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本色]《小小大丈夫》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早上十一点的阳光有点不大友善,即使已经十一月了,天气依然很热,没有锋面来临时,跟夏天根本没太大差异。 贺悉寒跟在老哥凌厉的身后走出办公大楼,心里是轻松而自在的。附近都是新兴的科技公司与尚未兴建完成的建地,显得有点荒凉,但是贺悉寒想像得到不用多少时间,这里就会蓬勃发展起来。 他的工作就跟科技脱不了关系,而他大哥从事的建筑设计业更为他带来庞大的商机跟工作机会。虽然他不缺钱花,但是每次接到这种大型的案子,还是会有种跃跃欲试的快感。 “老大,等等我请你吃饭,算是谢礼。”贺悉寒笑着说,坐进凌厉的休旅车中,扣上安全带。 “今天没空。”凌厉将车子排档往前推,车子走了几百公尺,来到大马路口,他忽然停了下来。 “要回家吃老婆的爱心午餐就说一下,不如我也一起……你干么停车?”又没有红绿灯,停在这路口很怪。 “车子怪怪的。”凌厉看了他一眼。“右边的后轮。” 贺悉寒跟老哥对看了几秒,只好无奈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心里觉得老哥有点怪,刚刚上车时表情就显得有点……狰狞,他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奇怪,通常都是他设计别人为多,都是他让人有不祥预感,但今天他却感觉很不对劲。脑子还在怀疑,努力想着最近是否哪里得罪过老大,结果事情就发生了── 凌厉加足了马力往前冲,那辆休旅车充分展现出它优异的瞬间加速技能,让贺悉寒差点傻眼。 凌厉就这样走了,开着车走了,把他这个亲爱的老弟丢在路边? “该死的,我就知道有鬼!”贺悉寒忍住去踢路边石头的冲动。 贺悉寒与凌厉虽然是兄弟,但是表现怒气的方式完全不同。凌厉是那种形于外的,气一来脏话马上飙出口,而他则是那种微微阴着脸,笑着把人设计死的类型。 只是此刻贺悉寒还真想效法老哥飙脏话,毕竟那很迅速地就能得到发泄的快感。 他妈的,这里虽然很多公司行号,但是还是颇荒凉。公车不知道多久才一班,计程车则似乎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了。 “该不会还在记恨我帮他跟安卓儿签的不平等条约吧?”贺悉寒想到这个,不禁咬牙切齿。老哥也不想想,如果当初没那样设计他,他怎么可能追得到安卓儿那个小可爱? 都怪自己毫无警戒心,觉得老哥丝毫没有报复他的道理,谁想得到?现在老大这个大老粗也会耍阴的了?真他妈的好样的! 不甘心地掏出电话,用力按了凌厉的号码,像是跟电话有仇似的。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问:“给你五秒钟解释,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路边。” “你应该很清楚,还是你除了偷我印章去跟员工乱签约,说什么我只要把人开除就要赔人家三十万之外,还干了其他好事?”凌厉说话的嗓音还是很大,即使透过电话,听起来依然像雷吼。 贺悉寒把电话拿远一点,皱着那对好看的眉头,人却也平静下来了。 他之所以会看起来这么温文,大约是因为所有冲动的事情都让老大做完了,相形之下,他看起来就像文明人多了。久而久之,大家就误会他脾气很好,很文明,很绅士。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严重的误会。 “老哥,你说的那个员工是你老婆。要不是这样,你老早把人开除了,最后怎么还会有老婆可以娶?” 贺悉寒当初设计了老哥,趁他不在,拿了他抽屉里面的印章,跟来应征老哥助理的女人签了合约,合约说明若老哥无故开除人家,就得赔款三十万。就因为这样,他老哥才终止了一个月换五个助理的痛苦,结果他居然不懂得感激这个老弟? “那是另外一件事,我们结婚时,我也包了个大红包给你了。我恩怨够分明吧?你就自己慢慢体会被设计的快感吧,再见。”凌厉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贺悉寒朝着手里的手机猛瞪。看来他是被放鸟放定了,老哥不可能回头载他了。 提着手提电脑,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公车站牌,只是半小时过去了,半辆公车也没有。 正当他想掏手机叫无线计程车时,一辆火红色的车子像是燃烧着怒火似的朝他开来。 好亮眼的车,好亮眼的女人! 他看着车子里面那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女人,忽然有种眼睛无法移开的炫目感。直等到那炫目感一过,他才回复了理智,朝着车子猛挥双手。 “小姐……”该死的,他见过这女人,她姓什么来着?“邵……对,邵小姐!邵小姐!” 他难得做出这种夸张的动作,努力挥动着双手,像是在沙漠中看到水源似的。他终于得救了,只要搭上便车,就可以省下他等计程车从市区过来的时间。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那抹过分嚣张的红在他眼前飙过,一点减慢速度的意愿也没有。 “他妈的!”他这下真的要踢石头了。 今天到底怎么搞的?被从不设计人的老哥耍了一记,还被老哥的客户给“目中无人”,真是够了。 那个女人是跟他大哥有往来的客户之一,至少也是有些关系的。他记得他是在凌厉工作室的酒会上见过她。 那女人之所以让他印象深刻,实在归功于她那色彩鲜艳的打扮。很多人不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但她却穿得那样理直气壮,那样独具特色。她是那样醒目,显得过分张扬。 他当时猜测过,这样的女人人缘一定差。谁会喜欢比自己耀眼那么多的朋友? 心里正在数落人家时,那辆车却在他前面一百公尺处紧急煞车,接着一个女人探出车窗。 “喂,你不是要搭便车?我赶时间,只到忠孝东路。”她的嗓音也很嘹亮,声音相当具有特色。 贺悉寒提着手提电脑快步地上前,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动作打开车门,坐进那火红的车子中。 他还来不及系紧安全带,车子就往前开动了。他瞄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快。同一天搭两次拚命三郎的车子,这样聪明吗? “那里的公车很久才一班,你等到头发白了也等不到。”邵小邻迅速地将车子开出这一区,分神看了下旁边的男人,这才被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咦,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搭讪?虽然这男人长得一脸祸国殃民的样子,但她还不至于这么饥渴。邵小邻不安地将目光锁定在马路上,不好再瞄他。 “难道妳以为我是陌生人?那妳还让我搭便车?”她到底有没有脑子?如果不是认出他来,干么停车?在这种时代、这种冷漠的大都市,谁会干这种事情? “那个地方除了自己开车外,根本哪儿也去不了,如果用走的,会走死。”她耸了耸肩,不把他的教训当回事。“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停车。” 邵小邻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很不想停车。 她现在只想尽可能往前飙,飙到热闹的地区,好让她找到适合的地方,解决她的某种需求。 贺悉寒恼怒地瞪她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这女人,真是够狠!不过他可不想为了当一时的好汉,再将自己陷入同样的狼狈之中。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她,他们在哪里见过面时,他发现了隔壁驾驶座上的诡异行迹。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脑袋瓜子往前贴,只差没趴在车窗玻璃上看外面了。她的脸上有着焦急的痕迹,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肩膀紧绷,额头还微微泛着汗。 “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警觉地问,可不希望一个不小心,因此跟其他车子相撞,搞出更多麻烦。 “没有!”她忙着否认。不过实在回答得太快了,加上她转头看他一眼时,眼中的窘迫跟困扰,让他很难相信她的话。“呃,我有点近视,你可不可以帮我注意一下,有看到麦当劳或肯德基跟我说一下。” 麦当劳?肯德基?她饿了?不,一点都不像。 “妳想吃炸鸡?”他试探地问。“那卖鸡排的要不要?摊贩那种……” “摊贩怎么会有厕所?你这笨──”邵小邻才脱口而出,就想咬断自己舌头。好吧!即使大剌剌如她,也不想跟一个陌生男人讨论她的内急问题。 她刚刚在那个公司谈生意时,被对方的经理大吃豆腐。她一怒之下狠狠教训了对方,以至于她根本无法解决想上厕所的问题,只能开着车迅速离开那家公司。 早知道就在那边上完再出来,也好过被一个陌生男人用那种得意的笑容耻笑。 “干么?人不能有内急喔?”这人干么长得这么好看,让她跟他谈起这种话题都觉得诡异。这个男人是很多女人哈得要死的那种,没有女人会在他面前说什么尿不尿的问题。 贺悉寒抑下嘴角即将扩大到无法控制的笑意,憋着声音说:“嗯,我了解,我会帮妳注意。要不要我来开车?” 他同情地看她一眼,怕她一边要夹着腿,一边要开车,还要一面找厕所,这样太忙。其实他真想狂笑出声。怎么有这么宝的女人哪? 确实从没有女人跟他讨论过尿急的问题,大部分女人见了他,都忙着摸摸自己的头发、脸或衣服,生怕自己哪里不够美丽。毕竟男人长成这样,俊美得近乎美丽,实在是一种罪恶。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等一下我去上厕所时,你帮我顾着车子,别被警察拖……”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前方几百公尺远的地方出现目标。“找到了,得救了!终于不用憋死了。” 在贺悉寒反应过来之前,只见她一边拽着方向盘,一边夹着腿还能猛踩油门,让车子在车阵中穿梭。 顿时,车子迅速地往那速食店门口前进,只不过她的莽撞行为也很快得到教训── “小心点,这边车很多,妳这样开会撞……到别人。”他的话卡在那个“撞”字时,她刚好亲到前车的屁股,而她后面的车子反应不及,也是一口气撞了上来。 “哇啊,天哪!”他掩住脸申吟,果然闯祸了。 结果他还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就见她打开车门,一边交代着:“记着,别让警察把我车吊走!” “邵小……”他的呼唤声卡在喉咙,只见她那抹红色影子踩着细跟高跟鞋,飞快地奔驰在人行道上,往那间速食店不要命地冲过去。 对了,尿急。 他差点喷笑出来。结果下一刻麻烦就来了。 “先生,你还不下车来?!”前方被撞的车主跑过来拍他车窗。 “你看到了,我人坐在这边,车不是我开的。”贺悉寒很轻松地撇清。 “什么?啊,那个肇事的女人,是那一个吧?跑掉了!”后面煞车不及的车主也下了车,围在贺悉寒的车窗外。“报警,赶快报警。” “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上个厕所不用几分钟的。贺悉寒嘴角还含着笑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个邵小姐真是个开心果。 “她明明就弃车逃逸了,怎么还会回来?肇事逃逸是犯法的行为,你女朋友到底懂不懂?”车主激动地挥着双手说。 贺悉寒努力的想要解释,但是好巧不巧的,附近执勤的员警已经看到事故了,人也走了过来。 想要没看到这一团混乱是很困难的,三辆车子撞在一起,当然也造成了慢车道的壅塞。 “警察先生,这个人的女朋友肇事逃逸,你赶快记下资料,我要告她!”前面的受害车主拉大嗓音说。 贺悉寒看着这一团混乱,差点傻眼。 两个车主坚持小姐肇事逃逸,员警正在问细节,一边记着笔记。而贺悉寒已经懒得解释,反正那个姓邵的小姐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再来说好了。 想着想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就慢慢地从人行道那端走来了。 喔,她走路的姿态悠闲多了,现在那双腿甚至看起来很修长又匀称,跟刚刚那个差点尿出来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样。 “啊,就是她!”车主之一冲上前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再度逃逸。 警察皱着眉头看着她。“小姐,肇事逃逸是很不好的行为。” “肇事逃逸?!”她的声音高扬,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贺悉寒。 贺悉寒耸了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们两个人被请进了警察局,开始了恐怖的疲劳轰炸。 ※※※※ 等邵小邻跟贺悉寒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三个半小时后了。 “我的天,我头好痛。”邵小邻一手拎着皮包,一手揉着额头。“明明就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做个笔录也能搞这么久!” 贺悉寒看着她脸上的疲惫,不禁有点同情。 这一切实在太吊诡,原本情况就已经够怪异了,谁想到遇到的两个车主都很“番”之外,连那个员警脑袋也不甚灵光,所以听不大懂他们的解释。 尤其邵小邻说话也急,想要几句话就说明这状况,问题是另外三个人根本不懂。以至于贺悉寒得当翻译,把她的意思加以解释。 好不容易终于让车主弄懂她的意思,一团误会也解开了,贺悉寒也帮忙证明她没有肇事逃逸的企图。接着,员警坚持还是要做笔录,偏偏打字速度又慢,搞得邵小邻快要抓狂。 “三个半小时耶,我快饿死了。”邵小邻转头看他。“你要不要吃饭?” 虽然他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但经过刚刚那一团混乱后,她感觉好像跟他认识很久了。 “我们已经错过午餐了。”还好他今天下午的行程不满,刚刚已经打电话回办公室交代过了。“妳想吃什么?麦当劳?肯德基?”他调侃地问。 邵小邻捂住脸申吟。“你再说,我就必须杀了你灭口了。”她再也不要听到麦当劳或是肯德基的名|奇*_*书^_^网|字了,她不过是尿急,居然落得出车祸之外,还进警察局的下场,未免太惨了点。 “哈哈哈!”贺悉寒忍不住笑出来。 邵小邻瞪他一眼。“走吧,那边有家小火锅,满好吃的样子。”她也不管他跟不跟来,人就往火锅店走去。 贺悉寒又忍不住观察起她来。他所认识的女人很少是这种样子的,做事情很干脆,想到什么就说,不会嘴里说一样心里想一套。就拿吃什么这问题,他通常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耶,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结果,去哪里都不大可以。吃火锅?哪可能!会弄得浑身都烟味耶……就是这样,搞得他最后连跟女人约会都懒。 两个人真的在火锅店坐定,点了一堆的食物,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起来。 “你尽量吃,这一顿我请客。不好意思,连累你陪我进警察局。”邵小邻接过他倒好的红茶,很豪气地说。 虽然吃火锅花不了太多钱,但她可是很有诚意的。今天要不是有他帮忙,说不定她得耗上六小时才走得出警局。 贺悉寒一笑。“没什么,这也算是很特殊的经历。”搭便车搭到进警察局,几个人遇得到? “特殊经历?”邵小邻的不屑从鼻孔喷出来。“我才真是开了眼界了,怎么有打字那么慢的人?如果警察一定要用电脑打笔录,那在念警察学校的时候就应该必修电脑课,强制学习打字,不是吗?” “嗯,可能他念书的时候还没有电脑。”贺悉寒还很认真地回答。 “那事后也该学一学啊!万一一天有好几个案子要做笔录,不是等到死吗?”她还是很不能理解,刚刚她想帮他打字,那警察居然还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好像她会窜改内容似的,真过分! “可能他们分局的“生意”不大好,所以不常有机会用到。”贺悉寒吃了一口牛肉,嗯,真的很好吃,沙茶的味道也刚刚好。 “难怪他坚持把我们通通搞进警察局。我今天赔大了,除了要赔人家车子之外,下午还请假,一切居然只为了……尿、急!”她咬牙切齿地吞下一口鱼丸。 贺悉寒看着她狰狞的表情,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喂,妳真的不记得我了?”他不知道自己干么问,虽然他会被女人忘记是很少发生的事情,但他也没自恋到那种程度。可是他就是很介意她为什么对他毫无印象,难道他在她眼中真的那么过目即忘吗? 邵小邻转过头看他,非常仔细的看他,从他那好看的浓眉、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到他那挺直而均匀的鼻子,乃至于他那厚薄适中,笑起来很有型的嘴都没放过。 “没有吧,长得很像可以去当艺人的那种,见过的话应该会有印象。”她很肯定地回答。 也不是说她不喜欢这个男人,对他没有遐思。而是他好看得过分,让人觉得要跟这种人有什么发展恐怕不可能,所以她的心里自动排除了这种可能性,跟他相处起来反而没有任何别扭。 尤其一起进过一趟警局后,她感觉彼此有患难之情,对他就像对老朋友一样,大方而自然。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顿饭吃下来,贺悉寒的心情一直处于满好的状态,他很少跟一个女人相处起来这么愉快。很多时候他表面没有任何不悦,风度也翩翩,但是心里面已经把对方踢出局,想要让他花时间再跟那人相处,是绝不可能的。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连生气都懒,所以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领教过他那不文明的一面。 “好吧,妳说没有就没有。不过下次再遇到,妳再说没见过我,我可是会报复的。”他笑着眯起眼说,看起来半像是开玩笑。 但是粗神经的邵小邻一点也没有觉得任何异样。“不会那么巧吧?全台北那么大,你以为演连续剧喔,说碰到就碰到。” 贺悉寒的笑容有点僵。这女人撇得真快,显然根本没有与他保持联络的想法。奇怪的是,他干么不高兴呢? “那如果就那么不小心遇到,而妳又忘记我了,妳说该怎么办?”他声音很平和,但是隐隐带给对方某种压力。 邵小邻一愣。“那就随便你处置喽!” 他挑了下眉,颇满意她的答案。“就这么说定了。还有,我还要点一盘牛肉。” 她又呆了一下,嗯,这男人有点怪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那有什么问题?老板,这边还要一盘牛肉。” “马上来。”柜台里面的老板朗声回答。 结果这两个人就继续他们那迟来的午餐,吃了个锅底朝天才甘心。 第二章 距离弃车逃逸事件才两周,邵小邻的生活却几乎掉到谷底。后来想起来,或许那事件是预告着她一连串倒楣的开始。 夜深了,外面的天气凉飕飕,带着几分冷意,夜店里的空气却正拥挤。客人一群跟着一群来,由于是周末,整个店里热闹得很。 只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中,独自坐在角落的人却显得格外难受。 邵小邻喝了一大口啤酒,眉头却皱了起来。“好苦喔!”要命的是她还点了好大一杯的啤酒。 “生日快乐,邵小邻!”她举高啤酒杯,朝着前方嘲讽地笑着。 有比这个更悲惨的生日吗? 她这二十八年的人生到底剩下什么?她虽然打扮总是鲜艳而带着几分嚣张,但是对于感情,她是非常循规蹈矩的。 交男友,订婚,然后准备结婚。人们总以为她是作风大胆的那种人,但是她从来不是,跟两任未婚夫都订了婚,但是她连床都没跟人家滚过。是不是正因为如此,他们跟别人迸出火花后,总是毫不留恋地离开她? 好吧,自己的好友跟自己的未婚夫不小心爱上了也就罢了,为什么偏要在她事业伙伴卷款潜逃的时候这样恶搞她? 好个伟大的生日,原本是计划邀请好友与未婚夫一起庆祝,没想到现在这两个人去庆祝了,而她则自己坐在这边喝闷酒?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肩带黑色小礼服,性感而闪亮,配上她火红色的鬈发,简直是个尤物。打扮得如此美丽,结果只能独自坐在角落喝着一杯怎么喝怎么苦的酒? 她瞪着酒杯,真的觉得很火大。对老天爷很火大! 好吧,既然大家都觉得她独立自主,她前卫开放,对于不贞的未婚夫可以无所谓地挥手说再见,那她干么要这样循规蹈矩,准备结婚生子当个好妻子、好母亲呢?真是狗屎! “穿得这么有气质,骂脏话不大适合。”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转身要看,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在她身旁落坐。 “我说出口了?真抱歉,气质今天公休去了。”她翻翻白眼,再度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看妳喝得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喝?”贺悉寒看着她迷濛的眼神,好笑地问。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心情不好,也有点醉意。他观察了她很久,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然而她一点知觉也没有,只顾着喝酒。 那天跟她进了警局后,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想念她。 这段时间,她那抹色彩分明的身影总是无预期地跳进他的思绪中,让他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又做出什么好笑的事情。 女人少有能在他思绪中留下痕迹的。 这个女人不是顶级美女,却让他难以忘记,其实他也有点讶异。抗拒了几天,没想到居然还在Pub里面遇到她。 “来这里不喝酒,难道要喝果汁?”邵小邻眯起眼看向来人,这男人长得很好看,就是过分好看的那种。难道他是来搭讪的?不可能吧,这种单身男子在夜店里面怎会缺女伴?“你干么要跟我坐?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贺悉寒那双好看的眸子眯了起来,眸光中的肃杀之气立现。这个该死的女人,第二次忘记他了。“我们认得的,不然妳以为我为什么过来?” 他举高手跟酒保打了个招呼,替她重新点了杯酒。 邵小邻眯起眼睛看他,然后猛摇头。“不可能的,你长了这种祸国殃民的脸,如果我见过,不可能忘记。” 祸国殃民?不可能忘记? 贺悉寒觉得神经有崩断的疑虑,他考虑是要掐她脖子还是捏她一把。她上次也这样说,结果每次都把他忘记! “显然还不够祸国殃民,不然妳不会忘记我。亏我还跟着妳进了警察局,居然这样报答我。”他把服务生送来的调酒塞到她手里,然后把她手边的啤酒端过来。“喝不惯啤酒就别喝。” “警察局?”脑子因为酒精而过于放松的她,这下瞪大了眼睛。“啊,对对对,你是那个搭便车的漂亮男人。” 他将脸贴近她,威胁地盯着她看。“不准用那种字眼形容我。”不是祸国殃民就是漂亮,没一句话中听的。 “不然你又想怎样?”邵小邻心情可不好,不大想鸟他。举起他点来的酒,喝了一口,终于眼睛一亮。“这个好好喝喔!” 贺悉寒无奈地在心里面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不会喝酒,妳跑来这边做什么?” 他帮她点的已经是酒精含量比较少的调酒了,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有几分醉意了。 