈在外面跟几个损友喝,方齐在家里自斟自饮。   初步铺排已经完成,现在是观察期,没什么计算可做,只要看准时机,收网就行了。   【乱七八糟的情绪和小病小灾一样,大都是闲出来的。】   今晚夜空上圆亮皎洁的月,为什么越看越像何希的脸?   一定是喝多了,方齐揉了揉眼睛。   两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被工作填满的生活让他找回了自信和面对回忆的勇气。   回想那场家宴,方齐不得不承认,当何希挺着肚子被那个薛什么牵引着一步步走下楼梯的时候,她浮肿的脸和腿,浑圆的肚子,简单的马尾,略显傻气的笑容,他突然觉得满脑子里只剩了一个词在回荡。   索然无味。   原来爱可以一眼而成,也可以一眼而逝。   原来何希,也是如此平庸世俗,跟其他女人一样要怀孕生子,一样会身材走形,而将来,一样会黄肌鹤发,老眼昏花。   这个念头让他对剩下三人的对话兴致缺缺。他盯着何希,试图找回曾让他对她另眼相待的点滴缘由,却发现它们早如一场春梦般了无痕迹。   当沈佳宜变成了沈大妈,柯景腾还能为她激吻新郎么?   反正方齐不能。勾不起他兴趣的东西,在他眼中便毫无价值。这一刻,他竟无耻地暗自庆幸。   可能自己真就没爱过她,只是受了好奇心和占有欲的驱使,不然她散发母性光辉的身体应该让他更着迷,她幸福洋溢的脸应该让他挖心挖肺地疼。   到底是旁观者清,方齐在心中感叹,没能再续前缘,该算是他们两人的福气。   ****   两人的手机上都没设周日的闹钟,却同时在七点睁开了双眼。   叫醒两人的不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而是方母的电话。   放下电话,看着安佳盈纠结的表情,方齐确定自己不需要传达懿旨了。   “从你父母家到这里,要多久?”   “周日早上没高峰,最多一个小时。”   安佳盈恨恨地咬着牙,“这就是跟父母住的太近的后果!我就不会有这种麻烦!”   方齐默,同时大脑高速旋转。   “反正我只是你室友对吧?那当我不在好了,你陪你母亲大人慢聊。”安佳盈起身,准备洗漱出门。   ……当她不在?   那留下听旨的   可就剩他一个人了。   “小齐,成家立业,再不抓紧,那好姑娘都被人订走了……”   “妈不急,但是你不能比妈还不急啊……”   “何希是个好丫头,但是没缘分啊,你别惦记了,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   “听说你二姨家那小子不喜欢女孩儿……你二姨一夜愁白了头发,真是造孽……连孙子都没得抱……”   “小齐……”   “……”   望梅可以止渴。   所以人未至,方齐的脑子和耳朵已经嗡嗡作响。   【解决矛盾的最好方法,永远是转移矛盾。】   转移的目标么……岂不是近在眼前?   看着安佳盈忙里忙出,以军营集合的速度穿戴整齐,方齐暗自打着鬼算盘。   这女人自从住进来,没体现过什么实质性的用途……   之前抓他去跟老板吃饭那么自然,现在怎么能放她逍遥事外而去?   “等等,”方齐慢慢走到玄关前,“恐怕你没记清楚我之前说过的话。”   安佳盈把即将伸到鞋里的脚收回来,仔细回想。   “除了特殊申明,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麻烦你只充当我室友的角色。”   “所以你现在要……特殊申明?”   “嗯哼~”方齐欠扁地挑了挑眉。   安佳盈石化,“你怎么不早说……”   “你拉我去吃的那顿饭,也算是先斩后奏。”方齐慢悠悠地走进浴室。   “我哪知道那儿有你不想见的人啊,你怎么这么幼稚,非得以牙还牙?”安佳盈追过去。   方齐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你结婚要糊弄老板,我结婚糊弄我妈,各取所需,不是说好的么?”   安佳盈看着他没有一丝笑容的脸,勉强相信这不是一场报复性行为。   也对,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她一样的散养式爹娘。更何况这位还有难言之隐……   认倒霉吧,安佳盈只得转身回卧室,重新挑适当的衣服。   卧室门一关,方齐立刻笑喷,看着满镜子星星点点的泡沫,兴致盎然地开始YY这个冷漠的木头在热情婆婆面前不得已装出的温顺人   |妻样。   婆媳交锋,不一向是黄金强档最爱的戏码么?   最近的生活太没劲,总算有点儿调剂的乐子了。   可惜胡家弘这货不能一起来围观,方齐重重叹口气,这份儿热闹只能他独享了。   ****   五十分钟后,方齐把妈迎了进来,“妈,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要来。”   “早告诉你,不定又用什么借口把我堵回去——哎,这双鞋……” 方母双眼瞪得像铜铃,惊喜程度不亚于一脚踏上新大陆的哥伦布,差点激动得老泪纵横,赶紧把方齐拽到身边低声问,“里面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休息了一天感觉文思又泉涌了~~~~   霸王我的孩子你们是想怎样……(⊙_⊙)   好吧~~~写我的文,让他们潜水去吧……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无聊之下   “嗯,”方齐点头,“我女朋友。”   经过一系列讨价还价,最终妥协的说辞是未婚同居。   “这样将来分开,对她老人家的打击不至于太大。”安佳盈如是说,“就当这场婚没结过。”   居然还想着分开?像我这种莫名其妙一时大脑充血才收了你的傻A他弟弟,你以为打着灯笼就能找到第二个?   但万一老妈一激动,扯下手腕上那只自己千方百计托人才刚刚到手的和田玉环拍给了儿媳妇儿……   依眼前这位分得清清楚楚的脾气,说不定到分开还回来的时候得拿量角器分成两半……   方齐一个激灵,还是别把这坑爹的婚告诉她老人家了。   ****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   奥特曼变身还要折腾几个造型呢,这女人无声无息地在十分钟之内就化身田螺姑娘了!   不知道从哪儿扯了条浅棕色打底裤,配上黑底金字的长外衫和洗理得根根顺直的齐肩长发,居然硬多了几分亭亭玉立,颇具低调淑德气质。尤其是两条腿,本就修长,虽没瘦的夸张,却有型漂亮。   美中不足的是,某处跟他非主修的平均积点一样,堪堪B+。   果然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可你看这温顺的语气和眼神!   看这热情洋溢的假关心!   嚼着安佳盈现场做的浇汁番茄牛肉盖饭,方齐恨恨地看着眼前这幅婆悦媳孝图。   说好的两强相遇的伦理大戏呢!   未婚同居啊老妈,你的保守婚姻观呢!你的女人贞节论呢!拿出来狠狠地批斗她啊!   没想到自己微沉的脸被老妈瞥到,还被逼收了个“给我老实点儿”的眼色!   我才是你亲儿子啊,这媳妇儿是外面随便捡的!   吃完饭,在儿子三催四赶之下,方母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到门口。临走还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安,“有机会到家去吃饭啊!”   “哎!”安佳盈迎上来,双手置于小腹下呈鹌鹑装,“阿姨我送你~~”   “让他送,你歇着。”方母笑容满面,低头提鞋的时候看见手上的镯子,顺手摘下来,“小齐托人买的,你戴着,好玉养人。”<   br>     方齐目瞪口呆。   别的统统估计错误,倒是怕什么来什么!   安佳盈也吓得不轻,但反应很快,“阿姨,这我暂时不能收,要不……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您再给我?”   方母立刻笑得更开,“好好好,我先替你留着。”   方齐没想到她会拒绝,狐疑地看着她忘了动。安佳盈递了个眼色过去,他才赶忙蹬上鞋恭送母亲大驾。   送走母亲回来,方齐看着安佳盈收拾碗筷,“没想到,你居然会拒绝。”   安佳盈抬下眼,“该是我的东西,一分不能少;不是我的东西,一毫不会要。”   方齐笑笑,“还真公平。你这是职业病,还是个性|病?”   “不算是病吧,最多是职业习惯。”安佳盈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橱柜里,径自回卧室换衣服。   隔着卧室门,方齐提高了声音,“你演的挺好!饭也做得挺不错,以后都这么演吧!”   安佳盈换好了平常的颓T恤短裤出来,“应该的,不能让你两面受气。”   走进书房前,又回头说,“温柔女朋友我能演,贤妻将来如有需要我也能装,不过要麻烦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她满心满眼对孙子的渴望冷却一下,不然就超出我的演技范围了。”   “……嗯。”方齐郁闷地接话。   为什么自己这做三个小时报告都不用打草稿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个物种面前总是萎的像X四娘呢?   大概是还不够冷血吧……   阅人无数的老妈怎么就栽在这条冷冰冰的变色龙上了,在楼下还一直嘱咐,“这个看着挺老实,是个过日子的,就她吧。没想到经过了何希那丫头,你还能接受这样看着平平淡淡的人,成熟了,小齐!”   姿色什么的他还真没想过,又没要下手,管他是双峰插云还是一马平川呢。   所以这番话听在方齐耳朵里只转化成了一个启示:一直说要带妈去做的眼科检查,是不能再拖了……   ****   书房里,安佳盈检查着周一要交的方案。   【人生如大戏,只有入戏快,出戏也快的人,才能演得最久。】   方齐开门进来,递过手机,“有你的短信。”   “谢谢。”   r>     接过查看,“曾不顾:话费交不起了……”   安佳盈熟练地打开中国移动网上营业厅,刷了两百大洋过去。   “已付,查收。”她回复,继续看方案。   “曾不顾:服务这么周到,我只能卖身报德了。”   回复:“你不是天天在‘球醉’卖着么?”   ……世界安静了。   方齐坐在自己桌前打开了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偷偷瞟着对面的桌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面办公,却是第一次留心对面的陈设。   那个半黑半白的乔布斯头像形存钱罐还挺简约大方。   那是方齐从入大学开始就顶礼膜拜的偶像,所有他做的产品发布会视频都看过三遍以上。   【有些时代性偶像就像一面镜子,让崇拜他的人们从中照出自己的样子。】   想着,忍不住就问了出来,“你欣赏他什么?”   安佳盈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用了五秒钟确定他是在主动跟自己说话,“可能是他的坚强吧,一个人离开,再一个人回来,谁也不靠。”   “有很多人帮过他的。”   “是么,可他一直是孤独的,”安佳盈看着那尊像出了神,“能感觉得到。”   方齐自顾自地说,“我最喜欢他不断的惊喜,你永远猜不到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像他的创意永远没有极限。每当你以为他已经达到巅峰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再搭起更高的一座山给你看。”   “可人对新奇的刺激,总有疲劳的时候。”   “也许吧,”方齐认同,“至少现在还没有。”   安佳盈点了点头,莞尔一笑,“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谈起婚姻之外的话题。”   “还真是,”方齐回想了下。   气氛不错,方齐趁机满足自己好奇心,“那个相架里的,也是你偶像?”   谈到相架里的男人,对面的脸上居然泛起微红。   “嗯,一直挺喜欢的,摆着养眼而已。”   方齐乘胜追击,“我怎么觉得,他跟我长得有点儿像?”   安佳盈笑了笑,“嗯,我也发现了。”   方齐有点得意,“因为这个才   答应我的?没发现哎~你还犯以貌取人的低级错误。”   “你也觉得我犯了个错误?——占30%吧,反正也是摆着养眼。不过你没发现的东西,恐怕还多着呢。”   方齐耸耸肩,不予置评。   她摆着他养眼,那他摆着她陪聊好了,原来在不涉及婚姻关系的话题上,她的攻击性也没那么强。   这样,好像也不错。   ****   周一大盘一开,就有几只的股价如期呈上扬势头。一周的情形几乎每天都按着方齐铺好的路线一步不差地走着。   还有什么,比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获得回报更让人快乐的么?   方齐整个星期都是春风满面,心情一好,甚至开始跟安佳盈一起在家解决早晚两餐。   虽然她做的味道不错,但方齐总觉得怪怪的。   许是因为她总把饭和菜弄成等量的两份儿,搭配着放进两个大盘子里。   早餐图方便也就算了,晚饭就像极了快餐店里卖的标准份儿饭。   谁家吃饭不是中间几盘菜,一人一碗饭,然后对着吃?   “之前自己在宿舍总是做一人份,习惯了。况且这样互不影响嘛,大不了以后把你那份儿的菜和饭分开盛。”安佳盈端起自己的一盘,坐到电视前去了。   好像是挺方便的,反正爷最近心情好,怎么吃都一样。   ****   没什么大动作,方齐每天闲得要死,索性有空就陪胡家弘到处看合适的办公楼。   “兴致这么好跟我来看楼,基金卖不下去了?”   方齐上车系好安全带,“恰恰相反,小爷刚刚开辟了一片新天地,正静待雄起。”   胡家弘故意把目光下移,“啧啧,那可有得等了……”   方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们这张嘴,怎么都这么毒?”   “我们?”胡家弘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像我这种金舌不倒的你还认识第二个?”   “你顶多就是拽两句黄色废料,带两句家属问候——小小把戏,”方齐鄙视地看了看他,仰天长叹,“我家里那个,不用脏字儿就能把我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真TM挫败。”   胡家弘沉默了一会儿,提档开车。   “怎么了?”方齐诧异地转头。   “好久没听你骂脏字儿了,”胡家弘认真地说,“恭喜方大狂人又活过来了。”   方齐不屑,“我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管他呢,哎,你这老婆有点儿意思,赶明儿借我看看?”   说起安佳盈,方齐又困惑了,“是有点儿意思。床可以睡一张,桌子却不能共用。就比我小几个月的人,天天死死搂着个玩具狗,睡着了也不撒手,你分析分析这什么心理?”   胡家弘乐了,“我怎么闻见一股醋味儿,怎么,连一只死狗的魅力都比不上,作为男人的自信心跌倒谷底了吧?”   “好好跟你说呢,你不妇女之友吗?说说啊。”   “横竖不能搂着你睡,还不让人搂个狗。”   “不对,这习惯应该时日不短了,”方齐自己分析起来,“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哎,你还真有兴趣啊?”   “哪儿啊,你是没见过那么怪的人,菜都不跟你吃一盘。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急着把所有的东西都跟你分得那么清楚。”   “分得清楚还不好?离婚的时候把你东西都分走一半儿你就舒服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离?”方齐顺口接下去。   胡家弘在后视镜里扫他一眼,“怎么,这出闹剧,还不算完?”   方齐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   反正是一场闹剧,赶上最近兴致好又无事做,就算要离,也得等他把她的外面裹着的一层层伪装撕下来,看个明白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我的路太顺了,处女作就有这样的收藏、评论和点击量,深以为然,再次向大家鞠躬拜谢……   不管有多少人在看文,小狐都会坚持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圆自己一个儿时就开始的梦~但你们的反馈也是我最大的动力!!!!!!!!!   有存稿就是轻松~~~但是有存稿真是没动力啊……   主角的性格还不够明显么!!!!!!!!!!!!!还能怎么明显啊!!!!!!!!!抓头……   觉得哪儿写的不好,直接骂不用跟我客气!!!!!!!!!!!   嗯嗯,继续求花求评求收藏!!!!!我这种懒骨头需要小鞭子啊!!~~~~——————————————————————————————————————   我会被开头无力症害死的……我有预感……我就是那种想露个脸却把屁股露出来的二货……T T   所以……还是没姑娘收藏我咩……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自给自足   没太多事做的日子,在家也是无聊。总不能在自己一帆风顺,对面那位眉头紧锁的时候,拉着她陪自己侃大山。方齐只能时常吃过饭就直接去胡家弘的地方找乐子。   【当主要矛盾即将解决的时候,次要矛盾就会取而代之。】   比如雄性动物的生理需要。   远远就看到胡家弘软玉在怀,方齐突然觉得,久违的某种冲动又有冒头之势。   胡家弘对面坐着那位踢球的小哥,怀里也是温香满握。   To leave or not to leave,that's the question。   “方齐,孙子(zei),过来!”   被发现了,方齐只得过去,“孙子(zei),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   胡家弘站起来,指指曾不顾,“这是我御用摇钱树!”又搂过方齐,“这是我亲铁子,穿一条裤子睡一个媳妇儿的铁子!”   “滚!”方齐打掉他的手,冲曾不顾点点头,“我看过你表演,有型!他这蓬荜就指着你给生辉呢!”   曾不顾也站起身,“哪儿啊,多亏胡总把我变废为宝,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胡家弘把两人按着坐下,“都少给我啰嗦,喝!”   方齐看着旁边两位□的美女,低声对胡家弘说,“你这场子也开始干这些行当了?”   “说什么呢,我们这是你情我愿的自由恋爱,你嫉妒啊?自己勾去啊!”   “老子不是随便的人。”方齐咽了咽口水,佯装清高。   旁边两位对视一秒,会心一笑。   装,你丫使劲儿装!   “他是身不由己,家里那只太厉害!”胡家弘不客气地揭短。   曾不顾闻言一笑,“这么早放弃整片大森林,小弟佩服!”   “一言难尽啊……”方齐郁闷地灌下一大口酒,扫视满场各色美女,只觉更添惆怅。   之前选修的心理学里确实提过,人的性|欲和成就感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当其中一个得以满足的时候,对另一个的渴望也会加剧。   看来今晚回去以后,得有点儿节目了……   起身告辞的时候,曾不顾身边的小美女突然叫道,“呦,警察!”   >     胡家弘摆摆手,“怕啥!警察是来照顾我生意的!”   方齐叹口气,这厮的酒量要能赶上自己的一半就不会总这么丢人了……   曾不顾低头一看,捡起地上的黑色钱包,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看清楚了,什么警察。”   小美女接过钱包,指着上面的银徽问,“这肯定是哪国的警徽?我认识‘Police’的哦~你不会是什么卧底吧~好刺激啊!”   “那前面几个字,就不认识了?”   “人家看不清嘛……”   曾不顾温柔地科普,“确实是香港回归以前的警徽。现在废除了,就可以随便买卖了。”   “好帅啊!”小美女撒娇,“我喜欢,送给我吧~”   “用了好多年都快坏了,”曾不顾捏着她的脸蛋儿,“有时间带你去买个新的?”   方齐无奈地看着小美女被敷衍得猛点头,不禁也看了一眼那个镶着警徽的皮夹。   好像……安佳盈用的也是这个钱包?   办结婚证的时候,她就是从这里面拿出的身份证,当时自己也觉得外面那个银蓝色的警徽挺酷,还问过两句。   还说什么难买的很,这不遍地有人用,说买也就买了!真是没半句实话。   ****   “喝酒了?开车回来的?”安佳盈皱着眉看着方齐。   方齐不自然地摸摸脸,“能看出来?我喝酒从来不上脸。”   “那不是什么好事,喝酒不脸红的人伤肝。”   “都是天生的,我又没办法,”方齐自顾自走进书房,回头说道,“帮个忙,让我跟书房独处一会儿行吗?”   安佳盈愣了下,乐了,“可以啊,你随便,我本来就准备睡觉了。”   方齐暗舒一口气,迅速钻进书房。   一个男人,独自呆在一间书房里,面对着一台电脑,想做什么呢?   反正方齐觉得,以安佳盈的思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血淋淋的真相的。   插|入移动硬盘→显示隐藏文件夹→苍34→双击播放……   销魂蚀骨的声音响起……   这种运动真TM久违了。   比起胡家弘的招蜂引蝶、不知安分   ,方齐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在那开放到群魔乱舞的国家六年,三年大学三年工作,他拒绝过各类人种、两种性别的表白,不是没欲望,一是心里有何希所以对别人就没什么感觉,二也是没混出名堂的不甘心逼着他很少分神。偶尔欲望来的猛了,打发手枪也就罢了,反正快播威武,口味齐全。   就像现在这样……   那个热情过头的Monica给自己下药的事纯粹是神仙难料的意外,不过想起Monica……虽然她的脸已经记不太清,但对那种白种人典型的丰胸肥臀,他的身体显然还存有几分记忆。   想着想着,果然来得更快了……   只是看着屏幕上熟到想吐的脸,欲望怎么也不肯痛快地出来,傲娇地央求大脑再去找些新奇的刺激。   哪有什么新奇的刺激?整整750G,翻来覆去不就那么几个人……   关键时刻上不去下不来真是难受,方齐只得努力地挖掘记忆里新鲜的面孔。   突然不知为什么,方母来的那天,安佳盈那一身小清新的打扮就停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X,这也太勉强了吧……   许是兄弟真的没对这类货色产生过冲动,居然莫名其妙地满足了……   方齐休息了一会儿,到对面书桌上扯了几抽纸巾打扫战场,目光又落在了那张相片上。   女人,应该也有性幻想对象吧?难道她的菜,就是这款?   方齐YY得甚爽,心满意足地走去卧室。   殊不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那种兴奋的状态下直接进入睡眠模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安佳盈的脸,双眼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这女人不从来都是蜷在一边抱着那死狗,然后把后背留给自己的吗?今天怎么平躺了……   方齐正专心想着这个问题,却发现她的表情略显僵硬,像在大街上突然走光了一样。   手习惯性地一动,却不由一个激灵。   余光向下一扫,便看见自己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大喇喇压在人家身上,右手正放在人家胸前某处,好像还呈抓握状……   方齐赶紧收手跳起   来,“对,对不起!”   “没关系,”安佳盈转回去把狗搂得紧了点,“你又不是故意的。”   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是有某些需要了,不用商量,自由解决吧,别再憋出病来。下次在中间放条被子就好。”   方齐平时就说不过她,这下摸了人家手短,更是无话可说,只得迅速换了衣服出门,一路上都在郁闷。   那姿势摆明就是自己扑上去的,该丢的人都丢了,现在只希望不会引起她对自己性向的怀疑……   咬咬牙,转念一想,怀疑又怎样?大不了离婚,躺在一张床上摸都不能摸,留着何用!   况且胡家弘那种下半身支配上半身的思维方式他又学不来,尽管她让他自由解决……   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娶了天下最大方的媳妇儿!   昨天欲望得到纾缓的兴奋一扫而空,今天银行里每个人都看到了一位前额少了月牙的方青天。   白芯搅着杯咖啡,见茶水间里四下无人,壮着胆子问了句,“方齐,你这是……”   方齐忙中生乱,一口把刚泡好的菊花茶喝尽,刚想回答却被烫的几乎涕泪俱下,索性一口吐出来,咳了好半天。   “别压力太大了,”白芯帮他拍了拍背,“再强的将军也有不熟的阵法,新接手的东西总要适应一阵。”   方齐的舌头还涩涩发疼,只觉得好像刚才喝下的不是菊花茶而是生黄连,才会搞得有苦说不出。   只得摇了摇头,走出茶水间,独自回办公室郁闷去了……   不一会儿,白芯的短信到,“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   方齐把短信删除,靠在椅背上哀嚎一声。   女人呐,男人的痛苦你们哪里懂……   电话突然作响,方齐等了好久才调整好情绪接起来。   “干嘛呢,已婚人士还靠左右手啊?”   方齐正有火没处撒,“老子打飞机碍着谁的和谐社会了!有事儿快放!”   胡家弘打开免提,把手机放远了些,“我决定买青年大厦的九楼十楼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挑个办公室?——够意思吧,让你第一个挑,剩下的给哥们儿。”   “青年大厦……”方齐集中精神想了想,“我要1003!”   <   br>  “靠!你就知道老子想要什么!”   “给我留好了,等我把这最后一仗打漂亮了,赚足了能赔光的本儿就给你打工去!”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胡家弘正要挂电话,突然又把免提取消,放在嘴边低声说,“虽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我立党之本,但是主席也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说不定革命战友也是如饥似渴啊……”   方齐挂断电话,只想立刻找人把“球醉”砸个稀巴烂。   下次就算憋出翔来,老子也不打飞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话每次都太多了,这次我不说了,大家就会说了?   想找回发第一章的时候那种勇气~~   ——————————————————————————————————————   翔没有姑娘不懂吧……不懂请移步百度求解~我的用词太diao丝了,面壁去……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人非草木   安佳盈哪里知道有人随便借自己当了一回幻想对象就遭了一连串的天谴。方齐忙的日子过去了,现在换她了。   压缩成本的初步改革方案得到了薛总的首肯,接下来才是真正困难的实施阶段,她没精力留意方齐种种反常的举动,只当是长期禁欲、缺男人干的症状。   这只能恕她爱莫能助了。   其实她不能给的,还真不少。   【一个不习惯索取的人,一定也不懂给予的美妙。】   她显然不是一个懂得付出的人,因为对他人无所求,自然懒得给,也不知道该给些什么。   她那点儿可怜的付出,不过是在自己丰衣足食前提下的直接经济支援,或是在外面看见朋友可能喜欢的礼物顺手买回去送了,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给的容易,毫不费心又无副作用。   体贴,温柔,理解,支持,她一向视为不能转化为实际收益的废物。   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难怪除了财商太低,经常囊中羞涩的曾不顾,没人会在意这种形式的付出,像养只美貌的宠物,有空去逗逗,没空就任它自生自灭。   可她乐在其中,没希望就没失望,不付出自然不奢望回报。   学业已成,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不时看看喜欢的面孔,现在连假婚都结完了,人生在她自己眼中,已然圆满了。   要是方齐也能看这么开就好了,不知道薛总那页他翻过去了没有……   【这世上哪有谁离不开谁,只有再不喜欢都离不开的自己。】   都说同样年纪的女性在心理上要比男性大五岁左右,很多时候看着方齐,就像看见曾经的她,渴望生活的每一部分,都按着自己的控制分毫不差地走下去。   这没什么不好,贪婪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只是这种心性不适用于爱情这个领域。在那需要牺牲自尊和自我,来博取别人可能多也可能少回报的世界,既无公平可言,又难等价交换。   敬而远之,才是智者所为。   ****   方齐照例回家吃晚饭,懒得掏钥匙索性按门铃等着安佳盈开,却半天没动静。   今天真TM背到底了……   只好自己掏钥匙开了门,一遍换鞋一遍编辑短信,“你在哪儿?”   r>  “有事,抱歉,不能回去做饭了。”   没办法,用方便面糊弄好了,反正这阵子吃惯了她的饭,自己做的颓东西也咽不下了。   等水开的时候,方齐无聊地推测她可能在做什么。   看来不是在工作,不然就直接说加班了。   可除了工作……她还有别的事可做?   把面条放在桌上正待开动,一眼瞥见了童悦留下的料理店卡片,上面店长的私人手机号仿佛在向他招手。   就不能大概说下有什么事!害他被好奇心折磨。   不过天大的事,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事。方齐几口消灭了方便面,走进书房开了电脑。   照例上证券交易所网站扫一遍每个持有股的文件,方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中一个的注资消息在两分钟前得到官方发布了!   收网大业开始了,倒了一天的霉,老天终于良心发现了!   方齐一直奋战到十一点,安佳盈也没半点儿消息,就自己洗洗先睡了。   一个人霸占大床的感觉真是恍若隔世啊……他默默许愿,但愿她今晚别回来了……   ****   没想到白天降火的菊花茶多喝了几杯,从来一觉到天亮的他居然起了夜。   身边还是没人,只是那只死狗也不见了。   方齐睡得舒坦,嗤笑一声,狗真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难道还能跑去找主人了不成?   迷蒙着双眼舒服完,从浴室出来不经意往阳台一瞥,顿时醒了一半。   阳台的拉门大敞着,隐约有个白色的影子立于窗前,一动不动。   无事不怕鬼敲门,方齐定了定神,壮着胆子过去捉鬼。   除了安佳盈还会是谁?   不知道她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抱着那只死狗,远眺着窗外。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吹冷风?虽然已入夏,北方半夜的凉风还是挺冻人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去睡?”   安佳盈被吓得猛一哆嗦,手一松,狗掉在了地上。   方齐反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佳盈忙把狗捡了起来,“没什么,去医院看了外婆刚回   来……可能是癌。”   【生老病死,是上天对俗世的控制之法,是凡人永远参不破的劫数。】   月光下,她眼里的晶莹和脸上的痕迹如此明显。   方齐试探着问,“你和外婆……感情很好?”   等了好一会儿,在方齐以为她不想回答,正想转个话题的时候,她才轻轻说道,“小时候我爸一直在国外工作,我妈忙着边工作边考研,都是外婆在管教。”   “哦……”   原来,她也不是面对一切都能做到淡漠如水,平静以对。   “你回去睡吧,我还想再站会儿。”   “你站这儿也没用,”方齐不由多嘴,“明天还要上班。”   “我请假了,这几天只照顾她。”   拒绝之意昭昭,方齐回房独享大床。   只是再度入睡前,那个月光下落寞却坚强的背影,让他心里有一丝的不适。   也许现在,她会需要一个肩膀或是一个拥抱?   如果是别人,他也就主动地大方出借了;但如果是安佳盈,他确定她更需要的只是一片可以独处的空间。   是怕眼泪被人看见么?   还是觉得承认依赖很懦弱?   或许只是习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人可以从同类身上得到精神支援。   算了,反正明天还有要事,祝她姥姥有惊无险,早日康复吧。   ****   没想到独守空床的日子竟然延续了下去,一连几天只有下班回来的时候才能看见她忙进忙出地做病号饭,满脸都是焦急,动作却镇定自如。   方齐想安慰安慰她,可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关系让他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可民以食为天。连吃了几天方便面,再日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病号饭,胃肠系统早就打响了轰轰烈烈的反虐待运动。   住在市中心,租得起附近铺面的都是连锁快餐,千篇一律的摆设和菜式,一想起来就全无食欲。所以安佳盈来之前,方齐的晚饭也是亲自出马,再时不时跟胡家弘出去打场牙祭。   可如今,被养刁的嘴自己却喂不起了。   早知今日,从一早就不该吃她做的东西!   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啊…   …   方齐叹了口气,重新抓起车钥匙往外走,打算去远处觅食。   “今天多做了一份给你留下,如果你不嫌太清淡的话。”安佳盈貌似不经意地说着,扣好保温盒走到门口。   被人看穿了心思,方齐囧在原地,“麻烦你了……”   “不客气,垃圾桶里只有方便面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也是顺手。”   照例是一个盘里有菜有饭,凉拌三丝,番茄鸡蛋。   饭应该是鸡汤煨过的,鲜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方齐咽了一口,脱口说了句,“别太累了。”   安佳盈嗯了一声,开门走了。   她应该是挺累的吧,昨晚从医院回来还有请示工作的电话。   说是请假,却半天也不得闲。   她们家的人都上哪儿去了?要她一个人忙里忙外。   就算要忙些繁杂手续,也不至于每天三餐都自己做,且不说医院的营养餐大多搭配合理,请个护工总行吧?   除非只是为了还愿,那便没人能替得了。   那……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女婿,该不该去看一下呢……   过两天跟她商量商量吧,就当报答这一饭之恩了。   ****   安佳盈醒来的时候,熟悉的药味儿充斥着鼻腔。   薛总正站在床边,“以为你是铁打的,居然也会昏倒。”   怎么在这儿?自己不是回公司处理市场部报告的统计数据错误了么?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得憋了口气,硬撑起来。   外婆昨天动了手术,幸亏发现早行动快,癌细胞没扩散,今天终于能销假回去,自己却病倒了。   “你感冒好几天了吧?现在烧的这么厉害。”   “我吃过药,没想到还是严重了。”   薛总扶她重新躺下,“再放你多休几天,等脑子清楚,身体允许了再回来。”   “不行,年假都休完了。”   “用你之前加的班顶上。”薛总当场拍板,“再晕了谁送你来。”   安佳盈还想争辩,被一阵头疼逼得闭了嘴。   “我给你先生打过电话了   ,他马上就到。”   安佳盈没心力编借口推辞,再说叫都叫了,只得点头称谢。   生病让人变得软弱,真是好烦。   生病生到要人照顾的严重程度,真是世上最烦。   薛总前脚刚走,童悦和曾不顾就到了。   “让你拼命,让你拼命!真以为自己是铁血真汉子啊?”童悦放下从料理店带过来的饭盒,心疼地骂,“幸亏上回给了你室友一张卡片,不然谁知道你死在这儿!”   刚说完,自己马上呸了几下,“呆在这儿,呆在这儿,你这没良心的才死不了呢。”   安佳盈看着这个长不大的活宝,病痛似乎有所缓解。   曾不顾在床边坐下,抬头看了看输液瓶,“量过体温了么?多少度?”   “不知道。”   他想了想,起身去弄了条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搭在她头上。   安佳盈笑了笑,哑着嗓子说,“怎么,今天佳人没约啊?”   曾不顾扶着她起来,喂了口水,“发烧还堵不住你的嘴。”   童悦一边削苹果一边继续念叨,“岳衡坐诊走不开,我就没叫他,反正你室友下了班也过来。”   “不用,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就是发烧又不是什么大病。”   “烧死算么?”曾不顾恨恨地帮她把被子提了提,“这几天老实歇着,别废话。”   “还要住院?”   “嗯。”   安佳盈闭上眼,那市场部的成本精简至少要搁浅一个星期……   这块难啃的骨头咬不下来,运输、客服、财务、设计、加工,谁也不会听凭宰割。   成本重新设计就是要把花的每一分钱都明明白白地平摊到各部门,然后再一分一分地扣下去,总不会有什么人支持。现在自己还病倒了,真是漏船又遇打头风。   “不许再想工作,”曾不顾突然说道,“不饿的话就睡会儿吧。”   安佳盈惊讶地睁眼,看着他一脸了然的表情,只得专心入眠。   ****   再次转醒,窗外已是月明星稀。   安佳盈咽了咽口水,嗓子还是针刺般的疼。   病房里空无一人,想坐起来喝点水,却被熟悉的毛茸茸弄   得心头一软。   本该在家里的玩具狗此刻正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瞪着两只黑油油的眼睛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容易写文难啊……再次对各路大神产生了深深的膜拜之心……   才发现原来偶也是月榜上的人,虽然排在第99位……orz还是第一次得数这么大的名次……   谢谢一路撒花的朋友,开坑为爱,填坑为责任啊……不说鸟~~~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暗潮汹涌   “饿了?”方齐把刚打的一桶热水放在床头,想扶她坐起来。   “我自己来。”安佳盈轻声说,“不饿。”   “一天都没吃,还是吃两口。”方齐把热过的饭盒端过来,摆好筷子递上去。   安佳盈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   方齐看着她,在心里斗争了几次还是没忍住,“生病,就是有人想照顾你了。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把自己照顾好。”   安佳盈停了停,“又不是我想病的。”   方齐暗笑,病得连狡辩都开始无力了,感动就承认呗……   “你回去吧,水放在旁边就行,有护士看着,没事的。”   方齐坐在对面的空床上,“今晚这儿没人,我在这儿陪你。”   “真不用,护士照顾得很周到。”   “那你之前还一直陪床?”   “外婆年纪大了……”   “病人不分老幼,都是弱势群体。”方齐轻巧地把鞋踢掉,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安佳盈还想说,可脑子和嗓子都跟不上,只能放下饭盒,倒头继续睡。   方齐的心里都快放二十一响了——终于,终于扳回一局了!病得好,病得好啊!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传来闷闷的一句,“谢谢。”   “什么?”   “谢谢你还想着把它带来。”   方齐明白过来,“要不你睡不着嘛,我知道。”   安佳盈自嘲地笑笑,“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习惯了。”   “你的习惯可真多,该改的就改改吧!也不小了~~”方齐眯上眼,也睡下了。   安佳盈背对着他,听着身后渐渐均匀的吞吐,慢慢闭上了双眼。   【久病床前无孝子,雪中送炭几人能。自己最丑陋无助的时候,正是别人最真实的时候。】   原来运气并没完全抛弃她,能有这一刻,值了,真的值了。   安佳盈只住了两天就坚持出院,方齐上午八点半走,晚上六点来,童悦和曾不顾上午十点左右到,晚上五点半就走,倒是没机会碰上。   ****   一场病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些。因此,一周后童悦料理店的三周   年庆,方齐也接到了邀请。   在油价破八的日子里,有免费无限量供应的三文鱼怎么能放过?   于是方齐心安理得地坐在店里,边喝正宗的清酒,边细细打量这间料理店。   面积还不小,日式风情也很浓郁。服务员都穿着樱花和服,讲着简单的日语,还真挺像回事儿。里面还有个舞台,也许平时还能看到歌舞伎表演?   “齐哥?”曾不顾一进门就看见了方齐,主动打了招呼。   方齐也很意外,“真巧,你也是……童小姐的朋友?”   “嗯,世界可真小。可惜胡哥今天有事儿来不了。”   方齐打趣,“他派我把他那份儿吃出来。”   曾不顾笑了笑,看了看表,“不成,我得到后面准备去了,一会儿有节目。”   “童大老板的算盘打得真精,你该收她出场费。”   “呵,可不,你自便啊。”   方齐看了看周围渐渐多起来的人,找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   童悦的中日双语报幕风趣又可爱,惹来台下阵阵笑声。   方齐饶有兴致地享用着食物和周到的服务,没发现这小傻妞还有两把刷子,想必平时,这里也是一位难求吧。   “下面,有请我的两位好友,为大家合唱一曲,Just one last dance!大家欢迎~”   音乐渐起,伴随着安佳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熟悉,因为朝夕耳闻。   陌生,因为是方齐闻所未闻的含情脉脉、细软温柔。   灯柱中央,她白色外套下一条黑色的长裙,对比强烈。   【情歌唱得好的人,心里一定有说不尽的故事。】   这首歌本是方齐的K房必选,奈何一直被胡家弘嘲笑唱不出该有的味道。   明明一个音都没错,连读吞音必然标准,就连转音也堪比专业水准,哪里少味道?   而现在,听着安佳盈的版本,看着身边其他观众听得如痴如醉忘了鼓掌,他虽承认好像比自己多了些情绪,却不愿轻易认输服软。   有什么,这首歌的女声部分本就千回百转,他倒要听听,一会儿的男声部分怎么唱出肝肠寸断!   没想到,跟她合唱的   居然是曾不顾,黑色风衣加白色裤子,与她正是颠倒的对称。   唱得好不好方齐忘了听,只看见台上两人眼波流转,呈现着千变万化的情感状态。   刚才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后又是“此情无计可消除”……   这会儿,难道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爆发的瞬间,安佳盈技巧娴熟地飚了上去,曾不顾的衬音配得也是恰到好处。   掌声终于后知后觉地响起,方齐也情不自禁地拍了几下手。   如果这不是多年培养的默契,那他必须承认她是天生的演员,他们俩都是。   真正的天籁,绕梁岂止三日?让闻者不知的,又岂止肉味?   ****   表演一结束,童悦就迫不及待地把迪厅快曲放出来,把扶桑风骨尽数化作了最炫民族风。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切掩藏重口味的小清新都是耍流氓啊……   来的都是她的朋友,自然趣味相投,摇头晃脑,几欲成仙。   方齐站起身,准备退场。   “嗨,你在这儿呢!”安佳盈拍了下他的肩,“等我一起走吧!”   “你不跳会儿?”   “我不会,看着也闹腾。”   “唱得那么好,不会跳舞,遗憾啊!”   安佳盈赶忙谦虚,“别夸我,就一般水准。”   “你就这么走了?”方齐回头指了指陶醉在气氛里的童悦和曾不顾,“不跟他们说一声?”   安佳盈头也没回,“不用,我跟他们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啊?方齐突然希望这是一个设问句……   路上,方齐哼着她刚刚唱的歌,安佳盈闭目养神,同时不断自我催眠。   ……不要想了,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友情之吻……   呸,友情之吻有往嘴上招呼的么?   安佳盈,居然还学会欺骗自己了,我真鄙视你!   表演结束的时候,童悦在台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了盈盈!”   “别恶心我,”安佳盈笑着把她推开,“再叫我小名试试!”   “切~这名字给你真是浪费   ……来,不顾,咱俩亲热一个!”   说着,搂着曾不顾的脖子就亲了上去,正打算换衣服的曾不顾僵在原地,直到两唇已分也没缓过神来。   有什么她忽略的东西在滋长么?   难怪今天他都没带女伴。   烈女怕缠郎,原来烈男也怕缠女么?   “我公司这周五晚上也有个酒会,你想来么?”   安佳盈疲倦地眼都没睁,“好意我领了,介绍我们的关系也是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官府盖章的白纸黑字上写得清清楚楚……   不过礼尚往来一下,我都没怕你挡了我的桃花,你还端起来了!   方齐赌气不再说话,任车里死一般的沉寂下去。   ****   身处其中的时候,方齐才承认,安佳盈的拒绝是明智的。   这个酒会,是公司为表彰他在新领域首战告捷而特意举办的,甚至定下了“让常规屈服于市场”的主题,更让自己准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演讲稿。   这本身就是在塑造更多的常规让他们模仿好吧……   方齐被架在万古功臣的位子上下不来,对着无数新人后辈灼灼的目光只觉愧不敢当。   幸亏安佳盈没来,不然酒会时间,家庭情感肯定也要被拿出来八个里三遍外三遍……   想到这儿,竟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轻松。   “方经理,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还啊?”白芯拿着两只酒杯过来,笑着问。   方齐上前接过一只,“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不如把这顿饭,兑换成精神食粮吧?”白芯眨了眨眼,“聘你当我十个小时的投资导师行吗?”   “我哪里敢当……”   “又不是聘你当我男朋友,有什么不敢当?”   方齐赶紧把酒一饮而尽,“okay,有事儿你找我就是了。”   白芯也把酒喝光,晃了晃空杯子,“到时候别因为怕青出于蓝就藏一半儿教一半儿!”   “绝对不会。”   你这种黄毛丫头加职场菜鸟,也算我的对手?   酒会上这点儿量对方齐来说自然不过瘾,当着领导、同事和新人的面喝酒更是百般   拘束,所以一熬到临近散场,就立刻告辞。   王总带着几分醉意夸赞道,“方经理真是争分夺秒啊!”   方齐苦笑着挖苦自己两句,然后马上脚底抹油。   【这个社会逼着一个人同时扮演着无数个角色。我们之于每一场戏的陪演,正如月亮于地球,永远只能被看到对着的那一面。没人想刻意去隐藏任何东西,只是很少有人有机会看到全部。】   ****   胡家弘看到方齐也是一惊,“你不是有庆功宴吗?”   “完了。”方齐坐下点了杯威士忌,“到你这儿继续。”   “成!用不用小弟我给你找几个妹子助助兴?”   方齐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儿,咳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胡家弘还往马蹄子上靠,“呦,饥渴得老泪纵横了?你跟那位,还契约着呢?按韩剧的速度,孩子都该打酱油了……”   方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灌酒。   “哎哎,别光顾着喝啊!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你是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个精神正常的活人拐到民政局的?”   “我还用拐?等着嫁我的人从连云港排到塔里木盆地!”   胡家弘撇撇嘴,“甭吹,兄弟这不耻下问呢!”   “我当时的说法是……我是gay,需要个同妻。”   “就这样?”   “就这样!”   “靠!”胡家弘一拍桌子,沉声一吼,“这种折寿的谎你都敢撒,不如直接把实话亮出来,说你不能人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配着那首歌,播放器插进来啦~~大家自己点吧~   周末到了~又到了作者休息的时间~~~大家也休息了,翻翻之前的情节写两句话?   我会告诉你们明天还有风云突变的一更吗?~~~~O(∩_∩)O哈哈~   男主渣咩……女主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写的是一对儿神马……   喜欢的姑娘就收了我吧~~没榜单找不到我的>_<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山雨欲来   【你可以说一个男人不是人,但绝不能说他不能人道,不然你可能会被|干得人不像人。】   所以方齐攥紧了酒杯,眯起眼,恨不得脱了裤子把胡家弘的菊花爆个三千六百次。   反正也有日子没见荤腥儿了,是男是女老子还真不在乎!   大丈夫能屈能伸,胡家弘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连忙退后几米。   “错了,齐哥最猛了,您看,这满场的妹子您随便儿挑,随便儿选……”   方齐缓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烦。”   “你要真觉得就是一张纸的事,何必守身如玉憋着自己呢?”   “没劲,”方齐扫了一圈又看回酒杯里,“还没逗她有意思呢。”   “你不说她毒舌又别扭吗?还逗?”   方齐不语。   这不矛盾吧?   恐怕……还是因果呢。   胡家弘那是何等段位的情场老手,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分,摸着下巴感叹,“有意思,看来先婚后爱题材走红还真是有现实基础的……”   “我没觉得喜欢她,”方齐否认,“就是……”   “不喜欢,不喜欢,”胡家弘连连摆手,顺着他往下接,“就是总想起她,总观察她,总觉得她有意思,她不一样,想多了解一点儿,再多了解一点儿……这真不算是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谁说你喜欢她我跟谁急啊!”   方齐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又把虚拳握在了鼻下。   这样就算是喜欢了?   之前仅有的所谓经验,是从何希倒追自己开始的。她是校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自己想不留意到她都难。   一段感情是怎样开始在心底萌发,最后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方齐还真不太了解。   “不过女人嘛,压在身下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禽兽!”   “彼此彼此。”   方齐喃喃道,“先……谈谈感情不行么?”   “那是女人的玩意儿,咱们哪懂?”胡家弘摆出泰斗的架势准备赐教,“记住了,在爱情里,男人女人,各有分工。她们谈她们的,我们爽我们的,这就是,所谓爱情的真谛。——不信你问问小曾,他的境界不在我之下。”   “……”   这哥们儿真的是万女皆爱的风流浪子么?   大北跑出来的强|奸犯吧!   “你要非让我用女人的观点来解释,那个女人中的女人——张爱玲那句话听过没有?通往女人灵魂的道路在哪儿,用我指点你一下么?”   方齐果断起身去洗手间,免得被教唆成共犯。   非得先上车后买票么?被当成逃票的扭送GA机关了怎么办!   想跟别人一样,谈段从牵手到白头的感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   ***   “今年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了,”安佳盈把手缩回来,看着岳衡写药单,“我得出差。”   岳衡不紧不慢地写完,轻轻吹了吹墨迹。   “你烦不烦,什么年代了还用墨写处方?数字时代,效率为先。”   岳衡悠悠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别人看着多着急啊!”   “我说,我、愿、意。”岳衡把药方往她手上一丢,“这就是首席的好处,看不上,您别家请早~”   看着她哀怨地把药方折好,岳衡继续道,“你要是有我一半儿的自信,也不至于连段恋爱也不敢谈。”   “不是不敢,是不屑好吗?”   “自卑和自负,有绝对的界限吗?”   安佳盈皱眉,“怎么了你今天?”   “今天看成语书,翻到个‘点石成金’的典故,让我对你这种病看得更清楚了。”   “还有治宫寒的成语?什么书啊?‘妇科成语大全’?”   “安佳盈!”   岳母又要刺字了……   安佳盈把手机放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说吧,岳老师。”   岳衡看着她说道,“有个吕洞宾虔诚的信徒,让吕祖颇为感动。于是吕祖来到他家里用手一指,就把黑磨盘就变成了金磨盘,吕祖问,‘你想要吗?’那人摇了摇头。吕祖大喜,以为遇到了天下最不贪的人,便欲将衣钵传给他,可那人仍然拒绝。——你猜,那个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哪知道……”   岳衡笑得讳莫如深,“他想要的,是那根点石成金的手指头。”   安佳盈随口接道,“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   “师者,点到为止。慢走不送~”   ****   吊人胃口是老中医看家本领,大不了不去想。   可最近家里这位,想忽略都不行。   时常偷偷在对面打量她也就算了,反正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事没事搭句讪也没什么,反正她那张嘴也闲不住。   可是……   出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也要管?   “这衣服显老,不好看。”   闲着的时候,看什么电影也要管?   “这部片儿我看过,没劲。”   睡觉的时候……什么姿势也要管一管?!   “总向左侧卧,容易压到心脏。”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管得这么宽呢?至少,对自己没这么大兴趣。   古语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奸就不可能,所以这是想……借钱还是偷钱?   安佳盈想告诉他要什么就直说,省的两个人猜来猜去,但既抓不出什么明显的把柄又怕伤了他男人的自尊。   在经济上寻求亲妈之外   的女人支援,任何男人都开不了口吧……   罢了,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开口了,你看曾不顾练得多自如。   可怎么算他都应该比自己挣得多啊……   兵法又云,三十六计,走为上。   惹不起总躲得起,市场部的人要跟香港代理商谈续约条款,她忙主动请缨跟去监督。   机票一定,安佳盈就匆匆收了点行李,抱狗鼠窜,连个字条也没敢留。   可能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吧,躲过去就好了……   ****   方齐一回家就发现:安佳盈跟狗跑了。   没跟自己打招呼是意料之中的事儿,能让她这种人交代两句的,也只有衣食父母罢了。   天阴阴地下着雨,出门也缩手缩脚。方齐索性喝着啤酒,开着电视,从新闻联播跳到步步惊心,再从宫锁心玉跳到甄嬛传……   电视真该淘汰了……看几个头上顶着盆景的女人互相冷嘲热讽有意思吗?   索性撇开遥控器,躺在沙发上想那个还算有点儿意思的人。   她应该……没谈过恋爱吧?那么多年都干什么来着,读书读傻了?   可把那么有味道的情歌唱得跟心声似的,又不像完全不懂的人……   说到那首歌,方齐越喝越清醒,那俩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复杂难懂的眼神在脑子里定格放大,让人匪夷所思。   他们恰巧都是童悦的朋友,还是自己本身就有一腿?   还有那个钱包……   如果的确不好买,如果的确用了很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故人相赠,永以为好也。   方齐郁闷地坐起来,猛地把一听啤酒喝了个干净。   电视里,雍正掐着甄嬛的下巴,嫌恶地说着,“你该庆幸,你长得有几分像婉婉……”   仔细想想,姓曾的长得好像跟那张相片里的人也挺像!   她在这儿玩拼图呢!看着像点儿的就往自己兜里放,也不怕撑死!   自己这种有房、有车、有学历、有工资,身材好、相貌好、人品好、工作好、情史好的堂堂四有五好青年,居然成了别人的替身!!   那么,她现在到底是跟狗跑了,还是跟人跑了……   空前强烈的求知欲推着方齐立刻调出了胡家弘的电话。   嘟嘟声播放的每一秒,他都能听见心跳像战鼓一般铿锵有声。   【答案,就是让人既渴望又恐惧的东西。】   “嗯?”   “你在酒吧么?”   “没在,今儿雨大,懒得动,你要过去?”   “不是,”方齐定了定神,“曾不顾……今天在么?”   “呦,惦记上他了又?你这样朝秦暮楚……”   “少废话,有正事儿。”   “天大的事儿也没用,他请了好几天假呢。”   “去哪儿了?”   “没细说,就说跟朋友玩儿去了……”   方齐把手机攥得紧紧的,连挂断都忘了按,徒留话筒另一端的人嗷嗷乱叫。   老天配合地打了一道闪电,颇像是真相大白的祥兆。   在老子眼皮底下红杏出墙、余情未了,还把老子当替身摆着玩儿,安佳盈,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不但不是菜鸟,还是游刃有余的个中高手啊!   方齐把指节按得咯咯作响,有意思,真TM太有意思了……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她也不舒坦吧?   陪她玩点儿真刀真枪的,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反正能负的责任,他都已经负到家了,是不是也该,谈谈闲置已久的权利问题了……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安佳盈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看来感冒还没痊愈,她揉了揉鼻子,今晚还得早睡。   发完给薛总的邮件,关机前,还是忍不住上微博溜达一圈。   果然这几个去了长白山的贱人各种卖萌卖笑卖风骚,结尾不约而同地@她,再加一句,“让你丫出差!”   安佳盈哼了一声,关机键都懒得用,直接狠狠按下开关。   她生日的前几天一直是四人能凑出来的共同小假期,先找个地方爽几天再回到S市狂欢半宿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该死的方齐!安佳盈恨恨地锤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归故里的第一个生日,会有什么意外之喜么?   念头刚出,先自嘲地笑了。   她的人生,像一部设计精密的德国机器,运行良好,连定期维护都不用,偶尔的意料之外都如铁树开花,喜从何来?   可不做点平时不能做的事,又实在对不起这一年一度的日子。回来的第一个生日,她强烈地希望能有所不同。   不如就让自己放纵一次,醉个天翻地覆、人事不知?   反正那天是星期五,天又塌不下来!塌下来还有姚明顶着呢!   佛曰,天灾尚可躲,人祸不得逃。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嗯,最后一章存稿,又到了周末赶稿的日子……   如果这还不能吊起来一丁点胃口的话,我只能以死明志了……orz   上榜啦~~感谢各位收藏的亲~~~~继续努力!闲着没事儿,写写评论吧亲~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破釜沉舟   等待的日子里,某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虽然一切看来已是板上钉钉,他还是想亲耳听到她亲口告诉他的答案。   【男人把自己绑入婚姻的原因千差万别,可女人陷入这种不平等条约的原因,兜兜转转总不外乎那一个。】   纵然妒火烧去了他几分理智,自信仍在坚持不懈地说服自己,安佳盈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而她对那个姓曾的,也未必多爱。   她若只是因为他的长相而不能自拔,为什么不能因为自己相似的样子移情别恋?   如果她只是碍于自己之前提到的性向,他不介意捅破这层纸。就说本想找个虚招子骗骗家人朋友,却不想自己慢慢被虚招子掰直了。   【骗女人这种事儿,对于男人来说有多难?不过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看家本领。】   不知道她酒量怎么样……   不如倒两杯后劲足的,纵她是月英再世也不可能酒后还比自己清醒。等她醉了几分之后,昏昏沉沉,思考速度减慢,也不会起太大疑心。   要是再起点儿色心就更好了……不然对着她冰冷犀利的眼神他既说不出口也下不去手。   