邵小邻又喝了口酒,非常认真地回答:“嗯,我正在考虑要钓个男人。” 噗……咳咳! 原本要喷出嘴里的酒,硬生生忍住的结果就是呛咳了起来。贺悉寒赶紧喝了口水,差点没呛死。 “你这什么反应?虽然我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一直都有人来搭讪的,你以为我钓不到吗?”她朝他生气地皱起眉头。 平日的她不会这样孩子气,但酒精让她放松了,加上最近闷了很久的怨气,使得她像是鼓着腮帮子大发怨气的女人。 “不是。”他赶紧把她的酒挪开,然后放了杯水在她手里。“可以请问妳为什么想钓男人吗?” “为什么不?大家来这边不都干这种事吗?再说循规蹈矩也没什么好处,你看看我,拚命的工作,认真的交往,准备结婚,结果呢?他居然说跟我之间没有火花,然后在我忙着工作时,跟我的好朋友拚命点燃爱的火焰。交往、订婚,然后结婚,显然这一套对我是一点屁用也没有!” 她喃喃抱怨着,因为记起了他,也连带记起了他一起共患难的义气,所以马上就把他当好朋友,倾诉起心事来了。 “妳很爱那个家伙?”他眯起眼睛问,心里有些不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她才会来这边买醉? “应该吧。反正不就是交往,然后不讨厌的话就结婚,人跟人不都这样吗?”她想到刚卸任的未婚夫,其实没有太多感情的遗憾,只是不爽他们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居然在她事业发生危机时对她做这种事。 贺悉寒眼里的紧绷放松了些。 “不讨厌的话就结婚,该说妳神经大条,还是大而化之呢?”现代人说起结婚顾虑可多了,每个人都想保有自己的空间,同时拥有恋爱的甜蜜。但她说起结婚,居然如此云淡风清,照她这标准,阿猫阿狗都可以跟她结婚。 “可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我再也不要订婚了。我跟你说,我决定钓个男人,这是个好主意。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二十八岁生日,我决定我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床伴,开始我完全不同的人生。” “经验丰富的床伴?”好,够呛的!“敢问妳,从外表怎么看一个人是否经验丰富?”他闷笑。 “就看起来很多女人爱的那种,应该就有很多机会……练习。”她用力想了想,一抬头,看到他那张好看的脸就在眼前。“像你这种,一定很多女人爱,所以经验应该不少。” “我……”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她还当真凑过脸去。“怎样?难道你没有经验?” 贺悉寒真的差点被搞得脸红。这女人居然眼睛眨也不眨地问他这种问题? “妳说呢?”他一把拉过她,手指扣住她下巴,低头攫住她那嚣张的唇。 一碰到她那柔软的嘴,他整个人都变了。原本带着恼怒的吻转变了,由于贪恋嘴里的柔软,他一再地深入这个吻。他的舌探索着她,竟感觉到一股饥渴从体内蔓延开来。 她的反应有点生涩,但是揪住他胸前衬衫的手却那么紧。她仰起头,承接这个越来越过分的吻,居然不想放开他了。 接吻的感觉从来没这么好过。 如果男女之间所谓的火花是像这样的,那么或许她不该气自己的未婚夫离开她。因为吻他时她从来没这种感觉,就是那种从内心深处燃烧起来,威胁着要将你整个人焚毁的感觉。 她申吟一声,张嘴咬住他那撩人的唇。 贺悉寒猛力抽开嘴,重重地喘息,她居然唤起了他的欲望。 在吻她之前,他并没有预期到这个,而他差点没有办法放手。 “妳该走了,这里不适合妳。”该死的,万一让她钓到一个男人,用这种吻法去吻人家,她马上就会被吃干抹净,尸骨无存。 “可是我还没钓到……”她喃喃抗议。 他停住脚步,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扣在身边。“妳不是说有经验就可以吗?跟妳说,我、有、经、验。”他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引起她一阵阵的战栗。 邵小邻忽觉一阵脚软,手却被紧紧扣在他掌中无法挣脱,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买单结帐,拿起她的皮包,带着她走人。 一直到上了计程车,她才醒了过来。 “我……我们要去哪里?”难道他真的要去找个饭店?他是认真的吗? “我不喜欢饭店,妳家还我家?”他一脸不善地说。 看他带着怒意的样子,她差点不敢开口说话。怪了,他为什么要生气?更怪的是,明明在生气,为何还紧扣着她的手不放?如果对她做的事情那么不满,干么还要理她? 他们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是也没有真的很熟。他要是看不惯她打算在酒吧来段露水姻缘,他大可闪人,何必一边死拉着她不放,一边又顾着生气? “我……”她想要对他生气,想要叫他别弄张闷脸对她,可是那豪迈的语句来到嘴边,全化成了浆糊,模糊不清。 由于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表达意见,于是他兀自报了自己的地址,让司机往那个地址开。 她想要问他那是哪里,该不会真的是他家吧?但看他僵硬着脸,她还是很没种地吞了回去。 于是只好沉默地坐在计程车中。 ※※※※ 到底是神经太大条,还是酒精使人松懈,邵小邻也搞不清楚。总之,当她被半搂半抱地下了计程车,才知道她居然在车里睡着了。 在一个说要跟她上床的男人身边呼呼大睡。 唉,不管怎么说,都很难不说她缺乏女人味吧? 她的手依然被他握在手里,只是他牵她手的方式又有点改变。不再那么霸气,也不再带着恼怒,只是轻轻地扣着她,仿佛他们两个这样走路已经很久了,自然到不行。 她一路被带上楼,眼睛还眼花撩乱地看着这栋漂亮新颖的大楼,下一刻人却已经站在他家客厅了。 顿时她慌张了起来。 “贺……”惨了,他叫什么名字?她之前问过,但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说不定他又要不高兴了。 “贺悉寒。”他没有打开电灯,但是昏黄的路灯照进来,隐约看得出来室内的摆设。 他终于放开她的手,但是人却紧贴着她站着。 “悉是熟悉的悉。”他说话时气息吐在她光裸的肩膀上,手指在她那片柔腻的肌肤上轻画着,画出字形来。“寒是……寒冷的寒。” “寒冷?”她真的觉得有点寒冷,不然怎么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有点冷。” “那我们去房里,客厅太凉了。”他轻推着她腰后,打开她旁边一扇门,接着她就置身于他的卧房了。 “不是,贺悉寒,我跟你说……这情况有点复杂。”她得解释清楚,刚刚她说要钓个男人不是认真的。怪的是她一直想说,却这样被带上计程车,然后带到他家里来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我该回去了,我保证我不会回去酒吧钓个男人,然后跟他……” “过了今天,妳再也不需要钓男人了。”因为她即将得到一个。贺悉寒露出一个得意的、满足的笑容,那其中的占有意味多么明显。 如果灯亮着,她一看到这眼神肯定有所警觉。可惜灯是关着的,她自然没机会在第一时间逃掉。 “我……我该回去了,我们……”要命,他可不可以不要离她这么近?她的每个呼吸间都是他那特有的男性气息,光看他外表斯文的雅痞模样,完全感受不出他是这么有味道的男人。 但自从他吻过她之后,她就很难不被影响。 明明那天她跟他进警局又去吃火锅,她对他一点遐想都没有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跟他贴靠在一起,任他的手揉捏她柔软的胸…… 天,该死!他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来着? “贺……悉寒。”她握住他的手想阻止他,可是看起来却很像她扣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她的胸房。“我们先谈话,谈清楚再说。” “妳谈啊,我在听。”他低头咬啮着她光裸的肩膀,在那细致的肌肤上留下令人又酸又麻的痕迹。 “我说我们又不熟,不应该做……这样……”她伸手捂住他的嘴,想要阻止他那要命的细碎的吻。 不料他眼睛看着她,发出一种诱惑的眼神,就在她脑门一热的当下,他吮住她掌心柔嫩的肉,甚至伸出舌头轻舔了起来。 “啊!”她像是被烫到似地抽开手。 他的眼神配上舔吻的动作,看起来……好色情。 她一开始说要钓个男人,他不是还很不赞同的吗?为什么现在这么投入? “妳说过任我处置的。”他扣住她的后脑,温柔但是坚定地捧住她的脑袋。 “我……我哪有说过?”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她喝了半醉也才敢说要钓个男人。任凭人家处置?这种话怎么可能是她说的? 他又眯起眼,眼里的欲望痕迹退去些许,但是看起来却更为不善。奇怪,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个斯文、文明的男人?眼前这一个看起来可是充满危险性。 “妳上次说过,吃火锅的时候,说过再忘记我,就要任凭我处置。想要说话不算话吗?”他睨着她,一脸看她耍赖的模样。 她呆了一呆。脑子迅速地搜寻着记忆,现在脑袋虽然不太清晰,但她隐约是记得有这回事。 “可是那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唉呀,谁都知道任凭处置的处置不是像这种的。因为忘记一个见过一次面的人,就躺在人家的床上…… 啊,该死,她什么时候躺上来的? 等她回过神来,她居然已经被摆平了。才正要据理力争,他温热的身子就压了上来,她伸手,碰到他那有弹性而又触感极佳的肌肤,手似乎自有其意识地游走起来。 她迷濛地抬头看他,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低头含住了她的嘴。 又一个纠缠难平的吻,持续了好久,将那原本就一直有火星爆出的地方重新放把火。 她的舌伸出来顶住他的,想要抗拒他的入侵,岂料却像是在迎合他似的,两人的唇舌纠葛在一起,居然难分难舍。 直到这个吻结束,她都无法正常的呼吸。 “怎么样?想要我停下来吗?不要我这样吻妳?”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她回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似的,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他。 每一次他吻她,她都会有这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明明就是不熟悉的人,但是那吻怎么会这样勾动人心里最深处的温度,整个像是要爆炸开来似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热情的人,甚至怀疑过自己冷感。因为连接吻都觉得没有感觉,更不想跟男友有更深入的接触。 可是当他抚摩着她,唇舌纠缠住她的时候,她却有被释放的冲动跟欲望。就像是在心里的最深处,找到一处温暖的涌泉,那塞子一旦被拔除,温热的泉水就会不断不断地往外流。 “我……我怕。”她颤抖着声音,怯怯地望向悬在上方的他。 她怕的是彼此间那种奇异的吸引力,怕那种足以毁灭她的强大力量。出于直觉的怕。 “我会慢慢来,妳不想要的时候只要说声不,我就停。”他指尖温柔地滑过她的脸,那低沈的保证跟温柔缓慢的抚触,让她放松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你吻我的时候,我的这里像是有蝴蝶在拍着翅膀?”她的手贴靠在自己的心脏部位。“你也会这样吗?” 当她用这么纯真的表情问出这个问题,他却觉得像是被欲望的拳头打了一下似的,浑身的血液开始乱窜了起来。 “我的反应比妳想像的要严重多了。”他带着苦笑说,知道她对于情欲、对于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都非常的陌生。 顿时间跟着他欲望同时滋长的,还有他少见的良心。 不过当她在Pub里面说要钓个男人时,他已经决定不让别的男人得到她了;而当她在计程车里面靠着他睡得那么无辜时,他就决心要得到她了。 这段时间他挣扎过,常去想到她,知道她激起了他某些不同的感觉。但他不肯有所动作,明知道透过凌厉应该可以得到她的联络方式,但他什么都没做。 说是在沉淀自己的感觉,不如说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当他再度遇到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喝着酒,还一脸酒很难喝的模样,他就知道不用挣扎了。 他跟他老哥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聪明多了。 当命运把一个女人重复地丢到你的生命中,而你又对她那么有感觉时,挣扎着逃避只会让自己痛苦,所以他当下就知道自己终究会跟她纠缠在一起了。 迅速地看准目标,然后行动,最后得到目标。这是贺悉寒做事的方式,也是他成功的秘诀。这一回,他也打算这样做。 “真……真的吗?”她顿时有些同情地望着他。原来不只是她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也会? “不信妳摸摸看。”他将她的掌心翻过来贴着他赤裸的胸膛,他肌肤的热度确实教她迷惑了。 “好热。”她的手在他胸口游移着。 “对啊,我浑身都这么热,不信妳自己摸。”他低哑着声音说。 她的手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探索起他的身子,探索着男人与女人的差异。在这同时,她就像个探索蜘蛛网的昆虫,不知死活地将自己往陷阱的中心放。当然,张网的那方也就不客气地逐渐收网。 第三章 她被吃掉了。 彻彻底底。 邵小邻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面对着眼前横陈的诱人体魄,她不知道该感到愧疚还是害羞,或是该露出满足的笑容,对着镜子比个V字。 她终于了解到男女之间情欲的吸引力是怎么回事,昨夜里,她只记得不断处在燃烧的状态中,差点要不能承受这种激烈的感觉。 然而天亮了,该面对的一样逃不掉。 她抬头看着贺悉寒熟睡的脸,真想伸出手摸摸他那张五官比例都非常完美的脸,但她不敢。知道一旦吵醒了他,她就非得去面对他。无论他的反应会是如何,她都不觉得自己准备好面对了。 这是一夜情。 露水姻缘,一切只是欲望。对,就是这样。 她缓缓地将赤裸的身体自他温热的躯体旁抽开,肌肉的酸痛让她差点没哀嚎出声。喔,这算不算运动伤害? 脚一踩到地上,她差点腿软,一方面是肌肉真的很酸,一方面是看到自己的衣服散乱在房间四周,那小衣小裤还披挂在灯罩上,看起来极度萎靡。 她红着脸、僵着身体,尽可能安静地穿戴好衣物,等到她借用了他的梳子勉强将头发梳整好,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事发现场时,却被自己吓了好大一跳。 “啊──”惊呼声闷在她嘴里,差点没把她梗死。 她被镜子里面的自己吓到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细肩带洋装,洋装虽然有点绉,但是还好完好无损。只是她的肩膀跟脖子上,还有胸前,居然印着深浅不一的印痕。 天呐地呐!这……能见人吗? 骗说是蚊子咬的,鬼才信吧? 偏偏她昨天穿出门的小外套也不知道丢哪去了,说不定根本放在Pub里面忘记带走了。她记得昨天才进他家门,他吻着她的肩膀,那时候就好像没有外套了。 努力回想半天,却只回想到那些活色生香的动作片画面,让她自己兀自脸红个不停。 不得已之下,她轻轻拉开他的衣橱,挑了件看起来最便宜的休闲外套,紧紧地将自己包了起来。 虽然休闲外套配上洋装很怪异,但总比身上那些痕迹被看光光的好吧? “擅自拿人家的衣服,这一件不知道多少钱?”她从皮包抽出一张千元大钞,虽然想放多一点,但是无奈皮包中只剩下一张钞票。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钞票放在衣橱旁边的柜子上,算是补偿他失去一件外套的损失。她可不想因为还外套而再见他,光想那尴尬的场面,她就想一头撞死。 都怪她喝了酒胡言乱语,都怪她生活不顺就自我放逐,才会搞成这样。原本见面都还是朋友,眼下弄成这样子,再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转身再看他熟睡的脸庞一眼,她的心里却涌起一种莫名的温柔。让她差点想坐在旁边等他睡醒。 当他那对长长翘翘的睫毛掀开时,当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张开时,不知会是个什么模样? 抹去脑子里面的绮思,她快步远离那张大床,迅速地逃离现场。 ※※※※ 自从邵小邻从犯罪现场,也就是贺悉寒的床逃离,已经快一个月了。 说起来邵小邻的遭遇是满悲惨的,先是创业了快一年的公司被朋友卷款潜逃,她投资的所有积蓄,还有她那无数的拚劲跟奋斗,全部在一夕之间瓦解。 被亲近的事业伙伴背叛,然后被未婚夫抛弃,连要好的女性朋友也顺便跟她那无缘的未婚夫凑成一对。搞得她想诉苦也无门,真有满嘴的苦说不出。 搞成这样,她也没脸回家哭给父母听,所以那天她才会跑去酒吧喝闷酒。谁想到遇到了贺悉寒之后,那些苦闷都褪了色。因为她每次想到自己这些倒楣事,难免连带地想到酒吧的事情,接着就会回忆起那既难忘又教人不安的火热缠绵。 虽然心里想把它当作一夜情,想要洒脱地当成回忆里面的小刺激。可是她不时想起贺悉寒的脸,还有他的温柔与霸道,次数之频繁,已经差点搞疯她了。 好在老天爷似乎终于决定她的霉运该到谷底了,离开他家之后,没几天她就顺利找到工作了。 把自己一些值钱的东西卖掉,连那辆刚买没多久的可爱小红车都脱了手,她该庆幸自己除了一无所有之外,还好没有负债。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新工作她很喜欢,是在一家大公司的企划部门做一些专案,工作虽然没以前自己开设小公司来得有挑战,但是平稳中更能展现自己的能力,于是她来没多久,就被上司赏识,派给她更多重要的工作。 “小邻姊,妳帮我看看,这个案子这样写有什么不对?为什么经理一直退我的企划?”同事涂夕琴在邵小邻刚来时就跟她熟悉,所以小邻也不介意多教她一点做企划的秘诀。 “我看一下。”邵小邻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细细看了起来。没多久她就掌握到重点,用铅笔圈了几个重点。“妳看这边,主题太模糊,看不出重点。还有,实施办法写得太简单,把所有可以得到的资讯尽可能的描写清楚,这是重点。还有,结语不用这么长,会给人感觉整篇企划案都在空谈,没有实际的实用感。” “喔,妳说的跟经理上次说的很像耶,果然很厉害,我上一个案子也是被挑这种毛病。”涂夕琴佩服地看着她。 邵小邻在她们部门人缘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只是说话有点太直,若有人叫她批评指教,她还真的很认真地批评。涂夕琴算是开了眼界,职场上居然还有这么不社会化的人?还好邵小邻不是做公关的,不然肯定老早一败涂地。 “是妳问我才这么说,以后我不会傻傻的真的随便给人家批评了。”邵小邻笑着回答。 进了新公司之后,邵小邻连打扮都收敛许多。 一开始是因为脖子跟肩膀太多未完全消褪的痕迹,所以她的穿着除了保守一点之外,别无他法。或许也是心理因素,总怕别人多注意她,所以格外想要穿那种灰灰的颜色,最好站在办公室里面还能融进壁纸中,少被注意到。 可惜的是她的衣服太少那种灰不溜丢的颜色,大多是色彩鲜艳的。所以她也只能挑一些白色、黑色之类的来穿,尽量作风低调一点。 她以前不是不懂自己为何人缘不是很好,但是她当时根本不想改变。再说,自己当老板跟当人家员工是不一样的,一个老板如果能够更显眼,对公司的业务是有帮助的。 但她重新投入职场,再度当个小职员,她只希望给自己一段时间沉淀,再来思考未来的走向,所以她至少要做到不要随便树敌。 “小邻姊,妳真的好厉害喔。看妳手上的案子比我多,但是好像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这个案子一直被退,所有工作都卡住了,结果经理还要我去帮资讯部门弄新系统。”涂夕琴苦着一张脸说。 “新系统?妳也会写程式喔?”小邻讶异地问。 “不是啦,是公司的整个电脑系统都要改,主要是要把一些作业弄成固定的流程,好把工作的各个环节做一些分析,说穿了,就是老板想知道谁干得好,谁又搞砸了。据说以后每个人的绩效在系统里面会一清二楚,好可怕喔!” “还好吧,我们每个月要做多少案子,不是满固定的吗?起码把手上的东西好好弄完,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吧?”小邻对这种事情比较无所谓,她做事情总是把该做的做完,至于老板要给她多少肯定,那还是其次的问题。 基本上,她觉得回来上班也有好处,工作单纯多了。自己当老板毕竟不容易,除了工作之外,管人才是最困难的。 “多少有差吧,年终可是会有奖金问题。” “话说回来,公司改系统跟妳有何关系?”小邻还是不懂。涂夕琴真的很有离题的本事,难怪她写的案子常有焦点模糊的毛病。 “因为这系统是包给外面的公司做的,所以各个部门都得派人跟资讯公司的人开会,提供我们的工作内容与模式,好写出适合我们部门的流程。今天大老板要跟资讯公司的人开会,可能过几天我就得去处理这个。” “我对部门的流程虽然已经熟悉,但毕竟才来上班没多久,不然我可以替妳去开会。”邵小邻犹豫着。 “真的吗?”涂夕琴眼睛一亮。“小邻姊,妳已经够懂了。其实我觉得妳完全不像刚来上班耶,做事情这么俐落,工作效率这么高,真不知道同样一颗脑袋,为何我这么没用?” “好了,甜言蜜语这么多,我支援妳就是了,需要开会时跟我说一声。”邵小邻笑着说。 “那我就先谢谢妳了,等我这个案子过关,我请妳吃饭。”涂夕琴开心地说,仿佛放下了一颗大石头。 邵小邻聊了天之后,还是打开手上的案子,继续她的工作。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进入状况,涂夕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又跑回来,一脸兴奋地拉着她说话。 “号外!”涂夕琴拍了她一下。“据说这个负责电脑系统的公司,有个大帅哥耶,现在各个|奇*_*书^_^网|部门都有一堆人自愿去做这件事。我刚刚听她们形容了一下,真的有那么帅的人吗?” 邵小邻愣了一下,这才好笑起来。“帅能当饭吃吗?工作不都一样的?这么说,妳愿意自己去开会喽?那我就不用……” “啊,不行,我的案子还是严重地卡在一起,如果我为了帅哥去开会,案子交不出去,恐怕会先被经理砍头吧!唉,真希望我也有机会看一下帅哥,我们公司的男人品质真的不够优。” 小邻一笑。“那妳去埋伏在会议室外面,说不定就看得到啦!”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这招?”涂夕琴开心地跳起来。 小邻正要提醒她那些紧急的企划案还在桌上,夕琴就叫了起来。“来了,啊,这个男人没见过,一定是他。真的耶,这男人又高又帅,看起来很优雅又很有风度,有品味又很有气质耶!” 小邻原本已经回头看她的企划案了,被夕琴一形容,不禁笑了出来。“我还倾城倾国呢!” “可是那是用在美女身上的词。快点,妳不看妳会后悔,帅哥往我们这部门走进来了,总经理陪着,在参观吧!”夕琴一直激动地扯着她的衣服。 小邻只好站起来看个清楚,没想到这一眼却吓得她腿软。 在总经理陪同下走进来的,正是那个她的一夜情人,长得祸国殃民的贺悉寒。 小邻直觉的反应就是蹲下身子,想要躲到桌底下去。没想到夕琴扯着她的毛衣,那件粗针毛衣差点被扯得变形。 “小邻姊,妳在干么?见到总经理也不用这么紧张。”夕琴一脸困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她。 “嘘!”小邻真想封住她的嘴,偏偏夕琴的声音还不小,引来了一些注视。 于是总经理往这边看来,夕琴只好站起身朝老板致意。 而邵小邻呢? 她依然死不肯出来,只差没把自己塞进办公桌下的空间,躲得更彻底些。 终于,总经理带着人参观了一圈,绕出了企划部门。而小邻的腿已经软了,差点爬不起来。 “小邻姊,妳在干么?总经理有这么吓人吗?”奇怪,小邻姊平时很镇定的,在主管面前也从来不紧张,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像要昏倒了一样? 邵小邻抓住桌缘爬了起来,将狼狈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这才慢慢回复了呼吸。他应该没看到她吧? 唉,其实也不用怕成这样,只是她一时紧张,本能的要躲起来。该说是被吓得很彻底!她怎样都没想到会再见到贺悉寒,更别说是在自己公司了。 难道人真的不能做坏事? “没事,我只是脚有点抽筋。”她神色自若地坐回座位,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腿。 “那现在没事了吗?”夕琴关心地看着她。 “没事,我有点渴,去茶水间喝杯水。” 邵小邻是真的觉得渴了。她离开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茶水间,倒了杯冰水,呼噜呼噜几口喝完。 呼,终于觉得好多了。居然紧张得都流汗了,可见得在办公室穿毛衣太热了,明天还是改穿衬衫就好。 把杯子洗好放着,她转身踏出茶水间的门,却被一个外力给扯离了预定的路线。 “啊──”她的惊呼声掩没在一只大掌中,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被拖进去旁边的杂物间,她紧张得全身僵硬,用力地又踢又打,只差没使出浑身解数给来人一顿好看。 “别踢了,万一不小心踢中了重点部位,看妳怎么赔?”一个带着讽刺笑意的声音穿透了她的紧张。 她一愣,一抬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明明长得颇高大,还硬要跟她挤在杂物间的人,正是那个被她始乱终弃……呃,被她不小心睡了一夜的男人,贺悉寒。 “妳以为躲在桌子底下我就看不见妳?妳再躲啊!”贺悉寒咬牙切齿地说。 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那天他醒来,发现自己被遗弃在床上,感觉真是爆差的。再看到柜子上的千元钞票,差点没亲手把她捉起来捏碎。 他终于发现自己真的是凌厉的亲兄弟,他很有冲动想改当暴男。 没想到他还没空去堵人,居然就在这里巧遇了她。所以说人不用抗拒命运,该出现在你生命中的,躲都躲不掉。 “呃,我……我只是有点惊讶,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她扭动着身子想离他远一点,但是杂物间的空间很窄,只够两个人身子贴着身子站着。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野兽拖回巢穴的猎物呢? 他明明有个文明的外表,为什么老让她嗅闻到野兽的气息呢? “这叫做天意。在妳始乱终弃之后,终于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眼睛里的怒焰再起,说到这个,他可能短期内都无法释怀了。 他难得看上一个女人,而这女人居然迫不及待地从他床上逃跑?他有这么不堪吗? “什么始乱终弃?!”她瞪大眼珠子。“那……那是一夜情,一夜情你不懂吗?一夜都过完了,我闪人是很正常的。” “妳、再、说、一、次?”他的声音是那么平静,但是眼里的威胁却那么明显。看得出来,这男人非常、非常的不爽。 “我……”她还真的没种再说一次。“你叫我说就说喔,我是随便任你支使的吗?”她鼓起勇气顶了回去。 奇怪,她明明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被他一瞪,她又忍不住想缩起来呢? 到底这男人有什么魔力,会这样影响着她的行为跟反应?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她非常好胆的挑衅着。 只见他朗目一眯,下一瞬间,他的唇已经捕捉了她的。 他的吻粗鲁而带着怒意,像是惩罚又像是最炽热的勾引者。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抗拒他。但是掌心下隔着衬衫就是他微温的体热,她记起他肌肤的触感,不禁一阵申吟,连腿都觉得软了。 他的吻得意地加深,直到她的抗拒慢慢消失,他的唇舌才改为温柔的舔噬,简直就像是狮子吃掉猎物前寻可怜小动物开心的逗弄一样。 她就是那只可怜的小动物,靠在他怀里呜呜哀鸣。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一个推挤,他强健的腿卡进她双腿之间,使她清楚地体验到他身体的每个坚硬曲线。 他唤起她最火热的记忆。 她觉得脚一阵软,但是身子一瘫下来,简直就要坐靠在他有力的大腿上,让他那火热的侵略意图更为彰显。 他抵着她轻轻地、缓慢地来回磨蹭着,引来她更多低声的呜咽。 “贺悉寒……”她抓住他的肩膀,不知道是想拉近他,还是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如何?妳还想要我吗?”他诱惑地抵着她的唇,低语着。 她喘息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下一瞬间,她被放了开来,所有挟持她的力量消失,她差点滑下去。 邵小邻攀住旁边的架子,恼怒地瞪他一眼。这男人是双面人吗?前一刻还这样火热地吻她,下一刻却退得远远,冷眼看着她。 “这种滋味好受吗?”他冷静地盯着她晕红的脸看。“那天早上醒来,我就是这感觉──被利用了!” “我……”她被他眼底的怒火给吓到了。“我哪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离开再说。” “顺便丢下一千块?请问妳,就算是夜度资,我有那么廉价吗?”他说到这个就生气,必须要有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不把这女人掐死。 一千块?! 她好胆在跟他上床的隔天早上,丢下一千块人就跑掉? 她好样的,从没人敢这么做。让他怀疑她是他的仇家派来折磨他的! “我本来要多放几张的,但是我那天皮包只有一千块,没有领钱……”等等,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很重要的重点? “不然妳打算给我多少?”他继续咬牙切齿,这下他改变主意,想要直接咬断她的小脖子。 看到他嗜血的眼神,她悚然一惊。“干么那么生气?你很喜欢那件外套吗?还你就是了。我也是回家才发现那件是名牌,再不然改天买一件新的还你就是了,干么这么计较?”那件外套去专柜买应该将近一万块吧!她打算下班就去买,省得被他这样瞪。 “什么外套?我在说什么,妳又在说什么?”他原本满生气的,但冷静下来后马上发现,他们两个在鸡同鸭讲。 “就我从你衣柜借走的休闲外套啊。我那天找不到我的外套,就借了一件你的,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对不起啦!是我没经过你同意就──” “闭嘴。”他止住她的叨念不休。“妳说妳放那一千块是赔我外套的钱?不是给我的过夜费?” “过夜费?!”她倒抽口气,终于明白他刚刚吼了一堆是在说什么了。她的脸困窘地胀红,她不断地挥动着手。“什么过夜费啊?我才没给你过夜费呢,我们是一夜情,又不是牛郎与女客的关系,你搞清楚!” 夜度资!她终于搞懂他指的是什么了!拜托,他怎么会以为他只值一千块? 想到这里,她差点格格笑出声。“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只值一千块吧?不要伤心,你起码值一万块!” 他原本放松的身子又僵了起来,那眼睛又眯了回去。“妳再说一次?” “我……”她识相地止住笑容。“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跟一个男人锁在杂物间,万一被发现还得了?更何况他才来公司一次,大家就对他趋之若鹜了,万一被抓到,她的人缘肯定会跌到谷底。 “不行,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关于一夜情的事情,一定要让她搞懂,他受不了睡一觉醒来就得找人的状况。 “可是我要上班啊,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困扰地看着他。 “那我等妳下班,今天下班我来接妳。”他不想再让她跑了。 “接我?不行啦!”她才不要被公司的女同事们发现她跟他有纠葛。“我们约餐厅,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我保证,我今天请你吃饭,再陪你去买一件外套,算是赔给你的,好吗?” 贺悉寒盯着她看,考虑了好久,仿佛她的信用额度很低,而她现在已经超支了。毕竟她落跑过一次,素行不良。 “妳知道我现在不怕找不到妳了,逃跑会有什么后果,妳自己应该清楚。”他指了指她唇边被咬破的痕迹,是他刚刚粗鲁的吻造成的。 邵小邻浑然不觉自己嘴角破了,以为他指的是吻,顿时窘红了脸。“知道啦!七点,你看要吃什么!” “六点半,我在妳公司附近的百货公司门口等妳。”他捏住她的鼻子,拧了一下当作约定的记号,说完转身打开杂物间的门,潇洒地离开了。 邵小邻捂着鼻子走出来,想要瞪人也没人可以瞪了。嘟着嘴走回自己办公室,赌气地坐回自己位子。 “小邻姊,这个妳帮我看一……”夕琴的椅子转过来,接着惊呼出声。“啊,妳的嘴巴受伤了,撞到东西了吗?我这里有药,妳要不要搽一下?” 小邻被这一叫才伸手去摸嘴角,接着在夕琴凑过来的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不禁捂着嘴恨声叫:“贺悉寒,王八蛋!” “小邻姊,妳说什么?”夕琴一脸困惑地问。 “没事,只是歹年冬搞萧郎,被一只野兽咬了一口,算我倒楣!”她嘟囔着检视着嘴唇,心里还不断臭骂着贺悉寒。 嗯,此时的贺悉寒耳朵应该满痒的。 第四章 邵小邻整个下午工作效率都很差。 还好她之前就已经把手边的工作超前进度了,不然恐怕下班没办法准时离开。一想到那个正等在百货公司门口的人,她就觉得苦恼。 为什么他会刚好承包了她公司的新系统呢?这样他们以后碰面的机会就不少,万一被大家发现他跟她有暧昧,那她不会被女同事们瞪死吗? 说起这男人,说他祸国殃民一点都没错,才来一次,就在公司造成旋风。女同事们见过的无不垂涎,没见过的也为之向往。说他既斯文又有气质,她们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床上展现出十足的动物性。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小邻姊,妳还不下班啊?”涂夕琴已经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除了几个还在赶案子的同事外,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我……等等有事。”小邻看了下手表,生怕自己迟到,他等不及又会跑到公司找人,万一那样就毁了。 “那要不要我送妳一程?”夕琴好心地问。 “不用了,妳先走吧!明天见。”小邻朝夕琴笑了笑。 于是夕琴跟她道过再见后也走了。她焦虑地看了下手表,还是决定先走过去。收了下东西,她打卡下班,沿着人行道往约定好的百货公司前进。 才一到百货公司门口,就看到他颀长的身子站在那边,看起来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察觉附近女性动物投注在他身上的爱慕眼神。 在心里叹了口气,邵小邻嘴里发苦。跟这样的男人牵扯在一起,那得要有一山的自信才行,不然压力会很大的。 “很好,没有迟到。我以为我可能需要过去逮妳呢!”他一见了她,嘴边泛起一抹笑。朝她走过来后,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 “要……要去哪里?”她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还真怕引起侧目。 好吧,没人在看他们,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吃饭啊,吃茶餐好吗?”他低头问她,神色看起来还真是温柔。 她一时看得愣了,傻傻地点了头。 “妳的车呢?那辆红色炸弹。”他招了辆计程车,刚刚就发现她是走路来的。还有上一次在酒吧,她也没开车。 “什么红色炸弹?那是漂亮的M3,你懂不懂?”她瞪他一眼,跟着坐进计程车中。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坐在一家以茶餐闻名的餐厅里面,也点完了餐,就等着上菜。 “妳还没说妳的车子怎么了。”他把筷子外袋拆开,然后放到她手边,再帮自己拆掉筷子的外袋。 她看着他熟练地帮她做这些杂事,忽然有点呆愣了起来,想不到这个跟她在一起总是有几分霸气的男人,居然这么体贴。刚刚两个人走在路上,他也一路护着她,没让一些路障给绊到她。 邵小邻有些粗枝大叶,所以把自己搞得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只是跟他在一起,他的眼睛似乎都看得比她远,反应也都比她快。 她居然有些莫名的感动,为了他这些并不明显的小动作。 “卖掉了,我现在不适合养车。”她耸了耸肩。 “妳那天说被人卷款,跟这有关吗?”他又帮她倒了杯温水。 “我有跟你说喔?”她瞪大眼睛。“我都不记得我那天说些什么了。反正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跟朋友一起创业,然后被朋友卷款潜逃。” 想到这个,她还是有些落寞。伤心的是朋友这样待她,反而不是难过那失去的金钱。 “妳对自己的朋友都很心软。”他看了她一眼,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她确实如此。对于陌生的人、交情不够的人,她很容易直话直说,也不轻易被占便宜。但是偏偏对于熟人,她格外容易心软,很多事情不计较,常常多替朋友做这个做那个。有时候她也清楚这样不大好,容易被当作理所当然,可是就是改不过来。 “所以妳的好朋友才会拐走妳的未婚夫,抛下妳独自面对事业垮台的状况。”他接口说下去。 她瞪大了眼睛。“酒精真是害人不浅,我什么都说了?天哪,我以后不要喝酒了。” 他笑了。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让他原本就好看的脸多了几分生气、多了几分活力,不再只是冰冷的好看而已。 她发现他虽然对人说话都很客气,举止也很绅士,但是不说话、不笑时,眼底的冰凉感却很教人敬畏。 还有,他在外面的形象跟两人相处时的样子实在差太多,这个霸气且带着任性味道的男人,似乎只有她看得到。 “妳喝了酒很可爱,不过以后只能在我在的时候喝。”他可受不了她真的跑去钓个男人回来,他恐怕会杀了她跟那个男人。 她脸一红。“你说话不要这么暧昧,被听到还以为我们是……”情侣。 “是什么?情人?男女朋友?”他嘴角的讽刺意味又出现了。抱都抱过,亲都亲过,该做的哪一样没做过?现在才想撇清,哼哼,太迟了! 结果服务生上菜的动作打断了他们的话题,于是她心满意足地吃着好吃的食物,感觉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喜欢这边的菜色吗?”他喝了口茶,看着差点去舔盘子的邵小邻问。 “好好吃,每一道菜都有淡淡的茶香,超级好吃。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家餐厅?”她幸福地眯起眼,吃了饭后,似乎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人果然需要美食呀! “还有很多道好吃的,今天没办法全点出来。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他将旁边的热茶倒了一杯给她,让她喝了好帮助消化。 “好,没问题。”她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什么地往前靠向他。“喂,这里会不会很贵?我……”她的户头里面剩没多少钱,卖车的收入仍是一张支票,还来不及存到银行里面去。 “今天我请客,等妳领薪水再请客。”他笑笑着说。 “那怎么可以?我说好了要请你的。”她抗议。 “我有说不让妳请吗?早晚是要请的,先留着,何必急呢?”他扣住她的手,开始玩起她的手指头。“不要跟我争辩这种事情,我并不缺钱用,以后别再提这种话题了,好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完全没有霸道的样子。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点了头,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唬哢过去了。 这男人真有超能力不成?这样催眠人吗? 当他用那种温柔的语气问着“好吗”,她除了点头之外,似乎不知道还有其他反应的方式。 她若够机灵就该离他远一点,他显然很善于牵着人家的鼻子走。 “吃饱了我们去走走吧!”他起身结帐。 出了餐厅,他还是照样握着她的手,连她都已经忘了要挣扎了。 “不是要去买外套吗?”还好她今天有带信用卡,不然买一件上万块的外套,她可没那么多现金。 “好啊,这附近就有很多商店。”他跟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夜里的凉风吹来,吹起她那头火红的头发。 “妳穿得太单薄了,不知道现在是冬天了吗?”他皱着眉头看她。 “还好啊,我这件是毛衣耶!”她只是匆匆出来,又把外套忘在公司罢了。 结果他的反应是拖着她走进一家服饰店。 这家服饰店有男装也有女装,她直接往男装那边走去,开始看起了外套。而他却站在女装前面,挑了条围巾跟一件外套,就把她抓过去。 “试穿一下。”他摊开外套示意要她套上。 “又不是我要买,是你要买外套。”她好笑地看着他。 贺悉寒把她的手抓过去,套进外套的袖子里面,几个摆弄,她就穿上了一件大方又好看的毛料外套,接着同一套的围巾跟帽子就被套上她脖子跟头顶。 “小姐穿这件外套很好看,这外套也有男性款式,布料是一样的。”机灵的店员看贺悉寒的动作就知道这生意做得起来,赶紧拿了男性款式的外套出来。 “对啊,要买的人是你耶!干么拖我下水?”邵小邻好笑地看着他。 贺悉寒不说什么,接过店员拿来的外套套上,两个人站在一起果然很搭。 “先生,我们也有男性的围巾,跟这外套刚好可以配成一套。”店员又把围巾搬出来。 “你穿这个好看,你喜欢吗?”小邻看着他试穿,欣赏的眼光难以移开。这男人实在太过丽质天生了,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配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简直就是杀伤力极强。 也难怪公司那些女人差点没对着他流口水了。 结果贺悉寒把那些外套跟围巾通通结了帐,直到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里,邵小邻还在傻眼。 “喂,你干么买我的外套?还有,说好我要赔你外套的,干么帮我刷卡?”奇怪,她平常反应不是这么迟钝的,为何一个不留神,他已经完成结帐手续了。“你这样我很困扰耶!” 她是打算刷卡买他的外套,等到月底领钱自然有钱缴卡费,但是现在弄成这样,她也没有足够的现金可以还他。 “妳一定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吗?”他看起来不大高兴地盯着她问。 “不是啊,明明就是你要买外套,为什么连我的……” “妳穿起来很好看。”他的手拂过她的脸颊,用一种温柔的神情说着。 她呆了一下,差点也对着他温柔地笑。“你……唉呀,不要这样看我!”她为之气结,索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看他那可怕的温柔。“跟你说我不用买外套,拿去退掉,现在还来得及──” “邻邻。”他依然站着,依然任她的手捂住他的眼睛,但声音低沈而平静,说话的语调也很温和。 她忍不住松开手,看他想说什么。 “没事长这么高,手都酸了。”她喃喃抱怨,不敢看他眼里逐渐炽热的温度。 “邻邻,我拥有一家收入还不错的小公司,妳不用担心我的经济状况,这些我负担得起。”他不疾不徐地说。 “可是……”她当然看得出来他经济状况不错,但是没道理让他花这个钱,买衣服给她,这实在太亲密了。“你不觉得这样太……亲密了吗?” 谁想到他闻言居然咧嘴一笑。“更亲密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担心什么?” 小邻听到了忍不住横他一眼。 “我的外套不是还在妳家吗?又没有不见,妳干么赔我外套?”他反过来讨论这件事情。 “就算如此,你也没道理买衣服给我啊!”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在她的身边,没有人把她的需求放第一位。在朋友当中,她通常是那个照顾者,是那个先替朋友想到的人,所以这种经验实在太少,少得她不懂得如何接受礼物。 可是她已经发现,贺悉寒跟她以前认识的男人或朋友都不大一样,他有他体贴的一面,有些事情她从没奢望别人替她做,但他都做了。好像对她好,不经意地宠着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鼻酸,让她心里有种隐隐滚动着的什么呼之欲出。 “如果妳不喜欢,那边有垃圾桶……”他提起整包衣服就要往垃圾桶走去。 “贺悉寒!”她拉住他,简直是败了。“好啦,好啦,我收下,我收下就是了!” 把新衣服丢掉,亏他干得出来?! 贺悉寒满意地一笑,开始想像两个人穿着同款外套的模样了。 情人装。 他要在她的身上盖满他的印记,直到她再也跑不掉为止。 “你为什么笑得很诡异?”她刚巧捕捉到他嘴边的笑意,狐疑地问。 “有吗?”他一脸自然地反问。“既然我的外套在妳家,要不要过去拿?” “现在?”她讶异地问。那她岂不是要带他回她家?感觉好像情人一样,这样下去不会牵扯越来越深吗? 她明明是来斩断这段牵扯的,为何好像牵扯得更深了? “不方便吗?那我们改天再约也可以。”他耸了耸肩说。 “改天?”那岂不是还要再碰一次面?“就今天好了,我们去搭车吧!”她拉着他的手,往捷运站走去。 ※※※※ 邵小邻跟贺悉寒搭着捷运回去她家,一路上说说笑笑,聊些有的没的,感觉竟像是两个学生在谈恋爱。 贺悉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是坚持空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看不出来他是个黏人的男人。 两个人从捷运站散步到她的住所。当她把客厅的灯一打开时,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停驻在沙发上那件外套。 那正是那天她借走的外套,放在沙发上,沙发前面的桌上摆着她的笔记电脑跟杂物,看起来她似乎常常窝在那个角落上网、工作或是看电视,外套也像是常常穿的居家服,就随手放在那边。 邵小邻的脸又红了,仿佛被看穿了似的。 “呃,你的外套很保暖,所以我……”常常坐在电脑前,冷了就穿上他的外套。 因为外套很宽大,她穿起来却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仿佛被人给密密实实包裹在怀中一样。在寒冷而孤独的夜里,独自坐在电脑前工作,格外需要这种温暖的拥抱。 “我不介意妳穿它,以后我的衣服都可以借妳穿。”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越来越升高的温度。 小邻被盯得脸渐渐红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他为什么把这件事情说得像是某种承诺,害她开始胡思乱想了。 当初认识他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跟这男人纠缠不清。