可万一她戒心太重,愣是一口不喝怎么办?   方齐越想越觉得这是场硬仗,轻敌大意说不定就满盘皆输,不由又把手机抓过来看看。   未读短信数量还是圆圆的0。   明明发了好几条短信问她的归期,她居然敢只字不回。   跟奸夫玩得这么忘我,连回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那,这杯酒喝还是不喝,可就由不得你了……   上次那个薛总的手机号,他还没删是吧……   对我你敢不辞而别,对你老板……你也敢?   ****   出租车上,童悦看着安佳盈醉的人事不知,拍了拍前排的曾不顾,“哎,她怎么了?”   “什么?”   “你见过她醉?”   “想醉就醉了呗,有多难。”曾不顾专心对着后视镜理头发,随口接话。   “那总要有什么事才会想醉啊……”   曾不顾懒得搭茬,翻开手机看文字直播。   【发泄,不过是在心底冲一切不能改变   的事竖起中指。无论形式如何,频率如何,都是人生不可缺少的部分。】   想醉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保持清醒才需要。   ****   人生若只如初见……   咳咳,还是别见第一面。   当方齐打开门看到曾不顾的那一刹,拳头已经在下面握得发疼。   不能用肉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解决……方齐暗暗对自己说,十年前都没打过架的人,现在更不能破例。何况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不过是推测,更可能只是巧合。   不过这环环相扣的巧合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他紧抿着唇,侧过身子让童悦把她搀进来,目光恨不得盯穿跟在后面那个男人。   这算什么?登堂入室么?   童悦直接进了卧室找她的睡衣,一眼就看见了叠好的颓T短裤,本想拿了就走,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半边衣柜里翻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   有这种东西干嘛不穿?童悦坏笑着想,今儿落在老娘的手里,让我帮你变个身吧~   拿了衣服,又出去扶起沙发上的安佳盈,进浴室前还不忘吩咐,“我先帮她收拾一下,不顾,你先把她箱子拿进卧室吧。”   曾不顾闻言去门口拎了箱子,正要进卧室,却被方齐挡下。   “麻烦你了,很重,我来好了。”   曾不顾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松了手,“不是很重,反正,都拎了一路了。”   方齐把箱子扔在里边,然后出来把卧室门狠狠甩上。   水声哗哗地打破客厅里的死寂,却没办法把满屋子的火药味儿冲散哪怕一两分。   这个澡,真是洗得太久了……   童悦用浴巾裹着洗得一干二净的醉鬼放到屋里,盖好被子,塞好狗,才慢慢退出来关好门,冲方齐一笑,“又要出来睡沙发,特别烦她回来吧?”   “怎么会,”方齐咬着后牙,瞪着曾不顾,故作轻松地回答,“我从来都不用睡沙发。”   童悦也喝了不少,刚被热水一蒸,这会儿脑子木木地转不过来,“不睡沙发你睡哪儿啊?”   方齐把手交叠放在胸前,状似不经意地说,“她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也对,室友嘛!”童悦笑着摆摆手   ,“那你保护好自己啊,谁知道她醉了要不要耍流氓,平时看着越正经的人,喝多了就越可怕。”   “麻烦你们了,”方齐把大门打开,准备送客。   “童悦,”一直沉默的曾不顾突然说,“你今晚留下陪她吧,万一她吐得乱七八糟,总要有人帮个手。”   童悦皱皱眉,“干嘛这种事儿总让我干……”   “不顾,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呢,”方齐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她睡在这间房子里,呕了吐了自然都是我来收拾,你也是刚回S市,旅途劳顿,也很累吧?不如早点回去歇着,老胡还指着你撑门面。”   童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两个男人间的明枪暗箭毫无察觉,一步跨出门去说道,“我也累了,我们走吧!明天餐厅还一堆事儿呢……”   方齐也不再出言催促,只是微笑着站在门口,像彬彬有礼的主人,等着疏于察言观色的无礼客人自觉不妥,然后惭愧离开。   曾不顾看了看睡眼蒙松的童悦,又了然地看了看一脸和善的方齐,突然也笑了笑,对童悦说,“你先下去打车吧,我跟齐哥有几句话说。”   “哦……”童悦晃晃地离开了门口,楼道里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着。   曾不顾走到门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拍了拍方齐的双肩,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齐哥,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话,汇仁挺好用的。”   方齐甩开他的手,眼里鲜活地演绎着十万个为什么。   曾不顾满意地轻笑,“放心,这是男人间的秘密,除了我和胡哥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心和手都老实点儿——她好你也好。”   方齐的瞳孔倏地放大,血轮眼一般赤红。   曾不顾这才昂首阔步地向外走,最后还回头扔了颗重磅炸弹。   “有些事儿真是天生的,你也不用太自卑,老天公平,人总不能床上床下处处春风得意。齐哥,你说是吧?”   门嘭地关上,徒留一阵清风。   ****   何希前一阵一举得男,薛总忙着陪月子,对公司最近的日常运作也只知个大概,何况安佳盈作为部门主管,在某些事情上也有一定的自由,因此方齐的电话既没问出时间也没问出地点,只得顺便给两人道了个喜。   人家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怎么换到自己,就只   有顶翠色|欲滴的帽子戴着摘不下来?   曾不顾知道些什么才会说出那种话?方齐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很久,才想起那天在“球醉”跟胡家弘的戏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居然真有孙子信了啊!   跟别人的女人出去风流快活,回来还嘲笑她男人的能力,这种心情……只能用人民日报常说的那句社论来形容!   “我们已经到了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的地步!”   方齐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冲动过,包括得知何希嫁人的那一瞬间。   他一脚踹开卧室门,扑到床上,力道之大,让软软的床垫上下弹了好几波。   可那女人没有丝毫察觉。她一如平常地缩在床的一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搂着那只死狗。   她永远是这样,将自己完美地保护在独立的世界里。别人,不过是别人,只要不涉及自己,就永远能做到高高挂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哪怕是深深影响、折磨到了身边的人……   怒极反静,方齐闻着她头发上沙宣的味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五指轻轻插|入她的发中慢慢地顺着,恨不得一直顺到她心里,把她从里到外看个玲珑剔透。   黑暗中,胡家弘的那句话在脑海里静静地重复着。   “女人,压在身下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真是这样吗?   抛开他之前对她暗生的兴趣不谈,那件事本身,倒不愧为让真相大白的好方法。   既然按照他目前的推断,她要么是未经风雨,不谙人事的菜鸟,要么是大骚若纯,不甘寂寞的高手。与其等她醒来,滔滔不绝地用真假难辨的舌功让他头疼不已,不如给她个机会,以身明志。   人的身体,总不会说谎吧?   至少从种种迹象来看,身体语言还是让他了解了很多她极力掩藏的事实。   【古有守宫砂,今有 M,自然界为了满足雄性的征服欲,总会创造些奇妙的东西放在她们身上。】   若她不是,那多这一次也没什么,都是成年人,她肯定比他还看得开。   若她是,那既省得他胡思乱想冤枉人,也好将错就错,直奔身心舒畅的小□活。   也许她这寡淡凉薄的性子,欠的就是这一阵东风…   …反正也打算假戏真唱,现在不过换个出场顺序,把重头戏调到最前面演,也没太大分别吧?   方齐的大脑在争分夺秒地估算不同后果,而睡在下铺的兄弟已经按捺不住,慢慢苏醒过来……   兄弟你先别急着点头,再容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考虑到大家白天太忙,没时间看文,想改更新时间,不过又想反正大家都会选在自己有空的时间看文,就不用我杞人忧天啦~~   嗯,这周太多事情忙,小狐只能保证隔日更了,而且到了相对激烈的环节,总要字斟句酌啊……   只要收藏就不会错过更新啦~O(∩_∩)O~   看到什么不太和谐的东西请无视……咳咳,认识我的就当不认识我,不认识我的请无视我……看文,看文就好……   男主都这样了还没人留言……唉~~~~~大家太淡定了……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是非难断   想……?还用想么……   方齐不知道,他的双眼已被愤怒和渴望烧得猩红,直直盯着熟睡的人,宛如新生的吸血鬼,终于看到了可以饱餐的猎物。   他迅速走出卧室熄灭了屋内所有的光源,骤然漆黑一片的房间暗示着某种默许。   他满意地退回来,将门仔细地锁好,然后慢慢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半。   原来月光,也可以如此明亮。   原来她是瓜子脸,眉色很淡,眉头微锁,朱唇闭合,吞吐得悄无声息,本就白皙的面庞在银色的月光下更显血色不足。   从没见过睡相如此安稳的人,他静静地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任自己凑了上去,贴上那惨淡之中两片略深的颜色。   好凉,是因为刚洗过的缘故么?带着薄荷的辣,让人既无食欲也无情|欲。   况且吻这种对配合度要求颇高的活动,得不到回应就跟啃食相差无几,方齐果断离开了她的唇,把那只瞪着无辜大眼的狗狠狠扔去老远,再把薄被猛地掀开。   眼前的一切,几乎让他以为是欲|望之下的幻觉。   黑色……蕾丝?   以前每天晚上被被子挡住的风景,都是这样的?   他简直是柳下惠转世!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不成军,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摩挲边缘细小的弯曲,不经意触到她的皮肤,那般光嫩的冰凉让他无力收回。   他仔细地看着露在黑色外的身体,她肤色白是显而易见的,没想到常年被半袖遮挡的部分居然能比外面的再白上几分,与薄薄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   也许过了今晚,他会和她一样,对黑白产生某种难以解释的执念?   方齐咽了咽口水,认命地闭上眼,放任自己将她放成平躺的姿势,俯身咬上她的锁骨。   自觉用上了几分力道,可身下的人既没声音,表情也没任何变化。   是不疼,还是习惯了疼?   无所谓,反正多芬绿茶香型还挺对他胃口。   唇齿留香间,双手摸上她的后背,拉开拉链,褪下诱人的包装。然后向下,品尝主菜的滋味……   就知道再硬的女人,总该有两处是软的。   身下的肌肤终于变热,方齐等不及再   兜圈子,反正她人事不省,估计也是不疼不痒,索性直奔主题。   刹那间,撕裂的声音居然清晰可闻,伴着流出的深色液体,在一片死寂中像一记耳光扇在方齐的脸上。   自责巨浪一般向自己袭来,让他在这掩藏一切的黑夜只觉无可遁形。   确凿了,得证了,他该解脱了。   可颤抖的身体,为什么还不能停下?   他曾经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不做二不休这个俗语。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破罐子摔成多少片,都得自己拼起来,怎么能不顾后果地一错再错呢?   可此时此刻,当快感战胜了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愧疚,说服了仅剩的理智……方齐只能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一边更用力地驰骋征服。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他锁着她的双肩,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她额上渗出薄汗,睫毛轻颤,嘤咛出声。   他急忙堵上她的唇,慌乱地折起她的双腿,做贼心虚地加快了节奏,震得木床奏出了吱呀的乐章。   极致的时候,他死死抠在她的肩上,像是要把自己的感受以最直接的方式传导回去。   可她给予他的,是天堂的极乐,而他还给她的,是炼狱的疼痛。   一切都结束了。   但结束……何尝不是又一切的开始?   方齐撤出自己,看着全然无知的女人,不禁心里一酸,走过去把地上那只肥狗捡起来拍了拍,塞回她怀里,然后自己躺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依然睡得沉稳,而方齐依然毫无睡意。满脑绮思,活跃如绕着原子核的电子。   【一把宝剑,总有一个合适它的剑鞘。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剑鞘。】   以前看古龙的小说,当这句情话从西门吹雪那个面瘫的嘴里说出来,他确信更像是古大师留给世人的一个黄色笑点。   可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单单想起了这句笑话?   这个比剑还冰凉的剑鞘,会怎样对待不请自入的宝剑?   打他?骂他?还是一言不发先剪了他?   把弯男掰直了的说法,也许能满足她几分作为女人的骄傲,熄灭她几分“被失|身”的怒火?   对不起,他又凑上她耳边低声说。这次她躲了躲,不耐烦地哼了声。   方齐终被逗得一笑,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长舒了口气,也合上了双眼。   睡吧,从明天开始,帮你补上『爱』这门必修课。   嗯,包过不坑哦亲……   ****   方齐好不容易在梦里把安佳盈哄得破涕为笑,放在客厅的手机就把他生生拽回到残酷的现实。   方齐睁开眼,看了看怀里依然没醒的人,慢慢抽出手走出去,反手带上卧室门。   胡家弘来电?他还见过八点以前的太阳?   “喂?”   “哥们儿惹事儿了,你得赶紧去‘球醉’一趟。”   方齐被他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前一阵儿有个二世祖想强上我一女客人,被我打了……”   “就你英雄!不能拉开再报警吗?”   “你是没在场,不然咱俩一块儿了!趁人家姑娘喝醉干这种事儿,是人干的吗?为什么我的场子里绝对没家禽类那些玩意儿?——自己勾上了算你本事,靠毛爷爷靠酒精靠乱七八糟的东西那TM算男人吗?”   胡家弘越说越激动,不知道某人早已中枪倒地,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百遍禽兽不如……   “喂?出个声!再说警察局谁家开的你不知道?不知道这兔崽子背后什么人,就怕正掐着爷脖子呢!”   “那他想怎么的?还能带人把你场子砸了?”   “他倒想!估计他也没敢把事儿捅大,就是派点儿人过来搞搞消防安全检查,找我不痛快。已经好几次了,专挑晚上人多的时候,每次来就不让营业,老子赔笑陪酒装三孙子都快吐了,明里暗里上下活动,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结果这边儿貂场好像发了疫,我爸气得心脏病又犯了,我刚把他送医院现在正往貂场赶,实在回不去了……”   “甭废那么多话,不就陪酒送烟吗?这活儿我正乐意呢。“   胡家弘一打方向盘,“估计今天周末得一大早就来搅和,这时候他们也不休息了!靠!将来我也去衙门认个干爹!”   “行了,开车小心点儿。这边儿交给我。”   方齐撂了电话,匆匆换了身西装。对着镜子打领带的   时候狠狠吐了一口,这路货色,真对不起自己这身行头。   正要出门,突然想起屋里那个,本想发个短信让她在家等着自己回来解释,又觉得太随意,索性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手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   “醒了别动,把自己喂饱了,等我回来。方齐。”   写完最后一笔的那刻,一股莫名的热从指尖逆流而上,直流到本来又气又急的心里。   【等我回来,这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吧。】   以后几十年,他们也会像这样?   在这道门内互相支持,积蓄能量,然后走出门去,面对外面的大风大雨,纵然受了委屈,忍了愤怒,终会因为有这道门,有这个屋子,而不知疲倦。   如果这一切能成真,似乎自责也没那么深切了……   ****   纵是酒量如方齐,也忍不住在送走最后一拨领导之后,扶着电线杆子吐得两眼发黑。   这TM哪是喝酒?分明是喝命!   整整一天,就走马观花地检查了一个上午,接着就是洗浴桑拿加拼酒,自己喝酒不上脸,这帮人就非说他喝得不够,轮番地灌,非要见他杯子都举不起来才肯松口答应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知道之前几场,胡家弘那浅坛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兄弟,苦了你了。   真是贫不如富,富不如官。   方齐靠着电线杆子歇了一会儿,也招手打了辆车,大着舌头说了半天司机才听明白。   坐在后座上吹着自然风,方齐按着胃强忍着又要翻上来的恶心,脑袋里嗡嗡地一团乱,想什么都疼,直到想到家里等待的人,生理反应才勉强消停了一阵。   他撑出一丝笑,这就是家的感觉么?   天大地大,父母即将老去,朋友终有别日,只有那个人,因那个俗气的证件不得不跟自己剪不断理还乱。   也许真是老了,居然开始怀疑一个人拼搏的能力和意义。   这样的情景他不是没想过,如今把何希换成了她,感觉也没什么太大不同。   关上灯,哪有什么不一样,能收拾、能做饭、能暖床还不寄生不缠人,能做到的女人……这年头也不多了吧?   如果到家的时候,她能端出一碗醒酒汤,那……也姑且算是一种完美吧。   r>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到地儿啦!”   “嗯,您,稍等……”方齐迷迷糊糊掏出手机,调出安佳盈的号码拨过去,直接喊了句,“媳妇儿,我在家门口呢,你过来接我下……”   然而电话那端,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   有些人真的得用些非常手段的,不然她真的能一辈子契约下去的!!相信女主的能力!但是女主绝对不是圣母小白花,更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o(╯□╰)o   但是现在把男主摆的很渣,大家不喜欢了肿么办……反正十个男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gay……大家都懂的……孰能无过~有过改之罢了~   这一卷男女主对手戏比较少,第二卷就会多起来的!男主要化被动为主动的,虽然这一章你已经很主动了………………………………orz   【为什么作者的废话永远这么多……求大家说话……】感谢新收藏的姑娘~~~~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以毒攻毒   方齐的倔劲儿上来,对着手机接着喊,“快点儿!你……”   话未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   方齐又喂了几声没回应,只得闭着眼睛在身上摸钱包。   【出租车司机在这个社会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有着比警|察还高的破案效率,比记者还敏锐的新闻嗅觉,当然,还有比居委会大妈还八卦的热心肠~】   开车的大哥看了看他西装革履的行头,估计半夜也没什么大活儿,索性点了支烟等着。   “您等会儿,我……找钱包……”   “不急,”大哥吐了口烟圈,“跟媳妇儿吵架了?女人让着点儿,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没有……”方齐把上衣摸了好几遍,就是不往下掏。   大哥看着他的样子,扑哧乐了,“小伙子,钱包在裤兜儿里吧?”   “裤……啊,对……”方齐这才在裤子兜儿里摸出钱包,睁开一只眼睛准备掏钱。   大哥正打算继续教授“控妻三字经”,却被从车窗里伸进来的手拦了下来,“不用找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儿没事儿,带回去伺候着吧,男人在外面都不容易……”司机眉开眼笑地接过红色的票子,打算抬头看看这小伙子的别扭小媳妇儿,却被两个大男人吓得烟都掉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高一点的男人把方齐往院里拖,矮一点的男人温和地笑着,“您别见怪,他媳妇儿在家呢,他俩吵架冷战,我们娘家人过来调解一下。”   “哦~~~我就说嘛!”大哥一打方向盘,“都好好的啊!”   岳衡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转身往回走。   现在的人怎么都跟安佳盈那个傻子似的单纯好骗?是好人太多了,还是他太邪恶了……   ****   再次坐在星巴克里遇到安佳盈的位置,方齐有点相信轮回的说法了。   今早酒醒的时候,脑仁爆炸似的疼,往左边一抓却扑了个空,揉着太阳穴出去倒水喝,才看到摆在昨天同一位置的新纸条。   “确定自己足够清醒之后,来市中心的星巴克。不见不散。”   不知是何方溜门撬锁的神圣,开车的一道都是实实在在的忐忑。   而现在,对   面两个肤色健康的男人,任他搜肠刮肚,也记不得自己跟他们有过什么交集。   “方齐是么?我是岳衡,这是我男朋友。”   方齐直截了当,“有事请直说。”   岳衡从上到下看了他几秒,“听说方先生,也是同道中人?”   方齐赶忙撇清,“我直的不能再直了,对不起,没兴趣。”   “那……曾经是?”   方齐急着摆脱两人的纠缠,“从来不是……”   话音已落,第六感的提示才姗姗来迟。   总不会有人闲到蛋疼,偷溜进他家,再特意约他出来问这种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岳衡微微一笑,“想不到这年代真是乱了,明明是的人不敢承认,明明不是的人却要装成是。”   后知后觉的判断终于在脑子里成形,方齐以光速在大脑里组织了下语言,正准备出口辩解,却见岳衡摆了摆手。   “别班门弄斧了,这些都不重要。”岳衡把手一摊,旁边的男人放上一张纸,“这是她留下的,你看仔细点之后,签个名吧。不签的话,我旁边这位是跆拳道黑带,对付你这种登徒子,两个也绰绰有余。是自己签,还是被按手印,想想吧。”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代替她跟我谈?”   岳衡吹了吹卡布基诺上的泡沫,“娘家人,不行吗?”   方齐用力地抓着离婚协议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这中间有误会,我本来应该昨天跟她解释,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岳衡最喜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快感,还叉了块儿曲奇递到男友的嘴边。   方齐不知道安佳盈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对代言人,解释没用,怒视没用,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清,差点儿背过气去。   既然如此,只能兵行险招,以毒攻毒了……   “我签这份儿协议很容易,”方齐翘起了二郎腿,“你可以看一下,我没有任何损失。”   “那就快点儿。”   “但是她呢?”方齐把协议书慢慢撕成碎条,“我们的开始,的确基于谎言和利用。但作为她的娘家人,你不担心她今后的路?容我提醒你一句:她现在,是在让我享受了所有的权利之后,自愿放弃一个督促   我履行义务的合同。”   岳衡看着他的眼睛,“无论她将来跟谁,总比跟你强。”   “是么?你确定?”方齐自信地笑,“我们是在谈一个大学毕业三年连初恋都没给出去的女人?”   “她的感情世界,我比你清楚。”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适合她的又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该比我清楚。”   看着岳衡高高在上的漠然渐渐消失,方齐在心底暗喜,跟我谈判?我没告诉过你,我是WSL大学新生辩论赛的冠军么?   方齐一鼓作气地煽风点火,“你有男人,可她没有。这个忙,再好的朋友都帮不了,只有我能。”   岳衡重重地哼了一声,方齐没听见似的继续,“我承认我骗了她,可感情里没有绝对的诚实。这一点,无论直弯,懂感情的人就明白。”   这句话,终于引来了岳衡对他的第一个正视。   “我的承诺很简单,既然敢骗,我就骗她一辈子。”   看着成竹在胸的对手,岳衡的心里其实也没有表面看来这么平静。   安佳盈走得匆忙,就留下了钥匙,手机卡和一张协议书,说方齐谎称自己是gay,现在她发现了便不想继续,求他趁自己出去散心的时候把这事儿办了。岳衡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永远不听劝,一边带了男人来教训方齐一顿,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签字就算了事。   【朋友就是,我们能随便打骂,却不允许别人伤害她一分一毫的人。】   可昨天晚上,他仔细审过方齐的证件,观察了家里的陈设,发现这男人各方面的条件还算不错。   他确实想过,如果这中间没有那件事堵着,倒也算是一段良缘,安佳盈那感情白痴捡到这种良配,绝对是祖宗十八代保佑,跟着他,不比跟曾不顾暧昧不清靠谱得多?   他说得对,哪段爱情里没有谎言?水至清则无鱼,只有孩子才相信天下有绝对的好坏。   某人在这些方面,不知道是真的长不大还是装着长不大。   况且没什么大事儿干嘛要出去散心……孤男寡女能发生什么大事儿,看这男人一脸欠扁样儿就知道!   刚刚他那些话分明是在说,“反正货已拆封,现在还给我无条件退款?要不要这么便宜我!”   妹的,安佳盈!就不能把自己保   护好点儿!让我现在谈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方齐等到他第N+1次用喝咖啡掩盖神色慌乱,才用无所谓的眼神扫着岳衡二人,慢慢开口,“怎么样,放我逍遥而去,还是让我将功赎罪,现在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一针见血,岳衡在心底叹口气,只得输人不输阵地威胁,“最后一次。”   “这才是真朋友,”方齐一时激动,握住了岳衡的手。   岳衡的男朋友咳了几声,方齐赶忙又缩回来,“你不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倒是其次,只是现在你撕了文件我又没备份,想签也签不成,你们的烂事我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一切等她回来之后再说。”   “那……”方齐得寸进尺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那我等她回来跟她当面谈,慢走不送。”   岳衡站起来,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似潇洒,实则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方齐这才开始悠然地喝自己那杯不加糖的拿铁。   别人一口都咽不下的苦,他却乐在其中。   没想到她的方式,竟会是逃避。   就这么结束,她不会不甘心么?不想让他为冲动付出一点儿代价,为自己所失去的讨回一点儿补偿?   去警察局告他婚内QJ他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她会就这么跑了,留下别人帮自己处理后事。   原来她也不是学不会靠别人嘛……也许真如她所说,一切只是习惯。   既然是习惯,就能改,就能戒。实在不行,就直接让某个人也成为她的习惯。   不论如何,经过了这些是非,他对她,似乎看得透彻多了。   这个披着独立坚强外衣的伪毒舌伪女王,内里应该是个贤妻良母的好坯子。而对付这种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最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扮猪在前,吃虎在后,先示弱消其戒心,再一步步鲸吞蚕食。   这种通过点滴努力实现目标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好像自从工作之后就很少有了。   方齐得意地看着橱窗外一对对拉手的情侣,在心底默念,你快点回来吧,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算……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还有一章女主番外就完结了,还真是舍不得~   处女作各种青涩,好在对情节的把握在一点点进步,总之~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   看本文需要以下两大基本观~   1.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2.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恨,尤其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   ……以上都是废话,下一卷才是重点!!【握拳】~~~~~~话说,下卷的真正卷名应该叫【方齐之冲动的惩罚T T】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番外|一个人的精彩?』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喜欢大海?   不是在炙烤的阳光下,看着比鱼群更密集的人,听着嘈杂的欢声笑语时的它,而是在夜里,一个人坐在一个被山半环绕的海滩上,听浪磨沙。   这个地方,我只在毕业前来过一次,也是一个人,在这小岛中心吃过新打上来的鱼虾,再搭着帐篷宿在海边,第二天早早起来等待日出的精彩。   那时,我站在海滩上,让海浪亲吻我的脚尖,让海风撩起我的头发,我觉得拥有自己就拥有全世界,我觉得自己强大到无坚不摧。   也许我该感谢香港方面出了纰漏,才让我有了假公济私、故地重游的机会?   只是重游易,重回难。   【男人的成长依靠自己或同类来完成,而女人的成长,总要依靠男人来完成。】   那么,也许我也该感谢方齐,让我有了成长的机会?   那件公司的样衣为什么会跑到我身上本身就是个谜……我是不是更该谢谢他没用撕的!   多希望这是一场宿醉的错觉……可那暗下去的红和腿|间的疼麻却不容我有半分怀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他不是gay吗?   是我太好骗,还是他太精于此道?   如果他不是gay,为什么要骗我是呢?又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忍那么久为了这一下,还不如出去找人来得痛快,至少人家有专业设备和技术,服务质量有保证。   开发新天地的快感作祟么……那也没必要蛰伏这么久……   佛家说有果必有因,我更是坚信不存在逻辑推不出的因由。可对于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一点也想不通。   而好像每次特别想不通的时候,我只会想躲起来。   于是,我拉下遮光板,看着怀里的狗,自嘲地笑笑。   可能我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强大。   ****   等我拖着装了简易帐篷的行李,从机场一路坐地铁到中环,再坐船晃到长洲岛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小岛上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店铺,那些招牌,那些菜肴。游客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露天的桌前,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坐一桌   ,真的很空荡。   香港人多地少,凑位拼桌司空见惯,伙计自然地把一个三口之家领到我旁边的空座上,年轻妈妈看着我,友善地笑笑,把孩子放在爸爸的腿上。   孩子自是不肯,非要自己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于是三口之家对我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反倒让我有种乱入的感觉。   我们各自点了菜,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我吃得越来越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起身结了帐。   不是他们的样子让我垂影自怜,只是想快点去海滩而已。我这样想着。   我去的那片海滩很偏僻,目前还未开发,所以少有游客,极适合单身旅行。   我把帐篷拿出来,费力地支起,谁知支架怎么都不肯听话地穿过篷子上的孔。   我耐着性子,一手拿着露营灯,另一手一节一节地向另一侧顺着它,不一会儿后背就出了层薄汗。   穿完支架,该将底部固定,我看了看四个角,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从哪儿开始不一样?反正结果只有一个。   可每当我插下一个角钉,对面没来得及固定的角就会翘起。   双人帐篷,设计的时候也该是想着有两个人一起搭吧?早知道就不该贪宽敞,乖乖买个单人的就好。   我无奈地找来几块石头先压住没固定的角,总算勉强搭了起来。   帐篷刚搭好,雨就适时地前来道贺。   其实之前已经打了几道闪电,海边水汽丰富,后半夜常会下雨的,我顺势走进帐篷,搂着毛绒绒的小东西,准备入睡。   心情还算中上,毕竟雨中睡觉,也是神仙般的满足。   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的雨,必然不是催人入眠的毛毛型。   我缩在帐篷里,将拉链拉严,闭上双眼,告诫自己睡着了就不怕了。   只是雨点又大又密,砸在单薄的篷布上,再经过狭小空间的多次反弹,如闷雷滚过,这般巨响之下,只怕神仙也睡不着。   而且帐篷外罩的防雨绸,将通气小窗也一并罩住,渐渐增多的二氧化碳让内部的温度迅速升起。这方又闷又吵又窄小的天地,堪比奥斯维辛集中营。   雨下了半宿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脚下拉链处甚至已经开始渗水。   这该死的雨,难道是海的女儿哭瞎了不成!   真是呆不下去了,我打开行李想找伞出去,却怎么也找不到。   估计是走得太急,终是马有失蹄。   我听见心里严父般责备的声音,“香港、雨季、海边,怎么能不带伞呢?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这一次,慈母般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却空前的洪亮,“为什么我就不能错?凭什么我要一个人搞定一切?别人什么事都可以来求我,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交给我一定没问题。那我的问题,为什么只能交给自己?!”   我烦躁地把旅行包猛地倒空,从无尽的争论中落荒而逃,顶着雨,抱着狗,躲到远处的亭子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儿会有个亭子,是预见到有我这种忘带伞的白痴么?   在我感谢这位高瞻远瞩的好心人的同时,满海滩的蚊子也争先恐后地跑来感谢我。   任何高级的驱蚊设备也挡不住饿极了的生物,我消灭了一批又一批却只能迎来更多的一批又一批,直到身上基本没有平坦之处,直到我连风油精都懒得抹,连痒都懒得抓,它们还在孜孜不倦地吮吸着。   上次怎么没发现这儿蚊虫丰富?记忆里只有征服的勇气和自由的快乐。   我又累又困,可除了靠在柱子上乞求雨停,此刻我什么都做不了。而老天,自然也一分都不会可怜我。   是欺负我一个人么?   可两个人来,也不过是一起被淹,一起被叮罢了。   但也许……自己身上的包,就会少几个?漫漫长夜,就不用只坐在这儿,呆呆地看雨?   在平淡无奇的雨声中,我终于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睡吧,睡了就不用再想,再判断,再说服……   忍了不知多久的眼泪,终于借着梦,混着雨水,缓缓流下,说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悲哀。   ****   老天还是让我实现了一个愿望,在太阳升起之前,掀开了我的眼帘。   看着海边的旭日一点点蹦出,没有什么比这景象更能让人觉得:昨日一切,全是过眼云烟。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看日出,无论何地何境,它代表的,永远是希望和新生。   我觉得洒在我身上的阳光好似如来的点化,让我刹   那间明白了岳衡那个成语的暗示。   【一个人之所以看起来不想要什么,是因为他想要得到最好的。】   因为知道求不得,索性连求都省了。   因为怕被拒绝,索性先做好拒绝的准备。   那些对情侣的不屑,算是变相的自卑和嫉妒么?   那些对爱的理性感悟,虽然听来头头是道,却是那般空洞无力,至少再也说服不了这一刻的我,硬下心肠,一个人走下去。   原来我一直是爱的信徒,只怕还是最虔诚的一个。因为怕失败,因为怕不完美,所以宁愿活在自己构造的乌托邦里,再戴上冰冷的眼镜,观身边人事。   原来我一直坚持独立,是因为没人允许我依赖软弱。   我这个最想嫁人的人,最终变成了自己想嫁的那个人。   看着被雨水打得七扭八歪的帐篷,我也许该承认,如果它是由两个人合力建起来的,应该会更结实?能顶住更猛烈的风雨?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真的懦弱了,居然怕这帐篷如我的人生一样,因为势单力薄而被命运打得乱七八糟。   居然真切地觉得,需要一个人,来重建这顶帐篷。   只是,从一开始就搭偏的帐篷,如今损毁如此……还来得及吗?   而他,会值得我原谅,相信,为其放弃原则,领我开始新生吗?   望着已跳出海面的朝阳,我咬着嘴唇,心绪远不如海面那么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想看女主和男主交锋哇~~这么精彩的戏怎么可以不作为第二卷的开卷大戏哩~~~女主从来不会主动虐人的,她擅长的是让人堵心……一对平凡小人物能有什么生死大关啊~都是你堵我我堵你罢了,但是堵多了就成大虐了嘛…………   不能说女主的心境在这短短一个周末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不过是一些压抑好久的心绪被外力强硬地激发出来而已,女主的表里不一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啦~~   话说,真的要出来解释下,男主说的话,做的事,大家不要天真地都信,他说都没说的就更不要脑补了~~~都觉得出自于爱了喂~哪有那么简单……那样的好男人怎么可能从我的笔下出来,那后两卷还有什么意义O(∩_∩)O~   下周依然是隔日更……从周一开始,全部由存稿箱来完成……因为小狐要出去做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进无网络的某村落做义工~~~~大家一定要许愿那里的蚊子都是公的……   回来希望看到大家坚持不懈的评论【好吧我又做白日梦了】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判若两人   香港人的效率还是这么高,认错态度也意外良好,居然主动提出带他们多玩几天赔罪。   安佳盈托辞这里是自己第二故乡实在没什么兴趣,笑眯眯地祝同事玩得开心,然后一个人飞了回来。   这里,于公于私,都有重要的事等着她做个决断。   到达时间她只在起飞的前一刻发给了岳衡。说不清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很不想一个人,拖着不算轻巧的行李坐机场巴士。   知道有人在等待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好。   一从滚动带上取了东西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向人群中张望。   自己在人群中不算太突出,但岳衡和他男朋友,绝对站在哪里都是亮点。两个外表成熟稳重的颀长精品男,相依而立,近而不密,十分养眼。再加上几分夫妻相,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是哪家生养的亲兄弟。   他俩要是亲兄弟,那也是乱|伦之虐恋情深啊……安佳盈邪恶地偷笑。   于是……人呢?   看着同机的旅客陆续找到了接机的亲友,拥抱和问候不绝于耳,而自己,还是一个人站在出口的栏杆边,像迷途的羔羊,怎么也找不到归属的族群。   最近的眼泪好像特别多,感觉世界又快模糊了……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吸吸鼻子,长舒一口气。   果然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幸好,也没寄太大希望……   把放在箱子上的旅行包重新背起,安佳盈拉起手柄,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大门走去。   几乎是同时,肩膀被有力向后拉了一下,安佳盈顿了顿,惊喜之下回头娇嗔了一句,“还学会先惊后喜了,你也不怕我被人拐了?”   可身后的人,分明是一脸紧张的方齐。   ****   【机场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什么影视作品都在这儿拍上几幕不是没有道理的。】   安佳盈惊诧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岳衡的倒戈,“好巧,你来接谁?”   方齐本来蜷缩在一处的神经被逗得一下就散开了,“你啊,还能有谁。”   “哦,给我送协议书吗?”安佳盈完全回过身来面对他,“何必麻烦,明天我自然会联系你的。”   方齐只觉刚放松的神经又是蓦地一紧,今天再这么来几次非抽出病不可。   “不是,我……我来接你回去。”   “哦……”安佳盈愣了三秒,“我今天太累,就不过去收东西了,改天再说吧。协议书,找一天快递给我也行。”   说完她礼节性地笑笑,转身拉起手提箱,几步迈出了大门,边走边想,今天的情绪实在配不得巴士,就堕落地打个车吧,反正计价器总不会跳得比心还快。   方齐愣   在原地想了很久,自己刚才的话有那么容易被误会吗?   难道今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沟通都会如此无力么……   跟他玩文字游戏?那他以后就用最简单的主谓宾跟她对话,实在不行把主语都省了统统用祈使句,看她再跟他咬文嚼字!   ****   安佳盈之前一直觉得,方齐不该是个受感情支配的人,至少不会是脑子一热就付诸行动的莽夫。   知道得越多,束缚就越多。这样一步步中规中矩,事业小成的人,肯定跟自己一样,巴不得人生没有一丝变数,最适合领证终老。   那么……   谁来认领一下……这个死死抱住自己胳膊的男人又是谁?   “你干什么?”   “上我车吧。”   “放手先。”   “跟我走。”   安佳盈暗暗使力,却一丝也动弹不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怎、么、了?”   哪知道不问还好,话音刚落,他就像被什么附了身,突然喊了起来,“盈盈,原谅我一次吧!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这是突然要唱哪一出?!   机场出口人来人往,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小堆看热闹的人。安佳盈的余光扫到了好几个闪光灯,估计自己要在各大主流网站上火一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佳盈低声威胁,少有的气急败坏,“给我放手!”   “不放,死都不放!盈盈……”   明明在说给她听,却用方圆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用心之歹毒,昭昭可见。   这是……狂犬病发么?因为轻薄她,那晚被她的狗咬了?   那就真成聊斋了。   司机本来也想当便宜观众,奈何浪费的每分每秒都是人民币,更架不住后面的同行喇叭齐鸣,只得提醒,“姑娘,你们回去自己解决行么?”   安佳盈看着方齐一脸入戏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抵御无能的长相,比如她就尤其喜欢浓眉大眼型。   这是她第一次反省,男人眼睛太大,实在很祸水。   家丑不可外扬,不想在天涯上被人肉出来炮轰,就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狠狠甩上车门的那刻,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这是第多少次败在不要脸的人手里了!什么时候她的脸皮能像他们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喂!   她把行李箱和包一股脑儿扔给他。他也不恼,还用没拉箱子的手顺势圈住她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看热闹永远不怕事儿大,居然还有人远远喊了句,“哥们儿,牛逼!”   “没办法,太帅!”方齐扬了扬手,安佳盈立刻握拳往他肚子上狠揍了一下。   方齐只得松手,   看着她挺胸抬头地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疼得直不起腰。   管他白猫黑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只要最后能吃到嘴里,被耗子咬一口也是值得的!   ****   到了家,安佳盈一刻都没耽误,立刻麻利地收拾起来。   反正都回来了不如就断个干净,这男人的各种病都在潜伏期,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病发,必须立刻远离,永不再见。   方齐也不说话,只是在她去浴室收个人用品的时候,悄悄把她叠完放好的衣服一件件挂了回去。   【对付很会讲理的对手,用不讲理的办法才有胜算。】   安佳盈回来看着自动回归的衣物,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瞪着无辜双眼,眨着长睫毛的男人,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沟通无力。   她做了次深呼吸,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摆好了谈判的姿态。   方齐不紧不慢地先去浴室拿了新买的搓衣板,然后放在她面前,不紧不慢地跪了上去。   本想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接触面积达到百分之百的瞬间,还是疼地向上弹了一下。   早知道就去借个磨得差不多的老板子了……   安佳盈这一天看的戏比之前二十几年都多,现在除了目瞪口呆就是呆若木鸡。   任他无声地跪了五分钟,她才慢慢回过神来,“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吗?我觉得,我们的问题,还没到不能沟通的地步。”   方齐低着头,“本来还想买荆条的,但是不知道去哪儿买,你就当我现在上身赤|裸,背着满是刺儿的荆条好了。”   好笑吗?   反正她笑不出来。   有些事儿,不是装装傻卖卖萌就能过去的。   可要谈,该从哪儿谈起呢……   “你之前已经有过不良记录,所以接下来,该说百分之多少的实话,你自己掂量。”   “知无不言,言无不真。”   安佳盈叹了口气,“你从来都不是gay,是不是?”   “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了赶紧结婚,还因为……以为你是……想跟你拉近距离……”   这话换个人听了一定火冒三丈,安佳盈却习以为常。   头发是大四才开始留起来的,短头发的时候,女生的情书都收过,真真少女的身子,少爷的命。之前只见了几面的人会误会,也属正常。   安佳盈无奈地笑,“那你结婚的真正理由?”   方齐权衡了许久,慢慢吐口,“你的老板娘,是我本来想娶的人。”   哦……害她差点儿误会了薛总……   “接着坦白。别让我挤牙膏。”   “当时觉得怎么也转不出来……以为找个人分散一下注意力,总比   一个人胡思乱想,黯然销魂强。这中间的心路历程很复杂,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她还真高看他了,安佳盈靠在沙发背上斜睨着跪着的男人,什么不受感情支配,头脑发热,先斩后思量的事儿他还真没少干!   她嗤笑一声,“我们有没有以后,还很难说。”   方齐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吭声。   “你利用我,这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你知道的,这些都不是主要矛盾,不要避重就轻。”   “我知道,我坦白交代,请求组织宽大处理,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哪儿那么多废话!再打岔我,我掐你了!”   动不过口开始要动手了,方齐在心里偷着乐了几下,继续,“但是……你懂的,有的时候演着演着戏,就分不清孰真孰假了,你看张国荣……”   “我一向明辨是非,演得再多也不会忘了本来的身份……”   “是,可我没做到,当我开始对你有兴趣的时候,当我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止不住地想,假戏真做的办法。我……”   ****   经常发好人卡的姑娘,永远体会不到安佳盈当时心中的波澜壮阔。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句表白。   虽然迟了好久,错过了金钗、豆蔻、碧玉、桃李的年华,终于——还是来了。   他是谁不重要,出于什么目的不重要,他们能有什么结果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能证明,自己原来也是一个可以被异性喜欢的女人。   也可以拒绝,也可以选择,也可以恃宠而骄,也可以蛮不讲理。活该你喜欢我!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   【难怪男人喜欢用征服女人找自信,异性的肯定,的确是任何领域的成就都难以代替的。】   她看着他喋喋不休地自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如果方齐此刻敢抬头看一眼,一定会发现她眼里泄露的万般柔情。   再说一遍,她在心里请求,这一句,她等得太久了。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可信的,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女主都木有相信,大家真是太天真鸟~~~放心吧,本文就算写尽天下狗血,也不会一睡生情的~~~   男主的性情有突变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别忘了之前胡家弘同学对他的评价……后文会继续分析的~~   突然觉得我的读者心脏都好强大……感谢你们~!!不留评……就不留吧~~~   就是不知道女主这种性格有木有人理解了~~小安,抱抱,可怜的孩子……现在还有从小到大一次表白都没收过的女娃么…………………………   【越往后写可能难度越大,本性难移,但是深层的本性往往看不清,受到某些刺激的情况下展现出来,总难免吃一惊,原来我们是这样的人。】小说毕竟是小说,有真实的地方,也有它戏剧性的地方。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男女主为什么会这么做,只要作者还懂,还有能力自圆其说,这个故事,就写得下去,就会圆满。暂时觉得不太对劲的孩纸,可以慢慢等等看~~~   加油吧~小狐~~~~~~~~~~~~~~~~~~~~~~~~~~~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起步艰难   方齐生怕被当成见色起意的流氓,愣是把原本挺正常的心路历程添油加醋地描绘成了苦逼暗恋史。而那一晚,由妒火到怒火再到欲|火的变化过程更是重点内容。   说完,自己还回味了好久,只觉字字珠玑,万无一失,才敢哑下来,听候发落。   这位青天大老爷静得有点诡异……   方齐悄悄抬头,发现她靠在沙发背上,双眼失焦,环抱双臂,不知在哪里神游。   “你……听了吗?”方齐试探着问,腿跪得还真有点儿麻……   安佳盈把视线慢慢移回他身上,“听到了。”   眼神语气,跟第一次见面时敷衍说记得他的那副,真是一模一样。   方齐叹了口气,直了直腰,双手在大腿上蹭了好几个来回,做好了长跪不起和原话复述的双重准备。   “谢谢你这片……该叫什么,痴心?但是,麻烦你帮我想个理由,原谅一个说谎骗我在先,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用我满足他某种低级欲望在后的人。”安佳盈明明带着浅笑,却让他觉得寒光闪闪,“反正我想不到。”   “我是真心想跟你假戏真做的!信不信……由你。”   安佳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方齐如蒙大赦,赶紧一屁股坐下,可怜巴巴地揉着膝盖。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看着他道,“你好像很喜欢‘假戏真做’这个词,已经用了好多遍,到底是想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   犀利的诘问,让他正在揉压的手骤然顿住。   “既然到了这份儿上,不如我们亮个底牌,你到底是想假戏真做,还是只想加点床戏进来?”   满意他的哑口无言,安佳盈继续喝了几口,放下水杯,起身往卧室走,“想清楚了再答也不迟,我不是很赶。”   可没想到,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小指被精准地抓住了。   他抓得部分很少,好像轻轻一抖就能甩掉,却抓得很紧很坚定,让人连抖一下都不忍心。   ****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方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这么做,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人对某些肢体动作的记忆,可以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记得,在学校旁边的小饭   店里,他也曾经这样抓着何希,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甩开,那一瞬间挫败感像黑洞一样迅速吞噬了全身,看不见一丝光明的滋味,依然刻骨铭心。   【无论因由,拒绝本身总是让人难以接受,随之而来的自卑将令人神经兮兮地怀疑自己,直到下一次被认可接受才得以解脱。】   上一次,借新领域的挑战恢复自信,虽消耗了一些精力,到底还是顺利了些。   满足后的空虚让他注意到了她,以致酿成这一切。   渴望于是征服,征服之后满足,满足之后空虚,空虚再滋生新的渴望,这是人性的弱点,只是在他身上尤其明显罢了。   这心性是事业上的良助,也终成了感情上的短板。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种莫名的悲凉在心底扩散开来,止也止不住。   算了,连自己也不敢打包票的事情,何必死缠着别人相信?   手随着心一点点下沉,直退守到指尖上小小一隅,他等着她像何希一样毫无眷恋地甩开自己。   可结果是,两人就以这个姿势僵在了这里,仿佛忘了下一幕的演员。   方齐等了好一会儿才毫无底气地询问,“为什么,不甩开?”   “想放开的时候,你自然就放了,还能握一辈子不成,”安佳盈叹了口气,盯着被他握住的手指,“自己放开和被人甩开,虽然结局都是放手,却要多一倍的难过,何必。”   她的语气又缓又柔,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里。   方齐惊喜地抬头,生怕自己听错。   是她精于洞察人心,还是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才会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他难过……那是不是意味着……   她,也是舍不得他的?   他鼓起勇气包住她整只手,轻轻摩挲,从手腕,到指尖。   腕上有块突出的小疤,是小时候淘气留下的?   中指一二指节间厚厚的茧,是读书时刷题的结果?   她是这么……好欺负的人,明明自己也很疼很累,却舍不得将伤害转嫁给别人。   哪怕是他应得的报应。   他不禁叹,也许,能将他从无尽循环中解脱出来的人,只有她这个感情怪胎。而这个过程,也   可能是他治愈她的过程。   方齐突然觉得,也许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上天派他们给予对方的,远不只一个名称那么简单。   “摸够了吗?”她冷冷地打断他的思索。   “不够,”方齐握得更紧,“既然你说我不放就不会甩开,那我就握一辈子。”   “对于得寸进尺的,我可以做到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嘴硬,方齐无害地笑,“那你得用点力,这片叶子比较沉。况且叶落归根,无论被扫得多高,最后还是会落在属于它的土地上。”   安佳盈终于狠狠甩开他,“恶心!”   他不慌不忙地跟着她进房间,继续捣乱。   她认真的时候特别严肃,让人忍不住想创造几个不和谐音符助兴。   ****   在她崩溃前的一秒,方齐蹲在她面前,摆好在她面前连胜几盘的眼神,像打翻了花盆之后摇尾乞怜的狗,让主人举起了扫帚却不忍心落下。   “反正你也没经验,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试一次?算我带你入门还不行?”方齐咬咬牙让步,“要不有了基础之后……准你甩了入门师父再去别处深造?”   “戴罪之身还敢谈条件?”人可以这样没下限吗!   “你还跟别人眉来眼去在先呢!”方齐总算想起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赶紧搬出来给自己撑腰。   “我!你!谁?什么……”毕竟旅途劳顿急需补眠,又折腾了这么久,她的心脏大起大落跳得乱七八糟不说,大脑也早就消极罢工。   疲劳行军是大忌,安佳盈掐了掐睛明穴,不如以退为进,从长计议算了。   毕竟对某些东西,她内心深处,也是如此需要不是吗?   先用一个字,换一夜的耳根清净、无梦好眠吧。   “行……”   他眼中的惊喜昭然可见,“等着看本大师治愈爱无能的手段吧!”   说完就兴奋地直奔浴室,歌声伴着水声随即欢快地响起来。   你才爱无能,你全家爱无能!   