即使上过一次床,发生了亲密的接触,对她来说,也尽力平静地接受这生命的意外发展。她好不容易释怀,他却再度出现,且丝毫不愿意配合她好聚好散的努力。 “不急,放在这边也好,以后我冷了就有衣服穿。”他走过去沙发前面,在她习惯窝着的位子坐下,将自己高大的身子塞进桌子跟沙发中间的空位。“妳一定最喜欢这个位子。” 邵小邻看他轻松自在,也就跟着放松下来。她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其实沙发前面她铺了一块地毯,冬天窝在上面有种慵懒的舒适感,所以她特别爱盘腿坐在地上。 “这里是VIP座位耶,你看,电视距离刚刚好,音响放出来的音乐也很清楚,还有,伸手就可以打开桌灯,要的杂物都在身边。天气冷的时候不用起来爬动,多好呀!”她在他身边坐着,示范着她所说的种种好处。 他将她拉过来坐在身边,伸手打开桌上的音响遥控器。“我要试用一下,看这位子有多么VIP。” 悠扬的演奏音乐从音响中播放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往后靠在沙发上,顺手将她拉过来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肩膀。 “贺──”她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 “嘘。”他修长的手指竖在她的唇前,阻止了她的话语。 见她终于放弃了说话,他的指却舍不得离开她的脸,在她脸颊旁来回细细地描摹着,像是要好好记下手底下的触感。 她被他那温柔的眼神给催眠了,也被他手指尖的魔力给麻醉了。她乖乖地靠在他身边,放松下来,享受这冬日夜里的温存。 晕黄的灯光洒落在室内,尽管外面风寒地冻,这两个窝在客厅地板上的人儿却满足得不想动弹。 “贺悉寒。”她靠着他的肩膀,眼睛微闭着。 “嗯。”他应声,听起来一样慵懒。 “你是开科技公司的喔?不然为什么会承包我们公司的系统设计?”她终于还是问了,对他,她有着许多好奇。 “我们是个小公司,员工不到二十人。但是我们接的案子很多元,软硬体都接,只要我们做得出来的,都做。”贺悉寒没有夸大自己的成就,相反的这还算是非常保守的说法。 他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经营的科技公司,案子根本接不完,钱也赚到手软。可是他坚持不肯再扩编,只喜欢带着一群彼此理念都合的人共同工作。 如果真的爱赚钱,以此为目标,当初他就会接手自己父亲的公司,而不是选择出来创业了。 “可是你们做的案子好像都很大。”她下午曾经稍微查了一下他的公司,发现他的公司在业界享有盛名。有些别人做不来的案子,被他们接手后都能处理得很漂亮。所以许多大公司老板特别爱找他们,即使收费比同业贵一些,但是评价都很好。 “因为大家都是做过很多案子的老手,所以接案子要看负责工作的人有没有兴趣。有时候不用很多钱,我们也接。”贺悉寒很享受自己的工作方式,像他这种外表看来绅士,实际上做事却只想凭自己喜好的人,开设小型公司是比较适合的。 如果要他去大公司上班,可能会把他搞疯,而他也会在自己疯掉之前,先搞疯大家。 “感觉很有趣。”她说着缩进他怀里。“有点冷耶,你想不想喝杯热可可?” 她虽然这样问,但是懒懒的不想起身,只是更往他身边缩去,想要汲取他的体温。 “家里有可可粉吗?”他问。 “有啊,在厨房的柜子里。”她很自然地回答。 她说完才察觉不大对,正要转身看他,却发现他已经起身,还把沙发上那件他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等等,马上就好。” “贺悉寒,你要干么?”她直起身子问,只见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往厨房走去。 没多久,他手里拿着两杯热腾腾的可可回来,一杯给了她。 “喔,你真好。”她捧住温暖的杯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他笑着凑过来,在她嘴唇上啄了两下。“妳再吻多一点,以后我天天泡给妳喝。” 他的动作让她红了脸。“还天天呢!你喝完就该回去了,这件外套我洗干净再还……” “都说放妳这里了,还担心什么?妳穿比我穿好看。”他后退些许空间,看了下她穿着他外套的模样。 嗯,他喜欢。 她只好红着脸,低头继续喝她的可可。 每次她提到他该走了,他总可以说出一些话语让她忘记这件事,直到时间都过了十二点,捷运都停驶了。 结果他就这样很理所当然地进驻了她的屋,她的房,还有她的生活。 第五章 冬天的早晨要爬出棉被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旁边还有人死不合作的时候,那更是难上加难。 “贺悉寒,快点,该起床了。”她推着棉被堆里面不动如山的家伙。 那个男人此刻手脚并用地抱着她,把她当人形抱枕夹在身前,怎奈他人高马大特有分量,这一抱一夹,只要他不肯松动,她是没有办法逃出生天的。 更何况暖呼呼的棉被被他俩偎得很舒服,外面的冷空气刺激着,让她更不想动。可是再不动下去,迟到是肯定的结果。 “亲亲我就起床。”他闭着眼睛,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取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淡香味。 “还亲?刚都亲过了。还有……”她将他的脸扳起来。“你昨天就该回家的,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因为没有捷运了啊!”他动都不动,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 “重点是你应该在捷运停驶前就走。还有,我们明明只有一夜情,怎么可以再……”她说着说不下去了,因为某人已经张开了眼睛,用力地瞪着她。 “谁跟妳说我们是一夜情?”他张嘴咬住她下巴,还挺用力地一咬。“妳早就是我的人了,还要我盖多少印才肯承认?”他说着还要继续在她身上制造印痕。 “啊!”她惨叫着推着他的下巴。“你是野兽喔?不要咬我啦!我不想要再被弄得全身是痕迹。” 她想起上次的惨烈教训,赶紧识时务的投降。 反正这个男人一“番”起来是无人能敌。他从昨天就“片面”宣布他俩是男女朋友,一点征询她意愿的意思也没有。而且把她一吃再吃,当晚餐当宵夜,丝毫没有客气的。 半点也没考虑到她的心情,一点都不懂跟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需要承受多少压力。 “不想被咬就乖一点。”他拍拍她的头,欠动下身子,继续将她圈回怀抱中。 因为这一动,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晨起的欲望。 “贺悉寒……”她脸红地看着他,想起他在床上那放肆的做爱方式,想起他那不顾一切,每每将她激得超出极限的方式。她知道当他认定一个女人,这女人肯定跑不掉,更何况她对他从来没有太多抗拒的能力。 “放心,今天没时间,放妳一马。”他迅速地起身,并一起将她抱离开温暖的床铺。冰冷的空气让她惨叫连连。 “你就不能预告一下吗?很冷耶!”她捶着他的肩膀,想要拧他,却发现他身上的肌肉很硬,拧都拧不动。“你穿上衣服时那么斯文,一点都感觉不到身上这么多肌肉。” “快点,不是快迟到了吗?我想吃早餐。”他把她弄进浴室,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像孩子似的,屁股顶过来推过去的,弄得连脸上都是牙膏。 二十分钟后,贺悉寒穿上他昨天那套西装,依然是个光鲜的雅痞,除了胡子有点长,平添一份野性之外,跟昨天没太大不同。 邵小邻穿着一件巴洛克风格的华丽红色衬衫,配上深色的长裙,整个人又亮眼了起来,回复了她那套色彩鲜艳的搭配方式。 “快点,巷口那家早餐的奶茶卖光就没了。”邵小邻拉着他跑出巷子。 难得她主动牵他的手,贺悉寒嘴边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心情都好了起来。就连那早餐店没有座位,他也很甘愿拎着一袋早餐,站在捷运入口处吃起早餐。 “啊,你怎么开始吃了啦?捷运站不能吃东西啊!”邵小邻瞪了一眼像孩子似的大男人,看他穿着西装,还站在捷运站旁边吃早餐,忍不住笑了出来。“最好是让我们公司那些女人看到你这样子,可能幻想会破灭。” “那妳就安心了,不会有人跟妳抢。喝一口……”他说着还把热呼呼的奶茶凑到她嘴边,看她冷得嘴唇都苍白了,直觉想温暖她。 邵小邻很自然地张嘴喝了一口,那浓浓的奶香味配合着热热的感觉一路下到胃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种幸福的感觉暖上心头。 真奇怪,像个傻子似的跟他窝在街角喝奶茶,感觉也这么甜蜜。完蛋,她一定中了这男人的毒了。瞧他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是好看。 她忍住胸口突如其来的情感,催促着他快一点。 “不要急,等我一下。我今天刚好要去妳们公司谈系统的事情,干脆一起去……”他原本接洽完这个案子是打算交给别人做的,但是昨天一知道她就在那家公司上班,没道理不亲自来。 所以他决定要自己来写这套系统,且不介意耗太多时间,反正最近其他案子不赶,他可以多多接近她。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外表打扮虽然前卫而大胆,可是在男女的关系上却有太多的疑虑。他不想给她机会想太多,以免又跑得不见人影。 “不行啦!”邵小邻直觉反应就是赶紧阻止他。“这样人家不就知道我们……认识了吗?” 她真不敢想像,万一被众人知道这个万人迷现在跟她关系匪浅,那她不就麻烦大了?恐怕她要开始被拎到台上去评估,看看她到底有几两重。更别说他现在还跟公司有合作关系,这样一来,牵扯得太复杂了,她直觉不是件好事。 “认识我很丢脸吗?”他嘴边的笑容一敛,表情开始看起来有点狰狞了。 邵小邻拍了下他肩膀。“你想也知道我会多惨,好歹等你把公司的案子写完再说,现在工作上有关系,让私人关系牵扯进来不大好。” “这么说我去妳公司时也要装作不认识喽?”他眯起眼看她。 “这样比较好吧!反正上班是公事,下了班才是私事。你要找我可以打我的手机。” “即使距离才五公尺,也要透过手机讲话?”他挑了下眉。 “唉呀,反正你看着办啦!我才刚去上班没多久,不想要有太多枝节,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她哀求地看着他。 贺悉寒停顿了几秒钟,这才把垃圾丢进附近的垃圾桶。“那妳还不快点,上班迟到可不是保住工作的方法。” 他这样算是退让了吧! ※※※※ 结果出乎邵小邻意料之外的,贺悉寒来到他们公司时非常的规矩,看起来果然真像是陌生人似的。 反倒是她觉得怪怪的,老是有种不舒坦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索性归结于她昨晚睡太少。幸好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放假了,她可以睡个够。 今天开始他分别与不同部门的同事开会,将各部门需要的系统需求详细罗列。邵小邻因为早答应了夕琴帮忙,所以虽然扭捏,但还是去开会了。原本以为只有他俩在一起,说不定他又会开始闹她,没想到他看起来既礼貌又疏远,完全绕着公事谈,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反倒是别部门的开完会出来,都吱吱喳喳地讨论贺先生有多么温和、有风度、气质多么高雅,难得是个有质感的帅哥。 “小邻姊,妳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是不是工作太多了?”旁边的夕琴靠过来问。 “没有啊,只是在想事情。”邵小邻赶紧松了眉头。 “还好,我以为我把开会的事情拜托妳,造成妳工作分量过多了。实在很抱歉,我原本想自己去开会的,但是经理还是觉得我的案子进度太慢。不过我听说参加这个系统改版的人都很高兴耶,让妳有机会亲近帅哥,应该算是额外的福利吧?”夕琴对她挤眉弄眼。 邵小邻差点翻白眼。 “我对偶像崇拜没兴趣。”她低着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考虑着要不要留下来加班。唉,是否也算是种悲哀呢?社交生活贫乏到想用加班来逃避烦恼。 “纯欣赏也好啊!”看来夕琴没有要打住话题的趋势。“我听说贺悉寒他们公司一年光营业额就上亿,好惊人喔!唉呀,我要是把到这种黄金单身汉,作梦都会笑。” “看得出来,现在公司里面的女人都跃跃欲试。”邵小邻很克制不要让气从鼻孔出来。 好吧,她要是够诚实就会承认,贺悉寒那家伙是真的条件很好,但他却不是像大家所想像的那样,温文儒雅的都市雅痞,反而是个爱记恨又黏人的幼稚男人。 “小邻姊,妳要加班吗?今天星期五,公司很少人会加班,我工作也是做不完,但我想带回家做。周末加班,格外有种凄凉的感觉耶!”夕琴看了下她手上的文件夹问。 格外凄凉的感觉?嗯,就连邵小邻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凄凉。 算了,还是回家吧!先吃饱饱放松一下,明天再来整理没做完的案子,反正这两天也没其他事情做,可以慢慢来。再说,姓贺的那家伙大约兴致退了,她又可以回到原先的生活,不怕有人吵。 想着想着,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我要下班了,礼拜一见。”她胡乱收了下资料。 “那我跟妳一起走,反正我也要去捷运站。”夕琴抱起自己的资料,赶紧跟了上去。 于是两个女人结伴走路去搭捷运。夕琴话多,像只小鸟似地吱吱喳喳,把公司哪个部门的哪个女人想追贺悉寒都八卦一番。邵小邻只是听着,大多是随意应个两句,还会被夕琴抱怨参与意愿不高。 “……所以她就打算礼拜一去开会的时候约贺悉寒──”夕琴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顺便也一把抓住邵小邻。“啊,说曹操曹操到。” 邵小邻一头雾水地抬头,要问她干么停下来,结果就看到站在捷运站入口的贺悉寒。 他站在那边,远远地望着她,表情没特别变化,但是她马上知道他在等她。 忽然心里的不爽快通通不见了,看到他站在捷运入口的模样,不知为何越看越顺眼,唇边的笑痕也越咧越大。 “所以说不要背后说人家八卦,以免被听到。”她笑着拍了夕琴僵硬的肩膀一下。 夕琴干笑一声迎上去。“贺先生,你也搭捷运?” “喔,我原本是想等人,可是看来那人好像不来了。”贺悉寒边说边看着邵小邻。 小邻心虚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夕琴,好在人家半点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眉来眼去”。 “那要不要一起进去?”夕琴又恢复了她活泼的性子。 “好啊,说不定妳们要搭的线还跟我同一个方向。”贺悉寒从善如流地跟着进了捷运站。 当然,很快地夕琴就发现贺悉寒真的跟她们搭同样的线。三个人一起等捷运,一起聊天,不过大多是夕琴在发问,贺悉寒在回答,小邻则是笑着点头为多。 “贺先生,其实我们公司很多女生喜欢你这一型的耶,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哪一个,或是哪一种类型啊?”夕琴马上八卦地问。 关于这一点,小邻不得不佩服她,虽然只小自己几岁,但是夕琴的作风实在比较像新人类,很多问题都敢直接问出口。 倒是贺悉寒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有喜欢的啊,可惜对方好像不怎么领情。”他说着说着目光又飘向邵小邻。 邵小邻赶紧转开头去,故意装作对车厢里的广告看板很有兴趣。 “怎么可能?你现在是我们公司人气最高的男人耶,好多姊姊妹妹都超爱你这一型的,不过我觉得你对我来说有点老,所以你是安全的。” 夕琴还在发表着她的爱情理论,旁边的小邻却捏了把冷汗,恨不得捷运再开快一点。 “啊,我要下车了,很高兴跟你聊天。小邻姊,我先走了,掰掰。”夕琴匆匆地提着包包下车去了。 车厢门开了又关,她撇撇嘴没说话继续站着。没想到他也不开口,也没有靠近她,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一人分踞一角。 又过了两站,小邻到站了,她直直走出去,还以为他改变主意不跟来了,但她很快地就发现身后有一个稳定的脚步声。 邵小邻也没有回头看他,就直接刷了卡走出捷运站。 谁想到才踏出捷运站不久,她就被一把拖往旁边的巷子里了。 “啊!”她惊呼,差点尖叫出来。“你干么啦?吓我一跳,我以为──” 她的话被他堵在嘴里,差点一口气没换过来被梗到。 他的吻来势汹汹,挟带着热情与怒意,直直地探索着她,又咬又吻的,丝毫没有半点留情,跟刚刚那个谈笑风生而又风度翩翩的家伙判若两人。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他终于放开她之后,她居然腿软得往后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喘息。 “干么这么突然?”她红着脸横他一眼。“我好像常被你突袭耶!” 她想到他那天把她拖进公司的储藏室,用的也是这种方式,简直像是山顶洞人,拿支棒子把人敲昏后拖回洞穴。 这个男人是包裹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 “我闷了一整天了,妳还要我忍多久?”他无奈又气恼地低头看她。 小邻想到他在刚刚被夕琴逼问的样子,不禁有点同情。“唉呀,不要这样,反正这是我们的事情,不必闹得人尽皆知吧?” “为什么我觉得妳好像随时准备甩掉我?不给人知道是怕麻烦,妳该不会真的打这种主意吧?”他怀疑地看着她。 “哪有啊?!”她是觉得他脑子根本不清楚,才会想要跟她在一起。毕竟她再平凡也不过了,为何会挑上她呢?“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我觉得我适应得很好啊!”他不以为然地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她家的方向前进。 看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模样,嗯,确实是适应得很好。 一个闪神,他却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然后伸手向她。“妳家钥匙拿来。” 小邻呆呆地把钥匙掏出来交出去,这才醒了过来。“等等,为什么你要拿我家钥匙?” “没有钥匙怎么打钥匙?难道师傅会变戏法?”他笑着敲了她一记。 “什么打钥匙?什么师傅?”她还在莫名其妙,就看到他把钥匙交给旁边坐在小柜台前面的男人。“锁店?我们为什么要打钥匙?” 结果一直到几把钥匙都复制完毕,她的问题还没获得解答。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把钥匙还给她,然后把刚打好的备份钥匙放进自己口袋里。 “喂,为什么我家钥匙要放在你那里?”她抗议地戳戳他。 “因为妳傻里傻气的,肯定哪天不小心把自己锁在门外,所以我好心地帮妳保管。”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哪有这样的啦?!这未免太快了,我们才认识几天,你这样未免太自动,一点都不合乎程序……”她一路还在碎碎念。 “程序?这种事情还有程序的?”他好笑地转头看她。 “当然有啊!一开始当普通朋友,然后约会,如果觉得互有好感,才开始正式交往,然后过一段时间,慢慢的加深……这时候才能接吻,接着……” “既然一开始就乱了,那后面何必太讲究呢?”他咧开嘴笑了,很高兴自己很快地跳到上床那一步,否则照她的流程走,可能要三个月才能牵她的手,半年才能亲她脸颊。 快狠准,把妞唯一指导原则。 “话不能这么说,这样未免跳太快,所以你应该不要睡在我家,这样不好。对,这样真的很不好!”她直接跳到结论。 贺悉寒掀了下眉。“那请问妳上一个按照程序交往的男人,后来怎样了?” “他……结婚了──跟我的好朋友。”她撇撇嘴瞪他一眼,极为哀怨的一眼。 这男人真是哪里痛踩哪里。 “干么嘟嘴?难道妳还想念那家伙?”这下换他不爽了。 “喂,好歹我们也订了婚准备结婚了,难道我要从此忘记有这号人物吗?还有,又不是我先提起他的。”她一点都不愿去想起这件事,谁知道他这一提,她又想到自己很不成功的两次恋爱经验。 唉,经验都过于惨痛,实在没有恋爱的勇气。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恢复元气的时间,一张开眼睛,居然已经被卷入另外一个漩涡中了。 她像是搭云霄飞车似的,本以为沉到了谷底,却在下一刻又直往天际爬升。爬得越高,预期摔落的心理也越强,这是难免的。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有点歇斯底里,但那也是正常的吧?什么人能够先是被卷款潜逃,接着发现未婚夫爱上好友,然后转眼间又跟一个喜欢的男人上了床,下次再见,她居然成了人家的女朋友了,这还不够刺激吗? “不准想他!”他恶声恶气地捏住她的手。 她吃痛地想甩开他,但他却死不肯放。 “贺悉寒,你这人真是……土番哪?!”她气得踩他一脚。 贺悉寒没料到她会来这招,被踩痛了要跳开,手也不肯放,结果他的脚绊到她的,两个人在路边跌成一团。 “啊……” 她惨叫连连,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没想到她的包包因此又打到了他的脸。他想拨开她的皮包,却又跟她的手缠在一起,一时间,两个人居然像傻子似地在那边奋力纠缠,越是想解开越解不开,最后弄得满头大汗。 “我的天哪!你不要动,我先爬起来啦!”她制止他,开始指挥起来。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摊了回去,然后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就在她努力伸头要看他表情时,一串笑声滚出他胸膛。 “哈哈哈……”他的笑声惊天动地,笑到路人都转头看他们了。 “笑,你还笑!”她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身子,终于解开纠缠站了起来,但是笑声像是会传染似的,她也开始狂笑了起来。 结果两个人就像神经病似的站在巷口笑上半天,虽然路人纷纷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神,也不能制止他们了。 好不容易两个人回到她的公寓,她才遮起脸来申吟。 “完蛋,我以后不要在这附近出没了,附近的居民肯定都认识我了!”她哀嚎着。 “这么怕丢脸的话,来我家住好了。”他倒是很豁达。 她横他一眼,然后忽然呆住。“对了,我们忘记买晚餐了,我家冰箱没有食物吃耶!” “那就等一下出去吃啊!”他耸耸肩。 “我觉得我跟你在一起,脑袋都不怎么清楚,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好了。”她摇着头推开他。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妳若没有我在身边,肯定更惨。想想妳弃车逃逸那次,要不是我替妳证明,妳可能会被告肇事逃逸。”他好心地提醒她。 “那不是弃车逃逸,我只是尿急!尿急懂不懂?!尿急有罪吗?”他又戳到她的痛点了。该死的,为何她的糗事他都这么清楚? “尿急是没罪啦!”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出门吃饭前,妳要不要先去上个厕所?” 邵小邻一口气憋着,差点没整个脸胀红。“贺先生,我觉得我们不用出门吃饭,我今天忽然很想吃火锅,来份涮人肉,你看怎样?” 看着她目露凶光的模样,贺悉寒识时务地举手投降。“火锅是吧?没问题,但是人肉不好吃,改吃牛肉如何?” 邵小邻抬高下巴睨他一眼,终于决定先放他一马。 第六章 “奇怪,我听说你公司的案子很多,接都接不完,为何我一直觉得你好像很闲?”看着贺悉寒在她家穿梭自如,很当自己家一样的脱了外套往她沙发前的位子一坐,她忍不住有这样的疑问。 “今天是周末,明后天都不用上班。”他一脸悠闲地回答。 邵小邻无奈地叹了口气,若要这男人觉得不好意思,可能叫天塌下来砸昏他还比较快。这人真是够厚脸皮的! “不是说要去吃饭?