安佳盈忿忿地在心里回,转而趁机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放在外面的沙发上,然后锁上了卧室门,钻进舒服的被窝里。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了按动开关的声音。   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没敲门,还算识相。   其实答应,更是因为她清楚,如果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早就签了那张纸,哪至于搞出今天这么多事。   【男人如果心里有你,绝不忍心用欲说还休的游戏伤人伤己。什么腹黑深沉,不过是女人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纵他还没爱上自己又怎么样,至少他开始了在乎。没得到过的人总是容易满足,何况她也没想过利用他的自责讨要些什么。   钱?她不需要;   东西?还不如钱有用……   感情,没有也给不了。   就这样先拖着吧,反正万事总要有个开始,谁也不能保证第一次就成功登顶。她向来是虚心的好学生。   在她平稳入睡之后,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条短信,她存了很久,直到发短信的人早已忘记它的存在。即使感情不再,某些情话本身仍然让人着迷。   “我考虑得很清楚,即使这场戏里,既没有裸戏,也没有床戏,甚至连吻戏都没有,我也想全身心投入,演它一辈子。”   ****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安佳盈将近九点才走出公司大门。   上次出门没跟他打招呼,居然敢一个电话问到薛总那里,害她今天午餐还接受了一顿已婚人士教育。   “怎么能一声都不说,你不知道方齐多担心。”   他可找到她的七寸了!   有这种思维传统又公私不分的上司真是令人无语。   搞艺术、设计的人不是都糜烂不堪、不拘束缚么,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情圣被她摊上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被闪了两下的高灯吓了一跳。   方齐的车?   今天的早餐还不算完,这是要包接包送么?   她刚无奈地坐进去,方齐就先发制人,“这么晚了不会发个短信?”   “又没多远。”   他正了正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课,异于正常的行踪要及时报告。”   她翻白眼,“以前我什么时候回去你都不知道。”   “第二课,”他多伸出一根手指,“恋爱中最忌讳翻旧账,记性别太好。”   r>     她不置可否,上纲上线的,有本事先把课程大纲和评分标准拿来给她看看?   选完课还能试听一个星期——她现在还没下决定呢!   “而且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跟你商量,先找个地方吃饭。”   “什么事儿啊?昨天还没说完?”安佳盈抗议,“我现在不具备任何跟你谈判的能力了。你完胜,行吗?”   “这个我知道,”方齐偷着笑了几下,之后一脸郑重地说,“是件……终身大事。”   ……怎么个情况?   他俩的终身大事不是早就让人后悔莫及地解决完了么?!   ****   “你要辞职?”   “我在考虑,”方齐咽了口饭,“一个兄弟新注册了公司,想把他家杂七杂八的生意好好整合归类,最终以集团形式上市,请我过去帮忙。之前读书的时候就策划很久了,分工也很细,不是一时热血的决定。”   安佳盈低头夹菜,“那问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   方齐放下筷子,“这是第三课,凡是有可能影响到对方的事,都必须经过共同协商才能付诸行动。”   “这哪会影响到我?”   “你老公即将脱离人见人爱的高富帅队伍,冒着颗粒无收的风险,正式步入一穷二白的创业青年行列,不关你事?”   安佳盈抬了下眼,继续吃,“我又没花过你一分钱。”   方齐气馁,“从今天起本来应该给你花的,但是……辞职以后……收入就远没有之前稳定可观了……”   安佳盈懒得听他吞吞吐吐,“直接说可能还要靠我养,有那么难吗?”   方齐这才彻底明白,之前这女人所有的理解偏差,全都是故意抬杠。   这不是一下就抓住中心思想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积蓄还比较充足。”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想转行做实业?”   方齐点头,“再不拼一次,就没机会了。老本行永远可以捡回来做。”   看着听完便一言不发只顾着吃的安佳盈,方齐忍不住夺了她的筷子,“说话。”   “我没什么可说的,决定无论对错,都得你自己负责。”   “但人需要伴侣的意见和支持。”   ****   无论方齐怎么说教,安佳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决定非要自己参与。   就算是互相喜欢,甚至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怎样,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谁又做得了谁的主,何必多此一问?   没了筷子不能接着吃,她只能抬头面对他的眼睛。   好吧,让一步又死不了人。   【让得无路可退的人,往往都是从一步开始的。】   “那么,方老师,作为好学生,我现在该说什么呢?”   这种虚心求教的态度,终于让几乎吐血的方老师看到了朽木逢春的萌芽,愉悦地指点,“如果你实在没有什么意见,可以表示,我做的任何决定,你都支持。”   “可我不支持,那也已经是你的决定了好吗?”   “……”   “……”   学生基础太差,方老师让步,“你……可以把它当句套话背下来吗?”   谁料笨鸟还敢讨价还价,“那你……可以当我已经把它背下来并且跟你说完了吗?”   “……”   “……”   革命远未成功,同志还需……王老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外出,无话可说……   男女主这种人在生活中比较少见吧,依然希望有人能理解~反正最重要的是我理解……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睡前卧谈   胡老板刚来公司,就看见捧着个人物品箱站在1003室门口傻笑的某人。   先跟贵客打个招呼吧!   胡家弘一巴掌扇在这二傻子的后脑勺上,“干嘛呢你?电话都不会用了,你知道我几点来?”   方齐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脑袋,嘴边还有傻笑的痕迹,“不急,我等得起。”   胡家弘狐疑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确实所答对所问,为什么就觉得这句话不是在跟他说呢?   “钥匙给我,今天第一天上班,福利好点儿啊,不然爷怎么炒ABC就怎么炒你!”   胡家弘看着他开门进去,好久也不见他出来搬这箱东西。   等着小爷我帮你搬呢?   得,谁让人家是骨干员工呢!   “你给我正常点儿啊,我挖你过来是要榨干精血的,别到时候给我吐出一堆水来!”   方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欣赏窗外的风光。   有这种向阳又大窗的办公室,管他老板是谁!   简直是奴大欺主!   求才心切的胡老板只得忍辱负重,好脾气地帮他把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擦得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拿起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胡家弘顺口问,“你还在办公室看这种书?”   方齐回头扫一眼,“同事刚送的。”   “男的女的?”   “你怎么这么八?”   胡家弘凑上来,“没,客官今日眉开眼笑,小人想知道所为何事而已。”   “不关——你事儿,”方齐往办公椅上一坐,还转了几圈才说,“行了,有什么请示,但说无妨。”   胡家弘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方齐乐得清闲,把电脑打开,网络接好。   可邮箱界面显示出来的瞬间方齐就后悔了。   “发件人:胡家弘。   邮件主题:首日工作。   正文:方副总经理,您好!   本公司现只有你我两名员工,因此招兵买马为首要大计。我已在各大媒体上刊登招聘广告月余,现已将所有应征者简历附于本电邮内,共计三百余份,面试录取工作在半月之内必须完   成。本想与你一同面试,但公司始建,杂事缠身,故此项大任,只能由爱卿一力承担。能者多劳,想必也能不辱使命。   友情提示:鱼龙混杂,勘验务必小心,不能放过一匹千里马,也不能揉进一粒沙子。   Good luck!”   方齐痛苦地抄起电话直拨总经理室,“公报私仇爽吗?”   “嗯?什么?”   “我一个人组织安排通知所有面试没有问题,但面试官必须有两个人,不然一定有偏差。”   胡家弘得意地转着笔,“那本经理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面试好了。”   方齐哼了一声准备挂线,胡家弘的音色突然正经起来,“今天就是个提醒你的玩笑,不过以后员工多了,绝对不能再胡闹。你我开上了这艘船,就断没有回头的路。事无规矩不成,亲兄弟也得明管理。”   方齐被教训了一通,心里反倒有几分宽慰。   有鸟不鸣,一鸣惊人。   这条沉睡的小龙,终于伸了懒腰,露出了些许王者风范,虽稚犹威。   “知道了,胡总经理。”   回过头看着三百多份word文档,方齐掐了掐眉头准备持久战……   ****   发完最后一批面试通知,方齐关机关灯,锁柜锁门。   坐在车里活动了一下脖子,闭目养了会儿神,才插上钥匙打火。   手机安静得过分,方齐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该看的电影都散场好几回了。   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害他忙得什么都忘了。   “你在哪儿呢?”   “小点声……电影院啊。”   “还有场?”   “这是最后一场。”   “你买我的票了吗?”   “没……谁知道你还来。反正也来了一趟,你一直说那么想看,不如替你看算了。”   这也能替?!   “我马上到。有空座吧?”   午夜场必然有空座,何况买票的,也不是为了电影来的。   当然,方齐旁边的这位是个例外。   安佳盈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拿爆米花的几秒钟都舍不得移开,没吃到鼻子里真   是万幸。   荧幕上播着恐怖片,后面情侣座上播着情|色片,方齐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看看后面,有点儿坐立不安。   “上厕所就现在去,过会儿据说很刺激。”   方齐只能老老实实坐好,目不斜视。   她买这么靠前的位置干嘛?这位置除了看电影还能干什么!   方齐借拿食物的机会凑过去,低声说,“童悦说……你从来不敢看鬼片。”   “以前是不敢,现在什么都想试试。”   方齐顿时瘪了,索性窝在座位上睡觉。   之前极力渲染自己对这部片的喜爱,本是为了借她夜里毛骨悚然的时候,顺水推舟地进去睡床。沙发虽然能躺却不能翻身,睡得久了全身都疼。而且入秋,后半夜客厅甚至能把人冻醒。要等她注意到这些,恐怕得到隆冬飞雪时,方齐便想了这么个自救的法子。   何况,远程教学实在进展缓慢,哪怕不做什么,像以前一样楚河汉界总行吧?   可惜,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老天也不肯帮忙……   方齐睡着之前还在心底抱怨,苍天啊,有种你今晚就冻死我吧……   电影留了个开放式结局,安佳盈入戏有点深,一时忘了退场。   回过神来再看身边那位……   要不要睡得这么香?不是说很想很想看,一定不能错过么……   男人心,海底针。   ****   过程是糟心的,但结果是可喜的。   方齐还是在当晚名正言顺地回到了卧室。   虽然中间隔了三条摞好的被子,长城般坚不可破。   显然,某些人有贼心,没贼胆,挑战自我的勇气可嘉,但自知之明显然不够。   方齐在心里笑开了花,入睡之前还不忘谆谆教导,“哎,第八课,看电影只是一种代号,包含的不只是欣赏电影本身,记住了吗?下次买后面情侣座。”   “……嗯。”   方齐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忽听墙的那边传来一句,“第一课是什么来着?”   “教完你就忘,第一课不就是……”   咳咳,方老师尴尬地咳了几声,知法犯法了。   “上次不也等   了你么?就当扯平了。”   “扯不平,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饭的。今天你吃完饭才来,我到现在还饿着。”   “……就当减肥了,还有,把第二课背一遍……”   对面立刻没声了。   方齐暗自得意,聪明的学生就是让人省心。   “方齐……能问个问题吗?”   “曰~”   “你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这么……我说不好,反正你懂的。”   安佳盈终于把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虽然问得乱七八糟更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   她已经试图分析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   【问固然是下下策,你永远得不到最想要的答案,就像股票咨询类节目永远不会告诉你那只会跌那只会涨。】   但能获得些线索,总比自己钻牛角尖儿要强很多。   其实她最该学会的,其实是某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   难得糊涂。   “能说实话么?”   “必须。”   “我其实不觉得愧疚……”   声音穿过厚厚的被墙,安佳盈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她坐起来,把头伏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方齐吓得咽了口唾沫,看着她慢慢地说,“当时有点儿,后来就……越来越庆幸……”   无耻!   安佳盈气得翻过去,把狗搂得几乎变了形。   “你不觉得,虽然过程是禽兽的,但是结果是可喜的么?”方齐在身后不懈地解释,安佳盈索性把耳朵堵上。   方齐忍俊不禁,隔着被伸过去,把她的手掰了下来。   “我承认我的手段太过激,但你敢说,你跟那姓曾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安佳盈坐了起来,“谁?”   提一下都这么激动,方齐的脸沉了沉,“曾不顾,你再装。”   “我们就是朋友。”   “嗯,那我和你们老板娘以前也是朋友。”   还敢提?安佳盈毫不示弱,“怎么,后悔了?”   >  “结束就是结束,能继续就不会结束。我是这种人。”方齐也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和他,打算什么时候彻底结束?”   安佳盈无可奈何地解释,“我们就没开始过,觉得有结束的可能我就不想开始,我是这种人。”   方齐把这句话仔细回味了两遍,立刻追问,“那你为什么敢跟我开始?”   她目光闪烁了下,“我要睡了。”   “最后两句。”   “你越来越啰嗦了……”   “被子能不能撤了,床一共就没多大,最后谁都休息不好——我肯定不碰你一根头发。”   “……随便吧,得寸进尺。”   方齐直接把被统统踢了下去,等两人之间没了阻隔,才平躺下来,想了想,才说出第二句,“即使没有你们老板,她也不会是我的。我太自信了,觉得有的人就该在原地等我……骄傲和自我让我失去了她,我不想再让它们赶走你。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只要能留住一个人,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用。”   说完,长舒一口气,“睡吧,做个好梦。”   ****   安佳盈眉头不受控制地弯起,有这句话伴着,梦应该会好吧?   日久见人心,咱们,走着瞧。   【没有爱,最终是留不住人的。而有爱,又何必穷尽花哨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依然外出,无话可说……   其实有时候,爱情需要一点心理暗示的作用,现在问题就在于男主已经迈出这一步了,而女主始终不肯。   也许感情的东西没这么复杂吧~偏偏被这两只二货搞得这么复杂……   回来如果发现没评论还掉收藏,我一定会伤心的……唉~~~~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狗之问题   车停在岳衡家楼下,方齐咳嗽了两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快点啊,约好了十点的,岳大医生最烦等人了。”   方齐拎着两坛竹叶青,跟在安佳盈后面,心底有一点儿慌,真和回她娘家差不多。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方齐安慰自己,之前交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这该是个气场多强大的人,安佳盈只按了一下门铃,然后就在原地静静等着,一分钟了也不敢按第二次。   “这,真就是你一个朋友?”   “嗯,”安佳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不禁莞尔,“就是个性有点强,人是很好的,还是我保健医师,终身免挂号费的。”   “口味也很刁。”方齐看了看手里的酒,越发觉得见岳父也不会比这更难了。   对了,该是时候去拜拜岳父岳母大人?   刚要商量,岳衡的男友便开了门。   “在楼上没听清,我说有人,他偏说是我听错。”   安佳盈一步跨进门,换了拖鞋就开始满屋走,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方齐正疑惑,突然从楼上滚跑下来一只小金毛,像子弹头一样,欢快地冲到了她怀里。   “原原!想死你了!”她把它举起来颠了颠,“又胖了?”   “汪!”   岳衡的男友客气地接过两坛酒,给方齐摆好了拖鞋。   他道了声谢,想上前跟着一起逗狗。   谁知这一人一狗一同戒备地盯着他,跟看小三如出一辙。   方齐哼了一声,自行去沙发坐了下来。   “原原,我去找你爸爸把脉,你在这儿等我?”   “汪!”   方齐正要感叹这狗果真通灵性,就看见这肉嘟嘟的一只跟在她后面也往楼上走去。   敢情是敷衍……狗也会说一套做一套的。   ****   看完了病,两人被留下来吃饭。至于这里平时的伙食怎样,看这狗的身段就可见一斑。   方齐不禁猜测,这俩人身材这么好,恐怕这屋子里的大鱼大肉真的都进了狗肚子里……   岳衡喝了会儿茶,本不想和他说话。可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闹得正欢的一人一狗,又   有些疑问。   “和好了?”   方齐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嗯?哦,解决了。”   岳衡玩味地抱起双臂,“这次撒了什么谎?”   方齐摇头,“哪敢,我只是请她给一个教她去爱的机会,而她给了而已。”   “请?”岳衡皱眉,“死缠烂打没下限那种?”   “你怎么知道?”   现在中医还学算命的么……   岳衡哼了一声,“她就怕这一招,讲道理么,除了我,她没输过谁。就你,她噎死你都不用说第二句。”   方齐在“反驳得到一时口舌之快”和“忍气吞声得到长久同盟”之间徘徊了很久终于说服自己选择了后者,只能一个劲儿喝茶。   “不过你这个混蛋,和她这个性冷淡倒是绝配。”岳衡难得地玩味一笑,“她有点儿小毛病,你知不知道?可能会影响你今后的性福生活。”   性福?   所谓的大舅子,你这想得有点儿太远了吧!咱们俩到底谁比较混蛋?   ****   回去的路上,安佳盈脸上的兴奋依然新鲜可见,惹得方齐开车的间隙总要侧头看上一眼。   【一白遮三丑,一笑遮百丑。】   安佳盈几乎不化妆,素面交际,素面上班,素面居家,因此有时疲倦的痕迹在白皙的脸上总是分外明显。五官端正,却没什么特点,基本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此刻,阳光斜斜地透过挡风玻璃,跳跃在她的眼睛、嘴角和双颊,让整个人顿时鲜活了起来。   就因为见了只狗?   她的快乐,就这样孩子般简单而易满足,与给人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   能天天看着这样的脸自然好,方齐趁机提议,“那么喜欢就养一条,又不是什么难事。”   安佳盈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不养。”   “总不会比你还难伺候。”   “我用你伺候了?”   “没有,它也不用。”   “放在别人家偶尔逗逗是一回事儿,放在自己家留着养着是另一回事儿。一旦所属不同,一切的情绪,就都不一样了,”安佳盈的表情渐渐凝重,把   头转向窗外,“喜欢逗它,并不代表我能每天记得带它去散步,喂它合适又美味的食物,清理它的排泄物直到教会它上厕所,忍受它窝里的味道,无论心情好坏随时随地都能给它温柔的拥抱……”   说到这儿她停了好久,像是在脑子里把养狗的每个细节都像电影一样过了一遍,才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还是让它属于别人,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相互带来快乐吧。”   方齐认真听着,再看看她脸上,遗憾和释然混合难分的神情,就知道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   其实他想说不过是一条狗,喜欢就养着,不喜欢就送人,哪来这么多文艺到蛋疼的情绪?   可当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并不只是一条狗。   然后,这种文艺的悲伤成功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试试吧,不养怎么知道做不到?”方齐小心翼翼地提醒。   安佳盈再不说话,往座位里缩了缩,开始闭目养神。   还真有这种人,先是武断地判定别人需要什么,然后在想象中觉得自己做不到,就连第一步也不迈出去。   子非狗,安知狗之乐?   千百年来人类最忠诚的朋友,难道只有寄生和被抚摸玩弄两种功能?   什么让它完全属于别人,分明就是舍不得把自己分给别人一丝一毫。   是太看不起对方,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它可能也愿意倾听她的苦楚,只要她肯说;分担她的忧虑,只要她敢给;成为她的一部分,只要她能稍微敞开自己?   好吧,这些,一条狗确实做不到。   但一个人,毕竟比一条狗高不止一两点儿。   方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撞到疑难杂症的游医,向着病根处接近,在为逐渐明朗的病因兴奋的同时,也为越发纠结的病情伤透脑筋。   拿什么拯救你,奇葩的女人……   但方齐从来不畏惧挑战,世界上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像你之所以怎么都打不开强盗的宝库,是因为你不知道该说一句“芝麻开门”。   经过一个多月,他也算摸索出了对付安佳盈的独门秘技。   【每个人都可能对某种角色产生超乎正常的情感,俗称恋X癖。这种情感既可能来   自对曾经充当该角色的某个人,也可能来自与该类角色相处时的特定模式。】   方齐发现,这个曾经的好学生,就应该有着不小的恋师癖,准确地说,她习惯甚至热衷于被教导、然后执行的过程。   刚开始他摆出老师的口吻架势不过是图个新鲜,后来却发现每次授课形式的命令,被执行度总是惊人的高,即使有些玩笑般的试探也几乎被照单全收。而以他个人名义被传达的一切,基本都被顶了回来。   情景如下:   “不分开吃行不行?”   “这样方便。”   “第十六课:以后做菜不可以再分开,必须面对面一起吃。一方没吃完,另一方不许离开桌子。”   于是她坐在桌旁乖乖陪着他吃饭,再没一个人捧着盘子进书房或者开电视,之后叠好了放在水池里等他来洗;   “衣服太单调,带你买点儿去。”   “黑白是永远不变的流行色。”   “第二十课:除了黑和白,其他颜色的衣服不能低于五件。”   于是她跟他去买衣服,把他挑的花花绿绿混挂在衣柜里,身上有其他颜色的频率不低于每周三次。   真像个程序,只有写成某种形式的命令才能被识别执行。   无所谓,反正再难的程序也是人编的,总有完成通关的时候。   一想到这些方齐做梦都能笑醒,之前他从不相信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种美事,结果这种绝配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安佳盈对于这处弱点也不加防御,好像故意留下个破绽任人穿梭无阻。   这种反应他理解为,人对于自身性格弱点的无能为力。   就像她肯定也知道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不应该再抱着玩具睡觉,却还是松不开手。   可在安佳盈看来,这一切都是一个控制欲强的好胜不成熟男非要通过改造别人来证明自己并获得成就感的故事。而在非原则性的方面尽可能地迁就他,则是她成熟的表现。   【这就是角度的不同,而从旁观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一对儿在感情方面五十步笑百步的小屁孩儿都自以为是情感专家的笑林广记。】   ****   眼前坐在床上的安佳盈正在纠结今天这个算不算可以让步的原则性问题……   r>     这位老师看着是如此的一本正经,用毫无邪念的眼神传道授业,“第三十四课:在床上不许抱除了我以外的东西。”   看着学生面露难色,老师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它软,又没有绒毛,抱着不舒服。”   “你想抱它到八十岁,直接传给孙子?”   “没……”   “这不就得了?”   “……它是要跟我一起走的……”   真是情深意重啊!!!!   方齐更加坚持,“这床上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在还没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撂狠话,显然会死得很惨。   在安佳盈就要抱着小胖狗指着他做出决定的时候,方齐果断发扬中华民族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传统美德,“要不……再允许你抱着它一段时间,我先抱着你适应一段,总行了吧?”   安佳盈的眼睛立刻戒备地眯起来。   这就是案底的威力。   方齐走前几步,一条腿跪在床上俯□来,动之以理,“就抱着,绝对没别的。你得习惯人的接触,尤其是我的接触,身体和心灵,总得共同进步。”   不知道哪个鼻子长的家伙说自己只是想睡在床上,连一根头发也不碰的……   人果然惯不得。   安佳盈想到这儿哼了一声,吓得方齐赶忙退至床边站直。   总要有个开始的,如果他真能帮自己戒了这习惯,也算是好事。   安佳盈想了想,钻进被子里,默许妥协。   方齐自然跟着钻进来,接着自然被一脚踢了下去。   这是女人的腿吗?看着也不粗难道全是肌肉?   “干嘛你?”   “自己被里呆着。”   方齐嘟囔着钻进自己的被,隔着厚厚的一层棉花,不情愿地把某人的腰和某只胖狗的肚子一起搂了过来。   “手劲儿轻点儿。喘不过气了。”   “……”多大的臂展才能搂住这么一大堆还有富余?   低头看着怀里波澜不起睡相平和的脸,方齐在后面恨恨地磨牙,活像永远进不去羊村的灰太狼。   难怪首席医   生都治不好这个性冷淡!难怪他一脸怪笑地说他性福堪忧!   方齐把另一只手从她脖子下也伸了过去,手臂若有若无地擦着她的发,还是露出了极力忍下的笑容。   搂都搂了,性福还会远吗?   我军的制胜法宝,就是面对任何敌人都不曾动摇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义工果然让人成长~~~   收藏也涨了真开心,希望没存稿的我可以保证隔日更……   20日之后就能日更了!回家就是万事不管,专心写文啊~~   新跳坑的孩子记得冒泡哈~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美中不足   记得《我叫金三顺》里,振轩问三顺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醉醺醺的三顺说,就是他可以向他爸妈和朋友们骄傲地介绍她是他女朋友,她也可以骄傲地向她爸妈和朋友们介绍他是她男朋友的那种男人。   公开宣示所有权,是一种将自己关键部分的隐私展示在阳光下的勇敢,更是一种“举世非之,我亦从心所欲”的态度。   很幼稚,但并不妨碍有效,尤其是对那些没享受过这种骄傲的人。   所以,即使是安佳盈,在听方齐说准备带自己正式见父母和参加校友会的时候,也躲在显示屏后面无声地笑了很久。   其实她一开始绝没想到他会耐着性子,带着自己从一段感情的开始走起。   虽然那一次是他不对,可这毕竟是一个无论法律和道德都管不了人的时代。   签了离婚协议书,不痛不痒地道个歉,太正常了,反正至少为了面子她也绝对不会对簿公堂。   然后,她很可能在离婚和对男人绝望的双重打击之下,赖着岳衡挂名一辈子,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他则大可引以为戒,找一个身心健康的人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组建一个远离她这朵奇葩的标准幸福家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他真这么选择,她除了怪自己遇人不淑,又能如何?   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原本应当,她最明白谁也不欠谁的道理。   伤害过她的人多了,不论有意无意,她都不会追究。   让人伤了是自己的耻辱,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谁没被咬过几口,谁又没在别人身上吸过血。   所幸老天比她想得仁慈,所幸她遇到的是方齐。   她明白,结果确定的情况下,人奋斗的欲望会不可避免地减退,就像一个人已经拿着金钥匙打到关底,自然不耐烦从头再打一遍。   所以她不知道他的乐趣和动力来自何处,也不确定它们可以持续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在吃干抹净之后还像刚拍拖一样充满热情,兴奋地安排两个人的空余时间,为每一点进展偷偷弯起眉眼。   那是她觉得他们最像的时候,无论在其他方面多么成功熟稔,在感情方面都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人专注于某一方面就会获得超   过实际年龄的成熟,这种不平衡的成长,福祸皆存。】   自从童悦嗅到了JQ的味道,在岳衡那里软磨硬泡出真相之后,就几乎每天打电话来说她白痴,被人睡了就立马三从四德,简直丢尽职场女精英的脸。   而安佳盈总是把电话放在一边,继续专心致志于自己的事情。   在很多人看来,她都会是不敢反抗的弱者吧?姑息着伤害过自己的人,无力地接受着对方的安排。   为什么他们都忘了,她是安佳盈呢?她怎么会是被动的那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节节败退的是谁,局中人才最清楚。   她纵容,不过是喜欢看他为自己不择手段耍小聪明的样子。看他因为得逞而洋洋自得,看他因为偶尔失算而咬牙切齿。   的确比养狗有意思,她边想边骂自己禽兽不如。   如果说自己御姐的外皮下藏着一颗玲珑少女和半老徐娘杂糅难分的心,那他给人冷静客观的第一印象背后就完全是个毛头小子——难怪何希甩他甩得几乎毫无留恋,那种文艺轻熟女显然是学长大叔控。   他自以为看穿了她,却不想自己早已被她看穿。   【每一个掉入陷阱的人,都自以为抓到了别人。】   变得越来越放肆的同时,越来越贪婪。而贪婪,就是失去自我的前奏。   她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一刻也不曾松懈,提醒着自己不要失控,同时享受地看着他一步步沦陷,阴险地暗爽。   如果爱情一定要有人奉献出自我才能铸成,安佳盈绝不会允许那个人是她。   因为她能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任何人,却保证不了其他任何人不会伤害自己。   ****   方齐按了门铃,借着等父母开门的间隙悄悄部署,“贤妻模式……调好了?”   安佳盈看着他认真的神态,突然用憋细的嗓子道,“是,老公,您放心吧~”   话说六月飞雪,就是窦娥临死前被恶心出的鸡皮疙瘩吧……   方齐一个激灵,“本色就好,别吓着老人家。”   她白了他一眼,恢复正常。   “小齐回来了!”方母出来开门,“小安你可来了,快坐。”   “妈,她不用坐,她   是来做饭的。”   方母忽略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儿子,“我都做好了不用忙,过来陪我说话。”   安佳盈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陪着方母坐下来。   方家的装潢很朴素,估计至少有十几年没大装修过,红木地板斑斑驳驳,家具更是清一色的纯木配清漆,跟岳衡的家比起来,恐怕要落后几个年代。显眼的架子上摆着几个奖杯和镶好的奖状,估计都是方齐读书时得的。   方齐看着安佳盈盯着奖状架出神,忙道,“妈,这些怎么还摆着?”   “又没摆你屋里,你管得着?”方母喜滋滋地回了一嘴,“我去把菜端出来,方齐去叫你爸开饭。”   “我去端菜吧,”安佳盈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方母想想,“也行,那个凉菜你依着自己的口味随便拌两下,喜欢加辣还是加酸都随你!”   方齐见她进了厨房,拉着方母就往屋里走。   方母一头雾水地跟他进了屋,正看见刚放下报纸的方父抬起头,笑呵呵地说,“来啦?走,跟小丫头吃饭去。”   “爸,妈,”方齐把母亲按在一张凳子上,示意方父也坐回去,“有两件事得跟你们说在前头。”   ****   【大部分饭前听到的话,都会让人后悔没在饭后听。】   安佳盈不知道,自己这个前一刻还十全十美、贤良淑德的媳妇儿,突然在二老眼中就换了个形象,任她怎么给他们夹菜,主动打开话题都不能缓解。   方父没有之前的第一印象比对,不过是有些遗憾。为什么看着这么好的女孩子就不能生?   而方母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不想做个因为女方难育就强拆鸳鸯的恶婆婆,从小到大儿子都很优秀,他认准的事,鼓励他继续下去准没错。   可儿子事业有成并不代表姻缘顺利,之前因为去外面读书吹了个好姑娘,好容易翻过了那一页,却又摊上了这么一位,而且不声不响地连婚都给结了,酒都不想摆,这真是有点儿戏了!   刚才还忘了细问,真不知道是他俩谁的鬼主意。也不知道是儿子鬼迷心窍了,还是这小姑娘太有心计欺负儿子老实?   当初就说不要出国吧?洋鬼子的墨水就有那么稀罕?   如果没出国,何希那儿子不就姓方了吗   ?自己还用得着为这些事儿头疼?   她自问这也不算什么奢望吧,自培养儿子成功之后只剩培养孙子这一个愿望,怎么就这么难?难育的概率那么低,怎么就砸在了她儿子头上?   【有些不幸,谁都知道是存在的,一旦落给了自己还是接受无力。】   这感觉,就好像在孤岛上喊了好几个月的人,好不容易盼来一艘船,上面却插着海盗旗。仅剩的口粮被打劫一空不说,连下都下不去。   算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好事儿都可着老方家,幸亏只是宫寒难育,不是不育,调理调理,总还是有希望的。   方母咽下一口媳妇儿夹过来的苦瓜,敷衍地笑到僵了嘴角。   临走的时候,方母拉过方齐嘱咐,“有机会我们想跟她父母见个面,工作忙不想摆酒就先搁着,有些事儿可得商量明白。你自己也得注意,将来事情越来越多,房子车子什么的,咱们不占人便宜可也不能吃亏。”   方齐笑笑,“放心吧妈,她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到现在我戒指都没给,她都没跟我要过。”   方母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亏欠才恪守本分?   方齐看着母亲的神态,也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些实话。   可他不能再藏了,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把最坏的情况早说出来,将来就不用担心他们在更脆弱的时候被更坏的情况打击。   至少这么一说妈就再不会催着要孙子了……   他突然有点儿羡慕安佳盈,有一对儿奉行西方散养式教育的父母。   只是这样的双方会谈,可就上升到中西文化冲突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不要造成人员伤亡。   ****   虽然父母方面有点儿小糟心,安佳盈的配合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宽慰。   这不,今天心情一好,早上居然做了很多饭卷让他带到公司去慰劳下属,结果大家都赞不绝口,胡家弘那个衰人几乎吃了十人份。   “兄弟,校友会必须把她带过来,我得看看这个时代最后一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女人长什么样儿。”   方齐从他嘴里抢下最后一个,咬了一大口,“少挤兑我,满地都是,不过你这种人就甭想了——送你三个字,配、不、上!”   胡家弘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往休息室门口   看了一眼,“嗯,还真是,既然这样,那这个就便宜了我吧。”   方齐也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忘了咽下嘴里的东西。   “方经理,别来无恙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好多新朋友,也可能是老朋友刚浮出水面,一并欢迎吧~~   大家总是特别同情女主鄙视男主,不知道看了这章还会不会这么想……相信我,就男主那点儿小九九绝对是班门弄斧……这女人绝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搓圆揉扁的货~   精彩,刚刚开始哦亲~求评论求花~有意见别客气,直说哈~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醉翁之意   方齐看着一身西装提着电脑包的白芯,好半天才把嘴里的饭卷咽了下去,“你是……来找我的?”   白芯莞尔一笑,“我是来找贵公司的胡总经理和方副总经理应聘的。”   “别拿你胡哥开涮了,过来白芯妹子!”胡家弘走前几步,介绍之前看了看两人的表情,试探着说,“是不是,不用我介绍了?”   白芯歪了歪头,“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吧,以前的身份,在这儿不太适用。”   胡家弘笑着点点头,“也好。这是方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财务、融资事务,这是白芯,将来会主管人事、行政。”   方齐愣了愣,郑重地与白芯握了握手。   “我自己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俩都熟,”胡家弘接着说,“起步艰难,良将难求,一人多用免不了,加班停休也免不了,先咬牙跟我挺过去,前途必然是光明的。”   “有家弘哥和方经理在,我只要做好该做的东西就好,二位老板尽管使唤就是。”   ****   白芯前脚刚出办公室,剩下的俩人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鼻子。   “怎么回事儿?”   方齐抢白,“你先说,我的简单。”   “我的更简单,白叔跟我爸是过命的兄弟,基本上是看着我长大的。这公司要按纯资本算他能占40%的股份。”   “所以这是走后门进来的?!”   “走什么后门,这是我看大的妹子,B大工商管理系毕业,副修心理学,在校成绩一个B level都没有,来咱们这儿人家还屈才了呢!”   B大?方齐皱了皱眉,还真没想到。   “之前白叔一直让她进银行做基金什么的,小丫头不喜欢,天天在家里抗争。白叔拗不过,就放我这儿,说是锻炼锻炼,真有点儿成绩了再说后话……哎,我想起来了,她跟你是不在一家银行?”   “嗯。算是同事。”   “做得不好?”   方齐平心想了想,“一般,努力有余,冲劲儿不足。”   “可能真是对数字没感觉,”胡家弘往座上一坐,“那就拭目以待吧,平时照应着点儿。”   方齐还不放心,“大哥,人事和行政都交给她,你放心我还吊胆呢!”   “现在她这位置说白了也就是咱俩的秘书,主要职位咱都定完了,剩下些小业务员就让她弄吧。”   “管理会计还没定呢!”   “财务那些乱七八糟的不都是你管吗?”   “内部管理和外部融资是两回事儿,我没把握,还是再招稳妥点儿。”   “刚开始哪能都安上恰当的人,先凑合着弄吧,”胡家弘叹口气,“总之,别看轻人家也别太看高自己。”   方齐无奈,股权问题上   ,1%就能压死人,还能怎样。   胡家弘看着他混乱的表情,哑然失笑,“跟我这妹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我可告诉你,她们家的底子可不亚于何希,想干什么都得谨慎点儿。”   方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俩从过去到现在,都是纯洁如卫生纸的同事关系。”   “办公室恋情我这儿可不允许,想也给我忍着。”   “没完了你!”方齐有点儿急了,“我就怕她不是为了锻炼来的!”   胡家弘眯了眯眼,下巴扬得老高。   这副表情的潜台词是,“全天下见过你的女人都爱你是不是!”   不过仔细想想,在美国那三年,辩论队,华裔学生会,白鹰义工团……自有了方齐之后,女会员激增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方齐想了会儿,也觉这话自作多情得过分,便摆了摆手,“可能我想多了,走了。”   胡家弘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老道似的摸了摸下巴。   为了锻炼也好,为了人也好,总之这小妮子只要在这儿,公司的一大后盾就算稳住了。   别怪哥们儿不仗义,食色时代,无论男人女人,为了饭碗都得多多少少做出点儿牺牲。   那位影儿都没见过的弟妹,必然也是理解的吧……   ****   安佳盈必然是理解的,就算抓方齐去陪酒陪饭陪逛街,估计她也不会皱个眉头。   有人喜欢男人做饭的样子,有人喜欢男人唱歌的样子,有人喜欢男人喝醉的样子,有人喜欢男人吐烟圈的样子。   而她,就喜欢男人被事业心鞭打着奋斗的苦逼样。   闪光灯下西装革履做产品发布的认真潇洒她不喜欢,就喜欢那种在雄心壮志的控制之下,一切好恶恩怨都必须放弃的无奈和坚韧。   比如在应酬上被灌多了,吐得一塌糊涂的狼狈不堪;   或者为了一个数字、一个提案跟人争得面红耳赤,风度全无;   再或者,为了几十万的订单,即使心里知道对方就是个草包混蛋,骂遍其祖宗十八代,也得点头哈腰,点烟倒水……   这些在她眼里,竟都是让人难以抗拒的性感。   用岳衡的话来说:果然是奇葩不同于凡人的重口味。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曾不顾的感情,始终停留在外观吸引的原始阶段,一步都深入无能。   那个随性浪漫的男人。事业心神马的,找遍23对染色体也看不见一丝踪影。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那么坦然地接受方齐。   她记得,刚同居那阵子,他常常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废寝忘食的样子。那一丝不苟的神情,总能吸引她不时走神凝视。   其实现在他工作也很忙,每天晚   上回来,满脸也是藏不住的疲惫,可在她眼里,就是迷人不可方物。   也许自己的本质其实是受虐狂吧……   除了虐待自己,看别人受虐也有快感……   ……安佳盈,你还真是个奇葩。   ****   “不睡觉想什么呢?”方齐摩挲着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问。   安佳盈躲了躲,“痒,别乱碰。”   方齐往上挪了两寸,还是抖得厉害。   方齐憋着笑问,“小姐,您哪儿不是敏感带,能告诉我下么?”   “……注意用词,这是痒痒肉好吧?”   “哪儿那么多痒痒肉,”方齐退回原来的位置,“痒也忍着,天天挠就不痒了。”   这是什么强盗思维……   “问你话你就打岔,到底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最近很忙么?”   “嗯,”方齐紧了紧胳膊,“但是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猜?”   安佳盈懒得猜,闭眼睡觉。   提到工作,方齐想起白芯,打趣道,“你老公的魅力指数,往小了说是人见人爱,往大了说是万人空巷,你不怕突然冒出几个同门师姐妹?”   吹,接着吹,难怪臭氧层空洞越来越大,都是男人吹出来的。   “那你把她们接进来吧。”   方齐心情大好,“吃醋了?”   安佳盈懒懒地回,“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拜别的师父了?”   ……果然是一点儿亏也不能吃的安佳盈啊……   方齐就近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想都别想!”   安佳盈嫌弃地揉了揉脖子,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人见人爱的方大老板,数不数的出来,我是你睡的第几个啊?”   方齐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安佳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慢慢数,我不介意。”   “……数个妹!第二个!”   “第一个是薛总的老婆?”   “才不是,我才没那么流氓,没票绝不上车!”   安佳盈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一眼,方齐缩了缩脑袋。   没票上车是流氓,明明买的是站票却坐在了软座上……也挺流氓的。   可那个女人,不是他之前唯一的女朋友吗?   也难怪,在美国呆了六年,无论什么样的男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何况男人嘛,有点儿经验也算好事,而要获得经验,光看某种资源显然是不够的。安佳盈想了一会儿,觉得可以理解。   没想到身后的男人,蚊子般结结巴巴地开了口,“……第一次是……有个美国女孩儿给我下了药……”   生活真是充满惊喜。   安佳盈憋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   方齐就知道还   不如说耐不住寂寞找人419了一场,忿忿地掐了她一把,“不许笑!”   安佳盈回过身来,一边欢乐地憋笑,一边像拍狗一样拍拍他的头,“好可怜,到现在一共两次性经验,一次是强|奸,一次是被强|奸。”   本来很好笑的一句话,因为牵到了某处旧伤,瞬间凝固了方齐的表情。   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还在怪我么?”   “……”   “怪也是应该的。”   怪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比起责怪,她似乎更怕现在他做的一切都源自内疚,甚至,只源自内疚。   “不怪又怎样,你就,解脱了?”   “不是解脱不解脱的问题,你怨念不消,有些课程,为师不能放心大胆地进行啊……没见我最近进度放得很缓慢么……”   ……   “可以一垒一垒地进行……我不急……”   ……选择相信这个禽兽真的是正确的决定么……   之前那次真的是意外么??!!   “哎,强了你那女生会去校友会么?我好想见识一下。”   方齐嘴角一抽,“见识什么?只有我们那届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清一色的中国留学生,她怎么会去?”   安佳盈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方齐磨了磨牙,“怎么着,还想跟她要秘方么?”转而故作猥琐地笑了笑,“你用不着,说一声我肯定主动服务。”   “……滚远点儿。”   “嘶——别踹了,再踹你想让我服务,我也没那个能力了……还踹……靠!”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写完就赶紧发上来了……看文愉快各位!   谁说配角都死光了?胡家弘这不是出现得很勤嘛~~白大小姐都登场了有木有?   威胁作者是木有用的,一切以大纲为基本点嘛!~~~~不过,留言什么的,也可以考虑考虑……   这一更算是九号的吧……然后……11号下一更~!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舌战群妇   【敢猖狂断言自己绝对不会如何如何的人,一定是没见识过爱情的人。】   方齐仔细回忆过,跟何希在一起也有将近一年,自己甚至没主动买过一张电影票,顶多就是事后把两张票的钱一起还给她。   因为曾经的他觉得这是一回事,现在才明白这绝对是两回事。   于是在遇到安佳盈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注定是被动那一个。   所以现在这个步步为营,因为咬着人家一口脖子就乐一天的傻子,让他也很困惑。   被动主动,就跟金属活动性一样,永远是个相对概念。   何希大概是遇水都能自熔的钾,自然会让他这个中位铝显得不慌不忙。而只有安佳盈这个银,才慢慢逼出了他的活跃性。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而对白芯下意识的回避,则源于她跟大学时何希的相似。   同样的富家富养女,同样的自信飞扬,同样的主动热情,同样永远给人成竹在胸的感觉。   如果一切重演,他能不能再次妥协,实在是个未知数。   【摔过一次的地方就不会再跌倒,这种功能叫免疫。而导线熔断的连接处之后会经常熔断,这种现象叫惯性。它们同时存在,却随机上演。】   所幸,这一切不过是杞人忧天。白芯来了这么久,不但对之前的交道只字未提,甚至没有工作之外的一句闲谈,整个人随时随地都散发着成熟干练的气息。   方齐承认她是个好HR,副修心理学,对人力资源管理还是有很大优势的。甚至几个能力不足被炒了鱿鱼的,谈话后还不停地表示全是自己的错,将来一定发愤图强。   很好,方齐一边签文件一边感叹,生活的一切都很好。   ****   而本该下班的安佳盈,看着楼下情绪激动的大妈们,就看不出生活好在哪里。   对公司和她本人恶语相加,不堪入目的海报已经在公司附近醒目的广告牌上已经连续贴了一个星期,人力撕不尽,朝阳晒又生,她本着对被裁手工业者的人道主义同情没有报警。   而今天,这些人居然干脆现身,在大楼门口滋起事来。   听说除了在她的方案下被裁的,最近在公司其他地方的分工厂被裁的也来助阵了。   她的方案已经尽最大可能削弱这种矛盾了,所以基本没有涉及到底层裁员。技术不断进步,“西子”下决心裁掉一批年资老但年龄偏大的所谓熟练工不是一天两天,不过顺她的手罢了。   有点常识行不行?让谁走人让谁留下,从来就不归会计管好吧?   没文化,真可怕!   再说已经又不是大锅饭时代的国企,现在哪个私企裁人   不像城|管掀摊儿一样正常,至于么!   骂天骂地就是不骂自己没出息,不裁你裁谁啊!   好吧,这不是香港,也不是帝都魔都,相当一大部分的人还喊着社会主义的口号,过着资本主义的日子,却保留着封建主义的思想,然后井底之蛙一样懒散地活着。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说什么也于是无补。   只是公关部的人呢?   “已经在处理了,安部长你先去顶一阵,最多给她们骂两句,她们不敢动手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就好了。报警的负面影响太大,薛总出差了,责任谁也担不起。”   这说的是人话?   安佳盈了然地和公关部部长交换了眼神,坦然向门口走去。   之前将各部门的福利削到了底,胡吃海喝的公关部也算是首当其冲。   见死不救太正常了,没落井下石她就该划十字。   路上她突然想起了商鞅,虽不是她能自比的对象,却一样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即便她是,薛总也不是秦孝公,这也不是人治的春秋时代。   不过也算是早料到的结果,现在只是去挨两句骂。   她从来都觉得,在伤害别人的武器中,骂人是最苍白无力的,既不伤人身,又不损人利。你那样说,我就那样是了?   笑话!随你们骂好了,丢了饭碗又丢人的可不是我。   于是,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八颗牙齿的微笑,让激动的众大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达成了共识。   看这黄毛丫头的德性就是欠骂!!!!   “各位,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公司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舌战群妇正式开始……   “什么迫不得已,我们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你的馊主意,公司不可能下决心裁人!”   安佳盈黑线,都知道是打听的了,能清楚才怪……   “我们跟着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裁就裁?还有十年我就退休了!”   安佳盈咬唇,再留你们十年公司也该倒闭了……   “有些新设备我们是不会用,但是我们有经验,可以带新人嘛!那叫什么来着,培训专员,这职位就很适合我们嘛!”   安佳盈吸气,培训完了不是就新老一起不会用?   “和谐社会怎么和谐,你有了饭碗就砸别人的,这就是破坏和谐嘛!”   “我说了很多次这是公司的决定,与我个人没有直接关系……”   “间接关系就不是关系了?”   “就是,你这小丫头怎么做人的嘛,我们这么大年纪,还能转行不成?除了会绣花,我可是两眼一抹黑!”   “梁嫂,这也是本   事!她就不会!”   这跟她会不会绣花有什么关系?!   安佳盈不会吵架,何况就算她会,一张嘴也敌不过这么多张,走也走不了,突然觉得头针扎似的疼,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边上几个职责所在的保安,急忙扶了一把。   “呦,小丫头要晕了!”   “别是被我们气的吧?我们都没被你气死呢!”   “也不用跟我们在这儿耗着,找薛总出来谈!”   安佳盈定了定神,轻轻甩开别人的手,“他不在。出差去了。”   不知哪个牙尖嘴利的立刻扯嗓子喊了句,“呦,出差怎么不带着你啊?他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   本来吵到脸红脖子粗的众人居然腾出几秒钟的空档笑了出来。   也是,一群除了会绣花就只能家里蹲的妇女,在这方面的神经必须敏感又发达。   这些人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这公司刚开始就是靠这些人起来的?   “说话啊!怎么哑巴啦?我们人老珠黄的,干嘛逼着他赶我们出去啊?又威胁不到你。”   “哎你们别乱说啊,人家薛总的太太刚生了公子,我可见过,生完了也比她好看得多了!”   “啧啧,就是玩玩,关了灯都一样嘛……事业上的好助手,生活上的好朋友!”   笑声骂声中,谁也不会知道,面色如常的安佳盈正在心里对自己的先见之明五体投地地膜拜。   这就是文化,在这里,女人的本事就是靠男人的本事,你能靠上多强的男人决定了你能有多强的本事。   如果说在香港坚持不婚顶多会引来几句好奇的询问,那在这里坚持不婚的女人绝对会被众人编成一本永远没有结局的书。   这就是她一回来就急着找人结婚的真正根源,与其引人猜疑,不如妥协求全。   只是没想到,结了婚也没用,该来的还是挡不住。   安佳盈愣神沉默了一分多钟,下面的大妈们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往前推搡,企图跟这勾结上司又冷血无情的女狗腿子拼个你死我活。   保安一共才五六个,此时也是顾此失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失控,安佳盈握紧了拳头往后退,准备先退回楼里再说,却没想到楼门早已被锁,估计是怕这些人进来乱砸乱摔,其他同事估计只能从后面的安全通道下班。   此情此景,她只想到四个字来形容。   天要绝我……………………   然后,此生只见过别人各种晕倒虚脱的彪悍女子,就这么在众人面前一歪,自然地倒了下去。   ****   被拍醒的时候她的神志还有些模糊,只觉得一个声音在一片嘈杂中突显得无比清晰。   “晚来   接你一会儿都能这样,给我醒过来!”   是谁?……接她,是方齐么?   然后她被人扛起一只胳膊架好,那个声音在耳边震得嗡嗡回响。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的?工作丢了是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都回家带孩子算了!”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她老公!起开,别挡着咱回家!”   “她回家了明天还能来上班,我们回家就回不来了!”   “今天这事儿不解决,咱谁也别回家!”   方齐身上架着个人不利于气场的发挥,旁边某个小保安立刻识趣地把人接了过来。   他感激地点点头,回头冲众人喊,“我已经报警了,非法集会是个什么罪你们可能不知道,但简单点儿说,进去喝杯茶聊一聊绝对够了。各位大姐这么大岁数,辛苦跑来还弄了个晚节不保,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见下面众人脸色突地一变,方齐接着说,“没错,公司是没敢报警,但我不是他们公司的,所以他们也管不了我。你们之间的烂事儿我没兴趣也管不着,但今天我女人在这儿被人骂晕了,我既然是个男人就非管不可。”   “你……”   “一句话,回家该干嘛干嘛去,招人炒人这种烂事儿报纸都懒得登,还没张柏芝离个婚有卖点。你们甭想借乱作出什么幺蛾子!识相的就回家,还有不忿的,上街打警|察去!”   方齐的教育程度和光辉履历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些话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但情势所迫,跟这些人越官腔她们就越来劲,只有流氓口吻最好用。   幸亏身边有胡家弘这号披着阿玛尼的流氓耳濡目染啊……   趁着众人被骂得无还嘴之力,在保安的帮助下,方齐架着安佳盈径直从人群稀疏的地方一步步淡定地离开。   呼啸警笛声越来越近,围观的早已作鸟兽散,徒留下闹事的二十余位,面面相觑,额上冷汗直冒。   作者有话要说:安佳盈同学,你说你回来图个啥……   对一个习惯了自己惹事自己扛的人,神马是最感动的哩~【思考ing】   感谢一路支持的亲,此文上榜啦~虽然只是青春频道的编推,但是对于偶这种业余选手还有神马要求哩~~O(∩_∩)O哈哈哈~求花求评~~~~潜水的出来让我感谢一下呗!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初吻琐记   安佳盈半夜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只见一片漆黑。身后平稳的呼吸带着丝丝湿润,时断时续地打在她脖子上,微痒。   她缩了缩脖子,腰上的手臂立刻紧了紧。   “醒了?喝水么?”方齐打开床头灯,坐起来摸了摸她的额,“还好不是发烧。”   她的眉头皱成一朵菊花,显然还在消化之前的事情,周围的一切声音暂时传输不到听觉神经。   方齐主动起身去厅里倒了杯水端给她,“都喝了。”   安佳盈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他,没动。   摔傻了?不是头先着地的吧?   