我觉得我家的厨房设计不大好,所以一直不喜欢在家煮东西,你说是不是该把这面墙打掉,把厨房弄成开放式的?”她盯着厨房的方向,突如其来地问。 “找设计师来弄比较快,以免花了大钱改了又后悔。房子是自己的吗?”他看了她一眼。 “我爸妈买的,但是他们不喜欢台北,很久前退休后就搬回南部去住了。我是想改动这设计,可是请人画设计图也要钱,施工也要钱。算了,我一穷二白,忘了它!”了不起继续吃外食,偶尔煮点简单的东西,反正看自己厨房不顺眼,少用不就得了。 说不定觉得厨房设计不良,空间太小是她的藉口,真的把厨房弄大了,她也不见得有兴致常煮饭。 “费用不一定要很高啊!我帮妳问问。”他说着捞过自己的手机,竟然拨起电话来了。 “喂,你打给谁啊?”她拉了拉他。 但是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继续等电话接通。 “老哥,问你个问题。有个厨房大约两坪大,想要让它看起来大一点,如果打掉一面墙……”他开始形容着她房子的种种细节。“要看过才知道?好吧,改天去找你,约个时间来瞧瞧。” 一听他喊对方“老哥”,她的注意力又回来了。 贺悉寒的哥哥是做室内设计的? 接着就听他跟对方哈啦了几句,然后继续说:“嫂子,妳对吃的有研究,要不要推荐一下,哪里的火锅好吃呀?” 他边聊着还边朝她眨眼睛,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换了。 邵小邻戳了他两下当作反应。 谁想到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她:“有人请吃好料的,想不想去?” 还是他大嫂有人性,马上邀他们过去吃饭。他那个大哥提都没提,每次有好吃的就自己享受,巴不得没人跟他抢。 邵小邻愣了一下。去他大哥、大嫂家?这会不会太快了? “他们人都很好相处,不用担心。我嫂子的料理做得很赞喔!不喜欢的话我们吃完饭就闪?”他继续问她。 “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她无声地回答他,怕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 “没关系,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他无所谓地转头跟电话里的人说:“那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卓儿,妳可要帮我守住食物,别让我那没良心的大哥把东西吃光了。”他开心地交代完毕,然后挂了电话。 “这样不会太冒昧了吗?”她还在迟疑。 “放心,我大哥大嫂自己住,家里没长辈。不是叫妳去见未来的公婆,不用太紧张。”他不以为意地起身,顺便把她拉起来。“快点喔,我们不快点,东西会被我老哥吃光了。” 看他兴致勃勃地想介绍家人给她认识,邵小邻只好起身稍微梳洗一下,就跟着他出门了。 两个人搭着计程车,只见车子越来越往郊外去,她不禁困惑地转头看他。 “你大哥家在哪里?”她问,三十分钟能抵达的地方,她还以为在市区呢! “妳应该去过啊!”他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当时就是在他老哥的公司所举行的一个宴会。 “我怎么会去过?我又没见过你大哥……”她的话还没说完,计程车就在一栋独栋的别墅型房子前面停下来。 贺悉寒付了车钱,带着她下车。 “雅逐设计工作室?这里我是来过,我以前公司有接过一个案子,跟这家设计公司有往来……”只是他怎会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我就说妳来过的!”他笑着拉过她,直接穿过庭院,从建筑物侧边的楼梯走上二楼,然后按了门铃。 她满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一个粗犷的男人就打开了门,出现在她眼前。 “臭小子,就知道来瓜分我的食物。”站在门口的正是贺悉寒的老哥凌厉,但他粗鲁的嗓音在看到贺悉寒身边的人时就停住了。“妳好,请进、请进。我是凌厉,这个笨蛋的老哥。” 邵小邻抿嘴一笑,忽然觉得刚刚的紧张都慢慢消失了。 “凌先生你好,我姓邵,邵小邻,我们见过一次面,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是跟你们合作的。”她开始自我介绍着。 “难怪我觉得妳有点面熟。叫我凌厉就可以了,既然是悉寒的朋友,不用客气。”凌厉讲话虽然直,但态度非常爽朗,让邵小邻轻松了不少。 “凌大哥,那就打扰了。”小邻一走进凌厉家,就被里面的设计给吸引了。 她一直很喜欢凌厉的设计风格,不过他大部分都做建筑设计,室内设计的案子则比较少接。她只是没想到他跟贺悉寒是兄弟。 寒暄间,一个秀雅的小女人挺着五、六个月身孕走出来。 “怎么让客人站在门口?外面很冷耶,快点进来。”安卓儿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洋装,一头又鬈又长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像个娃娃。 邵小邻一见到这一对站在一起,不禁多看了两眼。她知道凌厉结婚了,只是不知道他妻子是个令人一见就忍不住喜欢的娃娃。 “妳好。不好意思,打扰了。”小邻看着她甜美亲切的笑容,很自然的嘴边的笑容就加深了。 这一对真是有趣的一对,男的粗犷,女的细致,看来像是两个极端,但是站在一起时的互动却又那么有默契。只见凌厉接过她手里的碗筷,自己拿去餐桌摆了起来。 他跟贺悉寒一样,都是个体贴的男人。 一时间她有点好奇,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生养出这样一对兄弟。以外型来说两人很迥异,可是在性格上来说,却又有些相像得过分。 “来吧,已经都可以吃了。你们再不来,凌厉就要把食物吃光了。快,我们家不时兴客气那一套,跟两个饿死鬼吃饭,妳手脚可得快一点。”安卓儿亲热地拉过邵小邻,塞了餐具给她。 此时的凌厉跟贺悉寒像是饿死鬼出笼,两个人四枝筷子差点没在锅子里面厮杀起来。 小邻跟卓儿对看一眼,噗哧笑了出来。 只是两个男人也没太离谱,抢夺回来的食物不忘先放进身旁女性的碗里。没多久,卓儿跟小邻的碗里各自堆了一座小山。 “好了,你快点吃,不是很饿吗?”小邻推了下贺悉寒,顺手帮他倒了杯茶。几次一起吃饭下来,他们两个也彼此服务得很习惯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某人专美于前,妳们两个好好吃碗里的食物,其他的我都包了。”贺悉寒顽皮地朝两位女性眨了下眼,然后开始拿汤瓢舀大把的料进自己的碗里。 对面的凌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吃了起来。 四个人围着一锅热炉子,吃得很有冲劲,席间又笑又闹的,一顿饭吃下来整个人暖呼呼,都要冒汗了,教人完全感受不到外面寒冷的气温。 “小邻,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安卓儿忍不住好奇地问。 “在你家宴会认识。”贺悉寒答。 “路上认识的。”邵小邻同时也回答。 然后几个人都顿住,安卓儿笑咪咪地看着这两个人,感觉就像期待着什么故事。 “路上认识的啊,他搭我便车,就这样认识的。”邵小邻指了指贺悉寒。“你忘啦?” “是妳自己忘了。”贺悉寒好笑地回答。“那一次我就跟妳说过我们以前见过面,妳居然一点都不记得,我长得有那么不堪回首吗?” “不堪回首倒不会,正确来说是太过祸国──” “妳再说那四个字,我就把妳蛋饺吃光。”他威胁地举高筷子。 小邻犹豫了两秒,终于横了他一眼。“幼稚。” “我哪里幼稚?明明就在楼下见过面,记得吗?雅逐办了一个小型宴会,结果来了好多人,我就在那边见过妳,妳自己年纪轻轻记忆力差……”说到这个还是让贺悉寒有些不爽,他真的那么没有特色吗?这女人一连两次忘记他,是怎样? “啊,你这样说我有印象了。我有参加那个宴会,可是我有见过你吗?”她一脸困惑地问。 “妳──”悉寒举高筷子忿忿不平地指着她,最后气结地叹了口气,挟起碗里的青菜猛咬一口泄恨。 旁边的安卓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天哪,现在我终于知道悉寒为什么喜欢妳了,实在太有趣了!” 邵小邻被这一笑,才发觉旁边还有人,他们两个居然在他大哥大嫂面前自己吵起来了,真是丢脸! “他……哪有……妳误会了。”小邻呐呐地应,脸又红了。真惨,认识他之后,她好像常处于尴尬的情境中。 “我没有误会。”安卓儿笃定地说。“妳没发现悉寒在外人面前的模样跟此时完全不同吗?只有被他当成自己人的,才会见得到他这一面。偷偷跟妳说,据我所知,这家伙太挑剔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女朋友喔!” 小邻被这一说,整个人感觉更热了。 他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看了吗?如果他真如卓儿所说那么喜欢她,那她常常觉得这个男人太好看,而想把他推得远远的,似乎有点过分? “喂,我说大嫂,妳别再说了。那天我都是为了妳,被大哥给报复,才会被放鸟,妳说我是不是很无辜?要不是我跟妳签订那个合约,这家伙说不定到现在还没老婆,妳说他是不是忘恩负义?”贺悉寒转移了话题。 “听起来是满过分的,你放心,那天我就骂过他了。”卓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跟小邻说:“这一对兄弟都满幼稚的,这一点妳要体谅。” 小邻听了猛点头。对,贺悉寒真的很幼稚! 旁边两个被批评的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吃他们的饭。 吃过饭之后,话题还没断,两个男人乘机讨论着最近接的几个案子,女人们则是窝到另外一边去聊天。 卓儿知道小邻有意思改装自己的厨房,就热心地拉着她去参观自己的厨房,顺便说明一下哪些设计好用,什么装备比较省钱又有质感。 “啊,反正妳不用担心,设计的事情交给凌厉就是了。妳别看他粗鲁的模样,做起工作来比女人还细心。”卓儿笑着说。 “那怎么好意思?其实我最近经济上并不宽裕,当时只是随口聊聊,哪想到贺悉寒居然打电话给凌大哥了。”小邻真是被这家人的做事方式给吓到了,简直说风是风,说雨又是雨。 但她瞧安卓儿似乎很习惯,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两人唐突。 “预算少有预算少的做法,这妳不用担心,交给他们去搞定。悉寒做事情看起来很斯文,每件事情按部就班的完成,但是真的遇到他有兴趣的案子,他可以不眠不休地写程式。反应在感情上也是一样的,他喜欢一个女人就会卯足劲去追,直到把那人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完全地成为自己的人,这种做法妳说不定会觉得难以适应。我以前还觉得他很难了解呢!” “会很难了解吗?他就是随兴,想到什么就做,不知道是不是三分钟热度。”真怕他对她的感情也是三分钟热度。等她被拖着转得晕头转向,傻呼呼地投入所有感情,恐怕一回头,他已经清醒,而她却要陷在那个恶梦中无法出来了。 “啊,他让妳不安了吗?”卓儿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悉寒虽然不像外表所展现的那样,但他在感情方面是很诚实的。妳看他跟我们相处的情形就知道,有什么说什么,我们这一家子都属于口无遮拦型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一切都太快了。”她感觉到自己太快喜欢上他,太快让自己生活充满他的身影,太快投入,太快置身这一团火热之中。所以才怕下一刻醒来,一切只是个梦。 “那就不要想太多,继续交往下去,等到妳觉得够确定了,再来谈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有时候傻傻的爱,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喔!”卓儿温柔地说。 小邻抬头看她,觉得心里有股温暖的感觉涌上。“我想我能猜得到凌大哥为什么会娶妳了。” “哼,不是他娶我,是我让他娶我的。”卓儿朝她眨了下眼。 小邻笑了出来。 结果那天晚上,邵小邻跟着贺悉寒在那里聊了好久,后来还是凌厉开着车送他们两个回到市区的。 ※※※※ 不久后,两人回到她住所,梳洗过后,毫无意外的,他又赖了下来,简直是把她家当成自己家了。 邵小邻脸上敷着面膜,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悠哉地听着轻柔的音乐。 “我喜欢他们两个。”小邻宣布。 “嗯,就知道妳会喜欢。我没事就去他家串串门子,我老妈都要计较了,说我不肯回家陪他们两老吃饭啦!其实她自己还不是老爱往老大家跑,还要抱怨呢!”悉寒将她的头拉靠在腿上,“桥”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姿势,这才搂着她说话。 小邻无奈地任由他去搞,反正就算她挣扎,他还是会把她抱回去的,到时候两个人又要像孩子似地争闹不休。 “我在想是不是该买辆车。以前不买车是因为懒得找停车位,总觉得人当车子奴隶很可笑。可是我最近开始觉得有辆车也不错,妳楼下也刚好有位子可以停……” “等等,你买车要考虑的是你家跟你公司的停车位,跟我家楼下的停车位有什么关系?”她从他大腿上爬起来。 “面膜要掉了,快躺回去。”他将她压回去,顺便把她的抗议也压了下去。“难道妳要我每次都回家停好车,再搭车来妳家?这样很累耶!” “谁说要你这样啦?你睡你家,我睡在我家,这样不就得了。”她透过面膜要瞪他,却发现这样自己看起来一定很搞笑。 “可是我已经把车位租好了,本来想说看妳明天要不要陪我去看车。”他无辜地说。 “车位?什么车位?你什么时候去租了车位?”她这下终于忍不住爬起来,不管面膜是否会掉下来。 这种感觉像是妈妈在管一个顽皮的小孩,一转眼就不知道这个小鬼要搞出什么祸事来了,说他祸国殃民还真是没错呢!至少殃到她这个民了。 “楼下的车位啊,有一整排,我昨天就看到在出租。刚刚我下去倒垃圾,问过管理员,缴了订金,就租好了啊!”他又是那号表情,耸了耸肩,不把她的大惊小怪当一回事。 “倒个垃圾也可以租车位?”她拍了拍额头,败了。 “妳喜欢像妳之前那种房车,还是喜欢休旅车?我大哥那台也不错,以后有了小孩就很方便,不用再换──” “停!”她还是忍不住跳出来塞住他的嘴。“小孩?你会不会跳太快了?”她差点尖叫起来,通常都是女人想太远,为什么他们两个刚好相反? 他的思绪会不会飞奔得太快了?怎么觉得两人的思考速度至少有几倍的落差?! “我知道在生小孩前要先结婚,那我们先来讨论结婚的事情好了。”他总算往回跑了一段距离。 但是她根本不满意。 “谁跟你讨论结婚?明明就在说买车的事情!”她受不了地喊。 “好,买车的事情,不要激动,这样会有皱纹。”他安抚她。“那我们明天两种类型都去看一下好了,到时候再决定。” “这样也好。”她终于满意地躺了回去。 不过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她刚刚答应陪他去看车了? 为什么有种上了贼车的感觉? 难道他刚刚牵扯了那一堆,就是要引她答应明天陪他?这男人真是……该说是聪明还是狡诈呢? 叹了口气,邵小邻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她的心思简单,想法也都是直线,这种复杂的事情不适合她的脑袋。算了! “喂,为什么你大哥跟你不同姓?”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不同一个老爸啊!我老妈跟前夫生了凌厉,离婚后认识了我爸,生了我之后,后来嫁给我爸。” “等等,你的顺序是不是有点搞错了?生了你之后才嫁你爸?”小邻困惑地问。 “没错啊,直到我上国中时吧,我妈才同意跟我老爸结婚。不过好在她一开始有答应让我姓贺,不然我就要改来改去了。”说起他那个老妈,悉寒还真是不敢恭维,多亏他老爸有耐性,才能跟这种女人纠缠那么多年。 “哇啊,感觉你老妈好劲爆喔!”小邻瞠目。 “拜托,她是全世界最啰唆的老妈了。如果妳认识她,也会投降的。”贺悉寒光想到老妈介入他的感情事件就发毛,有了大哥的前车之鉴,他希望他结婚之前都不要被老妈知道。 最好在老妈还没有发觉之前,迅速地搞定邵小邻,以免他老妈出面搅局,越搅越乱。 “你怎么这样说你妈?没礼貌。”她斥责着。“不过话说回来,仔细看你跟你大哥,眉眼间确实有种神韵满神似的。” 她没有提到卓儿的说法,说他们兄弟俩在性格上也有些地方很相像。 按照小邻的说法,是兽性很相像。凌厉是那种形于外的,外表看起来粗犷而原始,给人一种天生的威胁感;而贺悉寒也有兽性,是藏在文明的外衣底下。看他在床上展现的种种姿态就知道,这是个原始本能很强烈的人。喜欢的、要的先占有再说,只差没像山顶洞人拿根棒子敲昏猎物拖回洞穴。 想到这里,她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容。 “妳在想什么?偷笑得很暧昧?”他掀开她的面膜纸问。 “想你的兽性。”她直觉地回答,然后见他表情变得很暧昧,眼睛里面的温度变得很炽热时,她急忙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我想的怎样?”看来他对于展现自己的兽性很有兴致。 “唉呀!野蛮人!”她拿起枕头丢向他,人赶紧跑进浴室去。 她才敷完脸,还没完成保养程序呢!万一被抓到,哪还有时间让她料理自己的脸? 不过贺悉寒也不是傻子,他有耐性地守在浴室门口,等待着猎物自动出来受死。 这样也算是守株待兔。 第七章 邵小邻真不敢相信,贺悉寒买车的样子就像去菜市场买葱一样的轻松容易。那天她陪着他去看车,看了半天,他居然买了一辆跟她之前开的那台一模一样的车子,而且还是大红色。 那位先生签了支票买了车,就把车子停在她家楼下,然后把钥匙扔给她。 “为什么要给我钥匙?”她当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不习惯开车上班,反正车子要放在楼下,妳就帮我保管,最好每天开出去绕绕。我看妳开去上班好了!”那家伙居然这样回答。 “那你干么买车?”她一脸不可思议。 “想要开的时候就有啊,下次去我老哥家吃饭就可以开。”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气得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念他才好。结果她这几天都得负责去热热车,倒是没像他说的,把车开去上班。 不过贺悉寒简直把她家当做自己家了,下了班直接杀到她家,偶尔开车回家拿换洗衣物,其他时间大多赖在她住所。 有时候她还比他晚下班,毕竟这家伙是老板,爱几点走就几点走,再者除非要开会,不然他大可不必一定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工作。 有时候他甚至下午就窝在她家里写程式了,而她的老位子也扩大成为一个大位子,两个人常常要去争那个位子。 有时候她看她的电视,他也能坐在旁边,将桌子搬过去一点,就这样写起程式来。 她常常忍不住去偷瞄他工作的模样,却好几次都被他抓到,反过来笑闹她。她真不懂,写程式有那么容易吗,他为什么总是轻松搞定?钱要是有这么好赚,她公司也不用跟他签合约,请他们来写程式了。 这样说来,该说他是个优秀的软体人才吧? 可是这么一个外貌佳、身材棒、工作能力强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她这种不顶美丽、不顶优秀、不顶娇媚的女人呢? 对她来说,真是一个世界宇宙无敌大谜题。 结果这个大谜题此刻正窝在她家客厅用他的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纸上涂涂写写,时而皱皱眉头。 “你干么不回家写?你家有宽敞的书房,漂亮好用的书桌,干么一定要窝在这边?还有,你都不回家,家里不会长蜘蛛丝吗?”她坐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问。 只见贺悉寒转过头来看着她。“嗯,那妳要跟我回家吗?” “我干么跟你回家?”她瞪他一眼。“你工作你的,我陪在你身边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啊!我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妳,感觉就比较不累了。妳知道,写程式这件事有时候是很折腾人的,写不顺的时候抓狂的大有人在。”他挑了下眉,摊了摊手。 “你不会在写我们公司的系统吧?你今天的样子看起来不大一样,应该是难度较高的案子吧?”她关心地问。 “嗯,是别人负责的案子,写不出来才Pass给我的,重点是时间满赶的,所以只好放下其他的案子,先做这个。”他解释着。 “没办法,谁叫你是老板。老板就是收拾烂摊子用的,有魄力,我喜欢!”她说着勾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响吻。 贺悉寒满足地咧开嘴笑了。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接触他了,从一开始的扭捏到现在的自然,他总算“训练”有成。 其实邵小邻是真的比较能够接受两个人在交往的事实。毕竟当一个人这样无孔不入地入侵妳的生活时,想要不适应都很难。 她差点都要忘记独居的日子了。好像每次一抬头就有个大男人在她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半夜醒来,发现有个人贴在妳脸颊旁边,规律地呼吸着,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刷牙的时候,漱口杯中放了两支牙刷,也是正常的事情。 唉,她真的被他迅速同化了。 “有诚意一点,亲这里。”他嘟起嘴说。 邵小邻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只好闭上眼睛,再给他一个轻吻。 只是这次他可没那么容易放手,嘴巴迅速一张一闭,紧紧含住了她的嘴,那火烫的舌迅速地入侵,与她的纠缠。 她习惯了他的吻,那种放肆的吻,像是要吞了对方似的,每次都让她心跳加快,喘息不已。 她结束了这个吻,嫣红着唇退开来,看着他的眼睛那般水亮,脸上还有未退的激情痕迹。 贺悉寒爱的正是这样的她。她一直不能明白的就是这个,此刻在他眼中的她比什么天仙美女都要媚上几倍。 他喜欢这种不做作、迷糊又可爱的她! “你应该饿了吧?我要去巷口便利商店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她想他的工作既然这么赶,应该需要熬夜,所以就想帮他带点吃的。 这时候她才开始觉得自己会煮的食物那么少样,实在是件不方便的事情。如果是卓儿,肯定可以煮出美味又营养的宵夜。 不过至少她可以帮忙跑跑腿,去外面买总行吧? “看妳吃什么,帮我买一份就可以。啊,对了,顺便帮我把这份文件跟证件都影印一份,我办公室的影印机坏了,这明天早上要用的。”他把文件跟证件放进一个资料夹,然后整份拿给她。 小邻接过手。“那我买巷口的肉羹给你吃好了,那家很好吃,顺便烫一份青菜。这样好吗?” “好,很好。谢谢妳了!”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一下。 小邻摸着他嘴边新生的胡髭,感觉到心里有股暖暖的情感在流动着。她想要对这个男人好,不只因为他对她好,而是她的心里有种鼓噪着的情感,有时候她都觉得那股洪流日渐壮大,可能到了某一天,她会被淹掉。 “小事一桩,别谢了。”她笑着拿起钱包。 “穿暖一点喔!”他叮咛着,脸已经转回电脑前去了。 “遵命。”她笑着关上门,从楼梯间走下去。 外面果然如预期的一样冷,她兜紧身上的休闲外套,正是他一直留在她家没拿走的外套。她把袖口卷了几卷,然后大外套像是一件大衣似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让她觉得既舒服又温暖。 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她先晃去买了宵夜,然后才进便利商店影印。