半晌,方齐等不起了,左手托着她的脖子,把水杯印在她唇边,慢慢地抬起角度。   吞咽的声音让他微微放了心,还行,没傻,就是愣了点儿。   一杯水喝得一滴不剩,他才把空杯子搁在床头,关了灯,重新把她搂在怀里。   原来搂着东西睡的感觉是有点儿让人上瘾。   只不过比起绒毛,他更喜欢睡衣的平滑手感。   嗯,皮肤好像更平滑还有弹性……   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怀里的东西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打断了他满脑子的绮思。   而在他暗骂自己不该想入非非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柔软突然撞上了自己的嘴唇,接着他脑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再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僵住不动了。   显然,一个是被骤至的惊喜砸晕了,一个是被初次的尴尬难倒了。   应该用舌头的吧?   舔……唇廓?唇肉?还是……牙齿?   没刷牙就进去不太好吧……何况他明显刷了牙,唇上有淡淡的留兰香。   可不进去,只这么贴着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至少应该要动一动的吧?   他难道也不会?就不能主动接过去继续一下?   搞什么……那件事那么轻车熟路,接个吻却像见了鬼似的呆若木鸡。   安佳盈突然想起童悦总在耳边絮叨的小言情节,男主跟女主上|床并不代表什么,接吻才是动情的标志。   所以,是无情,才吻无能么?   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唇一点点挪了下来。   冲动了吧?   一切等别人主动就不会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之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   可今天他冲冠一怒、风中凌乱如马教主的样子,让她特别想做点儿让他高兴的事。   让他高兴而又跟自己有关的事儿,好像只有这些事。   她不矫情,有些事,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怕她不想。   对此她一直想说的是,如果他很想,她其实……也不是很不想,反正一回生,二回熟,都已经这样了,还端着做什么?   但现在,她怀疑是自己想太多。   ****   讪讪地翻回身,突然又被不可抗拒的力道扳回去躺平。   窗帘紧锁下的黑暗里,灼热的目光也成了最明显的光源。   “被骂晕了还有心情学习,这种态度果断要奖励。”方齐撑在她上方舔了舔唇,再次压了下来。   鼻子间的摩挲有点儿痒,却不是引人发笑的那种。   原来鼻子也是有用的……她一直以为在这时候它只有碍事的份儿。   “眼睛闭上……”   她照做。   “先在外面浅浅尝尝……”方齐说着,开始用舌尖勾勒大致形状,若有若无地搔在她心上。   然后是时轻时重的点按,欲进还休地馋人。   “嗯……”   安佳盈刚要答话,徘徊在外的某只就得了机会,将上下唇的内部扫了个遍。   一边诱着里面的那只,一边用引人遐想的尾音撩出一个字,“嗯?”   她不由自主地探出舌,与他的短兵相接。   舌吻的难度有点高,方齐只能尽量带着她缓缓移动,而除了跟随她自然什么都不会。   循序渐进真烦,他果断舍了最初的计划,把一切都含在嘴里开始为所欲为。   他的手,从腰缓缓上移,顿了顿又开始下移,最终停在了臀上轻揉慢抚。   她的唇舌和身体一样,不推拒也不迎合,就一动不动地任他舔着吻着。   直吻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稳,他猛地睁开眼,想看看她的表情。   除了睫毛眨得有些频繁,她几乎跟睡着了无异。   “眼睛睁开。”   她又照做,只是眼波里没有一点意乱情迷的影子。   这算什么,报恩之吻?   方齐顿时没了兴致,背对她躺着,不发一言。   她探寻地侧过来面向他的背,“怎么了?”   “没什么,课上到这儿,休息吧。”   “……今天,谢谢你。”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她不是因为爱上了他,只是想谢谢他。   方齐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等薛总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吧,如果要我走,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想做的,也都做完了。当初也没打算长做,只是刚回来先找个地方探探水深,再从长计议。”   “嗯,那就别放在心上。”   ****   安佳盈在他离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隐忍的怒火,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想主动让他开心一下,最后还是让他像被咬了舌头一样不开心。   亏她还怕咬到他舌头才不敢乱动,任他胡作非为!   憋着火是睡不着的,即便睡着了睡眠质量也   不好。新换了工作本来就很忙很辛苦,再睡不好就直接医院见吧。   灭火还需点火人,谁让这火是她先挑起来的呢……   安佳盈认命地把狗扔在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腰,“生气了?我哪儿做的不好,你告诉我。”   “你哪儿都很好,”方齐叹了口气,“就是还没爱上我。”   “谁说我不爱你?”   方齐无奈地拱了拱枕头。   其实后半句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今天连番的变故让他有点应接不暇,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本就该少说话多睡觉。   可已经说出来的又不能咽回去,只能漫不经心地随口搭话,“爱我什么?”   安佳盈认真地想,一条一条地坦白,“我爱你……眉毛够浓,眼睛够大,睫毛够长,鼻梁够高,身材正好,有事业心又有能力,卖的了萌,耍的了酷,英文流利又纯正……”   【当一个人可以条理清晰地告诉你,她爱你如何如何的时候,也就是她告诉你,她不爱你的时候。】   她一口气数出二十多条,然后像承认错误的小学生一样静静地等着老师发落。   有些错误需要被指出,因为只有指出才能改正。   而那些改正不了的,指出来只能拉着对方陪自己一起无奈。   老师不能跟学生一般见识,总有学成的一天,他觉得自己等得起。   翻身用左手搂过她,一个轻吻落在发顶,“睡吧,我信。”   她撑了几分钟,终于入睡。   他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自嘲地笑笑,垂下眼帘,努力让大脑不要不受控制地回想那二十多条里,到底有多少带着曾不顾的影子。   或者,他,曾不顾,甚至相框里的人,都不过是她理想型在现实中的缩影。   也许爱,但绝不是非他不可的那种。   可他,难道不也一样?   他们都是寻觅着某种东西的人,碰巧最先撞到了属于该种类的对方,早一步,晚一步,恐怕就一点交集都不会有。   这就是所谓缘分?   月老用这么激烈狗血的桥段把他们推到这一步,显然是想让他们就这么凑合算了,说服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精力的他们相信,这个结果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他们自己,显然都在很努力地接受现实,进入角色。   再说,棋逢对手,也可以算是两情相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吧。   人生匆匆,能求得志同道合者已然不易,何必像个蛋疼的文人一样唧唧歪歪。   因此方齐给自己的结论为,这就是一段命中注定、两情相悦且将相濡以沫的美满姻缘……   ****   【性别分歧在面对疙瘩的时候总是体现得特别鲜明。因为男人的逻辑是,那   儿有疙瘩就别往那儿凑了不行吗!而女人的逻辑是,这摆着个疙瘩在你还想往哪儿走啊!】   所以记忆力好如安佳盈的女人,必然会让男人头疼不已。   醒来看见正在穿衣服的方齐,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还生气么?昨晚我先睡着了。”   方齐对着镜子系好所有的扣子,从衣柜里抽出两条领带,“哪条好看?”   她不说话,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像要在那太阳般的笑脸上留下俩黑子。   他气定神闲,“把第二课再默背一遍,然后,哪条好看?”   安佳盈觉得,第二课放在武林里,就是那种以不变应万变的绝世武功。   她垂下眼,丢下句“深蓝的那条”,然后低头踩上拖鞋去洗漱。   远远传来方齐略显愉悦的喊声,“你不问我为什么打领带?”   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答道,“你见过有人穿西装不打领带?”   ……   这是跟他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呼吸相闻肌肤相贴的女人吗?!   天天他穿什么上班都不知道,眼睛是出气儿的!   “我平常穿的都是休闲衬衫和外套,从没打过领带!今天这套是正式的才会打!”   好像是……安佳盈回想了一下,赶紧补救,“哦~~~想起来了!为什么啊?”   “因为今天要去签第一个大合同!”   补救无效,方齐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之前的兴奋喜悦荡然无存,语气极快堪比AK47,“签完这周末带你去同学会,从星期五晚上到星期日晚上什么也不准安排,收拾好够用的行李给我候着!今晚回来再听你说个不字儿,我就和谐了你!”   “喳……”   安佳盈看着方齐甩上的门,只能弱弱地回出尾音不全的一个字。   同学聚会这种事儿至于两天吗?那她还哪有时间整理离职文件,交代后事啊……   好吧,这些暂时算是小事情,反正也不一定会离职。   男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还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吧。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迟钝的安佳盈同学总算明白了一个早该明白的道理。   永远永远不要问别人为什么生气了……   因为问着问着他就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按时更新的孩子最乖啦~   快到生日啦,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还差一半……好吧,我已经尽力了!!   继续拼榜,求花求评啦~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新欢旧爱”   送走了客户,方齐一手松了松领带,另一手仍握着合同,左看右看。   胡家弘看着好笑,“大气点儿行么?几十万的小单子也至于方经理这么挂心?”   方齐不理,坚持逐字逐句地看完,才交到白芯手上,“这周末我们俩都不在,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来。”   白芯接过合同,随便问了句,“胡总和方总……去貂场、林场还是去跑生意?不如带我一起,也是学习的机会。”   “不是公事,”胡家弘笑笑,拍了拍方齐的肩,“纯粹的私事。”   白芯看了看方齐,“哦?”   “就是大学几个挺好的哥们儿每年聚一聚,没什么。周一就回来。”方齐解释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要是想学习,也可以趁周末去貂场或者林场走走,他们家生意散,多了解一下也好。”   “好的,方总。”白芯咬了咬唇,拿着合同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客到。   胡家弘随口说了声“进”,方齐一抬眼,竟是位故人。   曾不顾跟方齐对视了不到一秒就主动错开,将手里的东西往胡家弘的桌子上一放,“胡哥,账本。”   胡家弘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胡哥托付,我自当尽力。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家弘提议,“一起吃个中饭吧,也有日子没见了。”   “佳人有约,下次咱们再聚。”曾不顾说着,看了眼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方齐,转身出了办公室。   方齐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问,“你把‘球醉’交给他管了?”   “嗯,最近太忙没工夫。”   “他能管好?”   “有什么,各类事务都有专人负责,不过是需要个顶门面的一把手,”胡家弘说着,抄起账本翻了翻,指着上面的数字说,“你看,没我天天去白吃白喝搅场子,反倒更赚了!”   “他……跟你很熟?”   胡家弘看着方齐失焦的眼睛,“什么叫很熟?你想问什么?”   ****   安佳盈看着曾不顾由远及近地走到店门口,第一次觉得跟看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一天还是来了   ,虽然迟了一点。   从小混迹在男生中间的她,其实喜欢过很多人。   如果有机会把他们聚起来排成一列,肯定像是一队带几分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因为她甄选的过程就跟《情深深雨蒙蒙》里陆将军搜集跟心萍有几分相似的夫人差不多。   只是陆将军的行为源自对心萍不能罢手的爱,而她的行为却源自对爱情的冷淡无感。   每换一个新环境,就锁定一个长相符合标准的男生,然后时常混迹在他身边暗暗欣赏,等离开这个环境,就把这个人忘在脑后,再找新的目标。   而在这些影子中,曾不顾无疑是时间最长的一个。   不仅因为她在上大学之后再没找到符合标准又文化背景相同、沟通顺畅的异性,还因为他除了秀色可餐之外,性子也跟她很对路。   他是浪漫且爱炫耀自己浪漫的人,她是向往浪漫却只想看别人浪漫的人;   他是总能找到稀奇古怪借口花钱的人,她是总发愁攒起来的钱除了投资还能做什么的人;   他是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滥好人,她是把自己永远放在全世界前面的普通人;   他是用感情处理逻辑问题的人,她是用逻辑处理感情问题的人;   他是做梦的人,她是圆梦的人。   总之,她常常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谁是谁的半个圆之说,那他们就是出生前被掰开放在两个肚子里的。   她也想过,他跟童悦在一起会很好,既可以摆在身边看着又不用负任何责任。   可岳衡和自己观察了许久之后一同得出结论: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和风风火火的童悦必是水火不容,虽然识人不深的她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每个男人心里可能都有一个或几个亭亭玉立的前女友,像他这种桃花茂盛的更是无可厚非。   只是放在心里落灰和放在心里怀念,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概念。   一瓶冰红茶他想起了A,一个车站他想起了B,一条围巾他想起了C,一个手机软件他想起了D……   每每此时,一条鬼都看不懂的隐晦微博就会出现,以供他们去尽情想象,这次曾小少爷想到的到底是ABCD还是EFG。   一个为了前女友可以毅然把原来好好的名字改成“   曾不顾”这么古怪难懂的人,必然是可远观而难近处。   每个跟他的女人都有信心会是他的Z,却没想到Z之后还可以有Z1,Z2,直到Zn。   【他人之毒草,未必是你之蜜糖。除非你是神农,不畏断肠。】   所以,嫁给他的女人,首先要准备好跟他心里所有的过去式共事一夫。   这显然是童悦力所难及的。   而她则毫无压力,反正就是摆着好看,会有人管摆设心里想些什么?   他那些风花雪月,听在别的女人里是酸涩难咽,听在她耳里却是种享受。只因那样的青涩,她没机会体验,听人讲讲也很开心。   所以她也预计,如果岳衡不娶,那么很可能在他三十一岁,她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对视一眼,出去领个证算了。反正他们这一对儿极品就应该自产自销,免得出去祸害别人。   婚后他们继续相安无事地混着,她当买了个花瓶,他当领了个钱包,倒也并无不可。   即使说不定哪天,回家碰上他跟哪个EX在床上缠绵悱恻,她还会知趣地帮他们带上门,叫个外卖。   花瓶而已,美好的东西要懂得分享,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可这一切,最终不过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半路杀出的方齐,也让她决定把这些胡思乱想彻底放进回收站永不还原。   选择的过程很简单,如果一定要摆个花瓶,她宁可要主动抓住自己的那个,尤其在另一个看来对自己毫无感觉的情况下。   而忠诚,更是她能给予方齐和这段婚姻的,不多的回报之一。   ****   “生日快乐,”她把桌上的袋子往他面前一推,“这周日不在本市,不能帮你过生日了。”   曾不顾把袋子放在桌下,边看餐牌边问,“去哪儿?”   她也开始看餐牌,“陪方齐去外地大学同学聚会,整个周末都得泡在那儿。”   “感情不错啊,”他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回,“几个月前还是室友来着。”   安佳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们,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对不起,当时没告诉你们。”   曾不顾没听到似的叫来服务员,“铁板牛扒,谢谢。”   安佳盈接道,“一样的。”   他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突然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回来那阵子吧。”   “你还真急,”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还等着你三十岁无人问津的时候,做回善事呢。”   “这么熟哪舍得坑自家人,”她低头回短信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当是个玩笑,“你可以等童悦阅尽千帆之后收了她,也是功德一件。”   然后曾不顾就沉默了,任她之后怎么挑起话题都没再主动说过任何一句。   安佳盈知道,他是懒得反驳的人,生气的时候就会沉默,像现在这样。   她最近应该去拜拜神了,总是各处犯煞。   吃完他主动结了帐,她惊讶地没争,笑笑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不用了,”曾不顾冲她展现了一个,前所未有、惊世骇俗、融冰化雪、颠倒众生的微笑,然后为她拉开了店门。   以后,都不用了。   ****   下班回家,拉出许久没用的大箱子开始收拾。   拿着打印好的清单,安佳盈有条不紊地往箱子里放东西。   不是第一次与人出游,却是第一次因为别人出游。   他大学的几年,应该是很风光的吧?   据说ABC BANK在他刚大四的时候就给了offer,一副急吼吼怕好苗子被人抢走的样子。   看到他娶了自己这样一个人,昔日被他在学业上虐得快呕血的人,会在心里狠狠地爽一把吧?   “成绩好人气高有什么用,最后女人还不是没爷的漂亮贴心。”   她反复想了想,还是把柜底的盒子也放了进来。   那是她毕业的时候,关系最好的香港朋友送她的礼物——一件还算华丽婉约的晚礼服。   大学四年,所有的高桌晚宴她都用西装混过去,最后这位实在看不过眼,把这盒子往她手里一塞,说,“Gemy,唔好日日着住suit啦,呢件应该啱你嘅~~一定要时时着住喔~”   没想到真的有需要它的一天,Clara真是神算。   收拾停当,顺便洗了个澡,然后拿了个苹果坐到电视前,开始看新闻联播。   正看到“世界人民生活在   水深火热之中”的第三部分,方大人就进屋甩上了门。   “今天这么早?”她盯着屏幕问。   他也不答,径直进了房。   于是她接着说,“我都收拾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卧室里一声闷响。   她愣了片刻,急忙回屋去看,方齐指着放倒的箱子幽幽地吐了两个字,“打开。”   神态表情,酷似面对带毒疑犯的海关。   她不解地上前开了密码锁,“怎么了?”   方齐看着里面整齐码好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布满问号的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不想去的话,就别勉强。”   不想去她颠儿颠儿地把东西收得这么利索?   明知故问神马的最烦人了……   安佳盈看了他半晌,突然失笑,“不是说好的?怎么,嫌我拿不出手了?”   他不答反问,“你呢?嫌我了么?”   他们的对话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她索性在地毯上坐下来,好脾气地仰视着他,诱哄地问,“到底怎么了?”   方齐看了她一会儿,终没忍住问了出来,“今天中午,你跟谁一起吃的饭?”   作者有话要说:广东话翻译:   Clara说的那句话意思如下:“Gemy,不要每天都穿正装啦,这件(礼服)应该很适合你,一定要常穿哈!”   祝我生日快乐!哈哈~~~惊喜吧~~没想到还是码出了一章,我去快活,你们就吵架好啦~~~~~【真是恶趣味啊……】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否极泰来   安佳盈一字不差地把问题听进耳朵里,同时目不转睛地与方齐那双大眼睛对视。   长长的睫毛下,三分嗔怒,三分不甘和四分抓心挠肝的好奇那么显明昭然。   昭然到,她不得不把已到嘴边的那句“跟你没关系吧”生生咽了回去。   几个月的特训也许不足以建立起她为人|妻的自觉,但让她认识到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绝对会导致离婚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在新习惯还没养成的情况下遏制条件反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未知和噩耗,人们一般都会选择后者,因为等待未知揭晓的过程,就是让内心受尽所有可能甚至不可能的噩耗折磨的过程。】   所以她的迟迟不语,无异于将他早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顺手扔到了已烧热却没放油的平底煎锅里。   “或者我的问题不够准确,”方齐闭了闭眼不再与她对视,咬着后牙吐出下一句,“今天中午到现在,你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视线一寸也没有移开,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在她的注视和逼问中也沉默了半晌,然后用双手搓了搓脸,重新睁开眼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拿要带的衣服。   说拿实在是太文艺了,应该说是把挂好的衣服从衣挂上大力地扯下来。   安佳盈看着他惊心动魄的动作,几乎能听到领口撕裂的声音。   “没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轻松得不真实,甚至带了几分自嘲的诙谐,“不能问吗?那算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不过是碰巧看见你跟一个老朋友吃了个饭,还送了人一件东西,反正饭肯定不是第一次吃,东西也肯定不是第一次送,是我大惊小怪了。”   听他竹筒倒豆子般不容反驳地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拉住他,“我不能跟认识十年的朋友去吃顿饭外加送件生日礼物吗?”   十年……十年……   这个时间真跟那首歌一样让人遐想万千。   方齐慢慢地转过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只是朋友?”   安佳盈迎着他的目光微勾嘴角,“我认为重点是,你是想相信我,还是不想相信我。”   ****   一分钟的眼神交流之后,她握着的手臂上,肌肉终于不再紧绷。   “你最近炸毛的次数有点多,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趁这次,说清楚好么?”   方齐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去浴室开始洗脸。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最近很反常,所有的理智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隐身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认真了,比当年跟何希还要认真。   可真正让他烦恼的并不   是自己入戏太深,而是他用尽浑身解数都不能把她拉进戏里。   她更像这一幕幕的导演,客观地观察并点评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演技优劣,却似乎忘了,自己本该与他并肩出现在舞台上。   他一时想不出今天这一切该怎么收场,更想不出他们明天怎么在这样的心情下在同学面前成双亮相。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成也不顾,败也不顾”的现状,容不得他再装聋作哑下去。   擦了擦脸,方齐长舒口气走了出去,在上次安佳盈审他的位置坐下。   安佳盈看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正准备过来在一旁坐下,却忽然转到洗手间拎出了搓衣板,像他上次一样跪了上去。   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适应这个奇葩的逻辑了。   比如他顿悟了她这一动作的的潜台词:万一谈崩分道,她但求两不相欠。   原本死灰般的心,在她跪下的那瞬顿时复燃起熊熊烈火。   MD,他就不信这女人就是捂不化养不熟的!   “我等了何希六年,却输给了一个等了她更久的人,”他终于找回了辩论谈判时的心境和腔调,从容道,“我现在只想问你,这个跟你维持了十年所谓纯洁男女友谊的人,如果在未来某天说他其实一直在等你先开口,会不会让你也感动得把我蹬掉?”   “……什么?”   “你肯定听得一清二楚了,不许用逻辑利害分析,更不许用什么责任道德搪塞。你也一定能想象出这一幕,或者,你早就想象过而且不止一次。所以现在我只想你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屋子里静得惊人,让他们的呼吸和心跳都无处可藏。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只等了三秒就得到了答案,“不会。”   短暂的惊喜未来得及在心中晕开,就立刻遭到理智的强力镇压,“为什么?”   ****   其实安佳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吐出得如此容易,只能确定那不是敷衍。   于是在最后欣赏了他那张令人难弃的脸长达三分钟之后,她决定对这个男人说一次实话。   一次发于心脏不经大脑,也就无从推导结果如何的实话。   “我承认,如果没遇到你,跟我领证的那个人可能是他,我可能不会把自己和任何人连在一起,也可能始终认为,不论什么时候有我自己已经足够。可你在机场出现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一切,应该都不可能了。”   ……   表白绝对是一门学问,徐志摩已经深彻证明了这一点。   把“想跟你一起睡觉”说成“想跟你一起起床”就可以从流氓一跃成为伟大的爱情诗人。   所以把自己刚刚说的话传回神经中   枢之后,安佳盈就觉得,在这一课上,自己完全可以出师了。   无论修辞手法还是感情|色彩,都比之前他跪在这儿说的精彩,连她自己都被感动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太精彩,所以恐怕没人会相信,这会是她未经思考的实话,就像一篇小学生作文写出了林语堂的水平,大家一定只会关心他是从哪儿抄的。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   可不管她信不信,反正有人信了。   【没办法,人,就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被裹挟到了床上,紧接着嘴上就是一疼。   “第不知道多少课,一起出去的时候,不管带多少东西都只能装在一个箱子里。”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好像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晨曦一至了无痕。   这人……翻脸比翻光纤网页还快是吧?   “你……不生气了?”   “这么多天总算没白教,看来你还是往心里去了,”他咬着她的耳朵,时轻时重地吞吐,“且信你一次,再让我看到诸如一模一样钱包之类的信物,杀无赦!”   钱包?   安佳盈一边躲着他调戏一边空出些思绪作反应,好半天才接上话,“你说带香港皇家警徽的那个?”   “不然还有哪个?!”   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就是这么件纳米级别的事儿!   “那个岳衡和童悦我也送了,只是岳衡从来不用钱包,童悦钱包太多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只有他一直用着而已。”   “不管,反正以后不许送!”   “明天我就扔了,”她忍着笑,从他身下钻出来爬进被里,“明早六点的飞机,您还不收东西啊?那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了?”   方齐扑过去又是一顿调戏,然后才帮她掖好被子,下床开始收拾。   没吵过架的情侣不是真情侣,所以他们今天,也算是迈出了质变的一步吧?   本想言传“私见野男人下场是死啦死啦的”,却身教了“吃醋就是这样炼成的”。   方老师,教学大纲神马的早就是浮云了是吧……   谁让她说的那些杀伤力太强,让他瞬间就放弃反抗。   她说,她觉得自己不够了;   她说,她觉得他和她该连在一起了。   那样一个人,即使编出那么一段话只为让他消气,不也是令人感动的?至少他的情绪,开始左右她的一言一行了。   管她是从哪儿抄来哄他的!这种进步趋势就是值得庆祝的!   ****   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的时候,方齐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划时代的细节。   “你没带那只死狗?   ”   她耸耸肩,“不是有你么,搂你算了,带它微麻烦。”   ……哪儿有礼炮买,给他来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响的!   于是,等在候机大厅的胡家弘看到的就是这么个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拉着行李,傻笑得像朵喇叭花的方齐。   这货要是以现在的形象出现在众校友面前,那每个人脑子里就只能回荡着一句话了。   岁月真TM是把杀猪刀啊……   是谁让他笑得像个二百五的?必须向当年所有明恋暗恋过方大公子的各色姑娘们行三跪九叩赔不是!   “胡家弘——!”二百五还突然喊了一声,边喊边冲他挥了挥手。   唉,连装路人甲偷偷上飞机都不能了……   某创业青年总经理只能厚着脸皮,迎着众人看土包子进城的目光,一步步走向焦点。   众目睽睽之下,胡家弘连墨镜都不敢摘,迎头就是一掌,“海归的脸都被你这种人丢尽了!”   “就快入冬了兄弟,装什么熊猫呢?”方齐指着墨镜笑,“痛快儿给我拿下来见你弟妹!”   胡家弘在心底骂了声娘,不情不愿地低头,单手把眼镜扯了下来。   “胡哥。”安佳盈客气地叫了声,“没记错的话,第二次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所有催更的孩子,周日加更一章!!!!   但是我的论文和海报啊…………………………………………唉~   累得两眼发花的作者求花求评求收藏~~~~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天算难料   安佳盈长得很大众,却有种神奇的魔力,但凡见过她的人一般都不会忘记,无论是因为一件男式衬衫还是一句调笑。   正如方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时隔几年还记得这个跟自己撞衫的“蕾丝”,胡家弘也不明白为什么初次相遇的场景在刚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自动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西子’的大会计,不顾的朋友!”胡家弘主动伸了手,“世界真小!”   安佳盈一边伸手回握,一边用余光扫着某人。   果然一提那个名字,那张脸就晴空突变,乌云密布。   心里偷笑,面上却逢迎着,“在这经济不景气的当口,胡哥断然下海白手起家,让人敬佩。”   “我算什么白手起家,败家还差不多,”胡家弘一甩手,“甭来这些虚的,我这儿正缺会计,真敬佩,就过来一起帮我!”   安佳盈被半真半假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随便回应,只得用眼神向方齐求助。   媳妇儿跟自己求助?他没眼花吧!   方齐一挑眉,求我!   安佳盈嘴角一低,怎的?   方齐无奈,接过话头,“我管外财,她做内账,你就不怕我们夫妻同心,夫唱妇随把你公司偷个精光?”   胡家弘本就是想开个玩笑,哪想到一个玩笑都值得七年多的兄弟见色忘友,反戈相向,当下眼珠一转,故作惜才地感叹,“唉,这可怎么办……齐,我所欲也,佳盈,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惟二位和离方可成我伟业也!”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一声大吼,使三人再次成为众目睽睽之焦点。   “胡家弘!我离你妹!你们全家都和离——!”   胡家弘脑仁一疼,这人太不厚道了吧!两次发癫,连名带姓喊的都是他的名字,居心何其歹毒!何其歹毒!   赶紧把墨镜重新戴上,“那个……你别见怪啊,回去见当年那帮人让他有点兴奋。”   安佳盈点头表示明白,快手上来把疯子的嘴一把捂上,光速拖去安检口。   【乐极必然生悲,所以人还是不要太高兴的好。】   ****   在S市秋风瑟瑟之际,地处南方的Z市依然艳阳高照,暑气逼人,海滩上人头攒动,遮阳伞云彩一般一个连一个。   这样的聚会每年一次,每次都在十一黄金周的那个周末,地点一直选在某连锁酒店公子旗下的Z市海滨分店。   总共不过十几人,清一色商科生,富二代有之,打工皇帝有之,卖内裤的有,卖房卖地的也有,聚在一起,既是联络同窗之谊,又能了解天朝各地商界情形,一举两得,因此一直未曾间断。   节目也是年年如一,第一天海滩游泳加沙滩排球,   晚上自助餐连酒会,第二天,第一天游泳的人去打排球,打排球的人去游泳,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真的有必要在这儿呆两天么……   谁能解释一下第二天跟第一天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从第一次聚会起就盘旋在方齐和胡家弘的心头,至今没有解答。   谁让WSL大学依海而建且蝉联美国大学沙滩排球联赛冠军N年……这勉强算是表达对母校的怀念之情吧。   【反正聚会这种事儿做什么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跟谁做。】   熟人聚在一起,每年焦点都不同,可能是甲XX年底刚赚的八位数分红,也可能是乙XX新印在名片上的财务总监。每个人拿出比去年更进一步的成绩出来炫耀一下,也是心照不宣的保留节目。   而传奇人物方齐同学,却年年都是话题中心,只是吸引讨论的程度略有不同而已。   对此,主人公总是面露无奈,经常试图将中心悄悄转移到某胡同学身上,虽然没一次成功过。   而了解某人心底其实很暗爽的胡同学,总是恨不得把那颗得意的狐狸心挖出来示众,然后在酒会上憋着气把他往死里灌。   今年,焦点居然带了卫星来,自然而然就成了焦点的焦点。   Albert王钻出水面,抹了把脸,看着上岸走到伞下的身影,首先问起,“你丫什么时候结的?都没告诉爷一声,一会儿上岸,甭跟爷废话,先埋沙堆儿里仨钟头。”   方齐被其他几人拎出水面,甩了甩头,扣了扣耳朵,“结婚而已,有什么?早就约好了没份子钱,还得请你们吃顿饭,这种赔本儿买卖,WSL商学院的谁会做?”   Ben郑继续,“齐,辞职前那一仗那么漂亮,还差我们一顿饭?”   “不请吃饭没关系,那今晚怎么也得来点儿节目吧?”Carrie吴也游过来插嘴,“每年都酒会没劲死了,让David把二楼的酒吧清场,今年好好high一下算啦!”   “你们要不要啊……”方齐一脸苦逼相,“那些太重口的别拿出来丢人啊,她脸皮儿薄……”   众人一脸黑线。   当初是谁先拿俯卧撑、打电话、顶脑门儿唱情歌加深情对望还不许笑这些“酷刑”大义灭亲的!   现在想逃?门窗都没有!等这么个反攻的机会容易吗?!   方齐对天一叹,沉入水底先行遁走。   出来混,果然都是要还的……   ****   事实上,将酒会改成狂欢派对的确是个歪打正着的决定。   昏暗的灯光,不停歇的背景音乐,缓解了许多本该发生的尴尬。   这十几个人,都对当年方齐的异地苦恋有些印象   。而眼前的安佳盈,实在跟他当年那些喋喋不休的琐碎描述相差甚远。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不高,这位明显有170左右;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即使没有倾国之色也该有倾城之颜,这位却大众脸得要命;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专业是历史系,这位却是个会计;   有人记得,那个女生跟方齐做过一年大学同学,方齐却说这位是被香港全额奖学金录取的S市状元……   于是,酒过几巡,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渐渐在众人心中自发形成。   方齐还是那个方齐,方太却不是当年的方太了。   唉,初恋神马的,果然就是件小事儿。   大神如方兄,也不能例外啊!   这个认知让大家对这个女人的热情降低了许多。毕竟他们想见的,是让方齐在花花世界心甘情愿守身如玉的女神,而不是屈从世俗之后思考选出的结婚对象。   每一步都务求不落窠臼的偶像终于在爱情婚姻这一关前难逃俗套,也难怪众人意兴阑珊,纷纷顾左右而言他。   只是啜着酒的安佳盈,心中疑团却越来越重。   这次来,最怕的就是让众人失望,没想到最怕的还是发生了。   几番热情的问询下来,众人便抛下了自己去自嗨,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跟刚进来时被重重包围的情况天差地别。   罢了,是他要带自己来的,早就该想到这种后果,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她又没逼过他什么,丢脸也跟她没关系。   【配得上配不上这种事儿,只要两个人意见一致,何须管他人眼色。】   况且酒会一秒变party,害她唯一能出彩的礼服也成了废物,又不是她的错!   而与此同时,看到下午在海里的种种整蛊豪言,就像被海浪冲走了一般无人再提的方齐,虽然明白其中缘由,却不愿挑明解释。   她的好,不足为外人道,亦无须外人解。   带她来玩,本就不是为让他们对她赞赏有加,只是想让她对自己多些了解。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别人怎么做,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只是她脸上的失落,即使光线暗淡也清晰可见,而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一时也无从近身安慰,实在有点难捱就是了。   而正在他纠结之时,胡家弘醉醺醺走到他跟前,似乎要说点儿什么,却在弯腰时直接摔了下去。   方齐急忙去扶,只听他嘴里不停嘟囔,却不知到底在说什么。   “胡哥怎么了?”安佳盈急忙走过来帮手,“送回房去?”   “没事儿,他好像有话说,等他缓缓,”方齐把他扶到旁边的座位上,转而想安抚她几句,“那个……他们……”   安佳   盈刚要细听,吧内灯光突然全灭,只有一个女声从中突起。   “Frank, join me, I know it’s your favourite.”   方齐脸色瞬间一白。   此时胡家弘的舌头也终于捋顺了,打着酒嗝,断断续续地在方齐耳边报马后炮。   “Mo,Monica来了,好,好像有人手贱,去年把聚会照,嗝,发到facebook上,然后今年她就找来了……兄,兄弟,好自为之……嗝!”   ****   一柱追灯打在吧台上,一个裹在抹胸热裤里的性|感妖|娆女体横陈其上,如佳肴般诱惑。   安佳盈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果然人种才是身材比拼大战里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余众人虽然也被这突发事件弄得一愣,但随后就阑珊的兴致就被勾起,在Just one last dance的歌声中边拍手边有节奏地呼叫,“Frank!Frank!Frank!”   “Frank是谁?”   安佳盈听着近乎原版的发音和转声,几乎痴醉,对未出场的这一位也甚是期待。   可等了半天,女声部已然结束,还不见这个Frank在众人千呼万唤下上台接唱。   “搞什么,破坏完美。”安佳盈感叹。   方齐听了终于沉不住,站起身,接过众人传来的另一个麦克,上前走到灯柱下,“Hi, Monica, Welcome.”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原在,身边不远处。   Frank,Monica,看来今晚,是个大团圆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不懂那几个重口味游戏是怎么玩的么……我可以解释的~哪里不懂都说下哈~~~   留学生口味都是蛮重的……唉~~~   最近我尽量保证日更,回家一定要走亲访友的,何况还有一篇十页的英文论文……不过27日之后一定日更!握拳!!!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因祸得福   方齐跃上台面的瞬间现场就high到了顶点,众人边随拍拍手边在心底暗暗叹服:传说到底还是传说。   当着正室的面儿,和前暧昧对象光明正大地眉来眼去,深情对唱,谁能做到?!   当然,盲目崇拜的众人也不可能发现某人假装陶醉而眯起的眼睛留出了一条小缝,死死锁在安佳盈的方向。   尤其在唯一可能发现这个小秘密的某人醉成死猪的情况下。   方齐也不确定自己想找什么,是一丝失落的表情还是一个暗骂的口型。   总之,直到完整的一曲接近尾声,还是如他所料的一无所获。   一定是因为她在暗处,看不清脸的缘故。他想着。   这算幼稚的报复么?   如她所愿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式,让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看她之前那场“精彩”演出的心境?   自己,是这么想的?   方齐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以致有片刻的失神。   而唤回他的,是最后一句歌词唱罢后,Monica以每秒1cm的速度靠近的丰|满红唇和台下一遍遍疯狂齐喊的“Kiss”。   ****   没人会忘记,在学校的时候,Frank & Monica就是因这首歌而大红大紫。   她的声音和长相都酷似原唱Sarah Connor,与方齐的配合也默契非常,因此两人自然而然地结组成对,夺下好几个校内外歌唱比赛的组合金牌。   【唱好一首歌,从来就不是背词记调那么简单。】   想翻唱这样一首大有隐情的情歌,动作神态都要精心演练。   所以他们考虑之后,选择模仿Sarah和前夫离婚前最后一次公开合唱的现场版本,而结尾令人遐想无限的缠吻也正是整首歌的高|潮和结局。   即使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还是勾起了这个热情美国女孩儿的春思,一而再再而三的严词拒绝之后,才有了方齐同学永生不想提起的被QJ事件。   这次……还能点到为止么?   只要碰上一点点,这女人都绝对有可能把它变成法式深喉……   于是在四片嘴唇的距离只有0.01公分的千钧一发之际,方齐同学毅然决然地决定装一次醉。   虽然有名的千杯不醉装醉实在很假,假到他觉得既没骗到自己,也没可能骗到在场面面相觑的任何一位。   何况从那么高的吧台滚下来,形象大毁事小,后腰很疼事大啊!   然而被熟悉的气味和怀抱拢住的瞬间他就觉得这一滚还是非常划算的,幸亏某些最好骗的人在他谆谆不倦的言传身教下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   “他应该是醉了,”安佳盈迅速搀起他的右   臂,“我先送他回房,你们继续。”   深谙面子文化的众天朝子孙都识趣地继续玩闹,仿佛根本没人刚从一米多高的吧台上摔下来一样。   而对儒家文化了解尚浅,显然不懂察言观色为何物的某外邦女子,则搀起了方齐的另一只胳膊,陪二人走回了房间。   当然,这也是安佳盈同学对外国友人的美好推测,毕竟她没能力像紫霞仙子一样,穿过对方的D杯钻进她的心里看看里面到底在运转什么。   更重要的是,即使她能,也懒得钻。   甚至,把死也不敢睁眼的假醉猫扔到床上以后,她还立刻接受了Monica的聊天请求。   “You’re…girl friend”   “Wife, actually.”   “Wooh,”蓝眼睛立时一亮,神情如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So you must be the waiting princess he always talked about.”   Waiting princess……还能再文艺一点儿么……   “…No.”安佳盈微微一笑,“She is far prettier than I am.”   显然,这种情况在任何文化中都是一种尴尬,“Well,you are special, though.”   “Thanks.”   接着……一心想打破尴尬的Monica提起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一个让装醉的某人恨不得坐起来把她掐死的话题。   “We slept when he was virgin. He was a little shy, but really good.”   如果她是个中国女孩,这句话无异于在南沙群岛上插一面菲律宾国旗。   可她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在美国,新人旧人谈谈共同拥有过的男人的那方面,就好像新旧主人谈论一辆被转手自行车的性能一样平常,没有任何炫耀或者挑衅的色彩。   如果是一句夸奖,现女友甚至可能礼貌并自豪地道声谢。   从中西文化枢纽学成归来的某人自然深谙此道,“I doubt that,but still thanks.”   之后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床上的醉猫突然恰到好处地哼哼两声,爪子伸到领口试图解开第一颗扣子。   站在近处的Monica眼快手长,急忙扑过去帮忙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然后若有似无地抚过那枚喉结,旁若无人地凝视了许久。   直到想起身后另一个人的存在,才触电似   的闪开,摊开双手连珠炮般地解释,“Sorry, I didn’t come for him or want to continue something. I just…you know.”   原来白人也是会害羞的……   然后发现这个事实的安佳盈笑了,虽然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会让对方觉得毛骨悚然。   她笑着说,“I know. He’s always cute. I like you.”   “…You are special.”   【同样的词,同样的顺序,只改变重音就能颠覆原来的含义。】   即使不看那双蓝眼睛,安佳盈也能听出这一句里夹带的真诚,她想为这句真诚的赞美道声谢,却发现已经说了两遍“Thanks”,实在不想再说。   就在她全力在大脑英文区里搜寻替代词的时候,Monica已经主动走到门口开了门,“Happy to see you.”   “Me too.”她忙起身上前侧身扶住门,“you will find the one, maybe very soon.”   “I think so.”   然后,她目送着这位火辣美女哼着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再然后,史上最和谐的中外新、旧人会面就这样无声谢幕了。   安佳盈站在走廊,心里竟然……有一丝遗憾。   其实应该再留她聊一会儿的,时间还早睡也睡不着,唯一的聊友又不省人事。   聊聊那座几年前去过的城和国家,聊聊那里的变化,聊聊某人大学的故事,应该会有趣。哪怕只是磨磨牙,也可以温习下口语。   可这段短短的闲聊,对某人来说还是长得难以忍受。   这一点,她可以通过一退回房里就紧紧缠上腰的胳膊,和身后的温度清晰完整地感受到。   而她考虑了千分之一秒之后得出的结果是,伸手拔出了取电的房卡。   ****   “你生气了?”   “你没事?”   “你生气了。”   “我没有。”   “我不知道她会来。”   “我知道,谁也不知道。”   “所以你不能生气。”   “我没有。”   【跟语言神经等多项感官都发达过男人的女人讲理是没有出路的,最好的办法永远是把她按在墙上强吻。】   灵光一现想到此计的方齐瞬间反败为胜,甚至完成了将主战场从门边向床上转移的艰巨任务。   虽然敌人的抵抗能力近乎为零,但扰乱军心的技巧实在是不容忽视。   “你居然装醉?”   “……”有一点儿唇膏,草莓味儿,凑合。   “摔下来疼不疼?”   “……”在哪儿印吻痕才挡不住?   “别摔坏了,让我看看先?”   “……”锁骨的硬度和味道刚刚好……   “她真好看。”   “……”虽然现在手感也ok,吃点儿木瓜总是好的。   安佳盈边说边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然后在他的手指就快深入目标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说,“看到她之后突然这么兴奋,我可能误会的。”   ……   为什么有些女人让人一看就硬了,有些就让人硬了也不得不软呢?!   妻不教,夫之过啊!   “以后在床上,不许用鼻腔之外的器官发出声音!”功败垂成的某人在她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然后用拇指把牙印搓得越来越明显,“刚才‘I doubt that’是谁说的?是谁说的!”   她轻笑了一声,“开个玩笑,您继续。”   “你以为是声控开关啊?情绪已坏,继续不了了!”方齐嘴上嚷得大声,却没有一丝息战的意思,某处依然在她柔白的大腿上蹭得欢欣鼓舞。   她无奈了,索性把头偏到一边再不看他。   骤然低到零度以下的气温让方齐有点心慌,撑起自己探过去,竭力在黑暗中分辨她的表情,“你……还是生气,是不是?”   她顿了一会儿,转回来,“要么继续,要么睡觉,快点儿!”   这显然不是给男人的选择题,可在误会还没有消除的情况下继续实在跟禽兽无异。   为了把自己和禽兽相区别,方齐还是决定多啰嗦一句,“我真对她没感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那次是意外,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信我。”   安佳盈一脸黑线,“……我信。”   嗯,有知识素养的禽兽觉得,这样就可以继续了……   ****   之前安佳盈一直觉得在人事不知的状态下第一次,没有体验到不寻常的痛和快乐,是件挺遗憾的事。   然而现在却觉得这是一件无比庆幸的事。   因为她既没办法像某人一样兴奋得像扑到食儿的狼,也没办法用鼻腔发出什么销魂的声音。更麻烦的是,战友忙上忙下折腾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她还是没能做好作战准备,干燥得像撒哈拉。   看着他头上渐渐渗出的薄汗,她几次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呆着任人鱼肉。   又过了五分钟,她终于放开死咬住的嘴唇,递上握在手中的房卡友情提示。   “不如……先把空调打开吧。”   “不用!”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方齐一把抹去额上的汗,在煎熬中咬牙切齿,   “我就不信治不好你个性冷淡!今天不让你爽,我就跟你姓!!!!”   安佳盈赶紧坐起来,在他的肩上轻抚试图安慰一颗受伤的心灵,“你最猛你最猛,都是我的问题……那个,我刚刚看见,浴室里好像有……”   “杜蕾斯?我带了!”   “不是……润滑剂……”   “靠!老子上的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很多事啊……我论文都木有写还在坚持更新,大家不应该表扬一个么……   这文绝对不会坑的~养肥的孩子你们忍心么……出来冒个泡么……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福祸相依   文学作品告诉无知少女,所有的男主角都可以在床上莫名其妙地把女主角弄得娇喘连连、欲罢不能、高|潮迭起、欲|仙|欲|死。   这显然是非常可笑的。   对于一个只有间接经验、个人经验和两次半QJ直接经验,其余时间身心都远离低级欲望的男人来说,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当然,还得是在另一方身心正常的情况下。   所以,当菜鸟遭遇性冷淡,哪怕程度很轻,也将酿成一场持久战。   方齐第一次后悔当初把胡家弘递过来的《让她不能自拔的秘密》鄙夷而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不然现在也不会狼狈如此——在黑暗与无声的环境里,心在身下叫嚣的欲望和脑中未息的理智的激战中几乎碎裂不堪。   终于,在前戏做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勉强得到湿润的信号。   【人之初,性本善,却不一定善“性”。】   菜鸟只得无奈地抬头,在黑暗中望向她的眼睛,无言地表示已经竭尽全力,恳求放行。   她双目的情态温柔异常,“没事,总有第一次。”   虽是不意外的首肯,他依然欣喜若狂。   他感激地开始动作,由缓至急,伴以唇手不断的爱抚,直弄得自己愈发想要,节奏也愈发激烈,而身下的女人零星的□,在此刻更是最适时的战歌,在暗夜里勉励着他,不知疲倦,战死方休。   在极限到达的瞬间他将她的唇舌都含在嘴里,如她身下一样吸吮着,也将两人的一切声音扼杀在唇齿之间。   原来世间真有天堂。   这是方齐在白光炸开的瞬间,脑海里仅剩的念头。   ****   【反馈,确实是跟实践同等重要的大事。】   但在实践结束之后的一分钟之内就要求反馈……   是不是太急了?   把她面对面圈在怀里,连腿都被一并夹住,他尚未平复的呼吸还不断打在她额前,眼里全是比之前更甚的火焰。   “感觉……怎么样?”   安佳盈感觉吧……   如果违心地说不爽,某人就此一蹶不振的可能性绝对高于50%;   如果照实说挺爽的,某人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也不低于4   9%……   难怪儒家老祖宗奉行中庸之道啊……这果然是万古不变的标准答案。   “挺好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上上下下忙碌半个多小时的同志满意。   “疼吗?”   “不疼。”   “那不就得了……爽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错,但……还有进步空间。”   当然,如果她知道这句话会引来一向励精图治,热衷挑战的方齐从此连夜苦战,她绝对会在说这句话之前先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但是当时得到这样的评价,方齐对这场首战还是比较满意的,两手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画来画去。   “真不是你的问题,我……”   “岳衡跟我说过,宫寒又不是什么绝症大病,注意调理就好了。小小冷淡,何足挂齿!”大满足的某人把她扬起的脑袋按在颈窝,然后笑了出来,“其实比我想象的已经好多了,不过是慢了点儿,还是能的。”   “……咳,睡吧睡吧。”   ****   在这无事后烟而又令人心满意足的静夜中,安佳盈却始终难以入睡。她翻了个身,却引来了更紧的拥抱,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习惯抱人的,并不一定习惯被抱。   她先悄悄移出双腿,歇了一会儿又试图将双臂解脱出来,可察看之后发现即使拿出来也无处可放,只得作罢。   这么大张床,怎么就非得缠在一起呢?   更悲哀的是,在她为此问伤神的同时,出狱的双腿又重新陷入桎梏了。   谁让她不许搂东西睡的!   都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家伙!   睡不着,就只能胡思乱想,尤其在这激情过后的空虚时刻。   她应该是爱他的吧?   女人的身体最诚实,如果不爱,无论如何也不会兴奋,满足就更无从谈起。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爱上了方齐,尽管与肉|欲难脱干系,至少也是爱。   她终于可以坦荡地与他对视,接受他不容推却的感情,而不必因不能给他同等的回报而心下不安   。   有一种人,予人从不问,欠人记一生。安佳盈就是这样的人。   回头望向某人带着余笑的睡颜,她觉得那种喜欢一个人的久违之感又破土而生。   自己也是,老早就喜欢他了吧?   在大街上见第一面随意就嫁了,即使是校友也说不过去。   她不信天意,只信自己。   所以,这就只能是她自己的选择,心灵深处的选择。   【很多时候人会觉得幸福很远,可它从来都很近,对那些因自卑而不敢奢望它的人来说其实更是触手可及。】   把对爱的渴望深埋在心底,固执地认为自己没资格被任何人爱上也没资格爱上任何人,用独立掩饰孤独,用坚强挤掉软弱,用理智压制感性……   如果没遇到方齐,她也许永远都不想也不会改变,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抱着毛绒狗可怜地缩在床的一侧,毫不在意床的另一侧睡的究竟是谁。   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以这样满足的占有式拥抱固定在臂圈儿里。   没想到,那个男人拒绝了东、西方两位美女,停在了自己这方相形见绌的港湾。   是机缘所迫又怎样?她又不会傻到去奢求“非她不可”的感情。   感情里的每个选择,最终都是人自己做出来的,纵是上帝把他放在了她床上,他也得亲自爬到她身上不是?   所以……安佳盈主动往他怀里退了退,用贴在一起几乎同频率的振动对他无声地说:   谢谢你,在我退缩的时候不曾放弃。   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   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是不怕沦陷,而是疲于独行的心,已是如此急切地渴望幸福。   