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甚至边影印还边跟着店里音乐哼着歌,直到她看到他的证件。 “啊,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看起来好年轻喔,连出生日期都……”她的目光停留在出生年份那一栏,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差点给瞪出来。“都比我晚两年!” 天哪!晴天霹雳。 他居然比她小两岁? 顿时间她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简直跟被雷劈到有得拚。她怎么也没想到,从来没怀疑过,不曾想到他会比她小。 那她不就变成老牛吃嫩草了吗? 啊,被说丑女配俊男还不够悲惨吗?难道她还要背上老牛的恶名吗? 顿时她觉得日月无光,整个生命都黯淡了下来。 僵硬着身子影印完资料,她夹着那一堆文件,一手握着他的证件,就这样直奔回家。 ※※※※ 邵小邻砰一声打开门的时候,贺悉寒正写到一个高chao,欲罢不能。手里一边打着程式,一边没有回头地问:“回来啦,很快嘛!等我一分钟,我这段快写完了。” 他也没转头,所以没看到她的脸色。 邵小邻喘息着将手里的食物往旁边桌子一搁,一手握着他的文件夹,一手还抓着他的证件。她的脸蛋潮红,因为奔跑的关系,呼吸还很不顺畅。 她就这样站在他背后,呼吸一直无法平稳下来。 直到他打完手上那段程式,存了档准备转身陪她吃宵夜,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 “妳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路上有坏人骚扰妳吗?”看她头发乱乱地披在脑后,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邵小邻摇了摇头。 “不是?那妳为何脸色看起来很怪?”他困惑地拉过她,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但是她一个抽手,退开来。 “这是你的文件,还有这是你的证件!”她刚刚不肯放手的文件此时被她递出去。 “妳干么这样看我?好像妳刚发现我是偷渡客一样。我的证件有什么问题?”他接过手,看了看自己的证件。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啊! “你的出生日期!”她控诉地说。 “出生日期?十一月,我是天蝎座的。怎样,天蝎犯到妳的禁忌啦?”他差点笑出来,但是发现她一点笑容也没有,随即又皱起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比我小!你是个弟弟!天哪,为什么你还比我小两岁?”她开始在室内暴走。 怎么会这样呢?她好不容易稍微克制了心里的不安全感,打算跟他好好过这种甜蜜的两人生活,结果才发现他居然连年纪都比她小。真过分! “是喔?”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又怎样?” “你问我那又怎样?”她的声音已经有点过高了。“我不要跟一个比我小的男人交往,我不想被人家说我老牛吃嫩草,我才不要!” 她那无缘的第一任未婚夫,在跟她解除婚约时说了,他想要一个年轻一点的老婆。他是她的大学同学,她与他同年。当时他为了想要一个年轻一点的老婆,甩了她。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很注意这个,绝对不想要跟一个同年的男人交往,最后却因为自己不够年轻而被甩。虽然她当年并没有爱到要死要活,但是为了这种原因被甩,就连自尊都受不了。 同年的都还说她不够年轻,更别说比她年纪小的。她才不要再重温那种恶梦! “妳说得太夸张了吧?”他终于发现她真的把这件事情看得很严重,赶紧站了起来,握住她的肩膀。“妳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们年龄有什么差异,再说,如果是我比妳大两岁,那不就换成妳要说我老牛吃嫩草了?” “你不懂,这当然不同。”她皱着眉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啦!你已经长得太好看了,现在我年纪还比你大,这样我很快就会比你老,以后我都没有勇气跟你出门了。不用到以后,你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站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邻邻!”他拉住她,想要把她弄清醒一点。“妳想得太严重了。不过就是一点年龄的差距,又不是差二十岁,就算是二十岁,只要我们想相爱,也没人能阻止啊!” 天哪,她居然把这事情看成天要塌下来一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不懂,你就是不懂!我不要跟一个弟弟谈恋爱,我们分手吧!你回去,快点,回家去。”她抓起他的外套塞到他怀里,然后忙着找他的车钥匙。 他看到她的动作,不禁开始生气了。 “够了,邵小邻!”他低声吼。“妳闹够了没?” 居然连分手都说出来了,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是你的钥匙,还给你!你把车开走,那个租车位的钱我会去付。我们分手了,再见、掰掰!”她不断把看得到的属于他的东西往他怀里塞。 贺悉寒终于怒了。 “妳真的要赶我走?”他阴沉着脸问,眼睛里面有太多的失望。 邵小邻看了他一眼马上移开眼神,他的眼里充满了失望跟愤怒,她怕她再多看一眼就要哭出来了。 “对啦,你快点走。反正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妹妹等着你,不要在这里浪费青春了。”她倔强地握紧拳头,站在原地瞪着他看。 “好──”他将自己的电脑关了机,抱起电脑跟她塞过来的大大小小东西,气愤地瞪了她一眼。“妳不要后悔!” 他说完那句话,就直直地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走后被大力地甩上,那关门的声音在她心里回荡,她感觉好像是自己被关进牢房里,再也出不来了。 瞪着桌上买给他吃的宵夜,她哭了。 嚎啕大哭,哭她的压力,哭她自己的歇斯底里,哭那段还没享受够甜蜜就夭折的恋情。 哭她失去了唯一一个真正对她好的男人。哭她的笨跟蠢,哭她的冲动跟后悔。他说得对,她会后悔的。 她现在就后悔了! ※※※※ 邵小邻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一个醒不来的恶梦中。 昨天晚上她狂哭了一阵,梳洗过后还硬要把宵夜吃完,结果边吃着边掉眼泪,最后还跑到马桶前狂吐一阵。 她趴在马桶上哭得狼狈不堪,哭自己的痴傻。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后,终于能睡了。结果早上醒来,头痛到恨不得死掉算了。 她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看着漱口杯中两支并排的牙刷,她又哭了。 眼睛肿到不能见人,她在冰敷过后,又吃了止痛药,匆匆赶到公司,已经迟到半个小时。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大象踩过一样,身体没有一根骨头是舒坦的。 怎么会这么惨呢? 她认识他才没多久,真正在一起更不到一个月,就算她一时任性把人赶跑了,也不该痛苦成这样啊? 这一点道理都没有,所以她应该可以活下去的。 分手的第一天,他没有任何电话。而她却花了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打电话的冲动,有至少十次以上,她都拨完了最后一个号码,再迅速地挂掉电话。 为了让自己正常一点,她开始努力的工作,拚命地加班。那股拚劲让旁边的夕琴都觉得不大对劲。 “小邻姊,经理是不是丢了太多工作给妳了?妳的工作进度不是一向都超前吗?为什么我觉得妳好像很赶?都快七点了,妳还要继续加班?要不要我帮忙啊?”连向来不喜欢加班的夕琴都不忍心了。 邵小邻是满想要夕琴留下来陪她,以免她一个人加班到后来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如此一来,夕琴就会发现她的进度已经超前又超前了。现在才月中,她根本已经把这个月预计完成的案子都快做完了。 这时候她真后悔,如果早让夕琴知道她跟贺悉寒在一起的事,现在好歹有个倾诉的对象。可是此时此刻要她忽然把自己的感情困扰细说从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她也只能苦笑着回答。“不用了,我其实是这两天没什么事,所以赶一点进度,这样下礼拜才可以安心偷懒。” 嗯,藉口有点奇怪,但她已经懒得再多做解释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如果有需要,妳知道我的电话,打通电话跟我说喔!虽然我写的案子没有妳杰出,不过帮忙整理资料这种事我还挺拿手的。妳不要跟我客气喔,自从妳来这边上班,帮了我好多忙喔!” “哪有?我没有做什么啊!”邵小邻真的已经习惯帮身边的朋友多做点事,通常她身边的人大多是依赖着她为多,少有提供肩膀给她靠的。 想到这边,她不禁一阵心痛。 只有贺悉寒总是为她做这做那,总是把她的需求放在最前面考虑。 她知道他会买车,一半原因是为了她。他把车子放在她家楼下,不过是藉口吧?他是希望她要用车时随时有车可以用。 回想到这些,她又觉得喉咙发紧,鼻子发酸了。 “小邻姊,妳气色不大好,如果工作没那么赶,还是回家休息吧!”夕琴不放心地说。 “好,我等等就回去了。妳先下班吧!”她扯出一抹笑容。 后来夕琴还是走了,办公室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然后剩下她一个人,只点着桌上的灯,冬天的夜色暗得快,寂寞霎时间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觉得办公室的空调也解救不了她心底的寒冷。 她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过分了。 她累积了好久的压力,在得知这意外的消息时整个爆开,让她连思考都没有,就做出了冲动的事情。 贺悉寒昨天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认识以来,她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昨天她真的被吓到了。 他一定不想再看到她了吧? 现在她除了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不够娇媚之外,还多了无理取闹、歇斯底里等缺点,实在够要命。 今天她连照镜子都很厌弃自己。 逼迫自己回到工作,她加班到八点多,终于把能做的工作都做完了,离开办公室时,整个公司都已经没人了。 走到捷运站搭车,她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一直到了家门口,她都还不自觉地搜寻着他的身影。 仿佛他下一刻就会从某处冒出来,像他以前那样,无所不在。 打开自己的家门,他确实无所不在。 她看电视也想到他坐在沙发前的模样,吃饭也看到他跟她抢食物的模样,就连穿个外套,都有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从浴室出来时,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她为了接那通电话,还把膝盖撞出一大块瘀青。 狼狈地爬到电话前面接起来,居然是诈骗集团的电话,气得她朝着人家破口大骂,骂到对方差点没投降保证从良。 挂掉电话后,她趴在桌上又哭了起来。 “不是他……他不会打来了,不会出现了!邵小邻妳死心吧……” 她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就算不断往里面丢东西,也听不到一点回音。她把电视开得很大声,连邻居都来抗议了,但是还是无法驱走室内的寂寞。 她想打电话给他,跟他道歉,告诉他她不是故意无理取闹,不是故意说要分手,不是故意在冷天把他赶出门。 可是她没有勇气,总觉得有另外一个声音说着,这样也好,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这些反反覆覆的声音弄得她快抓狂。一个要她去追回他,一个要她放了他。 邵小邻觉得自己大约离疯狂不远了。 第八章 过了几乎无眠的一夜,邵小邻想到今天排定的会议中就有公司系统改版的综合讨论会,也就是说她今天就会见到他了。 她觉得心里有点雀跃又有点紧张,在苍白的脸上扑上一层粉底,然后搽了个让自己气色比较好的唇彩,她打起精神上班去了。 整个早上她都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连去茶水间倒茶都格外注意,总觉得他说不定又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把她拖进储藏室痛骂一顿。 让他出现吧! 就算要被咆哮、被骂到臭头,她都认了。她确实干了蠢事,把自己也搞得狼狈不堪。这种分手方式比前两次更蠢,会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启齿。 更何况直到他消失了,她才猛然发现,无论她如何防堵自己对他的好感扩散,他已经无所不在地侵入了她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占有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不是就是爱,但是这两天已经足够她看清楚,如果她让这男人就这样消失于她的生命,那么她会付出比想像更多更多的代价。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一切。 至少她今天可以见到他了。 到时候她再想办法跟他说话,最好约个时间,好好的向他道歉。 “小邻姊,妳是不是在等什么重要电话?”夕琴的声音打断她的冥思。 小邻差点被吓到,整个人弹了起来。“啊,我……没有啊!只是在想手上的案子要怎么写。” 她的心神不宁都被看见了,再不振作一点,搞不好连上司都发现了。 要不是今天贺悉寒要来她公司开会,她干脆就请假,反正她的工作进度已经超前太多了。 只是请假在家也不见得好,太多时间胡思乱想,可能会先把自己搞疯吧? “唉呀,妳的案子一定很困难,不然这几天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写。小邻姊,妳好可怜喔,要是我接到这种案子,一定会哭的。”夕琴同情地看着她。“我们去吃饭吧!妳看起来气色不大好,中午吃饱一点,才有力气工作。” “吃饭,喔,好,我们去吃饭。”她决定接受夕琴的好意。 于是两个人走路到公司附近的简餐店吃饭,小邻脑子里面还在计划约到贺悉寒后要怎么跟他说,好歹也得解释一下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吧? “小邻姊,如果妳真的很累,那下午那个讨论公司系统的会议我替妳去好了,反正这工作本来就是我负责的,都是因为我连累了妳,让妳多了多出的工作。”夕琴一脸罪恶地说。 “替我开会?”邵小邻愣了一下。“不用了!我是说……系统程式好像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测试。再说都要收尾了还丢回去给妳,这样妳比较难接手。” 小邻尴尬地笑笑,真怕被看出来她的心虚。 这是见到贺悉寒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不然难道要她也去埋伏在茶水间,然后把他拖进储藏室吗?万一他没有到茶水间去,那她不就白搭了? “这样啊,那如果有需要,千万别客气。小邻姊,为了谢谢妳这阵子帮我这么多,这一顿我请妳。”夕琴很阿莎力地说。 “不用了,我又没有帮到什么忙!”邵小邻心虚极了,其实她这几天的拚命工作都是为了自己的感情问题,这样还被大力感激,她可是会很羞愧的。 “妳不要推辞了,又不是什么大餐。”夕琴哈哈笑着。“幸好有妳在,不然我都无聊死了。我们部门的人跟我都不是很熟,我每次上班都觉得很无聊。小邻姊,妳千万不要离职喔!” 邵小邻被这热情给温暖了,看夕琴对她如此推崇,而她连感情问题都不敢告诉她,好像有点不够朋友。 “夕琴,我问妳一个问题。”小邻一脸慎重地说。 “感情问题吗?工作上的我可能不懂,不过感情困扰我可以提供一点经验喔!”夕琴神秘兮兮地凑过头来。 小邻尴尬地笑笑。“妳觉得女人交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朋友,会不会很怪?” “小邻姊的男友年纪比较小吗?”夕琴像是听到什么八卦似地兴奋得很。 邵小邻平常没跟男同事有什么往来,也没听她谈过自己有男友。今天难得讨论到感情问题,让夕琴好兴奋喔! “我……”这让小邻想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甚方便。 “唉呀,那要看对方介不介意啊!妳总不会有个高中生男友吧?”夕琴小声地问。 小邻被吓住了。“高中生?没有、没有,他只是比我小两岁。” “两岁?这算什么困扰啊?人家那种相差十岁,一个在工作一个在念书的,才比较苦恼好不?两岁有什么好苦恼?再说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你们两个彼此相爱,管人家怎么说。” “妳这样说也没错。”小邻不得不同意。唉,她老的其实是心态吧!瞧瞧人家不过小她几岁,思想开放,为了爱也勇于向前冲。她呢?搞了这么大一团混乱,把人气走,然后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旁人都还没说什么闲话,她先被自己给吓死了。 基本上,贺悉寒没说,她也不知道他年纪比她小。这么说来,她那天真的太太过分了,看来真正幼稚的人是她才对。 “小邻姊,下次把妳男朋友带出来一起吃饭吧!能跟妳在一起的男人一定很优秀。”夕琴说。 这下子小邻又被吓到了,没想到自己在夕琴的眼中评价这么高。 “好,有机会一定找他来一起吃饭。”如果她还没被甩掉的话。 闷了两天,跟夕琴聊过之后,邵小邻也觉得自己开朗了一点。吃过饭,回到办公室稍微处理一下公事,邵小邻时间一到就准时到会议室报到。 只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一一到齐,整个小会议室坐满了二十几个同仁,就是不见贺悉寒的人影。 邵小邻看了看表,不安地猛抬头看会议室的门,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台报告的学生。 好不容易,会议室的钟抵达三点,大门也缓缓被推了开来。 原本会议室内吱吱喳喳的聊天声全部停了下来。 结果一个穿着简单衬衫跟牛仔裤的年轻人有点腼腆地走进来。“不好意思,这是系统开发的操作会议,我没跑错地方吧?” 众人开始又嗡嗡出声了。 “是啊,你是谁?” “新来的吗?哪个部门的?” “自我介绍一下吧!” 台下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只见那人走到会议桌前,礼貌地说:“我们贺先生今天没办法过来,所以我代替他来跟大家简报这个系统的使用方法。系统已经完全写好了,我会按照流程报告一次,然后请各部门的负责同仁稍微操作一下,如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马上讨论修正。” “贺先生不能来喔?” “讨厌耶,人家很期待跟他开会说。” 众人又是一片嗡嗡声,而台下的邵小邻已经快要化作一尊化石了。 他没来。 他是不想见到她吗?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喉咙有一个大硬块,差点要吞不下去了。举起手边的茶杯,用力地喝了几口水,她硬把那难过的感觉压下来。 邵小邻,现在是上班时间,先把公事处理好,再来处理私事! 她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但是握着茶杯的手依然在颤抖,而台上努力报告的声音在她耳里全部成了嗡嗡声。 会议持续了快两个小时,每个部门测试之后都提出了一些问题,大家很快地跟新来的工程师打成一片,笑笑闹闹中,测试的结果双方都挺满意。 只有她觉得痛苦得快死掉。 会议结束后,她一回到座位,不管离下班只剩下半小时,用力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决定离开办公室。 “小邻姊,妳要去哪里?”夕琴被她的动作给吓到,明明下班时间就还没到。 “我有事,麻烦妳帮我填一下假单。”她颤抖着声音说。 “小邻姊,妳的脸色好苍白喔,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妳去看医生?”夕琴担忧地看着她。 邵小邻觉得自己快要笑不出来了,扯着一抹难看的笑容,她说:“我没事,请假的事就拜托妳了。” 她胡乱收了收东西,拎着自己的皮包就往外跑。 她冲出公司,一路像是有人在追似的,拚了命的往前快步走。 她想过要回家,关起门来大哭一场。可是她知道一回到家里,肯定更多关于他的回忆会跳出来折磨她,结果她连家也不敢回去了。 在台北街头晃荡了一整晚,最后走进电影院,选了部大悲剧看。只是主角还没死,她已经开始哭了,哭到旁边的人觉得自己很冷血,居然一点都不感动。 从电影院出来,她在洗手间梳洗了一下,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还有那苍白的脸色,她不禁苦笑了。 就算被两任未婚夫给抛弃,她都没哭得这么惨过。 才分开两天,她为了贺悉寒掉的眼泪,比以前两个男友加起来都要多好多倍。她从来不知道分手也会这么难过的。 为什么? 她的理智拚了命的防堵自己陷得太深,所以在他们的关系中,她不断地踩煞车。可是煞车踩过头,有人弃车逃逸不玩了,留下她一个人,却想不起来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 她在想,自己一定是处理感情的残障者,不然为何每一段恋情都落得悲惨的下场?所以说不定有问题的一直是她,以前两个未婚夫会抛弃她,都是她造成的? 想到这些,她心里的痛楚好深好深。为什么她不能在遇见他之前变聪明一点?如果那样,说不定她就不必失去他了! 如果不管怎样她都没办法不爱他,那么她为什么不对他温柔一点,对他再好一点? 想这么多,一切都已枉然。他连她公司都不去,要找到他的人,谈何容易?她在洗手间时也打过他的电话,但是电话关机,没办法接通。 他的想法已经很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妳会后悔的! 她想起他那愤怒不平的脸,还有他的话。没错,她后悔了,后悔死了! ※※※※ 小邻打开家门时已经十点多了,她晚餐没吃,在外面晃荡了五个多小时,又累又冷又难过。 可是大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她家客厅的灯亮着。 她脱了鞋,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却在距离沙发几步的地方放慢了脚步。 她客厅的沙发前,那条厚厚的地毯上,那个她爱窝的老位子,此时坐着一个男人。 他好看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一览无遗,他往后靠坐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悉寒!她的悉寒! 她心里鼓噪着这个名字,脚步却放得极轻,生怕太大声惊扰了他,更怕是自己的幻觉,而打破了幻境。 她脸上的泪又开始成河,一滴滴无声地滚落,宛若心里泛滥成灾的相思。她舍不得眨眼不看他,但眼前的泪却成了雾,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多么的爱这个男人哪! 