方齐,晚安……   ****   【世间快乐的数量是一定的,有人舒心就必然要有人堵心。】   譬如这次同学聚会,胡家弘就堵了个空前绝后。   去的时候,某人乐极生癫丢尽了他的脸;   回来的时候,两人明里暗里的如胶似漆干脆让他无以自处。   他就不明白,明明有旧日情敌公然挑衅,为什么这俩人的感情反倒像下了□一样?   果然奇葩的思   维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   两个奇葩的共同思维更是无可奉告的!   终于把两人送到了楼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您二位慢走,受累分出一只眼睛盯着路,别摔沟里去!”   “谢了。”对嫉妒者的挖苦,方齐一向毫不在意,哼着小曲儿,拉着箱子扬长而去。   安佳盈点点头,“谢胡哥。”   “客气,”胡家弘按下车窗,看着走出十米多远的方齐说了一句,“我从来没见基金数字之外的东西让他这么开心过。”   “我一直很倒霉,连康师傅再来一瓶都没中过。但现在我想,如果我一生的运气都是只能用来遇见他,那我还是赚了。”   胡家弘仔细看了她一眼,“你果然很能说,还是那句话,不能过来帮我,真是遗憾。”   “方齐帮你还不够么?我不仅能说,还能做。”   “……这就,只能问方齐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胡哥,你果然很猥琐。”   “靠!敢在我弟妹面前损我,方齐你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圆润地!”   ****   方齐听见了也没办法滚回来,因为他们家的灯正诡异地亮着。   “不会是贼,”安佳盈自顾自往前走,“上次回去不是给了你妈一把钥匙?”   ……看来记性好也不全是坏事。   虚惊一场,方齐恢复平静,走到门前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叫什么?”   安佳盈一愣,赶紧讨好地笑笑,“咱妈咱妈,行了吧?”   “这种事儿你从来记不住,”方齐佯装不悦,“给我开咱的门!”   “是。”   钥匙还没□锁孔,门就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果然是方母,围裙系在腰间,“在外面站着也不进来,叽咕什么呢?”   “我教育她呢,”方齐进门直奔餐桌,“母亲大人怎么如此得闲前来看望小儿还亲自下厨啊?”   方母在围裙上蹭蹭手走过来,“十一你有同事来家里,送了挺多D市新下的海鲜还有进口水果,我和你爸也吃不完,就送点儿过来给你们。估计你们也快回来了,就做上饭等着。”   “同事?”方   齐掰螃蟹的手突然停下,“谁啊?”   “一个女孩子,挺灵气的,好像姓……白。”   说话之间,安佳盈已把箱子放到卧室,又拿了碗筷出来,“妈,坐。”   “哎,”方母接过添好了饭的碗,依然滔滔不绝,“你不是跟小胡干私企吗?刚起步,过节就有这福利?”   妈……咱能不聊这个吗……   如果实话实说他真心不知道,会有人信吗……   “这孩子,问你话呢!”方母剥了个虾放在他碗里,“这得多少钱啊?你以为你们是大国企啊!”   “妈,”安佳盈看着囧得差点儿把肉扔了,把壳儿吃了的方齐,还是决定伸个援手,“应该不是他们公司发的,可能是私交往来吧。”   然后,她不幸地发现,听了这话的方母跟着方齐一起囧了,手里正给她剥着的虾,就那么直直落在了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端午节后一天快乐啊!!!!   话说,这是27日之前最后一更了,其实也不是很远是不是~你看这章多美满~~~28日之后吐血日更,务必在7月14日之前完结!!握拳!   感谢一路陪伴的新老朋友,然后下去忙论文和海报了……同组的哥们儿会撕了我的…………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无可奈何   即使同样是囧,方母目前的状况显然比儿子程度更深。   【心里有鬼,是人们一种奇妙的状态,当此之时总会不自觉地将他人的探查力无限放大。】   如果她对这个儿媳没有一丝芥蒂,如果她对那个女孩没有一分喜欢,如果她没看出那个女孩对自己儿子话里话外的情意,此刻也不会有些许自责。   明明是在关心儿子大展宏图的事业情况,却不小心把疑似第三者扯了出来。   虽然安佳盈看起来什么都没觉察到,虽然那个女孩一再解释自己只是经常被照应的同事。   其实方母这些日子也在想,可能这种芥蒂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难孕。   曾经的一根救命稻草,在儿子学业双成却坚持单身、自己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的日子里,骤然得见,自然十全十美。   然而时日久了,稻草软脆无力,粗糙难看的毛病才会逐渐被想起,从某一点蔓延开来,直至夸大到无边无际。   尤其那天,与从天而降的那女孩儿悄悄一比,几乎竟到了一无是处的边缘。   【别人家的,果然总是最好的。】   ****   而看着母亲为了掩饰失言竭力做出的热情,看着安佳盈笑意依然地照单全收,方齐突然觉得有点累。   真想让她们翻过脸来吵一架!说不定就跟他们俩一样,吵着吵着就感情突增了!   于是走到楼下,他忍不住说,“妈,您当年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别这么封建落后行不行?”   “我……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小安挺好我知道,你中意,我和你爸都不搀和。”   “孩子的事儿,不管她身体怎么样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要,出国前就跟您说好的。”   “知道了,我记得,”方母自知失言,心里也有几分不妥,“那你跟那个白小姐可得清清白白的,妈看得准准的,打你主意呢!哎,你结婚了,你同事都不知道?”   “不熟,没什么机会说私事,您少操点儿心吧。”   给母亲大人说通打车送走,一回来才发现刚刚亮着的灯全灭了。   碗筷都已洗净放好,而她又缩成小小一堆,躲在床的一角。   他有时候真不懂她到底在乎什么,知道何希是他初恋她没事,知道Monica跟他的那段她也没事,今   天反而别扭起来。   洗净上床掀开被子,第一件事自然是把那只鸠占鹊巢的死狗揪出来。   另一头抗争的力气虽不大,却坚定无比。   “不是都不用抱了么,抱我。”   “今天累了。”   “不行,每天都得抱。”   “别闹了,行么?”   等的就是这句绷不住!   方齐把人扳过来,“怎么了,跟我说说?”   人又翻了回去,“没事。”   “你属鸵鸟的?”他趁机抢过狗远远丢出去,“快说。”   “真没什么。”   “那你抱我。”   “不想,不行?”   “不行。”   于是她就松松抱住他,眼皮一合一心求睡。   方齐无奈,把人揽近了些,“我妈……没别的意思,我也绝对没别的意思,八竿子打不到的事儿,你到底……怎么了?”   ****   能怎么了?   不过是被嫌弃了而已。   【杜绝被嫌弃的手段有两种,一是不奢望,二是变最强。】   前者独用于她的爱情观,后者普适于她的其他领域,并立而行,互不侵扰。   只不过最近,前者越发有向后者靠拢的不轨迹象。是福是祸难断,只是有些莫名的慌乱。   毕竟,二十余年安身立命的人生哲学要变,任谁也不会很淡定。   其实那些闲话本身并无不妥,一家人本不该有很多顾忌,她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只是方母自觉失言后的反常,让她长眠多年的所谓第六感居然跳了出来警铃大作。   相关的记忆瞬间回笼,那笑容好像是从那次晚饭前,三人一同从里屋出来后开始变得勉强,带着几分同情,几分遗憾,却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   那什么姓白的是谁都不重要,她老人家对自己不满意跟对那个女人有些满意是两回事,不能互为因果。   突然觉得旧社会也挺好的,这时候给他纳几个能生养的美妾就解决了。   本以为自己足够特立独行,却还是摆脱不了婆媳不和的狗血八点档。   烦,恋爱结婚果然就   是烦,无论起因经过。   ****   看着某人抖得快掉下来的睫毛,方齐思忖半天决定拆穿她的假寐,“我把你的事儿和我们的事儿都告诉咱妈了,你得给她点儿时间消化。”   她的眼睛猛地一睁,眨了眨,继续沉默。   “岳衡说了就是需要时间调养,饮食注意,哪天我带你再去看看西医,要吃药还是要食补都给它用上。不就是生孩子么,还能被它难死不成。”   安佳盈听后翻了个身,“你想要?”   “将来总会要的。”   她顿了顿,自嘲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当买了张中奖率低的彩票,多买几注总会中的。”   方齐默了。   ……什么情况还有心情讲荤段子!   “你真没事?”   “有事的是咱妈,不是我。”她把枕头正了正,“那个姓白的小姐,很漂亮?很人|妻?”   “这有关系么?”   “难道……还对你有点儿意思?”   他两根手指指天,“我绝对绝对洁身自好,不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   “我没问你,我说她。”   “……不知道,跟我又没关系。”   “如果以上属实而我的感觉又没错的话,咱妈应该挺喜欢她的。”   “咱妈也喜欢你。”   “这不矛盾,而且一定要比的话……”   “娶你的是我不是我妈!你管她喜欢谁?”方齐终于爆发,“再喜欢也没戏!”   “……我只想让她和你一样喜欢我而已。”   他一怔。   ……这倒霉孩子,总让人这么一惊一喜地煎熬,幸亏他心脏够强健!   他熟练地把人扳过来,“真不明白你一天老想那么多干嘛,是我选的你还能让你委屈了不成?”   “好多事不想,永远不会清楚。”   “难得糊涂懂不懂?”   “懂,不会。”   “学!接着跟我学!”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头往上蹭了蹭,“被你气得胃都有点儿疼,睡觉,明天跟那没心的老板辞职去!……对了,妈说桌上留着几套她看好的户型图,都在二   环以内,让我们有空选选。”   “买房子?”   “也是早晚的事,先看看呗。”   她突然坐了起来,“现在不行。”   “为什么?我之前的积蓄应该够首付。”   “你从头再来,我也没定下位置,这时候背上房贷,都没得翻身。”   这倒是事实,先买房后立业正是很多职场新人盲目性的体现,固定资产会像一块石磨一样坠住心和脚步,让人甘于落后不知进取,更别提房奴之苦了,所以他才会一直选择租房,即使首期早就够了。   可住在租的房子里,收着她每月按时打到卡里的一半房租,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方齐仰视了她很久,拉她躺了下来。   “现在真的不适合买,过两年再说?何况现在正是高位,你研究研究拐点在哪儿再说。”   ……   安佳盈,找借口也要找点贴边儿的吧……   中国房价的拐点他都知道了,福布斯还能没他的一亩三分地?   “那算了,过两年再说。”   “不如……生了孩子再买?”   ……那他还是研究研究拐点在哪儿吧。   ****   攘外必先按内这种屁话只能骗骗丢了江山的委员长,外事不消内室不宁才是真道理。   为了刚有些踪影的福利,方齐只能找白芯大小姐谈谈先。   其实他真不愿意迈出这一步,显得她的感情让自己不能等闲视之一般。   有些人喜欢被人追,有些人就喜欢追人,只要是自己选的,全世界反对都不回头,直至被自己收入囊中,或被他人划归所有。   如安佳盈,如何希。   当初不够喜欢何希,也许就是因为虽然他对她暗生好感在前却是她先捅破窗户纸提出在一起,这让他总有种摆脱不了的优越感。   正如现在因是自己先提了,就总有种摆脱不了的自卑感一样。   真TM贱,可人性就是如此,以“势在必得”为人生座右铭的他不过是强化了这种本性而已。   所以Monica和白芯这类人,在他的生命里注定是炮灰,无论条件如何诱惑。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   炮灰居然狡诈到绕过他从他妈那儿下手,而且打着同事的旗号让他有点进退两难。   果然家弘说的没错,学过心理学的人都难缠……   “方总有事?”白芯把带来的几本文件摊在他面前,“顺便看看这些材料吧,胡总说过上市的事儿,要抓紧了。”   方齐把材料推到一边,“ok,今天叫你来,有点私事。”   “哦?”白芯在对面坐了下来,“上班时间可不太适合谈私事。”   方齐咳了一下,“那就只说一句,别再去我家叨扰,有些事,没可能。”   “我爸之前也跟我说,要想不做金融,没可能,”白芯笑笑,“我们是一种人,越是别人觉得不可能,就越要试试,还越要成功。所以我今天才能在这里,做着我喜欢的事儿,扬己所长。——你应该跟我说句恭喜。”   他桌下的拳暗暗握了起来,“我们不是一种人,也一点儿都不合适。”   “这不是我随口胡说,而是家弘哥提供的间接经验加上我这么久以来对你的亲自观察得出来的结论,”白芯依然笑着,语气不卑不亢,“你得相信我的专业判断,我可能比你更懂你自己。”   “那你观察了这么久,没发现一件最重要的事?”   白芯的大眼睛更亮了几分,“什么?”   方齐瞪了她几秒,还是把“我结婚了”四个字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如果胡家弘之前没特意跟他打过招呼的话,他一定用这句话绝杀之,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何况她这么骄傲的女人铁定不会做候补。   “兄弟,不管她想怎么勾搭你,你都别把她逼到没脸的绝地。且不说她家是大股东,公司现在也招不来这种素质的人。拒绝之后,朝夕相见都是尴尬,她早晚走人。用人之际,你委屈下,在不犯原则错误的前提下跟她做做戏,算我求你了。”   这是他记忆里胡家弘第一次求他,却是为了这么件破事儿。   “没什么,你好自为之,先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感谢一直以来跟着的孩子们……   本文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如何打怪破障碍通关的童话故事,而是两个在感情方面心智不太成熟的人如何摆脱自己不正常的心理,正常去爱的故事~~所以,再次感谢我的读者们有如此强大的心脏包容这个奇葩的故事……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患难无情   看到白芯起身前那抹笃定的笑,方齐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的确有点像,至少在感情这方面。   所以他庆幸没说出自己已婚的消息。   如果他们完全一样,那固然可以是拦住她的最后一道门槛;   可如果她比自己还要决绝兴奋于这种追逐的游戏,那将会是让她沦陷的最后一支兴奋剂。   【有所顾忌的人从不赌博,不是不想赢,只是输不起。】   他们如履薄冰地走到今天,似乎禁不起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除了把喜欢深化为爱,再把爱深化为互相需要,其实已没别的退路可走。   说他们可能为时尚早,至少,他已是如此。   想着想着,居然有了点儿,归心似箭的感觉。   下班走到车前突然想到,今天薛总会到公司,是关系她去留的大日子,不知会谈到几点所以之前还特意发来短信说不要他接。   不接也好,回家做饭好了。   即使之前有什么不幸,看到做好的饭菜和系着围裙的男人也会高兴一点吧?   唉……方齐叹口气系上安全带,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过,传说中“饭在锅里,我在床上”的日子……   说不定她一辞职就能了,这么看来,所谓不幸,对他来说也许是万幸。   于是兴高采烈地回家,正准备洗手作羹汤之际,突然看到了脚边的另一双鞋。   可视范围之内没有灯,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明,卧室里的箱子还是原样立着。   先回来了也不说把东西都归位,真是惯坏了。   方齐摇了摇头,轻手轻脚走到书房前打算恶趣味地吓她一次,却在轻推开书房门的同时愣在了原处。   凭良心说,他一直没觉得安佳盈很好看,充其量不过是耐看而已,毕竟大众脸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可在这夕阳褪尽,窗外仅剩最后一抹白亮的时刻,这个专注的侧脸,微蹙的眉,亮而忘了闪烁的双眼,随意吊起的头发,侧盘在椅上的修长双腿。   正是他最喜欢的样子,那种不论在扒一个小橘子还是拆一个原子弹,都能抛下全世界、全神贯注的,她认真的样子。   当然,更喜欢的就是……   让这种时候的她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分神回归俗   世。   ****   什么都没听到的安佳盈只觉眼前一花,然后自己就以光速往对面的卧室漂移。   等意识回笼,衬衫的扣子已经全部失守。   唇齿纠葛中,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你……先起来……有……事儿……”   虽然某些字的音调有些异常,总算声韵母周全。   “等会儿说,”方齐的声音低哑下来,“这事儿不能等。”   她按着自己的裤腰带看着他,“很重要……”   他皱眉脱下自己的裤子看着她,满眼满脸写的只有一句话。   现在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   好吧……人总有三急,虽然不包括荷尔蒙这一项。   她妥协,躺了下去。   但注定不该的事儿,自然不会因为她的妥协而被允许。   只是上帝喊停的方式,实在有点儿恐怖。   前一刻还在她身上忙得不亦乐乎的人突然用右手捂着肚子滚到了床上,表情是前所未见的痛苦。   她赶紧捡起衣服边穿边问,“怎么了?哪儿疼?”   方齐疼得脸色更白了几分,用手指了指按住的部位。   右下腹,最好不是阑尾炎。   大学的时候她看一个同学得过,前期没有任何逆天的行为,突然喊了一天胃疼之后就进了医院开刀,病得甚是古怪。   但她记得那个同学的脸色正是一样的苍白如纸,那个同学的手也捂在大概这个位置。   “走,去医院。”   “……现在?”   “当然了,希望不用开刀。”   “……”他耳根诡异地红了红,与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等我……五分钟。”然后步履维艰地进了洗手间。   安佳盈坐在床上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苦笑了一下开始收拾住院的包袱省着一会儿坐实了再跑一趟。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直到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方齐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挨了这一刀。   昨晚被媳妇儿和老妈弄得有点头疼加胃疼,今天怎么就恶化成阑尾炎了?   旁边安佳盈跟着手术床一边走一边叫魂似的喊他名字,弄得求欢不成反挨了刀掉了肉的他头更疼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切掉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   现在切阑尾不跟手指划了个口一样平常?女人果然是大惊小怪的动物。   他抬起手摆了摆,表示不想说话。   她马上闭上嘴,跟到病房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不让她说话不是让她走啊喂,陪床她不是挺擅长的么!   跳下床抓她回来这种事儿,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方齐盯着门口生了半天闷气,还是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她很快去而复返,左手拿着纸笔右手拿着纸杯和棉签,把右手的东西小心地摆在床头柜上,之后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写着些什么。   ……要不要这么听话……   看她写了五分钟,满满一页纸,某病人虚弱地吩咐道,“搬着凳子坐到我左边儿来——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又不是聋了。”   “……你不是不想听?”   “我不想听你叫魂,”他把笔从她手里缓缓抽出来,握住那白白软软的一只摩挲,“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之所以选择写,就是因为这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虽然她能发誓,这一切只是巧合。天意弄人,想合理合法地上个床都能跑到病床上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想了半天,还是转而拿过棉签,蘸了点儿水,轻轻湿润他有些干裂的唇。   “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她一边点一边叮嘱,“如果渴,就这样弄,别忘了。”   方齐笑了笑,“你记得就行了,又不走。”   她咬了咬下唇,“……我明天……要去一趟M市,不知道几天能回来……”   果然,笑容瞬间凝固。   干嘛去?非得现在去?什么时候定的,怎么没跟他说?什么叫“不知道几天能回来”……   越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的时候,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况新鲜的刀口还生生作痛。   “我刚用你手机给胡哥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就到。我没告诉爸妈,反正一个礼拜差不多就能恢复。你记得别碰到伤口,别乱动。医院里有wifi,我把ipad留下,你要看什么就自己弄,尽量别   坐太长时间,多休息,多睡一会儿……”   安佳盈一口气说完,心里的包袱抖出来一身轻松,只是床上那位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也就把工作调动的决定暂时隐了下去,估计现在的他也没兴趣知道。   怪她没早点知会他么?   今天刚改的聘书,她比他先知道不超过十二小时。   功臣变为众矢之的,薛总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总部再待下去也是进退维谷。   名义上的分部总管,出去看看各处的情况,想留在哪儿就留在哪儿避避,全不喜欢再辞职挂印,也是仁至义尽的解决方法。   要怪也只能怪她心太急,订完了今晚的飞机,又跟M市分部的人说好明天就到。   一个人惯了,效率第一,早晚该做的事何必拖拖拉拉,如果这些地方都不行,另做打算也要时间精力。   天晓得他说病就病了,这怎么能怪她雪中不送炭!   抬表看看,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回家拿行李箱,再打车到机场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   “快走吧,”从窗玻璃上看到她焦急看表的样子,方齐凉凉地说,“别误了飞机。”   多说无益,安佳盈只得把收拾好的包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快步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才想起,也许该给他一个goodbye kiss。   呵呵,她什么时候也开始留意这些阑尾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人都不能陪在床边,又是何必。   尽量快点吧,只能缩短每个地方三天的原计划,每天多做一点,早点回来再说。   ****   其实归根结底,能那么决绝洒脱地走出去,还得归功于安佳盈自己太凶猛,还天真地以为人类就该跟她一样凶猛。   对于一个十几岁就在无任何麻醉措施的情况下切除了经常发炎的扁桃体,上学时常常左手打点滴右手写作业,被锁在电梯里都能淡然席地而坐拿书复习的人来说……   阑尾炎,算个事儿么?   阑尾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切除么?正如人活着就要承受痛苦一样。   陪伴如果能分担痛苦,她愿意守在那里承受全部,问题是不能。   她承担了一切能承担的,在手术通知书上第一   次作为家属签上名字,写完最后一笔手居然都是抖的。   不论她多么想保持孑立的姿态,还怕失去自我,她也已经被拉入别人的生命,不能脱身了。   那他病倒的时候,她还是出去奋斗比较好。   房子,孩子,想得真远真美好,哪一样不要钱?   他的积蓄,好大一部分入股了公司,想要也拿不回来。说到底,公司上市之前,大部分还得她买单。   这就是传说中的花别人的钱圆自己的梦么……   坐在候机大厅里,想着想着就苦笑了一下,不算吧,应该是花他们的钱圆他们的梦。分得太清他不喜欢,渐渐也得改了。   好好照顾自己,她朝向市内默默地说。   人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照顾自己,上天总是竭尽所能一遍遍向她重申这个道理,正如现在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信我明天不能把该更的量补齐!   话说今天修了大纲,心理分析得差不多,人物也挺丰满了,后面的节奏必须快起来,不然七月中恐怕结不了……   又有人删收了~继续感谢留守的孩子们~~~~~~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我吧~★ ☆、一头雾水   在外面漂了将近十年的人,出差离别早就像大姨妈一样习以为常。   反正她不必向任何人报备,也不必挂心别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会做什么,一般只需要在离开某地前,发一条加大头针的微博,不知身在何地的发烧驴友爸妈就能看到。   可这次,不论到哪里,她都觉得每个白天都好长。   而每个黑夜,总会更长。   没有了毛毛的一团,也没有了那个人,单人床就会变得异常空旷。   虽不至于因为少了另一份体温就睡不踏实,睡前醒后心里隐隐的空荡却挥之不去。   这就是习惯的代价,更是让一个人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代价。   每晚无论几点上床,发个短信给胡家弘已成必需,确定他今天没有发热,情况比昨天大有好转才能阖上双眼。   翻个身,想着那本就没几分赘肉的身体又瘦了几斤,心都开始有一点点疼。   除了疼……还有点想他。   还好,只是一点而已。   ****   二十天后,终于走完了华南、华东、中部、华北四个分区中心,又是夜班飞机,在结束的当天回S市。   方齐刚刚复原,自然不能让他开车来接,于是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后视镜里满面春光的自己,想不通为什么考察大失败自己还这么兴奋。   终于也变了没出息的小白女么,她在心里鄙视自己,可还是管不了微微上翘的嘴角。   行入市内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故城的轮廓在黄晕中若隐若现,街边一对遛着小狗的情侣,走着走着就抱在了一处,在她看清接下来的剧情之前消失在镜子的最深处。   如果回家看到他,自己应该会得到比那更热情的反应吧?   他的刀口全好了吗?是不是不允许剧烈运动啊……   这么想着,开门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把箱子拖进门,一抬眼就正对上从书房急匆匆出来的人。   只开了玄关小灯的室内有些暗,暗到透过上了薄霜的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越来越急促沉重的呼吸。   “我回……”   果然,剩下两个字还是在床上说完的。   这该死的生活,总算有一次让她料事如神了。   ****   衣服被脱干净的时候她还在想,他应该恢复得不错,虽然面颊更消瘦变白了一些,抱她的力道却没什么变化。   如果仔细比较的话,在她身上作乱的力道仿佛还大了些。   “你……”   她刚组织好一句话,就被残酷镇压。   床上不能说话,只能用鼻腔……   虽然她不太擅长,更不太够胆。   可今天有点不对劲,虽然上次他们话也不   多,沉默中只有气息交流的氛围却没这么诡异。   她感觉到他揉捏的力度中似有若无的发泄,而他的亲吻更带着敷衍的节奏。   更别提眼睛,虽然在黑暗中对视并不重要,他的逃避依然无可遁形。   最重要的是,她记得上次前戏很长,像一支让人放松怡神的小夜曲,带着爱与怜惜说服她放下防备敞开心门。   可这次,他只曲起手指在里面随意弄了几下,就迫不及待要直奔主题。   她对这方面了解甚少,全部的经验几乎都来自身上这个人,但至少知道这样会疼。   除非她能在受伤前想个办法拖住他的节奏。   手摸到床头柜的抽屉里,艰难地拿出一枚神器,“……那个,还是戴上吧。”   方齐骤然停住,拉开床头灯眯着眼睛问,“有这个必要?”   她理亏地不敢直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   他盯着她看了一阵,把东西从她手上夺了下来,按灭灯,给自己戴上的同时,强势抵入。   明明拖了这么一会儿,为什么还是疼……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吧,她进入状态那么慢,每次都就着她,对他也不公平。   咬着下唇这么安慰着自己,那种疼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附加要求什么的,难度真心有点儿高。   “叫我……”   “……”   “叫我,我想听……”   “方,方齐……”   她微颤着叫出来,带着近似哭声的抖音,被他一口含在嘴里,变作词不达意的呜咽。   可直到他完全释放,她也没能找到熟悉的极致。   她终于想起今晚的他少了什么,不是耐心,而是温柔,那种近乎唠叨矫情的温柔。   难道被切的阑尾上面,连着他的爱情中枢?她苦笑。   是不是每对爱人都会这样?   在分开时彼此渴望,又在靠近时不经意地互相伤害,总是追及问题,从来不是相遇问题,或早或晚,永远不同步。   ****   平复了仅仅几分钟,方齐就慢慢起身,默默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撑着要散架的身子坐起来,她疑惑地看了他很久,终于在他走出门的瞬间迟疑着问出来。   “还要出去?”   “嗯,”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着袖口,“上市太多事情,连了好几个通宵,刚才是回来取东西。”   好几个通宵?!他不记得刚做完手术了?   她随手扯了件连身睡衣套上追到门口,“自己开车安全带会碰到伤口吧?”   “我一直打车,不用担心,”他拿过鞋架上的文件,开门的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什   么?”   还能说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你小心点……”   “嘭!”   “我等你回来……”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了她自己,和在各地给他买的半箱子东西。   她收住内里将要扩散开来的不甘心,慢悠悠把自己的衣服和给他买的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橱,然后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等着。   他生气了,瞎子也看得出来。   可怀疑她跟人有染都没见他到这种一句话都懒得说的地步,她又不是出去偷人,至于吗?!   偷人?等等,他不会真怀疑她出去偷了二十天的人吧……   应该不是,曾不顾好好地在“球醉”看场,这次绝对不会有那么狗血的巧合。   虽然这次的巧合还是很狗血……   别人都是事业失意,情场失意,轮到她就非得双喜临门。   看了看表盘上密不可分的长短针,她决定不再等了,明天还要最后一次去“西子”报到,善始善终,不能迟到。   从衣柜里拿出孤独地躺了好一阵子的小黄狗,安佳盈抚着熟悉的软毛,看着它的黑眼珠嘴角挤出一个弧度。   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   明天的确如约而至,可一切却说不上好了起来。   坚决推掉薛总挽留的安佳盈必须认真思考自己未来的职场定位,于是她每天除了送方齐出门迎方齐进门,就是在网上搜集各种资料,也算充实。   而方齐除了每天早出晚归,也是坐在电脑前一言不发地工作。   日子仿佛回到了两人刚同居的时光,除了在床上有一周额定的几次交流。   幸好抛去刚回家的那次,之后的他都算正常。   每次都有措施,姿势规矩,时间适宜,让她动情的用时也越来越短,几乎每次两人都能同步。   【如果心灵也像身体一样,相处时间越长,就越亲近越熟悉该多好。】   可惜,该补的间隙如果错过了时机,就只会越来越大而已。   他偶尔还会说很无赖的话,比如,“你就不能主动一次?每次都是在配合。”   她反思了一下,还真是,可她看来事实是这样的。   “如果你想要,你就直接扑了。如果你太累,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想要,你就不会扑,我主动也只能是被拒而已。”   他苦笑,“男性的欲|望里,一半都是通过满足女性的欲|望来满足的。”   于是她害得他每次只能半饱是么?这是他做就要早晚各一次的理由?   “那……你以后想的时候,就把……那个放在床头柜上好了。”   “……”   “然后我主动行么?这样也不会被拒那么尴尬。”   ……   *   ***   但这些偶尔的插曲改变不了整体的基调,方齐的确是不一样了,任她怎么神经大条都忽略不了。   而她的反常,人精似的岳衡自然也忽略不了。   特意约她出来陪他男人一道去孤儿院捐东西加做义工,坐在一边看小朋友们与他男人闹成一团的她却始终不在状态。   最近事业狂不是歇业在家做专职主妇了?   怎么还一副高三党的样子……   “想要孩子了?”岳衡照例推了推金丝眼镜开了口。   这就是一个惯性动作,好像不推这一下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来的样子。   她回神,触电似的摇头,“不要。”   “被男人冷落了?”   “……”   岳衡成竹在胸地笑了,“我当什么大事儿。”   她瞪他一眼,默不作声。   岳衡站起来,“你男人那种人,你指望他一辈子带着你玩那种循循善诱的游戏?一辈子围着你转?差不多就行了。——对了,最近他工作又忙了吧?”   “好像……是。”   “之前你告诉我,他说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异样感觉的?”   “……”他解决了换业务的第一个挑战,百无聊赖的时候。   “所以……很意外么?”   她咬着后牙转过脸,假装不明,岳衡这种隔山读心的本事越来越让人又爱又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点之前欧也~~~~   明天是周日,不用更,欧也~~~~~~~   无存稿日更真心累啊……向某些做实习做到半夜还坚持追文的孩子致敬!我也不想半夜更啊,我早上八点起来写,写完就这时候了……T T ☆、风口浪尖   【曾经以为一段感情走到尽头是最可悲的,其实真正最可悲的,应是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一份无聊加一份无知的产物。】   她看着远处那男人在匆忙中抛给岳衡的眼神,纯正而依恋,落寞地开口,“岳衡,我有时候总在想,如果爱是本能,为什么我就发动不了?”   这个问题让正在拧保温杯盖的岳衡动作一滞。   如果一个普通的,嫁人两年的女人还在纠结些“爱不爱,是不是真爱,会不会永远爱”的问题,绝对是天真幼稚到大脑灌铅的表现。   可第一次在高三文科班相遇,他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或者她只是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个普通人,然后就真的不普通了。   她是那种会把几年没出过的冷门题做通做透的人,那种会在老师预测当年高考题必简单之后更加努力的人,那种无论有没有检查都会认真写每一道作业题的人,那种会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每日得失惕厉自省的人。   好像每件事听起来都不是很难,可二十几年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每一件不分大小轻重的事也不是很容易,尤其在这个人心浮躁的速食年代。   所以她才会纠结那些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因为她的世界里,从来都不能容忍似是而非,更别提牵涉到别人的问题。   但硬币是有两面,对自己的专注自然会忽视他人,而可怕的执着也自然抵触改变。   所以她第一次跟他讲起,她在跟方齐学恋爱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不会有什么质变。   她肯学,不代表她认同,也许只是不想再被当成另类来看待,就像小日本古时候憋足了劲学中国文化不过是为了占领那片广阔的河山。   童悦一直为她抱不平,说她吃了大亏,他却看得清楚。   如果方齐真的入戏,那吃亏的就只能是他自己,因为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不过刚刚这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讶异地肯定她的改变,更难以想象方齐在这期间付出了多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努力。   毕竟对医生来讲,即便治愈的路还漫长艰险,不再讳疾忌医也算是病人好转的标志。   只是不知道,对那个方齐来说,这样的成绩能不能令他满意。   所以现在的种种迹象才让他担心,担心那一方已经暗生退意,毕竟现在离个婚像   上个厕所一样简单,尤其像他们这种既没子女有没财产纠纷的情况。   虽然这种担心他不能向安佳盈透露一丝一毫。   他只能再推推眼镜,最后友情提示一句。   “如果你能把胡思乱想的时间都用来想想你男人在想什么,结果就不会这样了。——你的,明白?”   ****   这话说得让安佳盈很想撕破他那张状似看透万事的脸。   脑子里有什么如果不说出来,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可在这个网络改变一切的年代,她居然还是知道了一些,从绝对意料之外的渠道。   那时她正和以前一样登陆微博,余光瞥见发表框右上角的热门话题:“弘齐实业上市引争议,对此你怎么看”。   其实微话题很少能引起她的注意,并不仅仅因为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毕竟新闻还是会对每个人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   只因为参加这些的不过几种人,闲来无事想看热闹者,以讹传讹唯恐天下不乱者,大义科普以求粉丝者,新用微博无话可说者,显然她与这些都不搭边。   【况且怎么看又怎样,如果“看”能改变一切,女娲造人的时候只需要捏一双眼睛。】   只是这个公司的名字让她有莫名的熟悉,如果方齐和胡家弘真的创建了一家公司,用这个名字是完全合适的。   十分钟的内心斗争之后她决定去对面桌子找些证据,而老天仿佛先知一样在最醒目的位置摆了一本企业宣传册的初版。   封面左侧那竖写的四个大字,证实的同时让她有一点自责。   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从媒体上知道跟自己同一屋檐下的人最近在烦恼些什么,实在不该是妻子所为,不是么?   于是她抓起手机,按下一个几乎从没主动拨出过的号码,虽然她总是倾向发短信,将对人的打扰程度限制在最低。   “喂。”   “有事?”   “嗯……问问你今晚几点回来。”   “……可能一会儿就回去,我明天要去貂场一趟,今晚就走,不用给我做饭了。”   “……哦,拜拜。”   ****   方齐回来的时候,安佳盈刚做好自己的一份晚饭,从厨房端到客厅沙发前。   r>     照旧是一盘份饭的样子,她本来习惯的样子。   他在她的注视下放下公文包,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收拾行李,然后听见她问,“要去多久?很麻烦么?”   他想了想,“也就三五天,不知道会怎样。”   她点头,退出去继续吃饭。   十几分钟后她进来,帮他把想带的东西递到手边。   她是个很听话的下手,除了在他说“咖啡”的时候,递过去一包安神茶。   方齐的手停了一下,在百忙中抬头。   “别喝太多咖啡,伤神,”她有些局促地解释,“这是我在南方一个小店买的,百年老店,很有口碑的。”   傻瓜,他是她老公,又不是买茶的客人,用得着说这么多。   “过来。”他冲她招招手。   她小心地迈过一地狼藉,坐到他旁边去。   他背靠着床边,看着天花板感叹,“我想我可能要第二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儿。”   说完他看向她,她正低着头把箱子里的东西按平,似乎听而未闻。   等她最后拉上箱子的拉链,他把人拉过来,下巴放在她的发顶。   人总不能事事如意,在这个人身上获得的巨大满足,终会在别的地方失去。   值得吗?   他好像很久没有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了。   “我……能帮什么忙么?”声音从下面小心翼翼地传来。   方齐笑了一下,“不用,在家等我,别给我戴什么帽子就行。”   然后腰猛地一疼。   “别闹,有伤口。”   “我掐的是左边。”   “……”   “你回来以后,跟我爸妈见个面吧,他们现在到了离S市不远的地方,差不多也是三五天之后来。”   他把她正过来面对自己,“怎么不早说?”   “我也刚知道,又不是我特意约的。他们每年都抽空来看我一次。”   “那去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告诉我去见?”   “此一时,彼一时……不想见算了。”   “我见!怎么不见。提前一天告诉我具体时间—   —我得弄帅点儿。”   “我妈不喜欢你这种长相。”   “……你喜欢就行!”   虽然屋外等候他的是一场生死存亡,可这一刻的他们却最像一对正常夫妻,从相识到相恋,再从相恋到相许的正常夫妻。   所以,如果家弘实业的不顺真是源于运气守恒,也还是,值得的吧?   ****   方齐不在的日子安佳盈更无聊了,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有很多事可以做,现在却只想盯着网络上各种角度对家弘实业上市的报道和评论。   最有趣的是,谈论的焦点并不是这个企业生产营销链的任何一环,而是时下流行的,所谓“企业良心问题”。   专题版面上每秒自动刷新出的微博让她应接不暇,第一次觉得国人麻木论神马的真是太浮云了。   他们只是没找到能插上嘴的发泄口罢了。   看这一句句指天骂地热血激昂的声讨,加上一张张血腥恐怖的貂剥皮过程图,让人几乎以为这个企业卖的不是貂皮而是它们的祖宗。   【这是片神奇的土地,你可以往牛奶里下毒,可以用高油价逼死中产阶级牟取暴利,可以让全世界都在奔4G的时候限制3G及无线网络推广,可以不顾污染以任何手段开发任何资源,但你不能活熊取胆,与貂谋皮——因为这,不人道。】   无所谓那样一个规模的场子可以解决附近多少人的就业问题,带动区域经济几个增长点,一旦失败对民族资产和创业人士将造成怎样的影响,五千年的仁学早已深入骨髓,谁也无从反对,即使他们没偷没抢,即使他们没贪没恶。   When in China, do as Chinese do.   回来之前她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她相信他们也一样。   可他们还是冒险试了,因为荣归造福的梦想,因为热血不会永远沸腾。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应该是一家注册资本六千万的民营企业上市,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就算众怒如熊熊大火,总不会自燃,就算众人盲目从论,总要有人打响第一枪。   一场利用舆论干扰市场运作的恶性事件,鉴定完毕。   他们不会自动自发跑到风口浪尖亮相,那推他们到这儿的幕后黑手到底想怎样?   >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她以为是方齐,可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是童悦。   那天听岳衡说,她之前去了日本参加了餐饮管理的高级课程,大概就是这两天回来。   当时还好一阵赞叹,童大小姐终于意识到知识远比男人靠得住的真理。   她欣喜地接起,“童老板,回来了?”   “这些先打住,”童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不苟言笑,“你有多久没见曾不顾了?”   好像真是很久了,“怎么?”   “我今天来‘球醉’,他们说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过了。”   “那他的工资……会被扣没的吧?”   “……他不踢球很久了,胡家弘早就把整个店交给他了。”   听见安佳盈默了一阵,童悦只得接着说,“然后我刚刚用他身份证号查到他的火车班次,你记下出发时间。”   “他要走?……要送站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何必查。”   童悦被气乐了,真是谁都有犯二的时候。   “他跟谁也没打招呼,你觉得问能问出来?”   “可他不想我们去送的话……自取其辱的事儿,我不会干。”   “信我的第六感一次,”童悦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也许他不想跟我们告别,但他会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晚了十几个小时才更出前两天该更的……   怎么说呢~因为是一生唯一的一部,还是希望让自己满意吧,所以这两天在努力修大纲,以前的弱爆了……自己满意就好吧~   当然还是要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们,分享这两个小孩儿的故事~   哎呀~~下一更,我会在5日晚上23:59前更出来的!!!一定要!!!! ☆、再也不见   第六感这种东西,谁的都不可信,何况是童悦这种连逻辑都不太具有可信度的人。   放下电话,关了电脑,安佳盈揉了揉眼睛走到阳台上,看钢筋水泥间漏下来的最后一线夕阳。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但这一刻被别人提起,也不觉得他被自己遗忘过。   也许曾不顾跟之前那些影子还是有些不同的,单从时间长度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可她更清楚,即使超越了友情,那也不是爱情,更不可能是亲情。   在孤独的独生九零一代间,盛行着一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一种她曾经小大人似的嗤之以鼻,却最终发现自己也不能免俗的关系。   【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恰当的时间地点,给予你无限的幻想空间,然后在各自长大的时光中悄然而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是她在这方面后知后觉了吧,才让他们都没按照正常的轨迹前进,在感情上始终滞留在学生时代中后期。   如果不是方齐声势浩大地吃醋,自己永远也意识不到这是一株会结出什么果的萌芽,然后说不定……   就一辈子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其实直到童悦的电话前,她也没觉得他们之间会有断开联系、天涯两隔的一天。   他们所有的账号都是相互关注的,而且是特别关注,每条新信息都不落地评论那种。大学的四年她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过去,听他说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且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儿,用琐碎抚平初入异域的落寞心伤,或者听他可怜兮兮地抱怨生活费丢给了别人救急导致自己一顿的开支只有两块钱之后,一边嘲笑两句一边把花不完的奖学金打给他一点儿。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因为不会有第二个人连上厕所都带着手机,就怕她的一个电话被忽视,至少半个月就不再打来。   偶尔也会觉得他离不开自己,因为他的牢骚实在是太多了,说给别人会影响他精心塑造的,或温柔阳光或冷峻疏离的形象,而且不会有人用那种“是女生不要他做男朋友,是男生不要他还”的决心持续借给他钱。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两个人,不论因为什么也没必要彻底断了不是么?也难怪方齐会误会。   如果去送,被他知道肯定又免不了一通解释,一通可能很麻烦的解释。毕竟在他眼里,她和曾不顾貌似跟他和何希当年一样美好而充满可能性,无论她单方面怎么叙述。   何况现在,还是他最不想分神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好不容易搭好的后院在节骨眼儿上起火,他会怎么想她?即使这肯定会是最后一次,可她上次好像已经说了最后一次。   可曾不顾为什么突然要走?还是悄无声息,像被遣送了似的走?她刚刚查了他的微博,只有诡异的无声,没有想起XXX决定出家之类的迹象。   所以这些问题,过了今晚,也许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这样走掉的人,不会想着走了以后还一个礼拜接她一个电话。   要不要去……   她看着屋里的挂钟,又看看早已黑透的天空,第一次为了自己之外的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   ****   有些该做的事怎么都要做的,就像无论怎么纠结都好,安佳盈最后都会站在候车室门口一样。   他也许觉得不告而别很洒脱,但她需要一声再见。不仅是跟他,也是跟过去。   不出所料,离开车恰有三十分钟的时候,曾不顾斜挎着一个电脑包,拉着一个最小规格的箱子在她五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想去另一个国家而不是放假回老家吧?   刚开春的光景,带这么点儿东西去,是打算想僵死在红场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火车站机场总是有那么多地方在卖些人绝对会自己备好的东西,就是为这种明明不能自理还对生活无限乐观的人准备的!   所有想好的草稿作废,几步走上去,拎过那个看起来一件羽绒服都塞不下的箱子掂了掂,“这里面有什么?除了发蜡、球衣、充电器、眼镜盒和内裤。”   曾不顾看着她一动不动,更是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他也不用说什么,因为那里面确实除了点出来的几样外什么都没有。   于是也不用废话了,安佳盈拽起箱子直奔附近的一个服装店。   目测身上肯定也是连件毛衣都没穿,长款大衣下面就是牛仔裤和线衣。   这是去莫斯科?   是去热带看猴子吧?   “安……安佳盈,安佳盈,”曾不顾在后面边追边叫,显然无济于事。   终于,在她准备刷卡付账的前一秒,他最后大喊了一声,“安佳盈!”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叫什么?这么去,想死么?”   他几步过去,夺下自己的箱子转身出了店门,留她递出去的卡就那么僵在空中。   “出来,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她跟出来,“就快检票了,不买好你……”   “我在那面有几个同学等着接我。之前已经说得很周全,下火车直接上他们的车,从空调到空调,能冷到哪儿去?”   ****   这真是安排得太完美了。   这句话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直直砸在她心里,连带着她的眼眶有点儿热,鼻子有点儿酸。   她就觉得她坚持二十几年只管好自己的事儿不是没有   道理的。   她怎么会傻到觉得会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曾不顾率性而活,世俗琐事懒得自理也不是一天两天,还能活得这么光鲜亮丽,帮他的人怎么会只有自己一个。   “哦……”她不停地点头拉长尾音,“……一路平安,再见。”   然后转身疾步而走,像生怕被恶鬼缠了身一样。   边走她边觉得,曾不顾这个名字改得真是太贴切了,他还真就学会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了,倒是自己快忘了。   手机响,她下意识地接起来,没控制住直接一嗓子吼出去,“喂?!”   “……我不想看见你们来,因为看着你们,我怕会走不了。我跟你不一样,想走就走,谁都不会管。”   呵呵,真好笑,这个告别真是精彩得一塌糊涂。   她回头看着对面那个十几米外也拿着手机的人,“那你就当没见过我,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童悦已经快有男朋友了,别再把她和我往一起联系。”   “你为了这个才走的?高风亮节啊,应该送你块儿匾。”   “方齐不适合你……当然我看你适应得也挺好,没想到你能为了谁改变。”   “……”   “也许认识太久,就会觉得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   “……”   “其实从大学毕业后领到一个月工资开始,我就能自给自足了。我花的本来也不是很多。”   “……”   “总听人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跟你借了那么多,就是觉得某天一定会一起还给你——当然……不是还钱。”   “……”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等你跟我讨这笔债,直到我终于发现,你不是大度只是懒得跟我一般见识。是吧?”   “……”   “之前总觉得我们就是分不开的,你不想恋爱又嫁不出去,岳衡也不要你,除了我,你也没别的选择。而恰好对我来说,结婚跟恋爱也是两回事,反正除了你,也没女人跟我关系这么久。”   “……”   “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多少年都改变不了,那是第一眼就决定的事情。只是不太确定对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年过完生日之后我就有点乱,而且只要还在你附近就肯定一直搞不清。”   “……”   “所以‘球醉’有了点小事儿我就借背黑锅之机溜了,反正某些SB也不敢为了这么点儿烂事跨国抓我。”   “什么?”   “总之,谢谢你来送我,我结婚的时候再见吧。”   曾不顾滑上滑盖儿,拖着小箱子头也不回地站到了检票队伍的尾端。   而另一端,安佳盈把手机扔进大衣兜,也一眼不多看地转身离去。   麻烦,谁说只有女人的心思七弯八绕,这货比女人差多少?!   她之前怎么会中邪地觉得他们在一起也挺好呢?   想象果然不可靠,没了他,她的生活应该才会更好吧?   话说回来,如果方齐的麻烦,能跟这边他们的关系一样有个尽头就好了。   他刚才说,“球醉”有麻烦了?   一个不涉黄不涉黑不卖假货不卖药丸的酒吧会有麻烦,只能是别人特地来找麻烦。   而找的,必然是它真正东家的麻烦。   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即使很麻烦,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麻烦。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化作拂面而过的风,安佳盈在出租车上用手机不停地刷新相关微博,直到其中一条砸碎她所有的幻想。   “证监会出面暂时叫停弘齐实业上市,民心和舆论再次向市场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她死死捏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看漏一个字错解了整个意思,又怕没看错所以把手机就这么顺着车窗扔出去。   证明……你妹!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我很努力地在码字。。。   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吐血ing   话说认识我的孩子真心不要代入啊,你们会被精分折磨死的~~   话说……有一个很喜欢的大神最近停更了,每天看不到她的文小狐也很难过啊……收藏了七个文的我还在努力写自己的文,真是佩服我自己……   今天去跟elmo同学尽尽地主之谊~~~O(∩_∩)O哈哈~这文能写到今天真是不该忘了这个挖井人,虽然是口挺烂的井……orz   周末快乐亲们~~~~ ☆、归人不归   桌上,饭菜已失了热气,所幸刚见到女儿的老爸老妈一会儿忙着献宝似的往她面前摆放今年各处买的纪念品,一会儿笑着争讲对方最近的糗事,好像将见女婿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在天朝有这样一对父母算是幸运的,这她从小就知道。   她有别的小孩不能得的自由,上学之外的时间都在自己手里,要弹电子琴就弄两首,要画国画就涂两笔,要出去玩就穿鞋下楼,几乎不用跟两人打招呼。   放养政策事出有因,一半是源于老爸的先知之明,另一半也是那段时期两人都走到事业关键,没时间严防死堵。   许是因为省了和父母斗智斗勇的童年心路,又许是受了工程师和医生总在身边绘图读书的熏陶,她才成熟得特别早。   当然幸运,偶尔也会伴有小小不幸的。   比如在别的爹告诉女儿,将来她结婚会有一辆MINI作嫁妆的时候,她的爹一般会沧桑地看着太阳问她,“什么时候你能跟我一把宝马的车钥匙跟我说,‘爸,这车你开着玩去吧!’”   宝马……还开着玩……对于一根冰棍才五角钱时代的小萝莉一枚来说不会压力太大了么……   再比如在别的爹抱着女儿和女儿她娘郑重承诺,将来她们娘俩都由他来照顾的时候,她经常出差的爹会在出门前跟她说,“在家替老爸照顾好你妈,让着她点儿。”   怎么都觉得这是训儿子才说的呢……   再再比如她第一次羞涩地把暗恋的小男生拿来跟老娘分享,老娘立时一脸嫌弃,“就他?学习还赶不上你呢,将来靠你养?”   于是青春岁月里经常考第一的她,再也没春心大动过……   后来学业小有所成,身边的人逮到机会就要问,这两个放羊的是怎么养出这么优秀的一只。她仔细回忆过,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教过她,哪怕讲一道题,背一个单词。   十八年,他们似乎只言传身教了一个道理。   【人能最终依赖的,只有自己。放不下的琐碎关怀,全都是束缚成长的包袱。】   显然,这个道理于她,已经深入骨髓,受益至今。   而功成身退的两人早就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每年只工作半年,剩下半年就照着地图开始全球踏勘,再加上她之前在香港工作太忙,每年三方会面只能凑上一次。   当然,这也是大家都觉得在视频聊天已经普及到天涯海角的今天,实在没必要真的坐在一起说些什么。   【降低频率,提高质量,或许才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   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安佳盈突然传了张照片过去然后跟他们说,自己嫁人了,女婿求见二位高堂,两人可能真的一直发现不了“户口   本上要多人”这个事实。   当时屏幕上的老爹一声吼,“你这小死丫头怎么不早说,不知道都急死你老爹老娘了?”   她默默借口上厕所从电脑前离开,你们急了吗?小女怎么一丝一毫也没感觉……   “回来!!安排个日子我要看帅女婿!”   娘……收起你花痴的语调好么……也不小的人了,她就说她以貌取人不是没根源的!   于是经过商议,两人当年的澳洲游立刻改成了神州游,顺便过来接受女婿拜见。   之前想到这次世纪会面她还恶趣味地想,如果方齐知道他跟“顺便”平起平坐,会怎么样……   可现在,她只求他能遵守诺言现身,哪怕只有一分钟。   ****   其实安爸安妈对于女婿迟到这件事的态度是很矛盾的。   向来以小见大的安爸觉得,连基本守时都做不到的人是不能宽容的;而向来上进心强的安妈听说方齐公司最近的难处后却觉得,公事先于私事是专业人士的象征。   但当女儿打过去的电话、发过去的短信都像一个个打狗的肉包子,当时钟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九点……   他们的态度就明显一致了。   三人坐在桌前,各怀心思地嚼着翻热的饭菜许久,安爸才开口打破沉默,“你确定你跟他说的是晚上六点,不是早上六点吧?”   “……嗯,可能飞机晚点了或者什么……”   “晚点?他现在不在本市?”   “他说去貂场那边看看,本来就说好今天回来,下午的飞机,一个小时……就到……”   安妈想了想,“要不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查一下?别出什么事。”   安佳盈不语,默默吃饭。   会有什么事?电话都是被人为摁断的,不过是不想接。   可能也不是不想,只是有事忙不能接吧,除了这么想还能怎样。   安爸调侃,“你们这婚,真是简约而又简单,屋里一张双人照都没有,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只是一起租房子呢。”   她嘴角一抽,“哪能,那怎么会只有一张床……”   安妈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咽下碗里最后一口饭,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池里洗了,然后回到座位上看着她微笑着说,“盈盈,我们也没催过你,万事讲因缘,功到自然成。你也不用做戏骗我们。”   安佳盈承认,虽然这个念头的确存在过,最终还是胎死腹中了,这个……真不是。   “吵架了?”安爸的声音低下来。   她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   “他总是这么晚才回来?”安妈接着问,“还是说到了这个时间没回来……一般就不回来了?”   “怎么会不回来,不回来他   睡哪儿,”安佳盈笑了两声,“他肯定在谈事情,上市被缓,爸你懂的,怎么可能一两个会,一趟差就解决。”   要怪,就怪她近几年的生活总是太巧吧……   安爸不同意,“我也不是不理解,总不至于一个电话一个解释都没有,被隔离拘留了不成!”   想见帅女婿的安妈虽不甘,在这种情况下终还是决定做个和事老,对醉心事业的创业小青年表示支持,于是解围道,“那再拿张照片来让我们看看,就算见过了吧!上次就扫了一眼也没细看……总还有机会的——下次他再这样就休了他!”   安佳盈如蒙大赦,赶紧去手机里翻找,翻了半天才想起来从来没在手机里放过。   只能转进卧室,去床头柜里拿了张他的一寸证件照出来应急。   哪知生活果然是太巧了,巧得安佳盈只想吐血。   安妈拿着只看了五秒,立刻大叫,“这不是撞我们车的那混小子吗!”   ****   进门的时候,两人倒是说起过在机场高速收费口前跟人狠擦了一下,没想到竟这么巧,居然就是方齐。   安爸还一边换拖鞋一边感叹,“你们这一代啊,都以为路是自己家开的,走上去从来看不见别人,开着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愁人……”   提到此事,三人各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良久,安妈叹了口气,“总之我们也见过一面了,你也别催他了,这肯定是公司有事。我们这就走了,下回让他跟我们视频请罪就行了。”   安佳盈却像没听到似的,问,“爸,你们从哪儿飞过来的?”   “E市,远郊爬山去了。”   “……”果然,“爸,妈,其实……你们应该是坐一班飞机回来的……”   约的是今天见面,每天从E市到S市只有两班飞机,早晚各一班。   安爸来了兴致,“他去E市公干么?……那边除了养貂好像没什么其他产业。”   ……难道除了照片,方齐的任何资料,她都没跟他们交代过?   算了,反正他们貌似也没想着问。   “爹……那儿的貂场就是他们公司的……”   “制貂皮……”安爸舒了一口气,眼睛一瞪,“最近很火的那个,上不了市的什么实业不会是他们公司吧?”   “就是……”   安爸与安妈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前还说这公司有点儿意思,创始人看着跟你差不多大,留美商科出身,居然回来踏踏实实搞实业,小小年纪抵得住虚拟经济的诱惑,不简单。”   ……爸您过奖了,本质就是一个不满足于父业的富二代和一个玩基金玩腻了的工作狂……   说到这儿,安爸一拍大腿,“   行,女婿有出息,咱不拖人后腿,走了!”   安佳盈无奈地看着两人没见到面还圆满而归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们到底关心什么?   是他对她好不好,还是他是不是一个出色得足以她仰视佩服的人?   在这样的家里,她学会了独立,自强,坚韧,进取,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爱情。   不是她慧根太浅,而是无人可师。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人在亲情、友情之外,也需要爱情。   不同于儿孙满堂,不同于知交遍天下,在那片世界里,只要一个人,就能提供所需的一切——另外两者无论如何也提供不了的一切。   奇怪,方齐在的时候,她总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他这一走,她倒是醍醐灌顶,融会贯通。   心底叹一口气,把父母送上车,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希望下次,能有个圆满的团聚吧……   ****   【也许生活的珍贵,就在于很少有机会下一次。】   虽然父母都没对方齐的失约深入追究,甚至表示理解宽慰,但她不想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如果她愿意努力想想,应该就是出差回来再次见到他开始的。   每个人都可能有过类似“第二只靴子”的经历,指楼上的邻居,把一只脱下来的靴子狠命摔在地板上砸醒了熟睡中的你,之后第二声巨响不如约而至,你便不敢再睡的尴尬之境。   那种战栗的心情,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盼。   盼一个了结,之后便有安眠。   也许正是出于这个道理,收到童悦照片的那一刻,安佳盈才会平静得自己都难以相信。   她甚至怀疑,自己从答应方齐开始就在等这一刻,来证明自己之前一直坚持蔑视爱情,珍视自我是完全正确的,因为爱情本来就是善变不可信的,无论是谁的爱情。   她甚至能从那个女人的侧脸判断出她应该是白芯,因为在弘齐实业网站上看过。目光还在两人的穿着神态上逡巡了半晌。   然后才在童悦追命般的电话铃声中出门打了个车,一边安抚着想要替她捉奸的小老板,一边极有耐心地看着司机找回84块零钱。   挂断电话,甩上车门,她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蓦地笑了出来。   这小妮子还是沉不住气。   一个跑到老婆历史最长的闺蜜店里,和另一个女人单独吃饭的男人会怕原配找去么?   甚至,他可能也在等她出现。只是这份等待实在太恶趣味,单独请她来吃饭还差不多。   所以她这个不被忌惮的原配应该听之任之默默消失呢,还是把上次没删除的离婚协议再打印一份带过来?   过犹不及,好像这两种都太极端。这些太绝尘脱俗的方法,以前她得心应手,现在的她已经完全hold不住了。   可要像个妇女一样,站在桌边指着某女的鼻子查户口,然后再把一壶几百块的清酒一滴不漏地泼在方齐脸上,她更做不到。   君子者,动口不动手也。谈能解决问题,最好,正如光荣革命之所以名垂青史就是因为它没流一滴血。   虽然问题出现得有点莫名其妙,虽然谈的时机搞得她措手不及。   但十分钟以后,她还是深吸了口气,转身又打了辆车原路返回。   春风从车窗的窄缝中灌入,吹得头撕痛却清醒。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即使不再需要与一只玩具相拥而眠,仍然是那个遇情感大事则缩头缩脑的懦夫。   可还是有进步的,她咬着下唇安慰自己,这次自己没有拔腿溜走的念头,而要亲自面对他最后的解释。   即使结果,仍然可能是一张双方签字的终止合作协议。   ****   刚回到家她就后悔了,因为现在呆在这个屋檐下,她除了想把自己存在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以外什么都干不下去。   她是迟钝了点儿,可并不傻,很多事,她可以不在乎,却不是看不见。   他说她生病了是有人想照顾她,他说只要她不放手他就握一辈子,他说他喜欢她,他说没有床戏没有吻戏他也想一辈子演下去。   他还说……   想了很久,她慢慢摇了摇头,把这些过去时从脑子里请出去。   她从未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它们脱口而出的瞬间都是24K纯金,只是保鲜期可能像去皮的苹果肉一样短罢了。   曾经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大度的妻子,能看着方齐和热辣女郎深情对唱还鼓掌致意,事后也没有任何翻旧账的行为,还以德报怨,还了一个春宵。   可如果今天谈崩了,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天下最小气的妻子,只因为男人和别的女人吃了顿饭就把离婚摆在桌面上郑重其事地谈。   当然,怎么可能只因为一顿饭?   怎么可能只因为他早就回到了S市,“没来得及”回家见她父母却来得及陪人吃饭?   她忘不掉妈那天最后的吞吞吐吐和眼神闪烁,后来终于发了短信告诉她,那天刮车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领悟亲生老妈的精神,任何女儿都不需要第二句。   他们之间,至少在老妈这个当时的外人看来并不普通。   【也许退让久了,双方都会忘了防守的一方也有底线。】   她开始想象,如果一定要追究到底,他会用什么理由辩解,工作需要还是一时岔路?   然后再想象哪个   回答会让心口的钝痛减轻一点……似乎没什么区别。   也许这是因为,心痛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长时间,到了什么地步本就没多大关联。   重点是她对自己和方齐之间的一切更不确定了——就像悉心收藏多年的宝物突然发现是随处可得的街头大众货,她不怪买的人太多,卖的太随意,只能怪自己识货不精。   况且这一切的开始,本就近乎儿戏。   起身去厨房倒一杯水,润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今夜,注定是个多话之秋。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的潜意识里舍不得让他们走到这一步,所以才怎么都写不到这一场大仗………………   ——————————————————————————   谢谢大家等坑……无数次拜谢……这文绝对不会坑的,2012是真的我都把它更完!!!   嗯,推荐点文给等坑辛苦的孩子们吧~~~~~~文荒的可以去看看~~~是我之前发表的帖子,大家可以去看看~大部分已经完结了~都是作者大爱的佳作,可以解渴啊~~~   其中强烈推荐小猫一尾的系列文,最近简直是爱不释手!!个人特别喜欢这种口味文……   ————————————————————————————————————-   感谢小歌推文!我也推!!!!这个是新作~~完结旧作也经典!!【你推完我收藏立刻就涨了,拜谢ing】 ☆、命中注定   呆呆地在沙发上坐过了整个下午,当窗外高楼LED幕墙上的彩光开始在黑暗里骚动起舞的时候,安佳盈仰起头吸了吸鼻子,让万有引力把某些液体送回老家。   她拿过手机,滑开屏幕,本想看看有无消息,却盯着桌面贴士上一直赞赏的箴言出了神。   【一个人之所以感觉不到痛苦,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谁人春心不出墙,谁人腿下无人劈,男女通则,没什么好伤感的。   是因为无事可做,才会痛得厉害吧?   别人的事儿再大也是别人的,自己的事儿再小也是自己的。因为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都忘了自己也该有自己的事。   翻出邮箱里已被删除的香港D会计行的面试通知,看着恢复选项却怎么也点不上去。   虽然第一次看到差点儿喜极而泣,虽然回来之后的一切让她看清了自己还是适合回去。可他手术时不能相伴的内疚尚未散去,所以几乎是在收到的一分钟内,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   当时说服自己的原因好像有很多,现在回头想想,似乎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没想过值不值得,只是因为有位先生教过,关系两个人的大事必须一起决定。   最近他自己的大事一件连着一件,雪上加霜,她心不忍。何况回香港,回大会计所的机会……总不会比他熬过去的机会还小。   如今看来,是不是自己又错了?   总是在该留下的时候离去,又在该消失的时候坚守。   能不能说清楚,让她走还是让她留,如果要走,那么走多久,消失到什么程度,还回不回来……   不对,心底的坚强倔强终于被这越来越退让的底线逼得苏醒,失去自我的人,从来就没立场会赢。   她站起身,熟练地拖出行李箱,对着里面的空间长长舒了口气。   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去试试也未必决定,不是么?总好过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惨败。   ****   就在她刚把几件西装装袋放好的同时,门声,鞋声,钥匙声声声入耳。   她发誓,用打包离去之态来迎接为事业奔波在外的归人绝非她的本意,哪怕这个男人选择忘记见她父母的约定,并且在回家之前先跟明确向他表示过好感的女同事共进午餐……这种   情景还是太残忍了些。   所以她理亏地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尽可能温柔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看到行李箱的那刻,方齐清瘦的面上眉川更深了几分,“这是……又要去哪儿?”   伸过去想接过外套的手被不着痕迹地躲开,她低头,微不可闻地答道,“去香港,有个面试。”   然后她悄悄抬眼,从下而上看着他渐渐聚拢的拳头,因吞咽而颤抖的喉结,微张却无声的唇齿,还有写满不可置信的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床上,松了松领带,“安佳盈,你是不是……我怎么就永远学不会像你这么洒脱有型、不管不顾呢!哎,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做到无论男人刚下手术台,还是男人的公司刚被‘判了缓刑’生死未卜,都能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为什么人总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认作被伤害的一方,然后以此为基点肆意批判别人?   他们现在的智商只怕都在50以下,再吵下去除了留下让对方难堪的记忆毫无用处。因此她咬着嘴唇不语,希望以此换得和平。   结果是他反倒好整以暇地把外套挂去衣柜,“走之前说说清楚啊,别藏着掖着,你这一走少则半月,多则百天,要是高兴不回来了都有可能。我教了你这么多,你也教教我。”   她咬了咬牙,转身想去浴室躲躲,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她蹙着眉想甩掉钳子似的手,“有话你说,别动手。”   “你看见了是不是?”他脸上居然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今天,虽然没进去,但你还是来了,看见了。”   她盯着他得意的脸,只觉不可理喻,所有的隐忍瞬间崩溃,“你故意的?你想干什么?这种时候你搞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你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别人的世界里都是聋子瞎子!”他放开她,从她身边走过去,到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那我也想知道你现在这一出和跟曾不顾在火车站的那一出是想干什么。”   她追出来,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跟踪我,还是报复我?”   他听而不闻地拉开拉环,似乎只想等她先给出一个解释。   她本想继续,看着他一副占尽胜算的脸却只字难提,于是留下一句“我不想和你吵,我们都冷静冷静,等我   回来再说”就回了卧房。   哪知身后,刚喝了没几口的啤酒罐就凶猛而至,刺耳的摩擦声和冰凉的液体刺激得她一缩,然后就被一个力道拖回到沙发上,“跑,跑,跑,你就知道自个儿跑是吧?你TM还会别的吗?”   胳膊被掐得死疼,她看着他略带猩红的眼,突然一点儿都不想再退了。   “你和白芯的事儿我不想知道,别说是她,就算何希,Monica,你说过没关系的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到底还想怎样?就不能给我一点点信任吗?”   他顿了片刻,而后欺身俯下来,直视她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问,“安佳盈,你真的分得清,什么是因爱,因了解而生的信任,什么是……因不爱而生的无所谓吗?”   满意于她与刚刚的急切相矛盾的语塞,他退后几步坐到另一边,继续道,“你有关心过我在忙什么,焦虑什么,怕什么吗?离开,让我独自冷静,留下一包茶叶就是你能做的一切吗?!”   她看着他闭目靠在沙发上,从牙关里挤出这些字,一丝心疼之下,更多的是深深地无奈。   人还是不满足的,即使他说他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即使他说他不介意,他愿意一点一点地教你。   久违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徘徊,全身如坠冰窖地冷。   “爱情于你,终是不合适的,总有些人,只有独活才能让自己幸福,也让别人幸福。”   即使她绕过了一切可能引发变数的过程,逼着自己直接走到了婚姻这一步稳定的结局,还是没想到结局之后的番外还可以上演如此悲剧。   上帝给谁的都不会太多,也许这一课,她真的永远学不会了。   ****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呼吸相闻的沉默。   明明都有错有伤,却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想想对方的伤,只自作聪明地避开前者,自认坚强地舔着后者,再等着对方屈服示好。   可比任意一方都更早屈服的,是胡家弘的电话。   其实看到屏显,安佳盈就有些诧异,要不是方齐始终在她视线范围之内,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他为自己请好的辩手。   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总是可信的。   胡家弘的解释让她啼笑皆非,他一定以为这番解释是最好的弥合剂才迫不及待地打来   。   可事外之人,哪能明白里面的人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放下电话,看着沙发另一端的他,静静地问,“还不打算说么?你兄弟都把你卖了。”   他猛地睁眼起身,用眼神逼视着她,却仍然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觉得我什么都能看懂,才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么?”她无奈笑笑,“弘齐实业有意入赘白氏集团,算不算影响我们两个人的大事,应不应该告诉我?”   看着他欲言又止,她伸手婉拒他的解释,“还是我说错了,这不是弘齐实业的入赘,而是你的入赘?”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近十年甚至一生的梦想,你所有的心血、资本和希望都悬在上面,成则虽死犹生,败则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是典型的所问非所答吧?   “我的问题很模糊吗?”她的笑意不再,认真而冷静地盯住他激动的眼睛,那里面的热和自己的冷对比鲜明,“别激动,我只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像之前的何大小姐一样,需要……卖身救业?”   看他由咄咄逼人到不动不语,她心底有小小的得意,“你不必试探我的,你以为我楚楚可怜或是醋意大发地跟你闹一顿,你的虚荣心就能得以满足么?你就能说服自己不要动这份心思么?别说我们之间本就不是山盟海誓的痴心爱人……就算是,你会是那种有情饮水饱的人?”   “至少——”他打断她,“不会让我觉得,我这两年最用心在做的事,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如那天在机场拉住自己一般真诚难挡。   “我告诉自己,如果你真的死心塌地地爱上了我,那我失去什么都是值得的。我还告诉自己,只要足够努力,一切都是可以得到的,”他站起来,边说边走到阳台上打开窗子,让清凉的夜风吹散屋内的剑拔弩张。   “可现在,就是现在我才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再努力都得不到也改变不了的。你不爱曾不顾也不爱我,全世界……你只爱你自己。我没信心在无收益预期的东西上等待,因为投资的本金是有限的,如果得不到这个……”   “你至少该得到其他的东西。”她自然地接上,仿佛他要说的,她完全都懂。   ****   这他早就知道,她什么都懂。不懂   的,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我该放弃吗?”   曾经方齐觉得他们还是很合适的,因为安佳盈其实是跟自己很像的人,他们有共同的倔强,只是方向有些不同。   而这一刻,也正是这种所谓共性,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   他以为婚后这么久,她变了,他也变了,可终于在这糟糕的情势之下先后现了原形。   一个不知满足、将感情也能放在天枰上冷酷称量的男人。   一个冷漠自私、除了自己恐怕没真爱过任何人事的女人。   上苍真是公平的,没让她爱上他的同时,也没让他爱上她。   他们,都是配不上爱情这种奢侈品的人吧……   安佳盈默了一阵,笑了出来,“方齐,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段婚姻当成一只股票来分析,又是什么时候做好抛售准备的……”   她站起来接着说,“只怕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你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交易罢了。”   “你不也是么?从一顿饭到房子,事无巨细都分得那么清楚,难道不是为了今天可以洒脱地离开?”从他的背影看不出悲喜,只见他从裤子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忘了告诉你,我抽烟了。”   “没关系,除了这一支,其他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她看着升腾的烟雾和窗外的万家灯火,“就这样吧,下周一早上老地方见,预祝你……马到功成,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者神马的最浮云了~这种狗血我才不会写……   不过我这种狗血……是不是把大家看得很云山雾罩了呢……太多心理描写是不是很烦……欢迎留言,答疑解惑比较直接~我彻底分裂了已经……   很多这里提到一句的情节会在之后的男主番外以第一人称解释,所以~大家只要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纠结什么就好了【就是这个最纠结好吗……】   总之,这就是两个奇葩不解释……   感谢没弃坑的朋友~下周见T_T【实习太忙了我去……】 ☆、【番外|我们都没错】   我从来都猜不到她的下一句话,可这次仍然让我如坠冰窟。   伤口疼,好歹有麻药压着;心口疼,却只能用意志与之消磨。   疼得……还有点酸。   我一直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拒绝直视她的眼睛,怕双眼泄露心底的不满和奢求。   更怕,即使它们昭然若揭地呈现在她眼前,也换不来她的一句心疼。   急着走的人是留不住的,除了放她去做计划中的事,我没任何选择。   这就是安佳盈,我打定主意要携手一生的人,在我刚被切下阑尾的这一刻,还能潇洒决绝地离开,连一个依依不舍的吻别都吝啬留下。   ****   我不知睡了多久,梦里除了灰暗的混沌什么都没有,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床上坐着的家弘和床边俯着的白芯。   我张了张嘴,家弘立刻拿过床头的棉签帮我润了润唇,然后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眼时间。   这是兄弟,一句话都不用说的兄弟。   凌晨三点……我指了指白芯,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用手机写着,“接电话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司,她听说了非要跟来。反正最近公司事多我也照顾不到你。”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即使请个素不相识的护工也强过她在这儿。   他又写道,“那我一会儿带她走,你再睡会儿。”   我扯出一丝苦笑,又闭上了眼睛。可这次,却怎么努力也睡不着。   【生病的人总是特别脆弱,喜欢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遭此横祸。】   其实病要来找你,哪会先看看你有没有犯什么过错,就像她要走,就只是因为想走而已,与我是不是病得需人照看,痛得要人抚慰都没关系。   我不能克制地想,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忙,这个差是不是重要到一个星期都不能缓?却又忍不住说服自己相信它的急于星火。   如果自己还排在一件可有可无的后面,真不知道今后要怎么过。   最受不了的,还是她的按部就班永远能让人莫名地产生一丝愧疚,因为突发的疾病打乱了她完美的计划,让她不能无牵无挂地走去她的广阔天地。   我知道她够坚强,于是看不得软弱的样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伤口是生存的副产品,除了自己舔净,什么都不该奢望。   可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外面这个弱肉强食、争分夺秒的世界已经很残忍了,希望在爱人这里得到一丝温柔和安抚很过分吗?   很过分吗?!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哲学,如果不是在这段关系里付出了太多,期望了太多,此刻也不会难受这么多,失望这么多。   呵,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教人,反被别人上了一课。   ****   住院的一星期,白芯经常以各种理由过来,今天送文件签字,明天送报表过目,来了就插上电脑,半天坐着不走。   我的确需要人照顾,虽然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却也无能为力。   她很少说话,而说的最长的一句却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响。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她不适合你,亲密、激情和承诺这爱情三要素,只怕她哪个也给不了你。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开始的,但人的判断常常会出错,把征服欲当成爱情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之后的坚持不过是不想承认错误的固执。——我会等到你迷途知返的那天,我有信心。”   其实大学期间,我也修过几门心理学,后来放弃,是因为用这些冰冷的术语来解释人的感情和判断让我实在难以接受。   没想到,被它震得哑口无言的情形还是躲不掉。   之后我就不敢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怕承受不住她更深彻的理论攻击。只是看着她默默的守护,会偶尔想起很久以前用来安慰安佳盈的那句话,内心更是翻来覆去的五味杂陈。   “生病,就是有人想照顾你了。”   难道想照顾我的人,永远不会是那个喂不熟的女人么?   ****   出院的前一天,家弘突然打电话说不能来接我,“球醉”被举报提供色|情服务,曾不顾被带进去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球醉”?卖X?可能吗?   “你先别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人,”我用空出来的手慢慢提上裤子扣好,然后吃力地拎起只有几件衣服的行李包,“这种时候明摆着要等人来找你。”   那头嗯了一声就匆匆挂了电话,我打了个车回了家。   意料之中——满室黑暗,杳无人迹。   避着伤口机械地擦了擦身子,我躺在床上等消息,闲暇的双眼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那只被冷落的死狗。   谁说她没变,分明是变得更强了。   所以我和那只笨狗一样,都是不再被需要的废物了吧?   等了半宿,一条短信也没有,八成是不想让我跟着瞎忙。   人在等待中昏昏欲睡,还有幸做了场梦,而梦里,竟是那一晚的场景——她醉得人事不知,我怒得几欲发狂。   不行!   我忍住不想再错一次,指甲深入掌心,双拳紧紧地贴在裤线。就在我崩溃的边缘,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摸了把额上沁出的冷汗,不知噩梦何来。   是因为后悔么?   想着再来一次,一定拼死也不肯越雷池一步,这样,大家至少还有退至原点的机会?   从来不敢回想的一幕被梦逼到面前,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如果那晚发现她不是……我还会这么放不开她么?   原来自以为尘埃落定式的感情,不过是不得不负责的结果?就像在商场闲逛时打破了店家的陈列品,虽然不喜欢,也不得不买回去……   不是这样的!   她是我选的人,我选的不会有错,我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选她,绝不是补偿!   不是补偿,不是还债,不是的……   ****   老天没给我养伤的时间,好不容易把曾不顾弄出来,却发现不过是个开始。   “他留了句话,”曾不顾最后跟家弘说,“让我们记住他薄羽凡,这事儿没完。”   “老子还没跟他没完呢,还TM敢留名字?!”家弘当时就怒了。   我默了一阵,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姓氏太敏感了,难道真的是……   “你还记得之前打的那个二世祖吗?他叫什么?”   “不记得了,畜生TM也有名字?”   我走到窗边,望着天尽头的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哥们儿,麻烦到了。”   “还能有什么麻烦,”家弘叼了支烟点着,“‘球醉’不开了行不,挣那几个钱还不够上下打点他们的!”   r>  我看着他不语。   肯定没上次那么简单……可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那种人,总不会缺这几个孝敬钱。快意江湖的年代早过了,被打一顿的仇也没理由过这么久才报,又不是热血方刚的校园。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无论打着什么旗号,下面也不过是同一个符号在作怪。   【该来的迟早会来,很多时候人能做的,不过只是等而已。】   原来我方齐也会有这么消极的一天,认识到这个世间也存在求而不得,于是不敢再奢望,但求无过地活着。   方齐,我真TM瞧不起这样的你。   ****   谜底终于在预定上市的前两天揭晓,果然是冲着弘齐实业来的。   胡爸和白叔一起来了公司,坐在屋里喝着茶半天不说话。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地区垄断的国有林业不可能坐视我们上市壮大,早晚会插手。现在这番舆论风波只是个小前奏,就已经让我们上市的事几成泡影。   “胳膊拧不过大腿,”胡爸幽幽地说,“留过洋也没用,这是世道。”   “爸,这些我都想到了,一阵风而已,过了就好了。”   我看着家弘坚毅的脸,照镜子似的看到了我自己。   我们都是一种人,学不会认输和放手,越是别人眼里做不到的事就越想做到。   当晚回到公司,财务、公关的人全都留下来做好了通宵的准备,家弘看资料的眼睛早就布满了红,我知道我也好不了多少。   也是当晚,中途回家取文件的时候,与她不期而遇。   舍得回来了么?   我本想从她身边视而不见地擦过,却在鼻尖擦过她发丝的片刻改变了主意。   那是家的味道,在此时此刻唯一能给我少许力量的东西。   我不敢把公司的事向她泄露一丝一毫,因为她能给的绝不是鼓励,只会是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几句安慰和同情的眼神。   而这些,除了让我莫名地愧疚,像之前动刀的时候一样因为在生活的节奏上拖了她的后腿而愧疚,别无它用。   所以,我能做且想做的只有那件事,用最直接的感官告诉自己,即使天塌下来还有这张床,这个家,和身下这个虽有些冷血却也   可以过下去的女人。   然后就看见她的手伸进床头柜,拿了只东西给我。   那个瞬间,我几乎听见自尊和骄傲土崩瓦解,散落一地的声音。   可能老天就是想派这个女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你再努力也得不到的。   比如,她的一点点爱、温情,抑或是,意乱情迷。   我想,这恐怕就是绝望的滋味儿。   也许是因为受了冷落,她自从回来心情都不太好。   【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吧,希望自己的男人飞黄腾达,然后又开始抱怨飞黄腾达的男人冷落了自己。】   我无力在处理公司之外分出心神讨好她,当然也没奢望过她来问候我。   累极的深夜里,我捶着脖子偶尔会想,她什么时候才会开口问一句,至少证明我还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可一直到出差去貂场也没等到,倒是等来一包茶叶。   这是她惯有的招数,从来不给别人想要的,只给她自己想给的。   ****   比起茶叶,见她父母这个消息才勉强算是惊喜。   如果家弘之后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在火车站依依惜别的话。   难怪手机一直打不通,离着二十米还打手机,真TM浪漫。   我一直以为她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现在才发现她是只对不相干的人无动于衷。而我,恐怕很不幸地要归为此列。   家弘打了个响指唤回走神的我,抽了口烟继续说,“方齐,薄羽凡的爹你恐怕已经猜到了……别怀疑了就是那个人。这片儿的林场,八成都是直属国营,林业局局长是他爷爷当年的老部下。”   “你知道那孙子怎么跟我说的?”   “他说,于公于私,这事儿他都非得搅黄不可。”   “你说咱们是不是错了,不该那么贪,带着林场一块儿上市。如果光弄貂子,是不是就没这些烂事儿?”   “瞎想什么,”我低低地回,“林场是他爷爷老部下的,貂子就不能是他二叔二舅的?你爸以前每年拨过去多少钱你也清楚,想全身而退地上市不可能。”   他声音也低下来,“即便真上了市,至少也得供出去注资的一半……”   我冷   笑,“再骗呗,现在不都是这样。上市为什么?不就为有个幌子圈钱,圈完了钱谁还要这幌子……”   话音未落,他的烟已经指到了我眼前。   “方齐!”他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动得甚至有些恐怖,“这种话TM开玩笑也不能说!我们出去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你跟我都一清二楚!”   我把烟夺过来狠狠吸了一口,不顾呛到喉咙里的烟雾扔到脚底下踩碎,“你也应该清楚,在这个世界有些事儿TM就是做不到!你得认,我们都TM得认。”   “没什么做不到!白叔还一直没出面,白家也是有红绿背景的!你当了他女婿就没什么做不到!不过两成的林场,让出来也饿不死他们!”   “你!”   ……   这是我和胡家弘认识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争吵。   我没想到他把我和白芯撮合到一起的心居然还没死,更想不到他为了公司都能想到了这一步。   其实以前的我,一定也会这么想。用一段看来不需要付出什么的婚姻换梦想,这个买卖实在太值。   没办法,计算投入产出本就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一切不都是可以放在秤上掂量掂量的?就像很久以前何希求我的时候,那种考虑完全出自我控制之外的条件反射。   没有这种直觉我走不到今天,我也无法想象没有这种思考能力的未来。   无所谓爱或不爱,只在于值与不值。   可这次,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这么算……   ****   证监会扛不住舆论的声音终于妥协,透过屏幕我仿佛能听到薄羽凡嚣张跋扈的冷笑。   制貂皮很残忍?   做iphone4S都能有十几连跳,也没见它停产啊?!   公司大会从我回S市就开始,一直进行到深夜,公司上下人心不稳,白叔作为最大所有人却始终不出面,不知道是在躲,还是在暗示。   看着没电的手机叹口气,我最终还是没能见上她父母。   天意么?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居然还跟人狠擦了一下,现在真是越来越扛不住事儿了。   不知怎么想起了之前为平“球醉”的事儿,被一帮人灌   得像狗似的爬回窝的情景,那时候的我还觉得,家里有个人等我该是千金不换的事。   【可家里有个人,跟家里有个等你的人,原来不一样。】   我从家弘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开始习惯让这种焦灼麻木我的神经。   冷静,在这种家弘快疯了的时候我更必须冷静。   我不会输,我们都不会。   ****   我不得不把白芯单独约出来说清楚,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做这件事,希望她能用心理学帮自己想清楚,可能的话顺便也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就发生了这种变异。   选地方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订了童悦那家餐厅,当时在想什么说不太清楚,但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刻我就全清楚了。   但她并没进来,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潇洒而去。   难道用吃醋这种反证法,证明一下她在乎都不行吗?   她的时间,她的生活,她的自尊,她的感情是有多金贵?!   方齐你TM值得吗?值得吗!   白芯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转回来喝了口茶,“我还是那句话,人的判断常常会出错,把征服欲当成爱情的例子比比皆是,之后的坚持不过是不想承认错误的固执。”   “我和我爸,都没想过要利用这次的事怎么样,家弘哥最近急得有点乱,你不要误会。”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公司并到白氏集团,反正白氏已经上市,下属子公司也不多这一个,也算圆了你和家弘哥的上市梦。我爸最近身体也不好,才没上心管这些事,你们都别多心。”   “随缘吧,方齐,”她最后一句说道,“强求的东西没用,这是不用学心理学也可以明白的道理。”   ****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回家的时候没看见她正打包要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天,我决定最后一次放低自尊跟她解释,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天,她不是冷冷地说“不想跟你吵”,而是说“我知道你最近很难过,我都知道”,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天,家弘没打电话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其实我知道,无论变换多少种场景,多少套台词,我们的结局都会是一样。   我终没能走进她的世界,我们之间还是和每个月的房租一样一清二楚。   她也不该是我尘埃落定的那个归宿,为她放弃或是改变任何,都只能为将来铺垫更多的后悔。   索性我们还年轻,索性我们还有重来的资本。   我们都没错,不过都配不上爱情而已。你的自私,我的好胜。   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客套地祝你一句幸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哪天作者死了,一定死于精分……   男女主都不是传统意义上值得爱的人,好吧,他们就都是不配被爱的人……可……这世上有人见人爱的人就一定会有这种人,不是么?   想真实就一定会冷,一定会挨骂~更何况处女作水平还实在太低,大家凑合吧……有意见提,小狐会尽量改的~   真不知道这俩人会因为什么还在一起……唉~按我这个爱情悲观主义者看来,他们就这么地算了~   当然不可能啦~答应HE就肯定HE啦~其实还是有可能的是吧?   ----------------------------------------------------------   居然码出了五千字,虽然大家不待见男主,估计也不想看男主番外,但是。。。还是自己鼓励自己一下吧~~~~   感谢大家收文及留评,后天要演讲,明晚还要跟老板去唱K的人流泪去睡觉。。。 ☆、三年前后【补】   {三年后}   【刚上学的时候,总觉得从上学到放学经过的白天,好像有三年那么长;而告别校园之后,却总觉得三年前的某天到眼前,仿佛只过了一个白天。】   这是方齐拉开床头柜找电池,却不经意看见那对儿并排红本的第一反应。   有多少人到现在还以为,离婚证是绿色的?   估计不少吧,跟他一样有幸领到的人又不会发个微博科普炫耀。   仅仅一字之差的红色封面,幸好体贴地将文字由金黄色换成银白色,不然被日理万机的公务员同志发错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也许,这也预示着每段爱情,都可能这样由灿烂到苍白?   人如旧,只是不再闪耀。   无论变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的眼睛。   有趣,方齐自嘲地笑笑,推开火机,点了根烟。   别人都是因为变了而分开,他们却是因为不肯变而不得不分开。   正如别人都是为了爱而在一起,他们却是……为了在一起才在一起?   ****   凭他的记忆能力,三年前的那天自然可以清晰到恍如昨日。   那天的前夜,他窝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把被捏瘪的烟盒狠狠丢开。   不知几时才迷迷糊糊地在烟雾环绕中睡过去,睁眼时还是一片灰暗。   只是身上多了床薄被,不暖,却足以防寒。   如果有人跟他一样,觉得那是什么类似星星之火的转折点,那就大错特错了。   它的本质,据他分析,不过是断头前的那顿酒肉。   因为他第二次掀开眼帘的时候,某人已经坐在餐桌边看起晨报了。   他下意识地想翻身继续睡,可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洗漱。   【如果结局不可避免,任何拖延,都只是自取其辱。】   在这一点上,他们肯定也是不谋而合的。   今天的煎蛋好咸,吐司也微微泛糊。   只有牛奶一如平常,仅仅是失了热度而已。   咽下一口牛奶,他尽可能平静地打破沉默。   “起得很早吧?辛苦了。”   她被展开到最大   的报纸挡在后面,只露出掐着两边的手指,“还好。”   他本想接着说点什么,到了嘴边儿的话却被这气氛逼着咽了回去,只得专心致志吃这最后的早餐。   他咽下最后一口的同时,她放下报纸,边起身边问,“这么大的事儿……要不要跟你父母说一声?”   他看着她走进卧室,“不用了,他们……能理解的。”   “那这间房子以后……”   “留给你租吧,”他抢着说,“我再去找,再不济也可以去家弘那儿窝着。”   “谢谢……”她换好衣服出来,“那……我们走吧。”   他听了抬脚就要去换鞋,却被她叫住,“衣服是昨天的,压皱了,换一套吧。”   ……傻了么?   他在心里低咒一句,赶紧进去换了一套。   现在回想起来,除去忘了换的衣服,还有很多很多状似不要他们分开的线索。   比如早晨的离婚登记处前居然也人满为患。   她皱眉看着走廊两侧坐满的塑料凳和中间站满的人,问,“你急着上班么?”   他也看着人群,好半天才回神答道,“不急。”   她转过来,一脸惊讶,“公司没事了?”   被涌来涌去还偶尔迸发争吵的人群弄得心烦意乱,他没过脑子直接答了句,“没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就是他们身为夫妻的最后一次对话。   当时他们前面的那对,因为争夺抚养权吵得不可开交,两人追根刨底地互相挖苦,从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到结婚之后的一袋奶粉一片尿布,不肯放过一个可能让对方面红理亏的细节。   听着那些刻薄尖利的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领结婚证那天她精彩的开场白。   “股权均等才能平起平坐,分得清楚点儿总是好的,免得分开的时候给对方留下口实。”   当时只觉是个玩笑,却没想到她真能看得如此透彻。   清清楚楚,干干脆脆,是为了分开时能足够洒脱,再见也能足够友善吧?   何苦呢?   要不是这份精明和独立,他们也不用面对这些吧?   看着她白皙而毫无波澜的侧脸,他真心想劝一句以后不要这   样了。不然这个地方,她恐怕还要再来的。   ****   在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目送了一对对或眉开眼笑,或涕泪俱下的男女,方齐终于先开了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她走前几步作势要拦出租,“我不直接回去。”   “那你去哪儿……”   意料之中,没等他问完,她已经钻进出租,礼节性地向后摆了摆手,只留下一道车尾白烟。   他叹口气,回车上插|上钥匙,等仪表盘指针下落的间隔,突然回想起她刚才的问题。   她在……关心他的工作?   在基金市场里敏锐把握先机的自己,还是逃不过情场慢半拍儿的宿命。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   可即使答案是肯定的又怎样?   她的本质,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是么?   他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他和何希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却与她朝夕相处了将近两年的光景。   前所未有的付出,只换来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像输得身无分文的赌徒,虽然整个身心都叫嚣着想要翻盘,却更怕输掉最后蔽体的尊严。   很像面对何希他嫁时的心情。隐隐的几分不一样,却不知所起。   也许,只是老天怕他忘记“总有些东西是你再努力也得不到的”,才会隔上几年就安排这么一段,让一直所向披靡的他清醒清醒?   那……好吧,你赢了。   【也许挫败,也可以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   ****   相比这段婚姻,加入白氏的手续,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困难。   白老本来就是占公司40%的大股东,继续买入10%就可以让弘齐实业出现在白氏年报上。只是白老与胡父商量之后,决定还是买了35%,将他们两个后辈的股份压到25%,从话语权掌握者直接降为高级打工仔。   而弘齐实业内部原有的结构也在合并过程中面目全非,彻底沦为白氏旗下皮草和家具两大品牌的后勤供给源,再无任何独立对外经营的影子。   方齐力透纸背地在合同上签下最后一笔,还不得不安慰从父亲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胡家弘,“至少公司保住了,而且上市了。之前梦想   的,这样看来也可以说是实现了,不是吗?”   “只要公司还在,我们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们至少,还有三十年。”   他自顾自地说着,安慰兄弟,也是安慰自己。   沉默十分钟之后,胡家弘终于把烟死死按灭,在合同上甩上了自己的大名。   “当然,都还没完,姓薄的他……想完都不行。”   说这句话时,他眼中的阴鸷,方齐怎么也忘不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恶人制定的,那胜利的唯一通则就是以恶制恶。】   虽然他不想与之合流,他们都不想。   ****   “相机电池找到没?”胡家弘在厅里喊着。   把思绪和过去都关在抽屉里,方齐匆匆应道,“来了。”   “快点儿,一会儿堵车就死了。”   方齐不紧不慢地蹬鞋,“不过结婚而已,谁没结过似的。”   “方大哥,不是所有人这种事儿都是捡个人就去的好吗?——一会儿照相勤快点儿,我记得曾不顾除了踢球就喜欢照相,今天你要没给他照好……”   “干嘛找我照?!”   “兄弟特意推荐的你,设备专业,技术一流,哪儿请的摄影师也没你高级啊!”   “……我说你闲的吧?我跟他也就一般熟,还得颠儿颠儿过来给他拍婚礼过程照,白大小姐的约我都给推了。”   说这话时两人已走到饭店门口,充气拱桥中间结婚照上的两人被阳光照得无比温暖幸福。   “你们俩……真的?”   “这种事儿有什么假的,”方齐抬起相机照了第一张,“两个月了。”   “那时候!那时候我TM以为你逗我呢!你抽了吧?她是你能随便处的人吗?空窗拿她替补,你……”   “我看起来很随便吗?”他看了看上一张的成像,随口打断。   胡家弘一脚踢飞一个空彩带罐,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门。   何必问别人呢?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过分,但对于有些变化,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   才两个月吗?   为什么三年让他恍若隔   世,两个月却滑得毫无知觉……   他向来不答应向自己求交往的人,不是怕对方受伤,而是因为如果想,他就主动追了——这一点,倒是只有安佳盈和胡家弘看得清楚。   何希虽然是个例外,可也不算是例外。因为她挑明的时候,他已经跟胡家弘定完表白Plan A和B了。   但与何希之后的逃避不同,离婚后他只沉寂了半年,就先后应下了两个示好的对象。   一个是银行的旧同事,一个是集团财务部的高级助理;第一个一年,第二个大概还不到一年,却无一例外地被对方先提出分手……   是跟安佳盈那个爱无能生活太久,所以退化了么?   可她同时也是,除了亲妈以外唯一跟他共同生活超过18个月的女性。   他懒得分析原因,可屡次受挫的自信只会让他更依赖肯定。   直到白芯说,“如果你玩腻了,可以跟我试一试。”   他拒绝承认他在玩,却真真觉得有些腻了。   【有时候,人的逻辑真会诡异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之所以舍近求远,对她视而不见,是因为这个女人在那次分开中,或多或少起了些作用——虽然只到催化剂的程度。因此他总觉得,只要跟她清清楚楚,就能在那次分离中占有绝对的话语权,堂而皇之地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肆意控诉某人的罪状。   可……如果没了被告和法庭,控诉的权利还有何用?   除非潜意识里,他根本没想过真的和她分开,所谓离婚,不过是迂回战术。   这个突然袭来的念头对于方齐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某人于S市销声匿迹两年多,连高级达人的微博帐号也弃置不用的情况下。   一方撤退得如此不留余地,另一方恋战,又有何用?   于是他答应了,因为除去这个原因,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除此之外,他的过去她几乎一清二楚,不必小心遮掩过去倒也轻松。   然而心底一直回避的问题是……   如果她,都会于一年或是更短的时间之内提出分手,那么他,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开始所谓的,下一段婚后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困死了……感冒了好难受……   ——————————————————————   一直很想在回去之前码出一整章出来,没想到还是做不到……等文的同学辛苦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这毕竟是副业,大家闲着当个乐也就算了,我觉得比你们还想它完结~~~~~   方齐是不是又渣了一点,算了……安同学那种怪胎凭什么祸害好男人是不是……【这是什么作者……】   就这样吧!!不烂尾的同时希望年底前能完结!!!! ☆、医能自治   “哎哎,你看那男的,身材多好!!”   安佳盈看着这名双眼放光的少妇,安抚地摸了摸她怀里一岁半的小男孩儿,“童悦同志,我记性不好,不过你好像……结婚了是吧?”   “切,”某人不以为然,淡定地擦了擦宝贝混血帅儿子的口水,“他看美女我都无所谓。”   ……这年头好男人都叫这路女人给占了,占了也就占了,居然还恃宠而骄!   作为十几年的同性好友,这种时候必须忠言逆耳。   “什么叫自控能力?就是把苍老师的□放在你家德川面前,人家都能用纯洁如婴儿的目光从艺术的角度剖析她的身材!”   “两个人都这样,结个鬼婚?”童悦把儿子放在手上颠着逗了两下,“在感情方面,我觉得岳衡说得真是太对了,我实在懒得想就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坚持一件事就行……”   “嗯?”   “永远不听你的。”   说完,辣妈把儿子放在了安佳盈膝上,给小家伙留了个飞吻,扭向了洗手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女别三年……   怎么还这个德性。   那她的变化……算很大么?   不过是头发短了,身子清减了,实在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对于自己是爱情白痴这个事实,终于可以欣然接受了。   岳衡说的没错,虽然比尔盖茨是个专家,你却不一定能相信他在音乐上的品味。   【人各有长短,而且短处往往就藏在长处里头,这也是人们始终无法修正它们的根源。】   ****   她从没想象过自己的婚礼,却想象过曾不顾的,因为一个足球奇葩的婚礼一定会很有意思。   也许在一片绿茵场上,他会抱着新娘从一边底线跑到对面的网里,中间还要突破11个伴娘团成员的防守。   可能这有点疯狂,毕竟结婚的时候他肯定不是二十了。   只是自己对他的记忆,好像就滞留在了那里。   不过谁要是跟他有过节,还是可以在他和新娘宣誓之前站起来,喊上一句“老婆和足球你到底要哪个”,应该依然能让他瞬间陷入不能自拔的纠结,让新娘的脸青上好久。   是啊,都是爱如生命的   东西,怎么能选呢?   可那片想象中,唯独没有新娘的样子,哪怕是个大概的轮廓。   即使今天见到,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把这样一个女孩嵌在那片想象里。   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深框眼镜,说不清是学生气还是稚气;没有他一向在意的身材,甚至有点单薄。   她严重怀疑这位新娘,林自飞小姐,已经年满二十。   共同爱好?   凭她阅人无数的眼睛,她敢确定这位在太阳底下看一场球都可能被晒昏。   不会再有机会问他了,这个问题也许永远只属于她自己。   “快盯穿了,”岳衡拆了颗乌梅糖,“赶紧把眼睛□,一会儿就到这桌了。”   果然这些人,一个个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岳衡斜了她一眼,“你这种人怎么会懂这种,‘遇到她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到她之后结婚我没想过别人’的境界?”   她转回身,低头,咀嚼菜肴的同时咀嚼这句话。   好美,这大概算是世上最美的情话。   只可惜,她是从某gay嘴里听到的。   在她愣神儿的当口,忽听忙着给儿子喂饭的童悦低声骂了一句“妹子的”。   再穷不能穷教育,幼儿教育大过天啊!可不能白瞎了这个秒杀无数少女的正太胚子。   她正要对这位不知幼教为何物的母亲开始进行亡羊补牢的补救性教育,顺着童悦的目光,她看到了那个人。   好吧,这句也算是情有可原,一岁半的小人不会记得的吧?   ****   她不敢想他来这干什么,自己结婚的时候除了必要证件什么都没张罗的人,居然舍得把周末花在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婚礼上,照前照后累出了一头薄汗。   其实这两件事本来没有什么联系的,不过是为心底瞬间的波澜找个理由罢了。   办完离婚手续的当天,她本想直接拿了行李飞去香港,可上车之后,住了两年的地址在嘴边转了几次都被咽了回去。   除了本就不会来的那些,有什么是能被真正逃避的吗?   摇下车窗,长舒一口气,“麻烦师傅,绕着   二环跑一圈,然后......去个到南灵山的汽车站。”   【看,只要你不在乎,旁人探究的目光很快就自生自灭了。】   ****   到达南灵山的时候已是傍晚,敢在这时两手空空走在山林间的,放眼全山也不见第二人。   她折了根粗枝,边拄着走,边想着突然决定来爬山的缘由。   她记得她爱海,方齐却爱山,每次讲起爬山,他的双眼总是绽出激动的光。   “海多没劲,几百海里内也没什么大区别,不过是水和浪而已。咱们去爬山吧,每走几步风景都不同,步步有惊喜——那才是征服者的运动。”   可能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征服者,走在这盛夏山上,只会觉得空寂。   【纵然风光在险峰,可不过是刹那的惊艳,征服下的惊艳之后,曾经仙境般的梦就只能退化成一个灰白干裂的里程碑,除了记录到此一游之外,又有何功用?】   倒不如不要看得真切,反能留下永恒。   这就是角度的不同吧,别人的世界,我们何曾懂过。   南灵山的确矮得很,在省级以上地图里都无福现身,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个大点的土丘。   土丘近顶的地方,有个小庵,这大概就是刚刚司机一脸惋惜的原因。   