惨的是一直到这么痛苦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的感情。抗拒、害怕有什么用?就像他说的,命运的发展注定如此,就会一直把他们放在一起。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回来,她都非常的感谢。 贺悉寒原本沈在睡梦中,但一个轻微的声音惊扰了他,将他从深层的休憩中拉了上来。 他一张开眼,看到的就是哭成泪人儿的邵小邻。 “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妳了?”他惊讶地坐直,胸口有着直觉反应的怒气。要让他知道谁惹她这么伤心,他一定扁人。 他的爱怜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悉寒──”她哽咽着呼喊他的名字,一头撞进他的怀抱中。 他抱着她,在搞不清楚状况前就抱着她,给她最直接的安慰。 “别哭了,别伤心了,我在这里。”他低声安慰着。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我好害怕,我好想你,可是你消失了……抛下我走了……”她趴在他胸口哭得好伤心。 看着她痛苦难过的模样,他不禁心痛地抱着她。 “傻瓜,我怎么会抛下妳呢?我只是暂时走开而已,妳以为我就这样答应分手了吗?” “可是你那天走的时候好生气,后来就没出现了,我以为你已经答应分手了。”她抽噎着说。 “妳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分手的?我跟妳说,妳的片面宣布一点用也没有。”他抽了张面纸,抹了抹她的花脸。“哪有这么容易就让妳摆脱我?我可是花了好多时间才黏住妳,妳以为我时间很多吗?妳以为我没事找个女人穷无聊吗?” “那……你是说这也算是追求吗?”她擦干了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不然妳觉得这算什么?穷无聊?我可不是随便陪寝的,妳要搞清楚喔!我也是很有贞操观念的──” “噗哧!”他的话让她破涕为笑。 “妳那什么态度啊?!”他又瞪她了。“几天没见,妳应该抱住我,猛亲猛吻,然后说妳想死我、想得不得了、想到无法睡觉……” “悉寒。”她伸手碰触他的唇,打断了他的喃喃抱怨,同时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看着他,用一种专注的眼神看着他,非常温柔非常缓慢地说:“我想死你了,想到心好痛,想到晚上都无法睡觉,想到快要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了。” 看着她那深情的表白,他的心都软了,原本的抱怨化成了一摊水,毫无条件地放水流了。 “那还不快点亲我一下。”他虽然说笑着,但是眼神非常的温柔。 她跪坐在他前面,伸手捧住他的脸,张开唇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吻。 直到他低吼一声圈抱住她,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用力地回吻他。 “悉寒,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她的吻细碎地洒落在他耳鬓间,并且轻咬着他敏感的耳朵。 他咕哝着模糊的话语,抽出她裙子里面的衬衫,手从衬衫下面伸进去,揉捏着她细致的腰际。 她扭动着身体靠向他。 他的吻落在她肩头,不耐地推开她的衣物阻隔,将他的唇舌直接与她细致的肌肤作接触。 天哪,才几天而已吗? 感觉像是分开了一辈子了,他的血液沸腾,想要温柔地享受温存,却又怕自己无法控制。 她热切地反应着他每一个碰触,更是点燃了他身体的火焰。 他将她搂抱在腿上,大手捧着她柔软的臀部偎近他滚烫的欲望之源,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了。 “悉寒、悉寒……”她低唤着他的名字,像是最柔美的乐章,在他耳边回响着。 他想这辈子他恐怕都很难甘心放她走了。 从来不知道待在一个人身边也会有这么深的满足感、这么强烈的归属感。这就是为什么他宁愿当牛皮糖,也不想离开她的原因。 她不耐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接触更多的他,却引来他倒抽口气。 “嘿,邻邻,慢点。”他深呼吸,克制着自己的反应。 “可是我想要碰你,全部的你。”她咬着他的下巴,低声抗议着。 她的话像是最强烈的春药,让他还没被点燃的也全部沸腾了起来。 全部的他。 “好,全部的我,都给妳。” 他吻了吻她额头,起身拉上所有的窗帘,然后把沙发前面的桌子搬开,此时这块厚地毯就像一张床一样,柔软而舒适。 她红着脸,发现到自己完全没考虑到场所问题,不过心思在他朝她走来,一路脱着身上的衣服时停住了。 贺悉寒一边解着自己衬衫的钮扣,眼睛却不曾离开她身上。她半躺在地毯上的模样是那么的诱人,直教最冷漠的男人都沸腾。 她的发丝鬈曲如云,凌乱地披散着,使她增添性感的气息。她身上的衣服凌乱,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她半片白皙的贲起。而她的长裙被掀到大腿处,露出她好看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性感。 她看着他脱衣服的表情是那么纯真又好奇,让他忍不住逗弄着她,不断朝她大抛媚眼。 她咬住嘴唇,吞下一抹叹息。 她的动作却带给他强烈的影响,三两下剥掉剩余的衣物,他赤裸裸地朝她走过来。 看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随着走动而波动,她感觉到呼吸加快了,整个人都陷在一团火焰中。 他在她身旁蹲下,她双眼迷濛地伸出手,从他光裸的胸膛直画而下。她只有指尖轻轻地接触他的身体,却引来炸弹似的威力。 她用手指感受着他身体每一处不同地方的不同触感,时而发出叹息。 他忍受着欲望的奔流,让她放手地为所欲为。 直到她觉得满意了,这才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该妳了。”他低哑着声音说。 她红着脸,在他的注视下褪去身上的遮蔽。 她在他的眼神中看到最炽热的膜拜。 谁说她不是顶级美女,此刻在他的眼中,她就是。 甘心地朝他靠近,她像是预备奉献自己的祭品,甘心地躺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赞美她的身体。 她在他的做爱中得到了自信。 她在他们的做爱中得到了爱。 她与他都满足地湿了眼眶,在身与心都紧紧贴靠在一起的刹那,感动已经不足以形容内心的激动了…… 第九章 邵小邻有点昏沈地靠着他的肩膀,半闭着眼睛。两个人躺在客厅的地毯上,还是有点冷。虽然她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还是猛往他怀里钻。 不忍心看她受冷,他起身抱起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看他。 “冷吧?泡个澡,休息一下。”他将她抱进浴室,让她坐在马桶上,然后开始动手放水。 “喔,我刚睡着了吗?”邵小邻慵懒地伸了伸懒腰,身上还套着他的外套。而他根本没穿衣服,像是一点也不畏寒冷似地张罗着一切。 “妳很累吧?这几天没睡好吗?”他皱着眉看她有点憔悴的脸。 “你不在,我睡不着。”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贺悉寒的心一软,倾身吻了她额头一下。 “坐进去水里吧,不然等一下感冒了。”他将她带进浴缸中,让她靠着他。然后拿起泡泡浴的香粉倒进水中,开始在她身上抹泡泡。 “我这两天都像神经病一样,也不想睡也不饿,就一直工作。你今天没来公司开会,真的让我好绝望。”她靠着他,轻轻地述说着。 “为什么?妳以为我不想见妳,才故意派别人去开会的吗?”他好笑地问,当初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我晚上还有打你的电话,你连手机都关机了。”她又皱起了眉头。 “手机?”他讶异地问。“啊,大概没电了,我好几天没注意它了。” “好几天?”骗人,怎么可能?她怀疑地转头看他。 “我没骗妳,不信等一下妳可以检查。拜托,这几天我忙到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时间去检查手机有没有电。还有我都在公司,妳打手机没开机,可以打我公司的电话啊!” 贺悉寒这几天根本就是住在公司,忙到没时间让他回家。 “公司?”她想了一想。“我好像没有你公司电话耶!” “咦?真的假的?”他努力地想了一想,好像真的没有给过她。“妳没有我名片吗?我做妳们公司的系统,应该都发过名片。” “没有,你是不是都发给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了?”她眯起眼问他。“难怪那些女人一天到晚都在讨论你,今天你没去开会,大家可是伤心又失望!” “喔?”他看着她脸上的醋意,嘴角的笑容一直往上扬。“那妳就不伤心、不失望?” “你得意啦?”她翘起嘴,转头咬了他一口。 贺悉寒唉叫出声。“妳想谋杀亲夫啊?”他说着拍了她膝盖一下,这下换她哎哎叫了。 “妳会不会太夸张了?我有那么大力吗?”他担心地看着她皱在一起的脸。 “人家这边瘀青了,你还打!”她摸着自己膝盖上那一大块的青紫,就是那天急着去接电话撞到柜子的,现在看来真的有点怵目惊心。 果然他一看到那一块瘀青,脸都要绿了。 “怎么弄成这样?”他轻轻地碰着那青紫色的边缘,好像怕碰碎她一样。 “已经比较不痛了,不用担心。那天电话响了,我怕是你打的,忙着要接,结果撞到旁边的柜子,当下痛得我要命。”她说着。 “唉,妳小心一点嘛!”他无奈地说。“我这几天都在赶一个案子,就是那天跟妳说的,有人写到解决不了,只好丢给我接手。就那一件,对方也赶着要,所以我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几天都窝在公司写程式,不然我早就来找妳算帐了!” “算帐?你找我算什么帐?”她说着又嘟起嘴了。 “算妳随便说要分手的帐。妳不会以为我忘记这件事了吧?”他捏着她的鼻子,威胁地说。 “唉呀!”她赶紧躲过他的魔掌。“我已经跟你说过对不起了,以后不会了啦!都是那个……”她嘴里咕哝了一个名字。 悉寒停住动作,低头按住她肩膀。“等等,妳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是男人的名字?” 他可是非常有忧患意识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当然要问清楚。 “就是我的第一任未婚夫啊!我们是大学同学。”她笑他的紧张兮兮。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干么还对他念念不忘?”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在现任情人面前提起过去的故人,太没有当情人的道德了。 “我哪有念念不忘,我是在骂他耶!”她翻白眼。“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说他想要娶一个年轻一点的老婆,他觉得我对他来说太老了。” “神经病!”贺悉寒的评论只有三个字。“我看他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妳,赶紧找个藉口遁逃。不过逃得好,以免被我扁!” “你哪扁得到?我们当时又不认识。”她好笑地看着他。“你真的不觉得我配你太老了吗?” “妳说呢?”他眯起眼反问。“在妳看到我的证件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年纪,而我也不知道妳的年纪,妳说我会不会嫌妳老?妳是怕我生活太无聊,找点刺激让我气一气是不是?” “没有啦,你不要生气了啦!你生气好可怕喔!”她赶紧讨好地靠过去,温言软语一番。 “知道害怕就好。”他像个土霸王似地环住她的肩膀。“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她傻眼。“我们有说过要结婚吗?”这跳得也未免太快了?他的逻辑真的很奇怪,这样也能当工程师吗?写出来的程式会不会有问题啊? “那我们有说过不结婚吗?”他反问。 她又呆住了。 “那不就结了。既然妳爱我、我爱妳,结婚是很自然的事情,不是吗?”他以非常平和的语气讨论着,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的悠然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爱你?”她红着脸掐他一下,心里却暗自为他说的他爱她而高兴。 “这还用说吗?难道妳想否认?”他目露凶光地问。 “你这人的脸皮真的像铜墙铁壁一样,百弹难穿。”她捏了捏他的脸。 “那我们明天就去申请,过几天先去公证结婚。我跟妳说,一定得赶在我妈发现之前结婚,不然我妈一定会弄一堆烦死人的事情,吵得我们无法安宁。”他光想像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的吗?那你大哥他们结婚也这样?”邵小邻好奇地问。 “卓儿是还好,因为她当时怀孕了。我妈也怕她太累,结果就都跑去烦我大哥,成天拉着他看这个看那个,最后老大抓狂了,说不结了,要当私生子的爹,吓得我妈差点没哭出来。”想到那状况,贺悉寒还是觉得很好笑。 “真的?”她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脸。“那你还想结婚?说不定你马上得到跟你大哥一样的下场。” 贺悉寒闻言身子一抖。“所以我才说要在我妈发现之前结婚,且风声不得走漏。最好连大哥跟卓儿都不要说,以免不小心走漏风声。这样好了,我从公司找两个靠得住的员工来当证人,就这么办!” “等等,那既然我年纪比较大,以后我们的事情是不是我说了算?”她贼兮兮地想为自己谋点福利。 贺悉寒非常认真地想了很久,这才开口。“嗯,这样好了,大事都给妳决定,妳说了算,小事再留给我决定。这样可以吗?” 她听了以后觉得有点奇怪,原本要点头的,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妥。于是她又问了。“那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嗯,这我想想,大事嘛就好比说总统由谁当啊,市长由谁当啊,我们家的政党倾向啦之类的。” “什么?总统谁当又不是我说了算!还有,我对政治没兴趣,我没有什么政党倾向。”她转头瞪他。“那你倒说说,小事又是什么?” “嗯,小事就比较琐碎啦,好比我们一天要上几次床啦,到底是五次还是六次,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伤脑筋了。”他煞有介事地说。 “什么跟什么?五次还六次?这算什么选项!你以为你是超人啊?”她猛翻白眼。 “妳那什么态度?看不起妳老公呀?好,我们现在就来做,做满六次才能离开。”他一把抱住她。 她惨叫连连,泼了一堆带着大量泡泡的水在他身上,阻挠着他的魔掌。 他哈哈笑着抓住她,两个人就在泡泡满天飞的浴室里面打起泡泡仗来了。 到底谁比较幼稚? 这下很难比较得出来了。 ※※※※ 隔天早上,邵小邻精神饱满地上班去,跟前一天判若两人。 由于贺悉寒手上的案子刚结束,所以最近都满有空的,今天早上他甚至开着那辆小红车送她上班。 她在公司附近下了车,还跟他大力挥挥手,热情地吻别,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唇印。 送走了她,她开心地进公司打卡上班。人才在座位上坐下,夕琴就挤过来了。 “小邻姊,我看到了喔!”她暧昧地推了推邵小邻。 邵小邻呆了一下,然后夕琴嘟起嘴巴,做出一个“啾”的动作,她才明白过来。下一刻,她的脸就红了。 “妳看到啦?”这次邵小邻也不想否认了,反正他们要结婚了,早晚会被知道的,她总不能把他藏一辈子吧! “我只有远远的看到,可惜没能近看男主角的样子,下次一定要带来给我看一下啦!” “呃……喔,好的。”其实早就见过啦!大家都见过了,只是不知道是他而已。邵小邻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说出来的时机。 但是夕琴马上转移了话题,于是她又没有说出口。 “这个送妳!”夕琴拿了一个盒子,献宝似地端了出去。 “什么东西?”小邻好奇地打开盒子,是一件裙子。 她把裙子拿出来,抖了一抖,那可爱的蛋糕裙让她瞪大了眼睛。这裙子……好短,而且可爱得过头,上面甚至有一颗颗小小的心型图案,还印着亮粉。 “为什么想到要送我这个?”小邻诧异地看着夕琴。 “很可爱啊!我昨天逛街时看到的,妳不是担心年纪的问题吗?我跟妳说,穿这个,配上同色系的小可爱跟短外套,再把头发绑起来弄一个乱乱的新造型,配上可爱的耳环,保证年轻五岁。啊,不,可能会像大学生。” “这裙子穿起来像高中生吧?”小邻的衣柜里面从来没有这种衣服,就连她还在念大学时,都不曾穿过。 “妳就试试看啊,穿这个站在妳阿娜达身边,保证看起来他才是老牛。”夕琴得意地献计。 “喔,好吧!我改天试看看。”不知道贺悉寒会有什么反应,改天穿给他看看。“对了,我礼拜五要请假,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要事,就麻烦妳帮我处理一下。” 她跟贺悉寒约好了,礼拜五就去公证结婚,接着再看工作状况,安排时间出国度假。好在她之前把工作通通超前了进度,所以现在就算请几天假也没太大问题。 “真的吗?原来妳就是要休假,前两天才拚命加班喔?早说嘛,我也可以帮忙啊!我看妳这两天气色真差,但是今天比较好了,看来妳心情不错。” “心情是不错,跟昨天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她颇有深意地点头同意。 ※※※※ 礼拜五早上,他们预定要去公证结婚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 “我今天要穿什么去?”她问着被吵醒的贺悉寒。 “随便妳爱穿什么都好,又不用穿白纱,妳喜欢的话,我们改天再去拍一组婚纱照。” 他起床梳洗,没多久就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看杂志了。 “喔,那你等我一下。”她笑着转身回房间,把夕琴送她的裙子拿出来,然后开始打扮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面忙了半个多小时,某人终于耐不住性子来敲门了。 “还没弄好吗?不用太盛装打扮,我保证不会半途逃跑的。”仅穿着休闲裤与普通衬衫的贺悉寒站在门口说。 “我好了。”门内的人终于宣布,然后房门被打了开来,一个女人跳了出来,双手一摊。“怎样?好看吗?” 她照着夕琴的建议换了一整套造型,老实说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年轻到像学生妹。 贺悉寒双手插在口袋,酷酷地说:“我不跟高中生厮混。” 他说完就转身走开,惹得她哇哇大叫。 在确定他没有真的抛下她闪人之后,她终于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顺便把造型通通撤掉,只让一头飘逸的鬈发披着,配上牛仔裤与亮眼的衬衫,她再度推开门。 “贺悉寒,这样可以了吗?”她抓住正在喝咖啡的男人问。 这时老爷终于点了点头,算是通过了。 “哼,是谁说随便我穿的?”她忍不住叨念。 “谁知道妳会有那种学生妹造型?妳是哪条筋不对,竟然想穿那样?我可不想被说诱拐未成年少女。”他拉过她的头,用力地揉了两下。 “唉呀,那是夕琴的好意耶!”她鬼叫着推开他的魔掌。 “妳说妳们部门那个小女生?”他听小邻提过,所以有点印象。“她没事干么叫妳做蠢事。” “她也是好意啊,她听我说我男朋友年纪比我小,所以才建议我用年轻的造型,这样就换你当老牛──”她的话在他的瞪视下缩了回去。 “老牛?嗯哼!那我要先试吃一下,这株草好不好吃。”他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来,直直往床铺去。 “啊,贺悉寒,你不要闹了啦!”她尖叫着被丢到床上去。“你约了人家来当证人,我们两个怎么可以迟到?” “没关系,毕竟我是老板。”他朝她挑了挑眉。 “不行啦,那样全世界都猜得到我们可能做了什么好事。”她奋力地从床上跑下来,让自己远离狼爪。“快一点,不然真的会迟到啦!” 贺悉寒只好一脸遗憾地看着她,乖乖地起身。 几个小时后,她手指套上他买的戒指,成了贺太太。 他的员工还很慎重地准备了拉炮,把两个人头顶洒成了彩带窝。贺悉寒很阿莎力地请两个证人吃了顿饭,然后额外给了一天假,让他们欢天喜地地走了。 他跟她则开着车子悠闲地到处晃,晃到晚上才回家。 “妳要搬过去,还是我搬过来?”当车子停在她家门口,他才在问这问题。 “不知道耶,你想住哪边?”她觉得好有趣,结婚要是这么简单,那哪来那么多繁琐的事情好烦。今天她就觉得听他的没错,这样简单地结婚,轻松又自在,就像在玩一样。 “我们再讨论一下好了。”他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上楼。 没想到在她公寓门口,看到了两个意外的访客。 “大哥、卓儿,你们怎么来了?”贺悉寒意外地看着他们。 “我就说先打个电话,凌厉还说过来碰碰运气。他想来量一下尺寸,好帮小邻画设计图。本来以为你们不在,正要放弃离开呢!”安卓儿说明这状况。 “那你们先进来吧,进来再聊。”小邻赶紧打开大门,请客人进去。 刚好卓儿带了些果茶来送小邻,于是就泡了果茶大家一起喝。 “凌大哥,让你特地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小邻看着凌厉拿出尺来量,在她厨房与客厅间来回穿梭,时而停下来写写画画,记一些笔记。 “还叫凌大哥,以后叫大哥就好了。至于卓儿,要喊大嫂还是喊名字都可以,她不会介意的。”贺悉寒喝了一大口茶,随口说。 他这一说,凌厉转过头来,眯起眼看他。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结婚了?”凌厉盯着自己的老弟问。 “你不是说先不要说吗?”小邻轻声问身旁的贺悉寒。 “没关系,现在木已成舟。”贺悉寒笑着跟两位客人宣布。“大哥、大嫂,这位是我老婆,邵小邻。我们今天已经结婚了!” 怎样?我很聪明吧?没有跟你一样落入老妈魔掌中!他得意的看着老哥。 凌厉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走过去握住邵小邻的手。“欢迎成为我们的家人,跟这小子在一起委屈妳了,以后麻烦妳多担待了。” “喂,干么说得她很不幸似的!”贺悉寒抗议道。 “不管怎样,真是太好了,恭喜两位。不知道今天是好日子,不然就买个蛋糕过来庆祝一下。”安卓儿笑咪咪地说。“那要不要干脆打个电话请妈过来一起吃饭?当然,还有你爸爸也一起请……” “万万不可。”贺悉寒那得意的笑容消失了。“在我想好怎么搞定老妈之前,就麻烦大嫂不要说漏嘴了。”让他妈知道还得了?肯定开始痛骂他。 “不要说?”安卓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没让老妈知道喔?”她一脸同情的表情。 邵小邻不安地拉了拉悉寒的衣服。“这样好像真的不大好,我们都没让长辈知道,就先结婚了,要不要现在请你父母一起吃饭?” “不不不!万万不可。”贺悉寒赶紧阻止她。“过一阵子吧,最好等妳怀孕了,再让老妈知道。就算她想生气,也会看在未来孙子的分上。” 一直站在旁边旁观的凌厉笑得很凉,他跟他老婆说:“这小子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跟我一样的痛苦命运,真是自以为聪明。” 安卓儿也觉得婆婆没这么好搞定。 “我想悉寒会被骂得很惨,不过我猜妈一定会喜欢小邻的。”卓儿这样回答老公。 “喂,你们这一对夫妻,不要当人家不存在似地讨论好不好?”贺悉寒禁止人家唱衰他,他搂过新上任的老婆,得意地笑着。“不要嫉妒我们。” 小邻红着脸掐他,他还是不为所动。 于是凌厉耸了耸肩。