没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它门口。   听说近年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人心更诚了,还是人心更贪了……   幸亏今天不是节假日,不然哪有佛门清净可享。   没了客人,自然也没了迎客的人,她迈过门槛,看着对面不知姓名亦看不清长相的佛,犹豫着是否要随俗拜一拜。   如果这位是月老,她倒不介意鞠上一躬,只是有点儿常识的人都该知道,尼姑庵里敬月老该是何等诡异可笑的事。   于是她笑了出来,笑得很小声却很开心,甚至把眼泪也笑了出来。   再然后,某个半老的尼姑也被笑了出来,冲她一躬。   她可能把自己当成疯子了,“阿弥陀佛,施主何故发笑?”   佛前不可打诳语,但可以保持沉默。   “施主?”她走前几步,目光温和了些,“请问来此有何贵干,进香,抽签,还是还愿?”   安   佳盈收了收笑容,“只是进来走走,看看,问问,转转。”   就这两句对白来看,她才是更像出身佛门的那个吧……看这句话多有禅理。   半老尼姑的目光更温和了一些,“那姑娘自便吧,如有什么事问,叫老尼便是。”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院里响起了刷刷打扫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是个十几岁的小尼,青春瘦弱的身子完全掩在宽大灰暗的僧袍之下。   看着看着,刚刚的老尼与眼前的小尼忽然重叠起来,让她好一阵恍惚。   原来一辈子,也没那么长。   也许昨天还是眼前的这位,眨眼就变成后堂的那位了。   而在这短短的一辈子里,每个人都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很特别的人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特别,都曾经做过很多蠢事吧?   那她做的这些,算是很多吗?   不过是想证明有些感情,不是生命必需的;不过是想证明,永远不在物质或情感上依赖别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即使做不到,也要让自己和别人相信她能做到。   很蠢,是不是?   既没骗到别人,也没骗到自己,只能在没人看到的黑夜里,用无生命的东西填补空荡的怀抱。   之所以看起来不想要,是因为想要得疯了。   原是那么渴望温暖,无论给予或是被给予,无奈给予需要接受的人,被给予需要付出的人。   可等了那么久才出现的人,还是选择了离开——在她终于明白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命。   是病。   ****   她不知道这三年他过得怎么样,也不想过去客套一句“你过得好吗”。   【“你过得好吗”真堪称是史上最虚伪的问候,毕竟除了圣人,没人会期待分开后对方却过得风生水起,蜜里调油。】   其实她真的有点好奇他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更好奇他最近的新目标又变成了什么。   弘齐并入白氏以后,上市的目标就已经达成,又打爆了一个boss,不知是满足占上风,还是空虚占上风?   当然,三年了,那时什么感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吧。   她希望他把这些都放下了,那样现在自己的放不下,也算是一种偿还。   却并不是偿还他的情意,只是偿还那些教诲。   没办法,谁让她越是明白自己的心情,就越是发觉他其实没有那么爱自己。   她理解了他对曾不顾的介意和追问,因为她也渐渐开始好奇他和何希之间的过去。   曾经通过薛总约何希出来喝茶,请她讲这段故事给自己听。   知道了他为什么也急着要结婚,知道了他的好强和精于算计,知道了他如何让人觉得他在等那个女人,却又放开了那个所谓最爱的女人。   何希淡笑着说,“他一直以为他很爱你,已经付出了足够多,其实他只要花一点点时间就知道,他给的,都不是你想要的。可他想要的,你一分也不能拖欠。”   “因为你是他放弃了一些东西才得到的,如果付出回报不能相抵,你就时刻处在被放弃的边缘。”   被刺伤,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而是因为他曾经所谓的那么爱,只要遭遇足够大的代价都可以被放弃。   【到底是不会爱更悲哀,还是盘算着爱更悲哀?   恐怕都不是。最悲哀的,该是明知道一个人总是盘算着爱,还想为他把爱学会。】   ****   “都给小哥站起来!”   曾不顾终于晃晃悠悠走到这最后一桌,借酒装疯地喊了一句,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人逢喜事。   小新娘偎着他不着痕迹地扶着,也已是满面红云。   安佳盈笑了笑,举了酒杯站起来等新郎训话。   “今天,咳咳,我有四句话想说。”   岳衡抬了抬头,吐出一个字,“放。”   “伟大的C罗万岁!”   ……但愿他前面那些桌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句没想好。”   众人酒杯有点歪……   “我说完了。”   众人看着他得意洋洋一副“整到你们啦”的嘴脸,不约而同地转身把酒喝了。   “今天还不给我面子?多好的冷笑话啊……”   某人被嫌弃了,转脸向老婆找安慰。   安佳盈回身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美丽的新娘居然   真的在笑这个笑话,没有敷衍。   除了岳衡,曾不顾是最后一个踏入围城的人,他有点滥情,有点优柔寡断,有点不靠谱,身上有好多与婚姻相悖的毛病,却还是寻到了那个人。   她想,关于那个问题,她找到答案了。   安佳盈也许是能包容他所有缺点的人,林自飞却是爱上他缺点的人。   这就是喜欢和爱的区别吧?   【有了爱的人,冬天是春天;有了喜欢的人,冬天是美丽的冬天。】   她对曾不顾的感觉,就真的只是欣赏而已,跟欣赏一幅赏心悦目的名画没什么区别。   画在手,自然开心;画要离开,自然有点不舍。   可如果见了更懂画的人,也能洒脱放手,再不留恋。   她想,她的病,也许好得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差点手一抖让小安出家去了~~~O(∩_∩)O~   希望三门课的一学期让我能保证周更……话说这里的三门课还是很痛苦啊!!!!   愁……   向等更的各位大人鞠个躬吧! ☆、路见鸳鸯   周一早上,果然又见放在外窗台上的早餐。   虽然说过他早上不想吃东西,反正大学四年他们俩都是不吃早餐的,可……   【想对你好的人,一声婉拒就挡得住么?】   方齐停在门口注视了几秒钟,才舒了口气拿着袋子走进去。   开机的同时把食物拿出来,却惊讶地发现今天不是肯德基的六元套。   尽管包装纸袋颇具专业卖相,内里的煎蛋火腿三明治却充满了私家厨房的味道,而蛋,更是他一直喜欢的单面流油。   竟然是亲手做的?   回头拉开百叶,确定太阳好端端地呆在东方。   看来今天白大小姐心情不错,晚上应该策划点节目作为答谢。   刚对着窗外的蓝天咬下一口,让柔软香甜的蛋黄在舌头上慢慢晕开,就被敲门声打断。   他转回身,看到来人后竟然忘了咀嚼吞咽。   “虽然不用再介绍,但是……程序还是要走一下。”胡家弘看了看他手里的三明治,“要不等你吃完我们再进来?”   看了一会儿方齐盯着自己身边安佳盈的眼神,他咳了两声接着说,“反正你也吃不下去了……这是我们新来的账务总监,安小姐。”   方齐这才缓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包装袋,“总监级的人事任免是要上报总公司的。”   胡家弘笑了笑,上前一步放低了声音,“上周一上交,上周五批下。我做事,你放心。”   “有必要吗?”他绕过桌子走到胡家弘面前,“今时不同往日,独立对外业务几乎为零的子公司要账务总监干什么?有什么问题让总部下派不就行了?”   声音有点高,高到这本应该是背后私谈的内容被安佳盈听得一字不落。   “胡总,我先去工作了,你跟方总监慢聊。”   说完她礼貌地欠身,转而跨出门口,不想被胡家弘叫住。   “我们一起走,还有一些同事要认识。方总监这边,打过招呼就行了。”   打过招呼就行了?   方齐几口咬掉剩下的三明治,立刻连网查邮件。   果然,周日晚上有封来自胡家弘的未读,表达了对新人的例行欢迎,附件里的是安佳盈的简历。   如果昨晚睡前查了一遍,今早就不用这么狼狈。   可昨天从婚礼上回来他就直接冲了澡,之后立刻躺到了床上,什么也不想做。   ****   其实能不能在婚礼上看见她,他去之前也不是十分肯定。   三年没有任何消息或偶遇,可见离婚之后她应该没有留在这个城市,为了一个新娘不是自己的婚礼,特意搭时搭金飞回来,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不是她吝惜时间机票,只是不愿被一场仪式破坏工作的进程。   那可是自己结婚都不需要婚礼的安佳盈!把礼金打到新人的账户,然后在网上订个花篮送到酒店就算客气了。   可透过镜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犯了个好低级的错误。   虽然新娘不是她,可新郎是曾不顾。   她的所谓原则,到那个人身上总会打些折扣。   也许是希望她没有出席的吧?证明她的冷,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可终究是未能如愿,她的眼睛,几乎一直跟随着那对新人,不曾挪开片刻。   他情不自禁地把毫无察觉的她收入相机,在屏幕上仔细地观察。   她瘦了,虽然不会是为他消得人憔悴。   短短的头发,像极了《奋斗》里的夏琳,却不是那个勇敢为爱牺牲的女人。   他感觉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记忆里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样子,让人心动之后逃不过心碎的宿命……   从回忆里□,再瞥一眼胡家弘的邮件,突然嗅出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这厮,等他们离婚等很久了吧!   终于可以把这两个工作狂都收入麾下很爽是吧!   管他要怎么大展宏图,能不能考虑下近身哥们的感受?他又不是只认识她一个会计!   不过……   如果是上周一就申请了,那么她本来就是要回来的?   不是为了那小子的婚礼?   这么一想,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好过了许多。   他就知道,她去,或者留,都只该是为了她自己。   所以,即使她回来不是为了他方齐,也绝不可能是为了别人。   带着这种愉悦的   心情,扫了眼刚进来的短信,“白芯:路过你办公室,发现你笑得好灿烂。”   想了一会儿,回复:“早餐谢谢,晚餐我来。”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人说的是要请我吃晚餐,而不是夜宵吧?”   方齐从显示屏后探出,看到斜倚门框的白芯,“对不起,今天突然有好多材料要交。”   白芯宽容地一笑,“新来的安总监要的?”   “嗯,”他在敲键盘的间隙答了一声。   她想了想,坐到他对面,“那我把晚餐买回来……在这儿一起吃?”   他想都没想,“也好,带我的卡去。”   “我又不会模仿你签名。”   “那你在我钱包里看着拿。”   白芯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口气,“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   方齐的手指顿了顿,抬头解释,“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   她耸了耸肩,“那就下次。”   “……ok,”方齐向后抻了个懒腰,“番茄牛腩盖饭,谢谢。”   当她拿着外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两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隔着整个楼层中间的格子区,像是在遥遥相望。   刚才怎么没注意安总监也还在?也好顺便帮她买饭回来。   说来也怪,明明与自己一面之缘的人,却给她一种曾经谋面的错觉,特别是背影,虽然记忆很淡,却可以确定存在。   总不好拿着热腾腾的饭菜在废寝忘食的人面前走过,白芯的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免得惊动了饥饿的劳碌者。   没想到她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橙色饭盒和一杯热饮。   “白部长?”安佳盈叫了一声,“找我?”   “不是,”白芯放心地走进,笑了笑,“路过,打个招呼。”   今天还真打了不少招呼……“哦,怎么还没下班?”   “嗯……快了。”   看了看她手里的两人份外卖,安佳盈挑了挑眉,“等人?”   见白芯有点窘,她赶忙加了一句,“我今天刚看了员工守则,不违背公司利益的内部恋情还是允许的。”   白芯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   ,“看得很认真嘛,原来真的有人会一条一条看的。”   “快去吧,这个时间,有人也该饿疯了。”   白芯点了点头离开,安佳盈也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微笑着打开饭盒开餐。   【不会照顾自己的人,都是有福气的。】   不知道她的早餐,他吃了没有……   拒绝承认自己对这种曾经厌恶的小女人行径乐在其中,不过是想……确定他能过得很好。   对着透明门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她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安佳盈,你完了。”   不爱,或者爱得想倾尽所有,她永远不知道还有第三个选项。   直到……第一天的工作全部结束。   确切地说,是走出办公楼,看着方齐为白芯关好车门,目送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走向他自己座驾的那刻。   她早该想到的,虽然白姓是当今中国姓氏排行第七十三位的大姓,约占全国汉族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二九,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   好奇心突然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想冲过去问清她和他们的一切,When,Where,How,Why。   可无论曾经是背叛还是重新开始,目前的状况都是她异想天开。   【即使懂得回头,也不会总有人在原地等你。】   “能继续就不会结束”,他果然还是这种人,如象棋里的卒。   胸腔里酸酸地疼,明明知道不会发出声音却还想咬住嘴唇,明明知道不会被发现还是想躲到尘埃里,恨不得把时钟调回动心的那刻,将一切重新写过。   未恋先失,就是这种感觉吧?   坐在晚高峰后的地铁里,一遍遍回想着白芯的脸,恍惚得差点错过站。   出了地铁口,不知从哪家的音箱飘来的几句《后来》,终于把眼泪催了下来。   在小区附近一条没有信号灯的马路上,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机械地拿出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岳衡”却忘了该如何接通。   终是让他失望了,她以为自己可以的。   仔细读了几遍“滑动以接通”的提示之后,她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同时接通电话。   “喂……”   还没来得及   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就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吉普擦倒。   “小心车!喂?你在哪儿呢?你还好吗?”   “……”   “安佳盈你说话!”   “我……没事儿……”她捡起被扔出几米远的手机,“差点儿被车撞了而已。”   “被车撞?还而已?”岳衡一点儿脾气都没了,“你命大是吧?走路没看车,撞鬼了?”   “没有,”她抽了抽鼻子,“撞见一对儿鸳鸯。”   作者有话要说:从上一章发表的时间来看……我完成了周更~~   贵在保持!啦啦~   唉,希望这个频率能让大家少忘点情节……   评论呢!!!作者都要精分了!!!!!【上一章修了一两句话,关于曾不顾老婆的,觉得有些地方用词不当,不关心的孩子们请无视~~】 ☆、一蹶不振?   同室操戈,本应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方齐越发觉得自己和安佳盈见面的机会少得诡异。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走的时候,也不见她有收工的打算。   也许这些都只是巧合,但没有一次在交换文件以外的交流……恐怕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记仇?   她只比自己小一岁,如今也是小三十了,跟给他下过药的女人都能相谈甚欢,至于对和平分手的前夫耿耿于怀?   就算真不能释怀,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前三年不是在外面过得挺自在,就算胡家弘三顾茅庐,出不出山,谁能做得了她的主?   【也许女人这种生物的毛病,就是想尽办法在你的视野里出现,然后对你视而不见。】   随她去吧,反正也不是他的女人了。   ****   方齐望着对面的办公室发呆,胡家弘也在门外躲着观察了他许久。   请安佳盈回来,是于公于私两全其美的办法。于公,弘齐内部的账一直由方齐总领,记得虽合规矩,却欠专业。弘齐缺人才,这个位置一直是首当其冲。   于私,方齐这三年怎么过的,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坏,但也不好——至少,没有之前的那两年好。   离婚的理由,方齐只字未提,可他心里,却一直有自己的坎儿。   如果当初没有任何杂念,明明白白地当面告诉白芯那丫头,方齐已经结婚了,不让她去医院照顾,之后那个救场的电话就不用打……   算了,这样多米诺骨牌,蝴蝶翅膀扇出飓风的破事儿,没人能算清楚。   姓薄的公报私仇,玩阴的砸了弘齐实业上市的招牌,也算代表社会给了他们两个脑热嫩瓜一个教训,因祸得福在白氏旗下蓄锐几年,总有羽翼丰满的一天。   可跑了老婆,以逸待劳的态度就不行了。   公司的杂事儿,加上这几年找的女人,显然转移不了方齐的兴趣点,所以他对安佳盈的心思没死,也瞒不过胡家弘的眼睛。   可能这小子都没想瞒,要不干吗绕着财务银行找女人,敢不敢直接再找一会计看看感觉是不是一样!   暗地里费了几番周折,曾不顾在国外不了解状况,给了他一饭店名让他去找童悦,一点点追查下去,没想,人就在S市,还回到   原来的公司,又到何希老公的手底下去了!   这个曾经在“球醉”热舞,现在挺着大肚子的老板娘如是说,“你要是挖角,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要是做媒,估计有门儿,三年啊,她居然没给老娘出去约会一次。”   当时他就想说一句话。   真TM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犟种,什么时候能达到他胡家弘这种游戏人间的境界!   算了,张良、萧何这种大才就注定在刘邦手下办一辈子差,刘邦就注定要领导这些比自己强N倍的牛人,都是性格决定命运的事儿。   但机关算尽也想不到,人他刚请回来,这小兔崽子就在这时候跟白芯搞上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货爱跟谁跟谁去吧,反正都在视线所及之内。   看来压力还是太小,还有精力发呆,下季度把投资回报率的任务再拉高两个点好了。   ****   其实安佳盈是有点后悔的。   什么都没确认清楚就贸然答应了胡家弘的邀约,虽然弘齐实业与她目前野心尽泯的状态也算匹配,可比起在“西子”的发展还是差了太多。   不是为了他,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她说服自己为他而来,但一夜之间,就只能再说服自己不是为他而来。   要说服要催眠,就要眼不见为净。   即使她已经把跟他面对面接触的机会削减到最少,每天还是免不了要见上几次。   她有点理解曾不顾对EX那种既能避则避又默默关注的做法了。   避,是不愿继续沉浸在过去和幻想里的决心;而关注,却是覆水难收的惯性。   真的爱过在乎过,怎么可能断得干净……   像装过牛奶的玻璃杯,纵然直上直下地倾倒,还是落不尽。   而此时,手机里那条一直没删的短信就不是一般的讽刺了。   别说放到现在早就过了保质期,她不得不怀疑在当时,又能有几分可信?   “删了。”岳衡夹了棵青菜扔到火锅里,顺便丢两个字给对面盯着手机愣神的女人。   不动。   医者父母心,哪能因为患者不听话就放弃医治呢?   伸出两根搭脉摸骨的   指头,把手机亲自拎过来。   “吃肉吧,别辜负了我亲自调的药膳锅底。”   安佳盈墩了墩筷子,夹起一块肉问,“有辣酱么?”   “没有,少吃辣的。”   闻言她直接放在了嘴里,居然立时被烫出了两行眼泪。   岳衡的男朋友赶紧递上纸巾,她接过来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净。   这些天,不管在做什么,一想到那个人的生命里从此不再有自己,自己的生命里也再不会有那个人,不知道哪儿来的辛酸就止不住地袭击泪腺。   岳衡皱了皱眉,“烫就吐出来。”   “烫疼了还不吐?以为能把它含凉呢?”   岳衡的男朋友看了看无声流泪的女人,又看了看王气十足的男人,无奈地碰了碰岳衡。   安佳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个没有表情的表情,让泰山崩于前就踩着过去的岳医生有点吓着了。   安小姐淡定地说,“你让我试试,我也试了,结果是现在依然没人要。所以……别再推了,下礼拜领证去。”   ……结婚这玩意儿也上瘾啊?!   破罐破摔是吧?   一蹶不振是吧?   三年,好不容易见她把毛病渐渐改得七七八八,现在是要怎样,一朝回到解放前是吧?   真想把丫抽醒!   怎么跟抄作业糊弄老师的小学生似的,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改的?   明明那么精个人,一到这种事儿上就傻X让他说什么好!   长达十分钟的静默之后,岳衡摸着还有几分隐痛的肝,悠悠地说,“安佳盈,你知道你运气一向不好是吧?”   “这谁也不敢跟我比。”   “那你以为你在爱情上就能转运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啊?”   安佳盈咬着嘴唇看着他,脑海里却反复响着那句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我一生的运气都是只能用来遇见他,那我还是赚了。”   “明知是烫着你的东西你不肯吐,还想因为第一次被烫着以后就不吃肉了?”   她一字一字地听着咽下去,痛处被人狠狠地戳着,眼圈又有泛红之   势。   岳衡在心里叹气,谁让他是医生,剜烂肉换新生的事儿,再不忍心也得干完。   “运气不好,还是头一回,就敢闪婚?那撞上这种男人,除了当历练我还能说你什么?”虽然之前在孤儿院就给她提过醒,不过想都不用想肯定左耳进右耳出了。   安佳盈眨了眨眼,这种男人?   在感情方面,方齐已经算是很普通的一种了,做了大部分男人都会做的事,选了大部分男人都会选的人。   没经验没比较,她没希冀过他有多好,更没觉得他哪里不好,反正比起自己的不好,他该是挺好的。   按她的要求,他合格,多好多好的男人她也配不上。   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神游太虚的人,岳衡的父母心又一次颤抖了。   可是……   总得有个人把这些掰碎了放在她面前,逼她咽下去,才有治本之效。   最后一句,“再试试,像别的事儿一样,错了就改,改不了就换,直到做对为止,无论分母多大,分子是一就是胜利。别怕被伤,但已经伤了你的路也不要再回头走。”   ****   方齐越来越发现,不仅安佳盈的所作所为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亲妈到底想怎样他都看不懂了。   当初看见安佳盈在他家,激动得要抽的是她老人家;听了她宫寒难孕,满脸绝望昭然掩不住的也是她老人家;当着他俩的面,兴奋地提白芯的是她老人家;谈起离婚,就说都是他对不起人家的更是她老人家;没过多久,就明里暗里追着他赶紧再婚的还是她老人家……   当初答应白芯隐约也是想着这一层,至少觉得母亲对她还是满意的。   谁知赶着正式见面之后,打电话来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不都是青春期撞上更年期么……他妈这是不是迟了点儿……   “小齐,你这次是真的……定下来了?”   “妈,白芯哪儿您不满意的话,我让她改就是了。”   “那你跟妈说实话,以前那些人……真的都放下了?”   他顿了顿,笑了,“哪还至于那些人,妈您真是……”   “妈就是有点老观念,总想着人不如旧……”   “那我现在把何希连她儿子一起给您要回来。”<   br>     “你就贫吧……三十了也没个心。”   听着母亲无奈的声音,方齐也不好受。   不让她担心,怎么才能不让操不完心的她操心……   豁出去了。   “妈,有件事一直没跟您说,我要说了,您可撑住了。”   “……”   “我和小安……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当时她有工作需要,我是为了……反正就是假的,互相帮个忙,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考试等微多,先更这一点儿……然后看看周末三天还会不会有空写点儿……   即使不能……希望下周三之前能补齐,然后下周末再……   以上都为本地时间,相当于北京时间减去十五个小时……(⊙o⊙)…   作者想说,方齐貌似越来越渣了……是我的错觉么?   -----------------------------------------------------   不是方齐越来越渣了,是我写的越来越差了……是不是……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就这样,睡了。 ☆、沉舟侧畔   好不容易放下妈的追魂夺命call,方齐瞥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到了午休。   站起来松松领带,走出办公室的同时,觉得今天有点儿怪,只是一时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正想得入神,便听胡家弘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喊了一句,“自己吃啊今天?”   谢兄弟提醒……   今天白芯去总部了,不然一定早就来找他吃饭了。   有些情况下,方齐不得不承认人都是挺贱的,以前被人散养的时候,总觉得不平衡;现在被圈养了,又烦不胜烦。   于是安佳盈从自己办公室里一出来,就看见面前立着这么尊活体思想者,“方经理,有事儿找我?”   方齐一个激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立马否认差点儿闪了舌头,“没有!”   她听后打量了他几秒,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错身而过的距离很近,虽然短发不足以擦到他的身体,可熟悉的,沙宣的味道却足以沁入心脾。   方齐转了个身,“去……吃饭吗?”   刚说完这句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嚼了。   这算什么?要邀请就加上“一起”俩字儿,想随便问问就别拖得这么长引人遐想!   果然,她的眉尖蹙了蹙,仿佛也在纠结他的意图。   他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   眉头展开,她笑了一下,“是去吃饭,韩料,先走了,你也别忘了吃饭。”   她知道个毛毛!   不过兵者,诡道也……“这么巧?今天我也想吃韩料。”   “是吗?真巧。”   “一起?”他乘胜追击。   “今天约了人,”她面露难色,“下次?”   “哦,没事,一起过去吧。”   “好啊。”   ****   直到看见韩式料理店内,坐在某桌上的男人冲着她招手示意,方齐才意识到 “约了人”这三个字居然是这层含义。   其实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这也就是最基本的字面意思。   可她是安佳盈啊!   她怎么会跟岳衡和曾不顾以外的男人吃饭?!   就算是应酬……刚上班没几天哪儿来的应酬?何况应酬的对象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方齐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桌坐下,隔着安佳盈的背影,在菜单后面瞟了那个男人几眼。   “先生,吃点什么?”刚给那两位下完单的服务员走到方齐面前问。   “拌饭……算了,冷面吧,拌海菜,就这些。”   服务员愣了一下,“就这些?”   他看着正前方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可能不够,可今天他没什么胃口。   而且他想要的,只是一个   效果,一个从厨房端到附近的两份,一份归她,一份给自己的效果。   他记得她的口味并不是因为他用心记过,而是她对食物的偏执实在让人难忘。   在一起生活两年左右,他们进过将近一百次韩料店,她一定只点这两样,如果遇到海菜断货的情况,就只能对着菜单纠结,最后全权随他处置。   好像不只是食物,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都是这样,选了,就没变过。   不像他,剃须水都必须每三个月换牌子。   他记得自己一直好奇这是为什么,却到现在也没问出口,总想着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今天问明天问有什么差别,谁料最后也没得到答案。   【最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最容易被错过。】   对面那个男人点了拌饭,却显然不得要领,草草拌了几下就准备囫囵吞饭。没想到她竟主动把碗端到自己面前,细细拌了一两分钟,才把碗推回去。   出息了她!   方齐把头转回来,专心吃面,却觉得冷面和拌菜都酸得奇异,索性放下筷子,拿起大麦茶抿了一口,才算解了从嘴里弥漫到胃里的酸味儿。   于是又满上一杯,转向窗外,准备喝完就回去工作,却突然想起了刚才和妈的电话。   尽可能详细的解释换来了妈长长的沉默,直到他喊了好几遍,才从话筒另一边得来了悠悠的最后一句。   “小齐……你是想告诉我说,有个女人,自己掏钱跟你一起过了两年,还外加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连束花都没送过人家,最后跟她离婚……还是因为她对你没感情?!”   然后电话骤然挂断,连断线音都没留下。   话不能这么说吧……   当初一切都是说好的,那份“合同”可还在他邮箱里躺着。   他没送过她东西,是因为她本来就不需要他送任何东西,她的生活井井有条一丝不紊,不需要任何人添砖加瓦,画蛇添足。   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才是她生命里可有可无的那个部分,像一个落入镜湖的石子,打破了平静却终不能溶在湖水中;更像个阑尾,没事儿在身上安着也无妨,发炎了就得割掉,没得情面讲。   谁能容忍自己在所谓另一半的生命里扮演这种角色?   是个男人就不能吧,无关爱情,而是基本的尊严和骄傲,更是支撑他奋斗的原点。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不能退而求其次,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折腰?   不过,“次”……呵,原来自己一直是这么想她的么?   选她的初衷是因为不能选何希,所以他一直在努力缩小她与想象中那个完美妻子的差距?   即使一开始不是最好的,他也要把她变成最好   的?   该死,这茶怎么又开始泛苦了……   ****   相比之下,安佳盈这顿饭吃得就轻松多了。   那天从岳衡那儿回小区的时候,一辆吉普正从里面开出来,她往旁边躲了一下,车却意外地停下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试探着说,“我前两天……撞到的人是不是你?”   她愣了一下,“……在这儿附近吗?可能吧,记不太清了。”   “当时我急着回公司赶个方案,没想到出门就把你撞了。不要紧吧?”   看着车主一脸真诚,她在心里感叹,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果然还是有效的,谁说撞了人都不救的?这不还是有擦了个边儿都不安的主嘛。   “没撞上,”她赶紧说,“真的没有,擦过去而已。”   “幸亏没撞上,刚换这路车有点儿不太熟,呵呵,”他如释重负,接着又问,“你也住这个小区?”   不想说太多,却也不好不回答,她淡淡应了一句,“嗯。”   “傅亚迟,”他递了张名片,“我也住这个小区。这是我名片,有空你联系我,请你吃个饭。”   看着车的尘埃落定,她捏着手里的名片,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岳衡说的向来在理,她是应该重新开始……可要不要这么急,这男人是岳衡雇来验她的吗?   回到家里对着名片看了很久,最终决定用不常用的账户发个简单的Email过去,除了希望的时间地点几乎没有其他内容,甚至没留下中文姓名。   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吗?   更荒诞不经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没想到回复来的很快,语意也很诚恳,只是提出她方便的话,提供下手机号,方便联系。   看着一来一往两封邮件,她只觉神奇,即使今天她已经坐在他面前吃上了这顿饭,仍然不敢相信。   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请她吃饭,却最终忍住了。   血的教训告诉她,非专业问题上,少问些为什么总是好的。   这种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编出了个理由给她也是无趣,不如顺其自然,看看时间能把他们推到何处。   何必因为怕结束就不敢开始?   现在她只觉得,没有开始和结束的空白才最可悲,连怀念的权利都没有。   他边看着她细致地拌饭边找话题,“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在FBE咨询公司,你呢?”   咨询公司?难怪这么自来熟……“我?会计。”   “哦?这么巧,我也做过。”   她把饭拌好,自然地推给他,“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感觉……有点不适合   我,离人太远了。”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嚼了一阵,夸张地惊艳了一下,“你拌的好细。”   “有吗?”   他继续,“有段时间我觉得,因为那种出于职业要求的习惯性思维,自己会在潜意识里把事物进行分割,甚至把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有点疏远开来……后来就决定转行,调整一下。”   职业要求?惯性思维?   她倒是没想过这层。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来问,“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笑,“有一点。”   一顿饭,最多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走的时候没看见方齐,看来已经先走了。   FBE和弘齐的距离也不远,傅亚迟送她到公司楼下,“今天……挺有意思的。”   “谢谢你请我吃饭,有机会我请你。”   “我会认真的。”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他笑,“有下次就好,谁请谁倒不要紧。”   忐忑地看着傅亚迟走远,安佳盈从楼里钻了出来,立刻打电话给童悦。   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她为了这种事儿不得不向婚恋美满的童悦请教。   作者有话要说:困……现在我可是凌晨两点……   反馈在哪里?? ☆、变与不变   虽然看惯了安佳盈一路从为其他女生之不敢为,到为其他女人之不能为,童悦一直隐隐地笃定,在感情路上她早晚要回归大众之路。   这是DNA里那条XX注定的,再倔的人也不能改写基因谱。   听着她这通咨询电话,童悦真想在把某人以前那些理论翻出来耍耍她。   算了,给宝贝儿子积点儿德吧。   但过来人的架子还是要摆的,“没事儿多关心关心人家,但不要太烦人啊……别老跟人谈工作,也别净找些没营养的话题……”   安佳盈满头黑线拽不完,试探着反问,“能不能……稍微准确点儿?”   “你以为会计记账呢?钉是钉铆是铆的!不听算了,老娘不伺候了!”   “别别,老佛爷您接着吩咐,奴才不问了……”把手机音筒声音调到最低,往包里一放,回公司上班。   会计怎么了……怎么谁都愿意拿这个说事儿……   终于坐进办公室里,手机也早就自动挂断,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大楼窗外的艳阳天,居然有点儿岁月静好的错觉。   是新一场感情发端的预兆么?看见什么都想歌颂一场。   幼稚,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嘴角却不能抑制地扬起。   恋爱还真是最有效的保养,能让人瞬间回到几年前的心境。   值此关键时刻,乐极生悲定律必须再次生效,于是几声带着啜泣的呼唤怯怯地从门的方向传入她的耳朵。   “安,安总监……”   ****   安佳盈其实也觉得哭是人体排泄的方式之一,但她的原则是如果想哭,首先要确定周围没有人,然后咬住嘴唇防止发出声音,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最后洗掉所有痕迹,继续该继续的一切。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人的眼睛可以这么肿,声音可以这么哑。   梨花带雨什么的真是太不恰当了,这显然是“去北京看海”的势头。   在联系人区里迅速搜索了一圈,她起身倒了杯水,“小……杨是吧?先坐下再说。”   小杨同志还在微不可察地抖着,看了看她手里的纸杯,从身后递上一个信封低低说了句,“总监,我……不坐了,就是来……辞职的。”   看着薄薄的信封,她也有点想抽了。   她示意小同志坐下,“为什么不一上班就给我?”   “……昨晚哭得太凶,今早没听见闹钟。”   ……如果她还在“西子”,那一定会果断收下信封让她卷铺盖卷儿。   哭到旷工还有理了?责任心呢自制力呢?知不知道你同组的人现在也想哭了!   可身处初来乍到、不甚了解的弘齐,这么做就有点儿没人性了……尤其是在对方哭成这样,外面还   有几道视线暗中观察的情况下。   敢情大家想看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小火是吧……   虽然在她看来这连个火星子都算不上。   HR的事儿她实在做不来,只能顺着问一句,“工作遇到困难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   小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又低下头,“……分手了,本来就要结婚了。”   好吧,安佳盈承认这个答案她已经想到了,现在二十五六的小丫头哪会因为工作上的难处把自己逼成这样,又不是她这种自虐狂。   可是分手跟辞职有什么关系?这种逻辑她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因为另一个人毁掉了她最珍视的一部分,她就索性帮忙把剩下的都毁了?   就算要发泄,也不能玩辞职啊?   没了工资没了职位,就什么都玩不起了懂不懂啊姑娘?   做什么梦呢?以为这是两道杠呢,摘了还能戴上?把她当什么,班主任吗?   嗯,这完全没有逻辑……   她在心里叹口气,回到座位上揉了揉眉心,鬼使神差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今天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让我看到原来的你。”   小杨盯着纸巾忘了接,手里的信封捏得更紧了。   不是真心要辞就好办,她试着把语气再缓几分,“我会从你年假里扣的,回去吧,从现在到年终都闲不着,你们组长已经恨不得劈成几瓣儿忙了,别在这时候添乱了。”   对方还真用看慈祥班主任的眼神看了她一分钟,接过纸巾,收回信封,快步退了出去。   安佳盈舒了口气,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希望她能明白,她的去留,于公司没有任何损益可言。可日后,她却要为这个决定买单。   可为什么下意识地选择留她?   人手真的不够吗?   也不差这一个,她的水平也不过一般,何况这种子公司能有多忙。   只能对着屏幕摇摇头,安同学,你真是越来越有圣母范儿了……   ****   方齐今天有点出门不吉。   午饭吃得不太消化也就罢了,想开车兜一圈儿发现被人刮了,赶紧送修回来上班,胸口又被人结结实实地撞了。   揉着胸口顺气,边揉边训话,“午休时间过了吧,上哪儿去?”   小杨抬起兔子眼瞥了一下方副总,闷闷地回,“我请过假了。”   “跟谁请的?我怎么不……”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了这位文艺青年倔强而略显凄凉的背影中。   真心不是他歧视女性,可是这个物种什么时候能进化到左右脑各司其职,别让感情和工作交叉感染?!   心情不好就可以请假?这是谁批的?   整了整衣服进了当事人办公室,“你给小杨放的假?”   “嗯,她本来想辞职,被我留下了。”安佳盈头都没抬,“关下门,谢谢。”   “……为什么?”   “失恋。”   “我是说,为什么没批?”   她看了他一眼,“明显是一时冲动,年关临近公司也是缺人。——还是你想裁她?”   这么个角色,还轮不到他想。公司被拆得千疮百孔他都麻木了,多个人少个人又能怎样。   只是这种影响效率又无关痛痒的不和谐因素居然没被她和谐掉,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不自觉地虚靠在办公柜边看她的侧脸,那种依然专注得像守着整个世界的样子。短发让她的神态暴露无遗,却看不出一丝的懈怠。   她这三年还在做会计?   都不腻么?他在自己一手建起的公司里都有些厌了。   虽然她回来这么久没有任何表示,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是笃定她最终会找上自己,说她想好了改好了,决定跟他重新来过。   不然她为什么要消失那么久之后突然回到他眼皮下面?   这不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娘子回头吗?   好吧,这种想法是有点儿……但她变了很多这也是事实,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不是吗?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他又觉得不变,总还是比为别人改变好那么一点儿。   【如果有一件事我们做不到,那唯一的安慰就是别人也做不到。】   她回过身,打断他的自恋,“还有事吗?”   他直身咳了咳,“没,不打扰你了。”   她笑,“不打扰,不过……有人找你。”   他急转回头,看见白芯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冲安佳盈笑了一下。   看了看门外的人,又看了看门里的人,他做了个手势,“那我走了。”然后出了门,把门轻轻带好。   他是不是……一直忘了个什么重要的事儿?   即使她有心回来,他也没了空位接收的资格。   ……TMD之前他异想天开什么呢!   ****   有的人还真是天生有根反骨,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非要把什么做成。   譬如他,譬如更胜他一筹的胡家弘。   方齐站在盛装重开的“球醉”前,看着门口更胜往昔的人流如是想。   有那闲钱把公司赎出来啊!心思永远不用在正路上。   一个清亮的女声划破嘈杂,“站这儿看什么呢?找不着门啦?”   他顿了下,缓缓回头。   真是,好久不见了。   何希的身材早就恢复了,虽然没有十九岁那么惊艳,却依然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当然,也要归功于她老   公赞助的一身Chanel。   他顺口问,“自己来的?”   “嗯,他放我假,”何希笑得更甜,“你也是?老婆呢?”   “她……”方齐想了想,“也放我假。”   何希挑了挑眉,装,你就往死里装……   他打开门,“赶紧进去吧,弘子肯定疯上了。”   并肩走到预留的位子上,各自点了各自的份,果然很快就看到舞台上风骚的老板借酒装疯,新剃的发型比乐嘉长不了多少。   他边看边喝,却没什么话想说;她倒是兴致很高,时而对某处新装潢称赞两句。   最后总结,“家弘的风格真是越来越腐败了,你们公司到底挣了多少钱?”   他轻笑,“我们公司早就不是我们的了,好在他花钱从来也不指望公司。”   何希这才想起来几年前貌似闹得挺大的风波,不由有些黯然。   对他来说,那算是个很大的跟斗吧?   烂船总有三千钉,生在她和胡家弘这种家庭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白手党那种一切沦空的感觉。   那么喜欢掌控的人被别人掌控,不知道滋味如何……   正待转移话锋,却眼尖看到了对面角落里的一张熟脸,只是碍着灯光,有些不敢确定。   不过……当面驳某人的面子,绝对也不是个好话题。   还是拐个弯儿好了,“胡家弘可真不是人,我家的墙角都敢挖。”   他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她放下酒杯看着他说,“他把小安挖走的从头到尾,我们家那位可是一清二楚。——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虽然大家那么熟,那毕竟也是挖角!”   方齐想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是从你们公司跳来的?‘西子’?之前她不是去香港了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西子’在香港有分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这几年……她一直都在S市?”   “除了偶尔出差。倒是你,我每周也至少会去公司一次,都没见你接送过她。”   他把视线转向舞台,“她不用。”   这人真是一点儿没变,何希在心里叹道。   从她的眼神里读出责备,他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我的女人就这么独立,想宠都不让。”   她多看了他一眼,又借着稍亮起来的光看了看远处独自坐在三对成双人边上的安佳盈,突然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是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偶尔觉得,曾经的自己真就是个瞎子?】   尽管如此,何希还是在老公的车上发了条短信给他。   没什么目的,只是有点儿醉了,想起当年那些可惜的蓝色妖姬;想起那个不懂付出,精于算计的   小子还是没什么长进;想起有个除了感情样样出色的女人,跟自己聊他聊了很久。   “何希:一直没见小安的手上戴着戒指,是她忘了戴,还是有人忘了送?”   信息发出,他们会怎么样,再不关她的事。   没跟他有结果,真是她最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又要去旅游,赶出半章……   后面的大纲终于捋顺了,大约还有个四五章的样子就完结,大家也算等到头了!   PS,我是没有十一大假的……><   一规律更文就掉收藏这种事,我早就淡定了~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完结吧……这俩小孩儿太可怜了……   ————————————————————   最近身边成了一对~看着心情很复杂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爱情是很特别的吧?爱情的开始,总是让人如痴如醉啊~~【暗笑ing】   祝大家十一大假快乐呗!我是快期中考试了……555555555555555555555   感谢坚持留言的几位!么么~~~~~   -------------------------------   拉斯维加斯晒死了……好吧,我的收藏就停在100了是不是……真吉利~ ☆、新生难启   【我最初的梦想,是改变整个世界;后来我觉得这个梦想太大了,只改变我的国家就很好;再后来,我把目标降为改变整个城市;再再后来,我只求能改变我的家庭;最后我觉得,只要改变自己就够了。垂死的时候我回首一生,如果我把这些梦想的顺序换一下,也许……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这是安佳盈众多的座右铭之一,只是最近才越发觉得,这简直就是她的亲身写照。   在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年纪,出于“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的原则,她悄悄立下了“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宏伟誓言。这直接导致今天,在青春的尾巴上,她连一个有点儿暧昧关系的异性都找不到。   血的教训让她慢慢醒悟,真正的顺序也许该是这样。   刚开始,只是想找一个一起看电影的人;之后发现可以在开场前一起吃个饭;这一晚的相处暴露了更多的兴趣相投之处,然后会相约一起去做都喜欢的事;再后来,对方喜欢的事,无论自己喜不喜欢都会想尝试;最后,既然什么事都想一起做,就索性一起生活,直到某一天,一个人,或两个人,再没能看到清晨的太阳。   因此在和傅亚迟相处的时候,她试着把目光尽可能变得短浅。   不再想会有什么结果,甚至不再担心下一次相约会在什么时候。   果然,多读点书到什么时候都有用。   只是有一点,她一直想不通。   好像某人说过,谈感情的时候不要总提跟工作有关的话题,可工作却貌似是他唯一喜欢的话题。   “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喜欢吗?”傅亚迟把牛排切好,递到她面前,把她那块儿刚切了一刀的换到自己面前。   从来没被这么伺候过的安小姐有点儿窘,“我自己来吧。”   “别客气,术业有专攻,我切这个熟。”   她赧然一笑,赶紧回答刚才的问题,“还好吧。”   他爽朗地笑了几声,“看在这金牌服务的份儿上,也得多赏我两句回话吧?”   “嗯……”她认真想了想,“内部审计督账,是我喜欢且擅长的东西。上司对我很看重,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同事不错,环境也ok,综合打分的话……我给8.5吧。”   他立刻接着问,“扣的1.5分是因为?”   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明明有8.5的正分却视若无睹,偏揪着那-1.5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没有这种人,人类也只能停留在亚当夏娃、茹毛饮血的时代,因为生理需求已被满足。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同样厌倦满足,即使达到巅峰也不罢休的人。   “也说不清,”她叉起一块儿牛   肉,“发展前景吧。”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   牛肉顿时堵在喉咙。   生活?哪方面?单身生活?   现在的人都这么直接的?真的是她太保守慢热了?   他看出她的异样,解释道,“我是说,一个职业做得久了,难免有些消极情绪。这个时候转化一下角色,也许就会不一样。——其实很可能应用的都是同样的理论和经验。”   她松了口气,喝了口橙汁,“也许吧,什么都应该体验一下,然后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把杯子举起来,象征性地跟她碰了一下,“你真是太可爱了。”   就这么七个字,害她又被橙汁呛着了……   傅亚迟同志,十岁以前都不走萝莉风的她居然会可爱,您这是什么口味啊!   ****   某影楼里,白芯指着一套瑜伽风写真问方齐,“我拍这个,你觉得好不好?”   方齐拿过相册翻了翻,指着里面的模特,“你的腿比她匀称,上□比例也比她好,应该没问题。”   【回答女人的这类问题,要切记两大要点:一,不能思考;二,任题目万变,答案不离其宗,就是“好”。】   犯了忌讳还不自知的某人还在继续参考其他风格的写真,本来另有计划的白芯看了他几眼,决定先去拍写真纾缓一下自己被触痛的小神经。   踩着高跟鞋蹬蹬离去的声音里,她记起家弘哥说过,他在WSL大学曾经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怎么很多时候跟个菜鸟一样?   方齐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阖上几本写真仰在沙发上。   快到年关真是忙,即使已经沦为后勤部,还是有太多东西要准备。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想来拍写真……再说,他当初也是修过摄影课的,就只是他那高价购进的宝贝相机,不也比这种影楼的设备先进得多?为什么非要来这儿?   用些假景假花,穿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衣服,摆千篇一律的姿势,最后被修得跟整了容一样。   烦。   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根烟,然后被抱着影集过来的销售小姐拦下了。   “对不起,这里不准吸烟。”   他苦笑着把烟收回去,销售小姐却直接在他旁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您是跟女朋友一起来的吧?是打算拍结婚照吗?”   “离结婚还早着呢,”他直起上身,“别在我这儿浪费口舌了,你完不成销售额的。”   销售不为所动,“先生你out啦,现在不止是要结婚的人才可以一起拍啊,情侣写真现在也卖的很火!您看您长得这么帅   ,女朋友那么漂亮,不照一套留下美好时光,将来就只能感叹时光如水,岁月如刀了……”   还挺能侃,他不忍再直接折了人家姑娘的面子,随手拿过一本打开浏览,却错拿了婚纱照。   黑白的色调让他不由想起了某个衣柜。   何希的短信他删了,却没办法忘掉。如果一定要说,那他忘了给她的,岂止是一个戒指。   他忘了给这些,是因为她没有要。可她不要……   是不是就代表不想要?   “先生你拿的是……你看,你还是觉得婚纱照比较养眼吧?这对女孩子来说,可是和婚礼一样重要的大事,可千万不能马虎……”   世界一片寂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一直试图教会她怎么去爱一个人,却删去了如何被爱的章节。   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心之过?都有吧,总之要求她做到的那些,他也没全做到过。   【一个人如果能感受到被爱,又怎么会吝惜自己的付出呢?】   他还能再遇上一个“愿意自负成本地跟他生活在一起,甚至在能力范围内照料他生活”的人吗?   或者,如果真的有幸再遇上……他还能那么……   混蛋吗……   终于等到白芯照完出来,方齐只觉自己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她脸色不善,他也不在状态,两人面对面站在大厅良久,竟是一语未发。   “不想吃饭了,”她从手包里拿出羊皮手套戴好,“直接送我回家吧。”   他顺理成章地接,“嗯,回去好好休息。”   她本已走出几步,听见这句话又顿住,回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仿佛要把他盯穿一样。   说句实话……学过心理学的女人,他真的后悔惹上。   一路无话,平安到家,白芯甩上车门潇洒而去,方齐也几乎在同时打轮离开。   第一次这样默契,谁都没回头看,谁也没多停一秒钟。   等他再回过神来,自己的车已经停在了安佳盈小区的钢门外。   小区守卫森严,一卡一车,安全系数极高,他只能熄了火,在车里点了根烟等着。   他来干什么呢?   吞云吐雾半天,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他是来还钱的,至少,应该把以前她打到他卡上的那些都还给她,让自己好过一点儿。   可老天对于他没有选择电子转账的惩罚就是……   让她和某人外加一个扎眼的小东西一起出现在他的后视镜里。   ****   “你养的?”傅亚迟看着那只贵妇,有点儿惊讶。   安佳盈顺了两手毛,“怎么,很意外吗?”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挺大的招牌,“宠物托管所?真是有需求就有市场   。”   “我可感谢死这个老板了,”她用大衣裹住琪琪的身子,只露出一个转来转去的小脑袋,“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养狗了。”   他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都说喜欢养狗的人,是付出者,是忠诚者。”   她嗤笑,“太不靠谱了,我可是自私到一定程度。”   “是吗?相比人对自我的评判,我更相信研究结果。”   她无奈地看向别处,目光落在黑暗里横在小区门口的车上。   “你们小区的?”他跟着看过去,“不进去怎么也不让开?停在门口,太不道德了。”   她近视不浅,看不清车型车牌,“估计忘带卡了吧,我过去帮他按下。”   “别瞎帮忙,是住户保安早就让进了。你别一片好心反而引狼入室了。”   “要不……我也该回去了。”   他看了看那辆还喷着白气的车,“我送你过去。看你进了门我再走。”   快到腊月的寒冬,原来也可以这么暖。   她低头,把笑意藏在琪琪的脑后,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车尾的时候,车灯骤亮,突然一个倒档之后绝尘而去。   傅亚迟下意识地抬手护了一□边的人,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叹道,“想学漂移么?”   她愣愣地接不上话,脑海里只剩下刚刚在一瞬间被照亮的那个车牌。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没有看错,我!这!周!双!更!了!   一个人更文真是太寂寞了……收藏一百,点击不到50,评论……哎,算了~写完得了~   为什么双更呢?因为……本来是想复习的……然后突然情绪就酝酿出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唉,22日之前都不一定有更了……要复习了……………………   大家理解的吧~~~~   文荒的同学,推荐《夜色妖娆》,东子哥的文,相当之好……不过文风有点现实,不怕虐的就去看看~~真的超好!!!!   ——————————————————————————---   我还是更了一点,这个世界对于交换生要不要这么残酷……老师,英语真不是我母语,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个pass啊!!!!不想回去再被折磨一遍啊……………… ☆、祸不单行   晚上停在家门口的车,账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钱,搅得安佳盈心神不宁好几天。   