“那就祝福你们了,这厨房的设计就当做我送的新婚礼物吧!过两天我图就可以画好了,看什么时间方便施工,我连络工人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邵小邻知道凌厉的身价,光设计费用就不便宜,更别说其他的工钱。 “亲爱的,大哥要送就收下。妳就搬到我的房子去住,省得我们要烦恼住哪边。只要把需要的东西带过去就好了,当然,我很喜欢那张地毯,一定要带走。”贺悉寒指着客厅的地毯说。 邵小邻努力克制,但还是微微红了脸。 “那我们出去吃饭庆祝吧!”安卓儿提议着。 “好,吃饭庆祝。”贺悉寒拉起老婆,开心地笑了。 终于把心爱的人给纳进他的羽翼之下,能不得意吗?能不开心吗? 第十章 结果那天晚上,邵小邻、贺悉寒这一对新婚夫妇,跟凌厉、安卓儿这一对搅和到午夜才回家。 卓儿怀孕不能喝酒,但两个男人因为开心,也因为放松,倒是喝了不少。邵小邻看老公喝得那么多,自己反而都不敢喝了。她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当初才半杯啤酒跟一点点调酒,就让她钓了个男人回家,这次她可不敢乱喝。 再说,万一她也喝挂了,三个人要靠一个孕妇送回家,未免太不人道了。 幸好隔天放假,小邻跟悉寒在她的屋子又睡了一夜,隔天收拾了需要的东西,就搬进了贺悉寒的公寓。 邵小邻的屋子开始施工,凌厉的设计她非常喜欢,等不及要看成品了。 虽然对自己的老窝充满感情跟眷恋,但是贺悉寒的房子又新又漂亮,住起来也很舒服。小邻搬进去后,他们两个培养出一个奇怪的嗜好,就是逛家饰店,专门买地毯。 所以现在客厅的地毯三天两头换一个花色,这一对还真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还像孩子似的,把棉被搬到客厅,两个人窝在地毯上看电视,肉麻当有趣。 “还好你不是迷上帐篷,说要在客厅搭帐篷。”邵小邻靠在老公的身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好笑。 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让孩子笑他们幼稚啊? “帐篷?嗯,好像满不错的,我没在帐篷里面做过,我们改天买一顶──”他还真的很兴奋地回应。 “不行!那我们家会变成仓库。”她赶紧打消他的念头,以免到时候他想到要去楼顶搭帐篷,那不就糗到外面去了吗? “好吧,等我们把最近买的地毯都试用过后,再来决定。”他躺了回去,再把她抱进怀里。“我们睡在客厅,感觉好像在露营喔!” “下次天气温暖一点,我们带着毯子去山上看星星,顺便找大哥、卓儿他们一起去。”她跟他生活在一起,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新鲜感。每天都很快乐,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情好到不行。 最近她常莫名其妙地笑,让夕琴都一直问说她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找他们去可以,但是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毯子要离远一点。”他的脑袋瓜子已经充满了各色缠绵的画面。 看到他眼睛里面深沉的神色,她眯起眼掐了他脸颊一记。“又在胡思乱想了。” “唉呀!”贺悉寒哇哇叫。“妳是我老婆,想又不犯罪!” 小邻把脸靠回去他胸膛,继续躺好。“对了,你不是说要找个时间去见你爸妈?我们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们吧?” 小邻的父母现在住在美国的大哥家里,对于她结婚的事情表示赞同,但因为老人家也不在台湾,无法坚持什么仪式,于是就任由自己的女儿去了。只交代了他们要找个时间去一趟美国,让新任的岳父母见一见她老公。 贺悉寒在电话里跟她爸妈聊过,很有礼貌也很风趣,让她妈很喜欢。 反正是面对自己的老妈,贺悉寒就像一只鸵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想让她见家人呢!不过卓儿跟她说过一些婆婆的事情,所以她可以了解男人讨厌麻烦的心态。只是一直不让父母知道,这也很不孝吧? “等妳怀孕就可以说了。”悉寒翻身抱住她,开始不安分起来。“既然妳这么急,我们就快点让妳怀孕……” “唉呀!”她拍掉他的手。“你明明刚刚才那个的。” “可是还没满六次啊!”他一脸无辜地说。 “六次?神经病!”她掀起棉被盖住他的脸,还用力地压了压。 “那妳也是神经病,才会嫁给神经病!”他从棉被堆中挣扎出来,头发都乱七八糟了。 小邻看了哈哈大笑,结果被拖过去处以“极刑”。 这对小夫妻闹到很晚才睡着,完全不知道暴风雨将至。 ※※※※ 郝郁珩从舒服的房车后座下来,还不忘转头交代司机:“你可以先回去啦,我等一下让我儿子送我回去。” 她实在忍不住了,她那个儿子出去简直像丢掉,已经超过一个月没回家陪他们两老吃饭了。 当时悉寒的老爸就不该答应他出去创业,就算答应,也不该让他搬出去自己住。搞得现在她要见儿子一面还要这样不辞辛劳地自己跑一趟,不小心还会扑空。 “夫人,我还是在这里等妳,万一少爷不在……”司机还真不敢就这样跑掉。 “没关系啦!今天是假日,他肯定还在睡大觉。真的不在,我再叫车去找卓儿。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了。”郝郁珩做事倒也海派。 司机说不过她,也只好遵命。“那我先走了,需要我的话再打电话。” 郝郁珩朝人家挥了挥手,就直直往儿子住的大楼走进去。跟警卫打过招呼,她直接搭电梯到了楼上。好在当时有死命跟儿子要一副备用钥匙,她倒想来看看儿子最近在搞什么,连回家陪她吃顿饭都没时间。 事业做得再大会大过他老头吗?家里的公司那么大,他不肯去上班,硬要自己搞那小猫没几只的公司。表面上小儿子是比较温驯,但是比起来,那脾气又臭又硬的凌厉还比较好搞定。 一边想着,郝郁珩连按电铃都懒了,掏出钥匙直接打开大门,在玄关换了鞋就走进去。 “悉寒,你这小子该起床──”她的话梗在喉咙,差点因为看到的画面太刺激而呛到。“哇勒,死小子!你在干么?!” 客厅的桌子被搬开,沙发前的地毯上窝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环抱着彼此睡得很熟。其中那个男的当然是她的孽子,而女的……没见过! 她儿子居然带女人回家睡觉?这下子被她抓奸在床了,看他还敢不敢说不结婚! 邵小邻被她高亢的声音给吓到,迅速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才张眼,就看到一个中年女性,穿着打扮都颇有品味,看起来也依然美丽风华,站在她脚尾不远处瞪着她看。 “妳……找谁?”邵小邻抓起棉被,虽然自己有穿着睡衣,但是感觉好像赤身露体一样的不自在。她推了推旁边兀自睡得不醒人事的贺悉寒。“悉寒,快点起来,有人来了!” 邵小邻也不是笨蛋,她一看到来人不是闯空门进来的,手里还拿着一串钥匙,想也知道是贺悉寒很熟的人。 “唔……今天又不用上班,再睡一下。”贺悉寒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状况,伸手过去把老婆抱进怀里夹住。“乖,再睡一下。” 邵小邻困窘得要命,手脚并用地要爬出棉被堆,却跟他卷在一起。 “贺悉寒,你别闹了啦!”她一边推开身旁男人的纠缠,一边一脸尴尬地朝来人笑了笑。“你快点醒来啦!” 真是气死人了,这种节骨眼,睡什么睡?! 此时郝郁珩反倒是平静下来了,她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在邵小邻又戳又捏的状况下,贺悉寒终于张开眼睛。 “邻邻,妳的脸怎么跟我妈长得好……”贺悉寒睡眼惺忪地说了两句,这才忽然醒过来。“妈!妳怎么会在这里?” 天哪,难怪小邻死拉活拉都要把他弄醒。 “怎么?我不能来吗?如果我不来,你这死小子不知道还要乱搞到什么时候。”郝郁珩瞪了儿子一眼。 邵小邻觉得尴尬极了,不知道贺悉寒的妈会怎样看她。她赶紧爬起来,溜进房间里面快速地梳洗。 “妈,妳吓到小邻了啦!”贺悉寒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妳要来也打个电话,谁睡觉睡一半有个人出现在床边不被吓到的?” “我这样乱闯是有点过分,但你一个多月都没回家吃饭,就不过分吗?现在被我抓奸在床,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郝郁珩差点没笑眯了眼,看儿子刚刚在乎的表现,就知道他对这个女孩是认真的。 她可以开始筹备婚礼了! “什么抓奸在床?拜托,如果妳捉到老爸跟别的女人躺在床上嘿咻,那才叫做抓奸在床,话不要乱讲!”他恼怒地看着老妈,决定要把家里的锁都换掉,这次死也不给老妈备份钥匙了。 好在他已经结婚,不然小邻可能被老妈一吓就跑得不见人影,到时候他找谁讨老婆去? “你老爸?他敢?”郝郁珩眼睛一眯,那神情倒是跟儿子有几分相像。 “他是不敢。妳就是婚姻太幸福了,才会成天找儿子碴,是吧?”贺悉寒没好气地瞪了老妈一眼。“妳等一下不要乱说话,小邻脸皮很薄的。” “她叫做小邻啊?交了女朋友干么不带回家给老妈认识呢?”郝郁珩笑咪咪地说。“老妈又不是狮子,有什么可怕的?人家都说我是最疼媳妇的婆婆了,不信你去问问卓儿。” “知道、知道啦!大嫂都说妳对她好得不得了。不过妳一天到晚去烦他们,大哥也会很抓狂的。”贺悉寒现在完全能体会大哥的苦楚了。 有这样一个爱热闹、爱生事的老妈,头痛是家常便饭吧?这种女人简直生来考验男人耐性的,难怪凌厉一直很尊敬他老爸,谁能忍受这种女人,还把她娶回家,那真是离圣人不远矣。 “这该怪你吧?成天忙到不见人影,回家陪我们两老吃顿饭有那么困难吗?你不用吃饭的吗?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妈,妳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先坐一下,让我们梳洗一下再说。”贺悉寒也开始被念到头痛了。 “可以啊,反正我今天没事。”郝郁珩挑了个位子坐下。 老妈今天没事?听起来事情才大了呢! 悉寒把棉被抱回房间,头也开始痛了。 一走进房间,他就看到邵小邻蹲在衣柜前面皱眉头。 “怎么了?我妈吓到妳了?妳不要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那样……”贺悉寒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啦!我只是在想该穿什么衣服。你先去刷牙洗脸,我去招呼她。”邵小邻挑了一件剪裁简单的毛衣,原本想找不要那么亮眼的颜色,但是挑了半天,还是挑了件苹果绿的毛衣,虽然不算很鲜艳,但是穿在身上却很抢眼。 “妳确定妳要自己去跟我妈讲话?”贺悉寒担心地问。 “她是你妈,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干么这样担心?”她刷了刷自己的头发,把一头鬈发梳得柔亮有型。 “好吧,在我出来之前,绝对不要随便答应我妈任何事,知道吗?”他不放心地叮咛着。 邵小邻的心思很直,想拐她并不难,他怕他妈也发挥这种本事,那就惨了。 于是贺悉寒进浴室去,而邵小邻则梳整整齐后走出房间去。 “妳好,我叫做邵小邻,第一次见面,状况有点混乱,不好意思。”小邻还是礼貌地朝郝郁珩致意。 “叫做小邻啊?不用不好意思,是我儿子才要不好意思。还有,我不该没先打个电话就过来,妳放心,过来这边坐。”郝郁珩亲热地拉过她。 邵小邻被她的热情暖化了,紧张感也减少了。 “我以前就听卓儿说过您,今天终于见到本人,卓儿说妳是个很好的妈妈……”邵小邻笑着说。 “连卓儿都见过了呀!这死小子,就不知道把人带回家给我看看。妳不要担心,以后有空多打电话给我,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打来,好比逛街缺个伴啦,吃饭少个人,贺妈妈都有空。”郝郁珩好开心哪!其实她比较想问小邻,婚纱想要什么款式的,喜宴又要中式还是西式,喜饼又喜欢哪一家的。 “好,那我以后就常打电话,您不要嫌我烦喔!”小邻终于放松了下来。“嗯,悉寒可能还没好,要不要先喝点什么?” “什么都好,我们等等一起出去吃个早餐,顺便讨论一下细节。”郝郁珩已经在计划怎么筹办婚礼了。 上次她大儿子的婚礼没能让她完全发挥,后来因为儿子发飙,所以琐碎细节已经简省了不少。这下可好,幸好她生了两个儿子。 “讨论什么细节?”贺悉寒从卧室走出来,一边扣着袖扣一边问。 “婚礼的细节啊!儿子,你连凌厉跟卓儿那边都去过了,不会跟我说你没打算娶人家吧?”郝郁珩警告地瞪了儿子一眼。“至于这个细节就交给我来办,关于筹办婚礼的经验我最丰富了,上次我给你大哥办得风风光光……” “对,也把大哥惹毛了。”贺悉寒翻白眼。“妈,妳别忙了,结婚这种小事怎敢麻烦您呢?!我跟小邻已经办妥了,恭喜妳,多了一个媳妇了。” “什么?”郝郁珩讶异地张开嘴。 悉寒把小邻拉过去。“喊一声妈呀!妳不会还叫她贺妈妈,还是伯母之类的吧?” 小邻不好意思地轻声喊了声:“妈。” “啊,这声妈真好听。”郝郁珩笑咪咪,然后转过身变了个晚娘面孔面对儿子。“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偷偷结婚了?” “也不是偷偷啊!我有证人,我们有公开仪式,已经登记了。也就是说,不用办婚礼了,我们已经结完婚了。”悉寒拉高老婆的手,给老妈看戒指。 郝郁珩张开嘴抖了一抖,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没良心的儿子呀!我是你妈呀,你一点也没把我当娘看!结婚居然连通知都没有,我也不是要反对,但是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活像演八点档连续剧的苦旦一样,声嘶力竭地指控着,只差没有声泪俱下。 贺悉寒已经很习惯老妈这种把戏了,不为所动地继续坐着。 但是邵小邻可不安了,她推了推贺悉寒,发现他一点想安慰老妈的准备都没有。最后她只好自己去安慰了。 “妈,对不起,都是我们做事太冲动了。妳不要难过,悉寒没有不尊重妳的意思。” “怎么会没有?他故意先结婚才让我知道,分明是不想要我这老妈子管他闲事。妳说,他眼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他拉拔长大,亏我还给他生得这么俊,就那性格实在差到不行。小邻,我对不起妳,让妳嫁了个差劲的男人──” “拜托,又不是妳让她嫁的,是小邻自己嫁给我的。”贺悉寒无奈地翻白眼。 结果郝郁珩的哭声更明显了。 邵小邻瞪了老公一眼,叫他不要再刺激自己老妈了。 于是悉寒摸摸鼻子走进厨房找吃的,而邵小邻则负责安慰郝郁珩。 不料,等他塞了些食物在胃里,又喝了杯牛奶,正要再做点早餐给外面的两个女人时── “妈、小邻,妳们要吃吐司吗?要牛奶还是巧克力?”他站在厨房门口问。 结果他妈笑咪咪地说:“我什么都不用了,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回家了,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接着,他就看着自己的老妈戏剧性地换了张脸,然后又戏剧性地退场。 这个早晨在一阵混乱之后,又回复了平静。 “妳……没有答应什么吧?”贺悉寒小心翼翼地问。 邵小邻无奈地皱着眉头。“妈看起来很伤心……” “妳到底答应她什么?”完蛋了,失策!不该放老婆跟他老妈独处的。 “啊就是说还是请一下亲近的亲戚跟朋友吃个饭,应该不麻烦的,不是吗?”小邻看他脸色,说话声越来越小。 “我的天哪!妳看着好了,我妈会去搞出一个一百桌的喜宴。”贺悉寒头又痛了。 “一百桌?!”邵小邻跳起来。“不是亲近的亲戚而已吗?顶多两桌吧……” 悉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哪?”邵小邻头皮发麻地问。 “现在妳知道我老妈的可怕了吧?” “现在我知道你的谈判技巧是哪里学来的了。”邵小邻真是甘拜下风,他们也算是家学渊源。 ※※※※ 结果经过贺悉寒回家跟老妈谈判的结果,还是决定办一场婚宴,但是只宴请亲戚,小小摆上个二十桌。 邵小邻虽然无奈,但只好认命当一次辛苦的新娘。 不过她虽然没有打算宴请公司的人,却觉得应该要让夕琴知道,起码要邀请她来喝喜酒。 只是这天她来上班,一直到快要下班了,还不知道怎么跟夕琴提起。 就在下班前二十分钟,她终于看到夕琴起身去茶水间,她赶紧追了上去。 “夕琴,我有事跟妳说一下。”她把夕琴拉到角落去。 此时茶水间还有几个别部门的人,她尽量压低声音,不要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什么事?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夕琴那八卦耳朵又张开了。 “是这样的,其实我前不久……结婚了。”小邻亮了下手上的戒指。“但是我们没有打算公开宴客,下礼拜会请男方的亲戚吃饭,想问妳要不要来。” “结婚?”夕琴的声音又高又尖,引来了茶水间众人的注意力。“妳结婚啦?!” “嘘!小声一点啦!”邵小邻拉了拉她的衣服。 “哇啊,小邻姊,妳好猛喔!不是说要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一下,我都还没见到人,妳就结婚啦!戒指好漂亮喔,真像真的钻石耶!” 邵小邻干笑了两声。呃,确实是真的钻石没错。 好在旁人虽然听到她结婚,但因为不同部门,所以并没有引来太多骚动。 “其实我老公……妳见过。”邵小邻支支吾吾地说。 “见过?谁?我们公司的吗?哪个部门的?”夕琴努力的回想,想不起来小邻有跟哪个公司同事比较有话说。 “不是我们公司的,就……贺悉寒。”她小小声地说。 但夕琴却大大声地叫了出来。“贺悉寒?妳嫁给了贺悉寒?那个又高又帅的优质男喔?哇啊,哇啊……” 邵小邻真想一棒敲昏夕琴,这个大嘴巴,希望没有别人听到这事情…… 结果一转头,茶水间的女人们全朝她拥了过来。 “妳刚刚说什么?妳嫁给了贺悉寒?”一个充满敌意的声音说。 “怎么可能?贺先生又没有女朋友!”一个充满悲意的声音也说。 “对啊,一定是笑话!”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又说。 “对啊,对啊,好好笑的笑话!”这下众人异口同声地哈哈大笑起来。 邵小邻傻眼,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 索性干脆让她们觉得是开玩笑的,那样也好。虽然很鸵鸟,但是至少眼前能顺利脱逃。 “哈哈,对啊,只是个笑话。”她干笑两声,转头正想瞪一眼无辜的夕琴,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打断了这个聚集。 “邻邻亲爱的,原来妳在这儿啊!我到处找不到妳。”贺悉寒走进茶水间,众人很自然地让了条路给他。他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腰,低头就是一个火辣辣的吻。“好几个小时没见到妳了,好想妳。” 顿时间室内充满倒抽口气的声音,只有夕琴格格笑着。 “天哪!这是真的。”绝望的叹息一一响起。 邵小邻觉得脸整个都胀红了。 “不好意思各位,有兴趣的下礼拜可以来喝我们的喜酒。不过我们已经先结婚了,喜酒是补请的啦!我跟我老婆赶着离开,有兴趣喝喜酒的再来登记。”贺悉寒搂着老婆对众人挥了挥手。 夕琴赶紧跳出来说:“跟我登记,我来负责写单子。” 此时一堆人跑去围着夕琴,而贺悉寒就顺利的搂着老婆离开公司了。 “天哪,说好了只请亲戚,你还叫大家来喝喜酒?那二十桌肯定不够。”想到刚刚那戏剧性的一幕,小邻真的觉得好笑。 每个女人都一副心碎了的模样,她勾着他的手时真的有几分虚荣的感觉。 “没关系啦!我总不能让妳又把我藏起来,万一妳公司有人想追妳怎么办?所以我觉得还是让闲杂人等认清楚事实的好。” “好吧!”对她来说,公司的女人才是闲杂人等呢!“你高兴就好。” “我看这下最高兴的,应该是我老妈了。”贺悉寒撇撇嘴。 “那倒是真的。”邵小邻笑了。 她转头默默地看着正笑得灿烂的老公,无论他是负责决定小事的大丈夫,还是负责搞定大麻烦的小丈夫,她都已经打从心底接受了他。毕竟心里空一个洞的滋味实在难受。 说她虚荣也罢,说她配不上他也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旁人怎么评论了。 爱是不能秤斤论两的,不是吗? ──全书完 ※※※※ 书后小记: ※凌厉跟安卓儿这对热闹冤家的恋爱故事,请看采花499【男儿本色】系列之一──《堂堂男子汉》。 后记 前阵子电视在播一出八点档连续剧,叫做“哑巴新娘”,歌曲是纪明阳先生写的,听起来就很八点档。 燃烧~~燃烧~~燃烧~~用你的声音燃烧 燃烧我的一切燃烧我的生命 燃烧~~燃烧~~燃烧~~用我的诚心燃烧 燃烧你的真爱燃烧你的至情 不再流泪啊不再流泪 为何为何?为何有那赶不完寂寞的长夜…… 不知道为何,每当深夜我在写稿时,这首歌的旋律就一直出现在我耳旁。我真的觉得自己在燃烧,当那稿子写不完,剧情怎样都不顺意时,真的只能狂问“为何有那赶不完寂寞的长夜”? 所以奉劝那些以为作者是浪漫职业的人早日清醒。少数的作者或许可以打扮得气质优雅,拿着小巧玲珑的笔记电脑,坐在咖啡厅里面写稿,但大多数的作者,我猜半夜写不顺时,抓狂的样子不会比敝人在下我好看到哪里去。 所以你要不想半夜听到这种歌曲,当那凄凉的唢呐声音响起,就像吹起了心里的号角,那还是做点别的事业为妙。 话说回来,喜欢用笔写故事的人往往是难以从这样的循环中抽身。每次创作,都要历经几个阶段,可能上一刻还在洋洋得意自己的创作,下一刻又自怨自艾地想把手里的垃圾丢掉。那种洗三温暖的心情,还是少经历比较健康。 因为自己的怪,就培养了不少怪习惯。 想当初我总觉得自己需要一张厚实的L型书桌,多么气势恢弘,一边摆着PC,一边摆着Notebook,多么专业!可是当我弄了一张塞进我房间里面,那电脑荧幕后面排满了一整排的杂物,原本该摆Notebook的地方堆满了书籍,而荧幕前摆着紊乱的笔记。 这样才是现实状况,现实是一点都浪漫不起来的。 话说到我那一排杂物,其中一整排的指甲油可是我的法宝。每次写不下去,顺手就拿一罐涂涂抹抹,然后十根手指都涂满了不同颜色的指甲油之后,或许就写得出来了。 写不出来的第二样法宝,敷脸。 我买了一山的各种口味、各种品牌的面膜,有些堆在浴室,边敷边洗澡边想剧情。有些堆在房间,洗完澡躺上床敷上十五分钟,剧情自动在脑中演,嗯,颇好用。 如果这两样法宝都没有效,那可能心情已经很差了,此时就需要第三种法宝。出门走走,外加买一盒巧克力嗑嗑。巧克力让人心情愉悦,我咬了一口,吃了一大块,嗯,果然心情有好一点。 可是吃着吃着,翻过去看盒子后面的热量标示,嗯,心情马上沈了回去。天外飞来个肥字打败了我。 这样的生活,你觉得浪漫吗? 话题回到这个小系列──【男儿本色】。 不知道几个人还记得这系列名?所谓“男儿本色”,探讨的正是男人该有什么样的面貌跟性格,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时,本性上又会有什么样的差异? 所以我设定了一个外表很强、很凶恶,但却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凌厉。然后给了他一个外表斯文,文明到不行,性格里面却充满野性而狡狯的弟弟,贺悉寒。刚巧是两种类型的男女相处关系。只是做一种陈述,喜欢哪种类型,则要看个人的喜好。 书名配合系列,要说的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故事,也就是何谓堂堂男子汉,请各位看书的人自己作答。于是有了《堂堂男子汉》跟《小小大丈夫》。那个小小,除了年纪小,还是说到小事由他决定的小。(不懂我在说什么的人,你大约是还没看故事先偷看后记,翻回去翻回去!) 到了这里,这个小系列算是交代完毕,人家很想去庆祝圣诞节、元旦,然后提早放年假,可是…… 这又不是小说,人生有这么美满吗? 实在太瞎了,只好回头乖乖看着下本书的资料,然后我决定……我需要去买一山巧克力备用。 等我写完下一个故事,若我还没变成大胖子,再来放年假吧! 若是变成大胖子呢? 嗯,那就自暴自弃吃到死,不要见人了。(泪奔) 若是变成大胖子还写不出稿子呢? 嗯,那就……燃烧~~燃烧~~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