发过去询问的邮件迟迟没有回复,时不时的错身而过也只能见到一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几次鼓足了勇气想当面说清楚,却还是被理智占了上风。   琵琶别抱,病树前头,并不是所有破镜都能重圆。   她,安佳盈,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道坎儿上摔倒两次。   【跟男人玩暧昧,女人永远不会赢。而不输的唯一法门,就是不再下注。】   把钱全额退回,不加一字备注。   无论他是余情未了,还是觊觎“求不得”的老毛病又犯了,冷处理都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他越来越差的心情和脸色,很可能只是出于一个原因而已。   这个财政年之后,他倾注了最多心血和感情的弘齐,就要从名存实亡,转为片瓦无存。   那才是真正能让他心碎的东西。   她么,还差得远。   ****   终于在死寂的包厢里等到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白芯看了看身边心不在焉的人,拿起筷子轻轻说了句,“吃吧,先吃再说。”   方齐看着她把他不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碗里,一语不发地把碗里的东西送到嘴里。   精致小炒四盘,合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壮劳力一顿的口粮,却只下了一半,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停杯投箸。   又喝了好一会儿茶,方齐才沉沉地开口,“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我不傻,白叔也不会。”   她偏过头来,那个男人的脸上是完全陌生的冷颜,虽然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常笑,可至少留有五分温和。   其实她不喜欢那种温和,因为她看得透那背后藏着的疏离。   眼前不禁浮现出了他在ABC和弘齐出事前的样子。   从美国荣归故里,气定神闲地在众人面前优雅而不失幽默地介绍自己的样子;   在办公室里,钉在转椅上忙过午饭又忙过下班的样子;   庆功酒会上,内敛谦虚却骄傲的样子;   无数次的业务交流中,谨慎严厉的样子……   还有,目光不肯在自己身上多留一刻的样子。   那是让她踏   实,欣赏的样子。   可却不是……他全部的样子。   几个月的相处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某些方面,幼稚冲动得让她惊异。   那是由于长时间专注某一领域,而获得的一种不平衡成熟。   这是当下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在现代传媒和社会压力的催化下成长,从小大人长成老小孩儿,在能获得自我肯定的领域里顺利蜕变,在否定自我的领域里止步不前。   这门《现代典型心理研究》,她当时修得很好。   本以为留美的经历,已然把他全面地磨合锻造。   也没想过他会很完美,只祈祷过他的瑕疵,是在自己能接受的方面。   可这世上没有奇迹,他不是她想象中的人,她更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了解他。   【修过心理学又怎样?不过能给痛苦做个解释,却还是无计消除。】   她瞬间理解了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原来自己也不能比她做得更好。   至少那个女人,还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以上。   对,朝夕相处,他们还一天也没有过,她已经如此失望。   所以……好聚好散,也是风雅。   “分手吧。”她用陈述句。   他看了她一眼,“……好。”   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转而再说,“弘齐……”   “你别管了,”他扭过头,“我活该。”   当然,第二句他只说在了心里。   她起身,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决绝地带门离去。   还不算太坏,至少那句话,他还是留给了她来说。   在这场感情里,从开始到结束,主宰的都是自己,这就够了。   想到这儿,她的脚步竟然轻快起来。   ****   今年S市的第一场雪很迟,眼见年尾才飘了下来,把S市的一切都漂成同样的颜色。   胡家弘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在晚高峰前胜利回营。   再过几天,弘齐就彻彻底底地死了。   死了好啊!   不死,什么时候才能活过来?   反正只要他胡家   弘不死,就还可以开无数个弘齐,比这第一个成熟一千倍,一万倍的新弘齐。   他不是常胜将军,除了还算优渥的家境和敢想敢说敢干的脾气,他是如此普通。   据说富二代是这个时代的偶像,可偶像本身只是无奈。   不太聪明,不太帅,学校里没有屹立不倒的成绩,职场上也没有响当当的简历。   在很多人眼里,他有的,不过是个爹。   做到再多又怎么样?!   索性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睡一觉……再不想受累。   直到上大学,遇到方齐,像是遇到了死心前的自己,有梦,有倔强,有骄傲的资本,更有看似坚强却不堪一击的自尊。   【假设每个人一生要承受的痛P是一定的,那么受伤的次数t就与每次的痛感h成反比。】   所以,那个几十米开外,连着几天不肯下班的傻子,才会每次都小死一回。   在门上随便敲了两下,“方齐,下雪了,一会儿路不好走。”   方齐的眼睛黏在屏幕上,“知道了,你先走吧。”   真想……抽死这小子。   “都要被并了哪还那么多事儿做!一礼拜了吧?你都是几点才走的?干嘛,给我省家里电费啊?”   鼠标上的手抖了抖,没有回话。   胡家弘默了几秒,猛地上前拔了电脑的电源。   方齐立时爆发,他双眼充血,愤怒和疲劳的痕迹都清晰可见,“你TM疯狗啊?”   胡家弘比他还高声,“你TM死狗!”   眼见这个犟种又要去插电脑,他想也没想就接着扔雷,“不就是创业失败吗,第一回有点儿疲|软多正常啊!你不是人啊?你就不能败是不是?天底下的成功都得归你是不是?”   始料未及也不知所起的几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让两人都定在了原处。   胡家弘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虽然重了点儿却没什么可后悔的。   这小子需要被直来直去地骂醒又不是第一次,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迈出这一步。   包括他自己。   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如醍醐灌顶之后恍若新生,不想他定了不到一分钟,就把电脑重新插好,自然地开   机,坐在屏幕前等系统启动。   像聋了一样。   胡家弘又往前一步,“你TM……”   他开口,缓慢的语气是极致的陌生,“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他把转椅转向窗外,看着飘雪的阴天,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当然不能败,我没有家族企业可以继承,也没有私人酒吧可以挥霍。”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和简历上那些你不屑一顾也不需要的头衔。”   “我就是输不起……可那又怎么样?”   “我输的是自己的心血和本钱,会心疼,理所当然。”   “我一点儿也不累,因为我拍拍胸膛能告诉自己,我TM得到的和失去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两只手!”   “多简单的一句话……可你,胡、家、弘,”他把椅子转回来,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睛,“就是说不出来。”   “永远,也说不出来。”   他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看着胡家弘的瞳孔越放越大,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论口才,胡家弘自然不是他方齐的对手。   和两肋插刀的朋友在心口上互插一刀,原来是这种感觉。   ****   终于又做到颈椎麻木,两眼昏花,方齐撑着桌子站起来,拎过椅背上的衣服准备回家。   电梯要关门的瞬间,一个遥远的声音飘过来,在空荡的大楼里回响。   他按下开门键,不想竟是安佳盈。   没精力再想她留下来是为什么,或者刚才的事情又被她听去了多少。   随便吧,反正她和弘齐,都在他无能为力的范围。   一起走到公司门口,不想她竟是有人接的。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先迎上来,拉过她的手搓着,“每天都这么晚下班?你们老板给不给加班费的?”   方齐一顿,不自觉地把脸偏去了路灯照不到的方向。   “哪儿有不用加班的工作,您快给我找一个,”她笑,跟着父母往车里走,“让你们在家等我嘛,非得出来。”   女人继续絮叨,“下雪了,你又那么晚,你以为打得着车?让你学车你不学……”   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他才转过脸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有点失神。   那两位,就是他那天错过了的高堂吧?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期中过去了……   为啥我还是这么忙……   也许是因为明天就可以去圣地亚哥了哈哈~~~~~~   最近看了《拥抱我吧,叶思远》,哭得各种惨……看来是个特别恶俗的名字是不是?如果我说……叶思远没有双臂呢?   看大神的文总是容易各种自卑……   看文愉快各位……方齐,你真TM该! ☆、自作多情   年终岁尾越来越让人眼花缭乱,古今中外的节日一个连一个,渲染幸福,也放大孤独。   还好,今年不会那么难过,安佳盈看着手机上闪动的名字,眼神越发变得柔和。   “还没下班吗?”   “这就走了,”她站起身活动了几下,“你还没忘了我呢?”   傅亚迟笑,“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今晚有空吗?”   “嗯。”她抽出支笔,记下地点,“我马上到。”   “我来接你过去吧?是不是不好打车?”   她也笑,“没事,已经过了高峰了……我这就过去,到那儿见吧。”   “好,路上小心。”   放电话,关电脑,拿包,锁门,共计三分钟。   拔出钥匙的瞬间她才被自己的去心似箭吓到,吐了口气转身,放慢了步调。   不经意间看到对面,那束最近总是不肯熄灭的光,在这人心涣散的部门里尤其明亮。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隔着百叶窗看了看那个憔悴了很多的人。   他以前有白发吗?是这些年长的,还是这些天长的?   眼睛都疼了就别盯着屏幕了,这里还有什么需要现在做……   西装皱得这么厉害,是因为没客户可见索性不熨不洗了吗?   她自认自己也是个勤奋的人,却不会为了所谓事业把自己折磨如斯。   也许是因为,身为打工一族的她永远不会有前功尽弃的一天。   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有心疼的感觉,只为他的那份固执。   好像也突然懂了他的感情,虽然他曾经付出的是生命中百分之百的爱情,可爱情在他生命里只能占很少的分量,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和他一手创立的弘齐相提并论。   想这些干嘛呢?   都是过去的故事了。   正打算不着痕迹地离开,却不小心和猛然抬头的他四目相对。   眼睛里的血丝让她惊心,他却立刻低下头,像只遇袭的鸵鸟。   她权衡再三还是走了进去,故作自然地开口,“还不回去?”   他依然低着头,沉默。   瞥见桌上相架里的乔帮主,她接着说,“乔布斯也被苹果开除过,可最终还是回来了。他自己也说过,没有那段经历,就不会有苹果的今天。”   他依然不答话,固执地像叛逆期的孩子。   【男人在当爹之前果然都是孩子……】   她看了看表,不得不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然后听见身后的人在关门的瞬间闷闷地扔出一句。   “苹果能有今天,是因为虽然乔布斯走了,可苹果还在。”   她突然想回头揪着他的耳朵大喊,傻瓜,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苹果?!   但也不过是想想,人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虽然现在的她知道,留下多呆一会儿,哪怕不说不做,也是支持。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她留下多久都可以。   可因了是他,她就一分一秒都不敢留。   听说白芯把他决绝地甩了,听说胡家弘跟他狠狠地吵了……   不能被当成最后一根稻草,是她仅剩的理智和骄傲。   从出租车下来一路小跑进大堂,就立刻四下搜寻傅亚迟的身影。   “这位女士……您是在找傅先生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迎宾员,“他不在一楼?”   迎宾美女一笑,“请您跟我来。”   ……她是出门没看日子,可有什么要说会至于在这种地方订个雅间?   上楼梯的腿有点抖,胸膛里的东西蹦得有点快,她浑浑噩噩地差点崴脚,前面的人赶紧停下来扶。   “您还好吧?”   她微笑,“我没事。”   脑子里却闪过一双被疲倦和痛苦侵占的眼睛。   她摇摇头,“走吧。”   又不是第一次,至于吗?   一直在等的,不就是他的这次开口吗?   从小姐等到女士,以为机会还有很多么?   ****   小雅间的门打开,她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傅亚迟,只觉晕得又厉害了几分。   “不好打车吗?”他起身,比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坐。”   转头又说,“可以上菜了。——我先点了,应该合你的口味。”   她晕晕地坐下,“吃什么都行。”   他比她淡定很多,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她的脸,“最近很忙?”   “还好,年尾嘛,”她定了定神,努力绽出一个微笑,“在大堂吃就算了,何必上来?”   他笑,向后坐直,手从上到下比着自己的衣服,“没见我穿得这么正式?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有话能不能快说……这么说话无异于谋杀他懂不懂……   她低头喝茶避开他的眼睛,脑子里胡思乱想得像华北春季沙尘暴。   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问题如生了根的胡杨,任凭野风呼号始终屹立不倒。   If he said,yes or no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应该跟你说声抱歉……”   紧绷的神经断裂,她放下茶杯,不知所谓。   “之前我给你的名片……是假的。”他从西装内袋里夹出另一张名片,“我真正的职业是猎头。你应该听说过的。”   ……   “你在‘西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放弃四大回来居然进了民企,挺有想法的。”   ……   “你从‘西子’辞职   ,我以为你是要去外资或者回香港发展的,没想到你又去了一个民企,还是做差不多的职位。那时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要找的人。于是我……不得不计划了一下咱们的‘巧遇’。”   ……   太久的沉默让他不得不停下,关切地问一句,“安小姐,你……还好吗?”   ……她能有什么不好?   深呼吸,伸手接过那张真名片,“接着说吧,wherewhen”   他放下心来,“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咨询公司吗?跟四大一样是全球性的,内部结构也差不多。目前几家知名咨询公司,国内分支的民企部门都在缺人。你在四大和民企的经历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应该是他要找的人,天作之合……   真是讽刺。   她咬了咬嘴唇,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想去下洗手间。”   “请便,”他回以熟练的微笑,“你还会回来吧?”   “应该……会的。”   ****   抱着一文件袋的资料站在家门口,她刚想按门铃却想起今早父母刚走,只能用极别扭的姿势试着从包里摸钥匙。   结果当然是……鸡飞蛋打。   木然蹲下,把东西一点点收回去,摸到钥匙插进锁孔,旋开。   她愣愣地忘了进门,直到感应灯灭掉之后,门里门外,一片漆黑。   【据说女人有两种,一种适合做老婆,一种适合做情人。】   偏偏她是第三种,被老板抢来抢去,却连被顺手潜规则的可能都没有。   自作多情是病,得治。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天也会染上。   除去别有用心的,也许不会有男人靠近自己了吧?   傻过一次已经够可笑,安佳盈你还想傻到什么时候?   她慢慢起身,进门开灯,想给自己一点温暖。   被父母忘了送到托管所,缩在沙发上的琪琪被灯光照醒,一个翻身滑到地上,几步跑到主人脚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申诉。   “你怎么在这儿呢?饿了吧?今天给你吃点儿好的……”   她打开一盒高级罐头,放在它面前,坐在地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吃得满脸都是。   容易满足的生物多好,触及不到的就不要伸手,那曾是她一直平和淡定的诀窍。   她慢慢蜷起身子,闭上眼睛,让大脑和心灵自动净化那些不该有的失落。   岳衡,我真的不想再试了,求你了,帮我这次吧……   可惜这一人一狗难得的温馨时刻,很快就被一串砸门声打断。   她警惕地直起身子,透过门镜观察着门外;琪琪也暂时放弃了美食,对着门恪尽职守地叫了几声。   一个陌生人,搀着的是……方齐吗   ?   “我K!姑娘你快点儿开门!你男人这不行了!!耽误我拉活儿呢……”   她真是给生活的狗血跪了……“大哥,这不是我男人,他也不住这儿……”   “姑娘,他从上车开始,念叨得明明白白就是这儿,门牌号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这现在烧得像火炉,赶紧接进去把车钱给了行吗?有啥事儿你们自己说,我得走了……也就是我人好,不然就拿了钱包把人往马路上一扔,K!”   ……她可以报警吗?她真的很想报警!   他想干什么?这群死男人都想干什么?   ****   再怎么无语都要把人接进来,反正也烧得四十度上下了。   人真是脆弱,几个小时前还有精神伤心欲绝,说倒下就能倒下。   拿出他的手机给胡家弘打电话,关机。   不会闹到黑名单了吧?   拿自己的手机又试了一次,原来是真的关机,奇怪,他不一向是24小时开机的赛亚人吗?   那现在怎么办……看着他烧死吗?   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哆嗦着拉过身下薄毯往身上裹的手,只得认命地把他架起来,往卧室挪去。   比几年前又瘦了的身子哪里能禁得住?   险些跌了几次之后,终于到了床上。   她帮着他脱了外衣,拿下领带皮带就不敢再碰,把所有能找到的被子都覆在他身上掖好,喂下了药,放好冰袋和体温计,坐在他身边等结果。   这算什么呢?   还债吧,阑尾炎那次没机会照顾他,这次补上。   然后,彻底两清。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了周更就一定周更!   嗯……反正在我的时区我应该是完成了?   爱情悲观主义者表示,没谁是谁的谁,除非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   虐了吗?还行吧……自己就是没办法把自己写哭……唉~好遗憾……挺想为小安子哭一鼻子的。 ☆、阴差阳错   冷。   高烧模糊了现实和臆想的界限,只有席卷全身每个角落的冷真真切切。   一定是被子没有封严才会这么冷。   方齐忍着喉痛咽了下口水,探到透风的外层被角,却不经意碰到了一个小热源。   索性把热源一起扯进被子,重新掖好被角,吸收怀里温热散发的能量。   可惜这是团不老实的热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扇起一阵阵凉风。   热源是个人。   胡家弘?上他的床干什么?   不对,这么软,是个女人……   女人……是她?   可惜鼻塞得太严重,不然……闻也能确定是不是她。   凉风惹得他头疼,这么不听话的女人……肯定是她。   她回来找他了?   思考同样让人头疼,他决定满足于这个答案,索性搂得更紧些,“别闹……”   怀里的人一僵,转而更加用力掰他的双臂。   不听话……   他太知道怎么让这只刺猬露出柔软的腹部,帮她转了个身,一手顺着记忆扣上她的下颌,直接吻上去,另一手控制住她的两手,让她动弹不得。   果然老实了……   虽然病痛让人崩溃,可他心里还是得意了。   回来找他都找到床上了还这么矜持?就算是病猫发威收拾她也绰绰有余。   她的棉质家居服阻碍了热量的传递,他闭着眼摸索着扣子,一颗一颗揭开,直到触感变得足够光滑炙热,然后贴上去,连右腿也一并架上去,近得再无一丝缝隙。   好像不那么冷了,他满足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大手在人家脊背上无意识地滑来滑去。   要不是烧得全身无力,真想干点儿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事……   只剩一张嘴可以讨点儿便宜,“还得回来找我吧……除了我……谁要你……”   滚烫的身体忽略了划过胸膛的冰凉,即使发觉他也无力分析那是什么又源自何处。   虽然已经被全世界否定,至少还有一个非他不可的位置足以慰藉此刻的心灵。   不,在这一刻,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   自作孽,不可活。   整整一夜,安佳盈的脑子里只有这六个字。   【无需责怪别人伤害了你,给了他们机会的人终究是你自己。】   是她心软让他进了门;   是她怕衣服隔挡被子的保暖性还是决定除下他的衬衫长裤;   是她嫌沙发太冷冒险窝在床上,扯过最外层的被子妄想能一夜相安无事,却换来一番理所当然的轻薄附赠一句嫌弃。   “除了我,谁要你……”   虽只是高烧下的□,却胜过无数唇枪舌剑。   她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从她主动回到他视线之内的那天,甚至从冒失地在星巴克答应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求婚的那刻起,她就该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好奇也好,愧疚也罢,她以为他没爱上她的事实已经到了她接受的极限。   现在他还想……剥下她冷漠的外衣,直戳她孤独的脊梁?   他当她是什么?!   万箭穿心的同时头也愈来愈昏,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头疼没有缓解,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很好,不让她分享到自己的痛苦,他方齐怎么会甘心?   就当他是这场重感冒好了,纵然去如抽丝,这次,她也一定要一缕缕捡干净。   “盈盈……水……”   头顶传来嘶哑的召唤,她强撑着挣脱他的禁锢,整理好衣服,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吃下退烧药。   又倒了一杯,放在餐桌上,然后回房间把不速之客掐醒,对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水和药都在外面,冰箱里应该有面包。”   她看着他的眼神,从迷惑到惊喜,然后在那惊喜扩散开来之前说下去,“完成手上的收尾工作之后,我会把辞呈补上。吃完之后,我、请、你……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狠话,“滚”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后一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爬进被窝把所有的被都卷到自己身上,缩在床的一角微微发抖。   直到很久之后,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弹起,听完皮带扣合,水杯轻放,内外两道门都锁好的声响,她才彻底闭上眼睛。   安佳盈,一定要坚强,都过去了,只要还有自己可以拥抱,就都会好起来的。   ****   “小齐,小齐,别睡了。”   方齐把头和枕头掉了个个儿,继续无人可知的美梦。   “小齐,”方母使劲儿把枕头抽出来扔到一边,“家弘有事儿找到家里来了,还不给我起来!”   胡家弘?他心下一动,却还是挥手把枕头抢来装聋作哑。   方母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捶了两下床,这像什么样子?从小说了上千遍的“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真遇到事儿了还是这么副死狗样子。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很久没有声音,他才把枕头放在脑下,皱眉长叹一声,打算重新入睡。   “病还没好?”   低低的声音骤然响起,方齐惊得双眼大开,看着不知在门边站了多久的胡家弘。   对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却隐约有块印记,他咳了一嗓,“等我一下,出去说。”   胡家弘把椅子上的衣服丢过去,转身带上了门。   他抹了把脸,偏头看了眼电子钟。   一个星期了,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可这么过上三年也没用,该面对的,一样都不会少。   小院儿里没什么人,走向车子的路上沉闷得诡异,方齐正想回头跟他商量在这儿说完算了,不想一回头就迎上了一拳头。   “疯了你?!”他大病初愈还手无力,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   “疯的是你!”胡家弘还想接着打,看他无意反抗拳才收住,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安佳盈怎么突然辞职了?你最近都跟人干什么了?”   “干你屁事!”   “我也想不关我事儿!”胡家弘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我TM凭什么替你挨这一下?”   方齐憋了口气站起来,“去车里从头说!”   胡家弘低咒一句,遥控开了车门,坐进去直接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先说你最近跟她干什么了?!”   他闭了闭眼,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去她家住过一晚上……”<   br>     胡家弘先是一愣,之后像被浇了汽油一下就炸了,“你真干了!TM真是你干的!”   “我到底干什么了?!”   “你说你干什么了?”胡家弘被气笑了,“兄弟得恭喜你啊!”   “别跟我阴阳怪气儿,说明白!”   “童悦今天来公司找你,说是安佳盈怀孕了,还跟处了几个月的男人分手了,我拿脑袋担保说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直接被扇了一耳光!你倒是跟我说说明白,这都是TM什么事儿!!”   ……   胡家弘吼得热闹,方齐的耳朵却像过滤器似的,只留下了两个字。   怀——孕。   ****   去医院果然是个错误。   可躺了两天之后刚吃了袋方便面就突然吐得昏天黑地,差点儿倒在浴室起不来这种状况,岳郎中的药再神也救不了急。   拨通童悦的电话,响了几声还是按了红键。   三年来终于习惯了被依赖,可还是不太习惯依赖。   强撑着打车到医院,内科看了一圈没有门道,最后大夫推了推眼镜建议去16楼看看。   可站在16楼看着“产科门诊”几个字,她真是连竖中指的力气都没了。   看他妹!还能是怀孕不成?当她克隆羊啊?   还是老祖宗的遗产靠谱,哪怕要喝上几年才能见效。   童悦的电话恰好追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刚才吐了。”   “啊——??那还叫没事儿?去医院没?”   “去了,没大事儿,放心吧,我挂了……”   “哎哎,姓傅的呢?跟他说了吗?别老一个人撑着,有男人得想着用……”   “……”   “爱情顾问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悦,我跟他没什么了,以后别提了,我这就到家了,真挂了。”   这么几句话就想打发童悦的八卦心理?小安子真是白跟她混了。   据说在世界上任意地点的两个人,最多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联系在一起。   而在同座城市里的这一次,居然只用了一个人。   童悦第一次觉得,找个当产科大夫的老公真是太有用了。   虽然德川先生严谨地表示没有看到她做任何检查,只是看见她游魂似的在门诊门口站了许久,但这些线索对于童悦的自行脑补来说已经足够了。   吐,产科,没大事儿,没什么……   童悦难得用脑子独立分析了一回,貌似只剩下两种可能。   姓傅的吃干抹净始乱终弃,小安子红杏出墙引咎退场。   常理来看都是不可能事件,但是如果往疯了想……   安佳盈的保守她是了解的,他们交往到现在也没听说定下了什么,虽然她问起他的时候安佳盈都流露出幸福夹带羞涩的表情,但在这种前提下,她确定安佳盈不可能让他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还会有谁,能轻而易举地跨过她的所有防线,让她不知所措意乱情迷甚至搞出条人命?   这个人,还真不是没有……   是不是人暂且不论,先揪出来让老娘出个气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保持周更这么久了,完结在望!   2012就要结束了……到底能不能在年底完结……我会尽力的……   这章内容有点多,看懂没大家?不过我相信我的读者的实力,忍到现在的都是大神级……   据说女人骨子里都是M向的,本来的计划是有强H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没……换成真言伤人了……到底哪个更伤人?大家自行比对吧……   坏消息是20日之前应该没空更新了555……大家感恩节再见!~~~   -----------------------------------------------------------   趁没人发现改个bug,光棍节快乐啊大家~~~   【奥巴马什么时候跳江南style??选民都在等着看好吗?】 ☆、物极必反   【□的友谊终究是方枘圆凿的,那是互称二逼和互称老婆的天壤之别。】   如他们,不用道歉,不用回溯,就可以风平浪静地重新坐在一起喝酒。   “这么说……如果真有了,肯定不是你的?”胡家弘挑了根烟出来,递到方齐跟前,“她不是……你不是说她……”   方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咬了咬牙推了回去,灌下一大口黑啤。   胡家弘眯起眼睛,“戒了?”   “嗯,正在。”   “什么时候的事儿?”   “跟白芯分手以后。”   “……小安不让?”   “……”   【人有时候做事情,可能当时不会觉得是为了什么,只有到原因闪现的某一瞬才会恍然,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无因之果。】   就像他从来没觉得他在等什么,离婚之后该工作工作,该恋爱恋爱,分手了就再谈,谈完了又分手,一切如常。   直到她再出现。   “其实你们俩……结婚就莫名其妙,离婚简直就是其妙莫名。”   “不说了。”他拿起酒杯狠狠撞了胡家弘的一下,一口干掉,然后180度换话题,“弘齐没了,以后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你有下家了?”   “在联系,问问ABC要不要我回去。”   “就这么……回去了?”   “可能我还是比较适合打工皇帝,玩的不是自己的资本,不刺激,也不会心疼。”   胡家弘了然一笑,停了半晌才故作神秘,“我打算再开个公司,你猜猜合伙人?”   方齐看着他一脸欠扁的笑,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名字,“别告诉我是那个姓薄的!”   “就是那个姓薄的,整垮了爷爷的公司,爷爷就让他赔一个给我!”胡家弘志得意满,胳膊都勾了过来,“不重新来试一回?位置给你留好了,管理入股也行。”   方齐顿了顿,把他的胳膊甩下来,“我不是risk lover,一辈子折腾这么一回起落足够了,现在就想……好好把到手的东西看住。”   胡家弘挑了挑眉,到手的东西?这货现在不正是一无所有的时候?   ****   停在   熟悉的楼下,看着副驾驶座上半人高的大毛绒狗,方齐放低座椅向后一仰,透过挡风玻璃45度角仰望那扇窗户。   看着厨房的灯亮了又灭,那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没错,这件这些年他投资最多回报最低的事,他还是选择留恋不放手。   现在应该是回本的好时机,她好不容易怀孕自然舍不得打,这样的境况下被抛弃,难道不是最脆弱敏感容易感动的时候?   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他能有多不在乎……   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突然振动的手机打断他的踌躇,他随意地接起,却被里面淡淡的声音揪住了呼吸。   “我记得我说过请你不要再出现。”   他压住心底的惊喜,淡然贫嘴,“所以我连车门都没敢出,原则上讲,我没出现在……”   断线音适时地打断他的即兴演讲。   他和手机屏幕对视了一分钟,猛然拎起狗冲到了楼上,门铃也不按直接砸门。   “盈盈,盈盈你开门!我不在乎,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咱们在一起,现在就在一起,要你我就要你的全部!我……”   有短信传入,“再吵我一定报警。”   不吵你怎么会开门……面子比饺子皮儿薄的女人……想起机场那次无赖得逞,方齐嘴角一勾,继续砸门。   果然,半分钟不到,再次得逞。   隔着一道门他可以侃侃而谈,面对面却立时语塞。   “我已经报警了,信不信由你。”她说完,立刻又要把门阖上。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   他赶紧把自己挤进来,“真报了人家也不会出警,你以为你是谁。”   她回到桌边吃面,闻言自嘲地笑,“是啊,我以为我是谁。”   恶劣的开端是失败的一半,他把狗放在沙发上,一边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吃,一边迅速整理腹稿。   她一口一口塞着面条,然后收了碗筷走向厨房。   他站起来要抢,十指相碰的瞬间她收回了手,走回卧室锁上了门。   他洗完碗出来,去放备用钥匙的地方拿了钥匙,开门悄声而入,坐在床尾看她卷着被子缩成一团。   那   么熟悉的防备式姿势,让他所有的成稿瞬时胎死腹中。   她也许能学会跟另外一个男人恋爱甚至做|爱,却还没学会给自己安全感,仍然在用不堪一击的冷漠把自己严实地包裹,以为隔绝就是最完美的防御。   他想起了她的简历,本以为她离婚之后就远走高飞,不想她居然回到了“西子”,一呆就是三年。   他好像有点懂了这个女人,将自卑收在骄傲之下,默默帮自己破茧,期盼与他比翼双飞的那天,然后也许……被他和白芯的状况逼着寻了第二春,之后才有了如今的悲剧。   真是这样的话,他怎么都要把她收在怀里了。   “盈盈……”他终于开口,“别傻了,你一个人做不来的。咱们复婚吧,我会对你们……都好的。”   她不语,他正要接着说却被她打断,“我们?”   “嗯,你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坐起来靠着床板,“不过我不会跟你复婚也不想再看见你,你听不懂吗?”   “那孩子怎么办?!你以为你自己应付得了吗?”   “谁的孩子?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没有……孩子?”   她气得想笑,“你以为我有了?是你的?你烧糊涂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转变太快,他一时搞不清信息传播的哪个环节出了错,有点儿语无伦次,“不是,我……家弘说……”   她却若有所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你是以为我有了……”   “不是,你听我……”   “方齐,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这儿一次次刷新人品下限了?我是没你有市场,但也不是除了你就没人要的烂尾楼!”她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声调骤然高了几个八度,“你仔细想想自己找上我的都是什么时候?想逃避的时候,缺乏挑战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到底算什么?我是人,不会爱也是人,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吗?”   毫无预警的连珠炮砸得方齐有点懵,印象里她从来没有这么歇斯底里过,他看着她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反复回荡她的每一个字。   她闭上眼很快平复了自己,转身撑着窗台,“承认吧,咱们不合适。如果不是那些机缘巧合,我这种女人你都不会   多看一眼,要姿色没姿色,要背景没背景,还又冷又硬。”   “你这么多年的奋斗,不是为了娶我这样的女人的。我会永远是你完美人生上的一个遗憾,怎么教怎么补也无济于事,你试过的,对吧?”   他恨这个女人的通透,更恨她把自己看得通透。   “你想复婚,可能是想过回以前那种生活。可我想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想试试跟一个单纯想要我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一个觉得不得不要我的人。”   “放手吧……算我求你……你信我,只要这段日子过去,你的一切恢复正常,我在你眼里就一点都不显珍贵。”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状态不好,大纲有点偏离,收尾恐惧症出现……   说了不会更还是忍不住要写,写着写着又心疼……   明明知道如果在现实中这俩说什么也不会在一起了,还要在小说里给自己一个交代,太痛苦了……   就快结束了,大家有啥想法说说看,说不定我灵光一闪就文思泉涌了…… ☆、知人知心   “我男人为什么不能来?”   童悦正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闻言转头看着身边用小玻璃盏喝着上等贡菊还堵不住嘴的某人,恨不得把他的金丝眼镜掰弯了泡进茶壶里。   “叫上他有用,”岳衡懒懒地把杯子一放,“姓方的太能说,要我一个人镇住很辛苦。”   “今天是我给人家赔罪,不是兴师问罪……”童悦第N+1次重复中心思想。   岳衡用食指抹了下尚余茶香的嘴唇,“那我来干嘛?”   【有用处的人多少都是有点脾气的,欲用之,必忍之。】   所幸在背过气的0.01秒前,童悦看见方齐在茶室门口出现,赶紧起身相迎。   方齐走到座位坐下,点了杯黑咖,视线在两人间穿梭了一会儿,“有事快说吧,我很忙。”   童悦的满心愧疚霎时散开了一半。   忙?公司刚翘辫子的人有什么好忙的?!   但还是得用剩下的一半撑着开口,“上次的事误会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方齐语无波澜地接下,“完了?”   岳衡抬了抬眉毛,童悦与他对视一下,讶异追问,“你都不问问误会的是哪段?”   “几天前,我们见过一面,该清楚的也都清楚了……我真的很忙,这些事电话解决不行吗?”   童悦两眼瞪到最大幅度,“你们见面了?”   “放心,”方齐喝了半杯黑咖下去,“见一面不会怀孕。”   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童悦约他出来,名为道歉,实质是想打探下他对两人未来的态度。可这男人的样子让人心凉,只是假想一下他可能以这种姿态面对安佳盈就让她恨得牙根痒痒。   【在幸福的女人眼里,任何给不了女人幸福的男人都是罪无可恕。】   眼见着从相识起方方面面优秀过人的闺蜜,在某条路上就是寻不到方向,头破血流进退维谷,童悦只恨自己这几年远离小清新,居然拽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自己当下五味杂陈的情绪。   一分钟后,方齐果断从钱包里拽出一张粉红放在桌上起身,“我先走了,有事电话再说。”   这一连串的动作终于扯断了童悦紧绷的最后一个弦。   她要追上去理论却被岳衡按下,看着他施施然喝尽杯里最后一口茶,也跟着站起来,“世道变得真快,从前只觉得不是良人的人,现在连男人都不是了。”   一句话引得童悦在心里各种欢呼,随身携带岳医生果然是没错的,即使那点儿破菊花贵得几乎跟黄金甲一个价。   方齐脚步一顿,双手拆入裤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很努力地忍住和他们对喷的欲望。   鉴于这是在隐蔽的小隔间里,童悦很容易就找回了气场,“有什么话就说啊!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今天就说个清楚!”   “我们的事儿你们还是别管了,”他低低地答,“也许我跟她,真的不合适。”   岳衡凉凉地翻起旧账,“当初趁人之危的时候,你可没觉得你俩有丁点儿不合适。”   方齐语塞,在那件事上,他永远不可能占上风。   他回头看着几年下来也算是熟识的两人,犹豫再三还是走了回来,“我前几天……是去跟她商量复婚的。”   “虽然这里面有误会,但就算没有催化,提复合于我也是早晚的事儿。不管之前为什么决定要开始……开始之后的东西都叫婚姻。”   “我承认投入得不够,给她的不够,她那样一个人,鼓起全部勇气跟我开始,却搞成现在这样……之前很长时间看见她,想起她,总会愧疚,总会想着重来一次,一定都补给她。”   童悦脸色更迭,几欲出口的质问却被他毫无间隙的陈述堵在口里。   “可那天,她轻描淡写把我们之间一笔勾销的语气,才真算点醒了我,”方齐转而望着岳衡,像是笃定能引起共鸣,“她的不安,矛盾,不敢信任,隐藏至深的自卑——尤其是那种或完美或一丝不占的极端——我统统无能为力。”   “谁都无能为力,除了她自己。”   岳衡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曾以为除了他和曾不顾,不会再有第三个男人看透这个看似光鲜干练实则支离破碎的女人……   【原来人和人之间真没什么投不投缘,不过是时间够不够长,交集够不够多。】   话到如此,方齐也轻松不少,于是潇洒转身,回公司继续加班。   他说的句句属实,只是隐藏了他们无需知道的部分。   >  无所事事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ABC架子大迟迟没有回应,没想到是前女友的男人先抛了橄榄枝。   “‘西子’正在筹划在港上市,有兴趣么?”   他清楚地记得仅在听到这句话的电光火石间,体内血液恢复畅流的感觉。   所有的自我否定都不知所踪,分分钟前还颓然到几近厌世的人就这样原地复活。   没时间也无所谓思考这机会的缘由,跳下床等电脑开机的同时冲个战斗澡,端着泡面碗坐到电脑前等附有初步资料的电邮。   再望窗外时,已是月朗星稀。   精疲力竭且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入睡前才空下思绪想前几天那场正面争吵。   她的话在脑海里重新响起,那天摔门而去时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和这一整天的根本无暇忆起,对比鲜明地让他蓦地心惊了。   上帝真是太TM公平了,让他看透了她的同时,也让她看透了他。   那现在,他们这对互相看透的人……暂时就先这样吧。   ****   而当时,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安佳盈正拎着电脑包走出电梯。   大楼的一到五层是个百货商场,可惜最经常路过的一楼总是被她用不上的东西占据着。   美妆和珠宝。   许是今天周大福柜台的灯光被货品折射得格外晃眼,她忍不住偏过头去,脚步也慢了下来。   如果那天没有歇斯底里,是不是她也有幸来这儿选上一只?   她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无论他出于什么立场来要求复合,于她都是利大于弊。就算他的热情时有时无,她也可以回以等量的不在乎。   正如他们的第一场婚姻。   【也许妥协于陌生人,终是比熟人容易。】   想太多了,她转回来继续走自己的路,却被意外叫住。   “安总监!”   耳熟,可一时想不起。   她再次回头,竟是小杨,坐在她此前目光流连的柜台边向她招手。   她微怔,不知该上前还是等在原地,小杨已跟身边的男人耳语了几句,走到了她面前。   “总监也来买东西?”她满心的欣喜都写在脸上,整层楼的珠宝都黯然失色。   “……算是吧。”不忍扫她的兴,反正这个答案实在无关紧要,“这位是……之前那个吗?”   她脸一红,“嗯,和好了。”   “真好,”安佳盈感叹。   想回头就可以回头,真好。   “挑个最大的,别给他省钱!到时候给我张帖子。”   “当然啦,”小杨笑得更甜,转而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欲言又止。   她试探着问,“有什么难处?”   小杨吐吐舌头,“安总监你别说我八卦……就是有点好奇……”   “想问什么?”   “你和方副总……是怎么回事啊?有说你们是隐婚的,有说你们是……反正就是很多版本啦,反正弘齐散了,能不能把真相当新婚礼物送我啊?~”   安佳盈扶额,这孩子还是这么自来熟……她还真不习惯跟旧同事聊起这档子事。   正被这双求知的眼睛瞪得头疼,眼见那边的男人盯着她俩的目光都开始变了,赶紧找茬溜走。   “你老公急了,再不买,戒指就不是你的了。”   “他敢。”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警惕地回望了一眼。   安佳盈笑,把包抱在怀里,“快去挑戒指吧,下次再因为哭旷工,就没有第二个我来批你的假了。”   小杨这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别,小鸟归巢似的回到原位。   她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半步,脚下生风离开了大堂。   当初疯也似的先嫁了人,不过就是怕今天这一幕。   身边的人各有各位,唯自己对影成双。   自责趁机侵蚀得更深,她几乎要拿起手机拨出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不愿再条件反射地口是心非,“想要”可能是一时的荷尔蒙错乱,“不得不”却更能给她无来由的安稳。   滑开键盘锁,显示的却是薛总的短信。   “方齐已加入,状态良好。”   她一字一字地读了几遍,然后把手机丢回了包里。   最低点已然熬过,斗志重燃的激情阶段,她没信心成为他的焦点。   那就……算了吧,爱情或许是生活必需品,但某个人一定不是。就像人离了水会死,却不会因为没有喝   某一杯而有生命危险。   所幸,她的新工作也很忙。   据说明天就要接新case,那今晚……还是少想早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周四晚上没睡觉,现在还没缓过来……   没意外的话,这章补完,下章完结~   ——————————————————————————————-   没钱的作者建了个微群,地址 q.weibo.com/1746166 喜欢找朋友的孩子可以去逛逛~   越到完结越没信心,不过幸好只剩一章,再怎么不好都要走完。我已经不指望有很多人能理解这奇葩的两位了……反正还有无限更新的番外过瘾~~闲着看个热闹也好~   最近新来了好多筒子,收藏点击都涨了就是没留言……你们觉得无话可说咩……   是的,作者就是如此话唠……T T   12月见~~~~ ☆、善始善终   由于是新人,只有部门头衔却没有所属小组,接待新人的刘副总让她在新来的两个case中选一个。   她回到座位,翻开第一本资料——某国际连锁快餐的本地化推广策划。   大品牌,有挑战,不失为一个好的开始。   思虑再三才翻开第二本,却被熟悉的品牌标志惊了眼睛。   “西子”上市事宜。   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看来这位刘副总还没来得及看她的简历,不然就轮不到她挑挑拣拣了。   两本夹子分别摆在左右,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耳边倒是不太清净,那天他说过的话隐隐回荡,扰得一颗心不安地跳得更快。   【据说爱情和广告一样,只是一场出现频率的较量。】   那,在他这块市场上再来一轮投放,到底有多少回报率可言?   还不及深思,自己先被回报率几个字吓到,真是近墨者黑,就快跟他在一个频道上了。   闭上眼睛靠到椅背上,一分钟后睁眼,写了张“静心”字条放在桌上的提醒夹上,之后打开笔记本,用Excel一条条对比两个case的利弊。   该分析的,再冷血还是要做。   不知不觉间写了十几项,从数据调研难易到环境熟悉程度,只要她做,就不知道该怎么不竭尽所能。   “小安,有那么难抉择吗?列这么认真的单子啊?”刘副总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屏幕上有板有眼的分析笑问。   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接着抢白,“我来帮你一把吧,我刚看了你的简历,‘西子’这个案子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嘛!我理解你想接那个大连锁练手的心情,但是适合自己的更难得不是?就这么定了!那种case有的是,下次还有机会的啊!”   点头送走了一句话决定了她归属的上司,回头退出Excel,拿起case资料仔细研究,像第一次接触这个公司那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策略,更是她此刻最奢求的境界。   ****   《杜拉拉升职记》告诉人们,对着曾跟自己缱绻温存的人锱铢必较工作上的鸡毛蒜皮是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不知是小说的可信度太低,还是她实在强大   过杜拉拉太多,就算现在每天对着这个曾经用胳膊圈着她整夜的人没完没了地做PPT演讲,一点点整理股东信息给他检查,她的心情还是没有太多波澜。   这跟他总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许也有些关系。   幸亏不是抱着幻想而来,不然又会像那顿早餐一样空欢喜。   不过这一点点甚至称不上失落的失落,很快就淹没在连波的加班浪潮中。   “从‘西子’目前的准备情况来看,发行H股上市和买壳上市比较合适,主板上市的话,11月也不一定能完成,更是个风险大,回报低的选择。”她第N方+1次作为结报人向“西子”上市组介绍咨询建议,然后第N方+1次听到那个人坚定而丝毫不肯让步的回应。   “‘西子’不缺少时间,更不想走任何捷径。如果存在所谓的一劳永逸,那只能是一做到底。”   直视那双眼睛,那条眼熟的领带,那个人的一切从没像这刻那样让她深深沦陷。   她在心底默默叹气,以至于错过了跟其他组员眼神交流的时机,引得几个人齐齐的围观。   她察觉之后赶紧回望,只见组长抿唇,向前一步,“既然贵公司决心已定,我们会确保您用最短的时间完成。”   “四个半月。”他似是命令又似是补充地加上半句,让所有人腰间一紧。   组长为难,“香港方面审批的程序我们不能掌控,半年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   “那么,半年就当作是我们共同的底线。”   组长硬着头皮应了。她跟组员一起鞠了躬,送了他和助理出门,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半天想不起该打开什么程序……   ****   刨去开始的频繁接触,这终究只是一个上市案而已,当然不会是安佳盈接的唯一case。   其他两个case都很棘手,需要的资料都要在该公司档案室原地查阅,以至于她每个白天基本都在这两家来回跑,晚上回家继续加班。   睡前照例看新闻,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火车……也是能撞的么?   结果是当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只得起身倒了杯温水饮尽,回卧室的路上瞥见琪琪扒着那只某人送的却还没被处理的同类睡得正香。   大姨妈快来了吧,这么忙的情况下,心里还会乱七八糟。<   br>     回到床上,摆好右侧躺的最佳睡姿,强逼自己入梦。   可那里,居然会是望不到边的事故现场。   脚猛地一抽把自己唤醒,甚至看不到窗帘外尚没有启明星的天。   即使是从噩梦里醒来又怎样?   有多少人,再也醒不来,看到今天……   何其幸运,她虽孤枕待旦,却尚有鼻息。   突然想起了那个世界末日的传说,退一万步讲若是真的,那她是不是会在那个清晨,一个人,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死在这里?   何其不幸,她虽尚有鼻息,却注定孤枕终生。   【死亡真是大自然最伟大的发明,在它面前,一切所谓大事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第二天还要和“西子”的人一起去香港办事,她不得不上了几乎没用过的眼妆,掩盖噩梦失眠的痕迹。   方齐的座位在她旁边,他帮她把箱子举到了架子上,目光顺势从她的发顶滑到脸颊。   “休息不好?”他边入座边问。   “嗯,补个眠就好了。”她戴上眼罩,盖上毛毯。   他没有多话,起飞后放下遮光板,似乎也入了睡。   不知是被失眠透了支,还是被忙碌透了支,四个小时的旅程她从头睡到尾,醒来脖子居然没有往常的酸痛感。   原来是因为有了适宜的枕头。   她赶紧摘了眼罩,看向身边不知一动不动多久了的人,见他也睡得香甜,罪恶感才微微缓了些。   起身赶在降落前上个洗手间,却不防身后的人立时睁了眼,待她一消失在视野之外就直了上身,狠狠地揉捏自己的左肩。   陌生的,是肩上未承担过的重量,熟悉的……是沙宣的味道。   ****   金秋十月。   即使已经坐在了“西子”IPO的庆功宴上,安佳盈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的人?   当然没有四个半月那么吓人,可五个月零几天……已经算是港交所的奇迹了。   所以他们现在悬而不决的状态,是不是只能归结于……他根本没想解决?   有什么立场怪他呢,自己不也是畏首   畏尾。   像是终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遥遥地举了举酒杯,她愣了一下,举杯回应。   case结了,他们,是不是也结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莫待无花空折枝。   看着他此刻人前风光,她竟升起几丝无可考究的成就感来。   这就是分享的感觉吧?纵不属于自己,也可以借到几分快意。   够了,这些年从他身上学到的,真的够了。   反正他们几个外公司的人也是来打酱油的,她放下酒杯准备悄悄退场,坐进出租车的同时接起童悦的电话。   “嗯?”   “看微博了吗?”   “什么微博?”   “你家乔教主。”   “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她无奈地亲自登陆界面,正想着该用什么关键词才能搜到童悦指的那条,不想被满屏的黑白照直接亮瞎双眼。   死……真的有这么近么?   那个叱咤风云的独行侠,终于走到了今天。   雨适时地落下,很快就大了起来,司机一边在雨刷器刷过的空隙观察路况,一边在后视镜里观察后面那个突然泪流满面的女人。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塞过来一张粉红的票子就往雨里奔,也不见拿出伞来。   疯子,司机无奈地打轮离开。   直奔到家门口,她才停下来,打开门,却不想进去。   摸着门边的灯打开,等光线跑满了整个客厅,才勉强拖着自己迈进门槛儿,然后坐在换鞋凳上发呆。   等反应过来,手机已显示了一条已发送短信。   “乔布斯都死了,我们还在等什么?”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发这种短信给他……   不过还好,今天这种日子,他一定没空注意到,混到明天情绪正常了,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好。   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是挡不住吓人的风雨声,只得草草洗了澡,喝下整杯热牛奶安神。   然后,被门铃打乱所有来之不易的平静。   她本该意外这样的雨夜会有何人造访,却连   门镜都没看就直接开了门。   门外落汤鸡似的人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发的?”   她先是咬唇不应,后来索性撒谎,“是,但……我发错了。”   方齐看了她一会儿,收起手机就走。   “你去哪儿?”她条件反射地问出一句。   他也不答,只顾下楼。   她急了,抓过把伞鞋都没换就追了下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楼门外的雨帘中连人影都没了一个。   “至少拿了伞再走啊……”她低喃,慢慢蹲□去缩成一团。   回答她的,只有雨点砸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能拄着墙起来,回身上楼。   然后蓦地,被阴影里走出的人激得一天内第二次泪流满面。   “上次从这儿被你赶出去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那是我方齐最后一次对你采取主动。”   她说不出话,甚至无法用目光提出质疑。   因为泪,实在跟这雨一样来势汹汹。   他在昏暗的感应灯下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把她按到怀里,贴在她耳边继续。   “可如果等到你主动一次,那也是我最后一次放开你……”   ……   害怕一切重演又怎样?   既然确定了这条路,何必在乎走多远;   既然确定了这个人,何必在乎错过多少次?   如果拥有史上最高市值的公司都要撒手人寰,还有什么要等到明天才能做?!   如果这让人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东西就叫爱情,她觉得自己也算及格出师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盈盈……”   “……”   “外面雨太大,行车不安全……”   “……”   “借住一晚行不行?”   “……”   “明天还要上班……从这儿去我公司近……我还能送你……”   “……”   “等我会儿,我没钥匙!”   —————————   ———————正文终————————————————————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