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金龟婿1]《帅帅桃花男》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呜……呜……”社区小公园的矮树丛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悲凄的哭声,在太阳西落的黄昏时分,听起来格外吓人。 人群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那微弱的哭声,它像是处在被世界遗忘的一角…… 一个高挑结实的男孩,手中拿着一颗篮球,边玩边走、边走边玩,逐渐靠近那发出异声的角落。 男孩耳尖地停下脚步。“咦?什么声音?”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树丛底下传出来的。 他慢慢地靠近树丛,不觉得害怕,只是充满好奇,伸出右手拨开树枝,终于看到“鬼哭神嚎”的制造者──一个蹲坐在树丛里的人。 男孩蹲下高大的身子,好奇地问:“你是谁?干么在这里哭呢?”他虽然才十二岁,但个子远比一般国中生还高,已有一七二公分。 原本双手环抱着膝、头低枕着手臂、哭得正伤心的孩子,惊惶地抬起泪痕满面的小脸,瞪视着这个不识相的人。 没看到她在哭吗?干么还来打扰她? 贺伯恩认出眼前的人,惊唤:“你……你不是骆丹枫吗?” 刚才只看背影,他还以为是个男孩子哩! 不过说实话,她的外表看起来跟男孩子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短短的头发,一百六十几公分高的扁平身材,不管是从正面看还是从背面看,都像个小男生。 骆丹枫是他的同班同学,两人从小学三年级起就一直同班到现在,已有三年多的时间,只是没什么机会说话,因为他们俩的交游圈不同。 男生跟女生怎么可以一起玩呢?会被同学取笑的。 丹枫偷偷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别开头不想理会他。 她跟贺伯恩虽然同班快四年了,但是并不熟,只知道他是篮球校队的队长,因为长得高高帅帅的,在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无视于她的排斥,他硬是将一七二公分的身子挤进所剩不多的空间,与她并肩坐着,涎着笑脸问着。“你在哭什么?” 与他高大威武的身材不符,贺伯恩的心肠非常软,尤其见不得女孩子伤心难过。 丹枫不领情。“不关你的事。”索性背对他,不想看他。 贺伯恩体贴地不再追问,反而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故事。“前几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很伤心,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偷偷躲在棉被里哭,因为不敢让我爸爸和弟弟们知道,怕他们也会跟着伤心。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常常偷哭哩!” 生下他和两个弟弟后,母亲的身体变得很虚弱,最后终于承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而辞世,那年他才七岁。 丹枫转过头偷觑他一眼,虽然她早就听说他妈妈死了,却是第一次从当事人口中证实这个传闻。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们俩并没有特别交情,像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遭呢! “你妈妈也死了吗?”在他幼稚的想法里,只有因为“妈妈死了”才会哭得这么伤心。 丹枫不高兴地转过身来骂人。“你少乱讲,我妈妈才没有死哩!” 伯恩不解地问:“那你干么哭?” “因为我爸爸和妈妈要离婚了。”才说完,她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往下掉。 “离婚……”十二岁的小孩子,哪能懂得离婚的真正意义,只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代表着爸爸和妈妈不能住在一起了。 她边哭边说:“我妈妈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今天放学回家后,爸爸跟她说他和妈妈已经离婚,而且妈妈也搬出去不会再回来了,她听了以后好伤心,不敢在家里哭,只好跑到这里。 虽然爸爸和妈妈以前每天吵架吵得很厉害,可是不管怎么吵,他们还是一家人;但是他们今天离婚了,这个家少了妈妈,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这让她觉得很害怕。 “别哭了……”他还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只能学连续剧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但力道没有拿捏好,像是在打铁沙掌,击背声听起来像打鼓一样大声。 痛得她的眼泪都飙出来,嚷道:“好痛!” 她控诉地瞪他,怀疑自己的背部已经一片“黑青”。 “啊!”他不好意思地缩手道歉。“对不起,我好像太大力了……” 她咬着牙说道:“没关系……”虽然还是觉得很痛,但他看起来应该只是好心安慰她,并不是存心要打痛她,所以她会忍耐。 “别难过了,只要你妈妈还活着,你随时有机会可以看到她,不像我……”说到这里,他就难过得说不下去;虽然妈妈已经离开了好几年,但是他到现在还是很想念她。 这下换丹枫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害你想起你妈妈……”她的父母只是离婚而已,起码还能见到面;不像他的妈妈已经去世,再也见不到面了。 跟他比起来,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没关系啦,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冲着她扬起一个微笑,不想让她自责。 他脸上好看的笑容让她看呆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他不只长得高、长得好看,更是打得一手好篮球,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温柔的好人,心地很善良。 伯恩突然递上手中的篮球。“这颗球送你。” 那颗球看起来经常被“操”,历史悠久,破旧得很。 她迟疑地接过球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送我?” “这颗球是我妈妈送我的,也是我的第一颗篮球,是我的宝贝喔!”他解释这颗球所代表的意义。 每当他想起死去的妈妈时,就会抱着这颗球,感觉就像妈妈还在身边一样,慢慢地,悲伤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所以说,这颗球可以说是治疗“失去妈妈”伤痛的最佳良药。 她一听,立刻将球还给他。“还你,我不能收。”既然是他母亲送他的礼物,就是非常重要的纪念品,怎能随便送人! 他将球再度交到她手中。“没关系,你拿着,反正我还有好几个篮球。”虽然这是他最珍惜的一个。 “谢谢。”她开心的接过球。这颗球虽然很旧了,但是却保存得很好,可见他很珍惜这颗球。 看看她的身高,他突然提出建议。“你要不要打篮球?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打篮球,打过后心情就会变好。 你刚好长得满高的,运动神经也不错,想不想试试看?” 在班上,她一六五公分的身高算是相当高的,就算是男生,要找比她高的也没几个。 她心动地认真考虑。“嗯……” 虽然之前经常有人因为她的身高而邀她加入校队,但她一直都没多大兴趣。不过他的提议却让她有了打球的念头。 “我可以教你打篮球喔,你一定会喜欢的。”说到最喜欢的篮球,他的笑容更深了。 她不自觉地跟着他笑。“好。” 跟他说过话后,父母离婚所带给她的伤痛,似乎变淡了,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更可怜吧,她就显得没什么好伤心的! 不过说实话,贺伯恩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哩! ~~~~~~~~~~~~~~~~~~~~~~ 第一章 某县立体育场。全国高中篮球比赛正如火如荼地展开,今天这场比赛是最后的冠亚军争霸战,距离终场结束,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场上,两队人马正在激烈的斯杀,不过身穿红色球衣的球员又比蓝色略胜一筹,尤其是那名如蛟龙般穿梭其中的红衣主将,更是让对手溃不成军的主因。 当他机灵地从对方的手中成功抄球,快速地转身带球挺腰上篮,再度攻下两分,让两队的比数差距突破个位数后,全场欢声雷动,几乎清一色是女生的声音…… “伯恩……加油……” “伯恩学长……我爱你……” “伯恩学长……你好帅……” “伯恩……” 正在球场上奋战的贺伯恩,仍有余力对场外球迷发送无数飞吻,更是引发一阵阵尖叫…… 此时,“永兴高中”已经确定获得这届冠军,这也是他们连续第三年捧走冠军奖杯。 其中最大的功臣当然就是那位在场上奔驰、引起尖叫声不断的猛男──贺伯恩。 他拥有一九○公分高的精壮身材,虽然不是球场上最高的球员,但是靠着卓越的灵活度和熟练的技巧,硬是称霸篮下,杀得对手毫无招架能力。 除了技巧高超以外,他出色的外貌也是引发众女子尖叫的主因。浓眉大眼、挺鼻丰唇、立体而明显的漂亮五官,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特点,那就是──心肠很软,见不得女孩伤心难过,只要是女孩子的请求,他都不忍拒绝。这也是间接造成外界传他花心的主因。 女孩子若是主动跟他提出交往要求,只要他那时处于没有女朋友的状态,他就一定会接受。可是交往时间通常都维持不久,因为女方受不了他将篮球看得比她们重要,最后都会提出分手要求。 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因他那一串“落落长”的花名簿,自然而然地将他冠上“花花公子”的头衔,让他有着满肚子的委屈。 他不明白,明明他才是被甩的人哪,为什么到头来他竟被传成花心之人哩? 偏偏他就是禁不住人家的恳求,只好一错再错地错下去…… “风骚。”观众席上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闷闷的女声响起,幸好只有她身边的人听到,才不至于被愤怒的口水淹没。 好友吴欣姿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提出警告。“丹枫,小声点,我可不想被打成‘释迦’头。” 胆敢当着贺伯恩众多迷姊迷妹的面批评他,真是不要命了! 丹枫愤慨地拨开她的手,继续说道,只是音量已有控制。“本来就是嘛!你看他明明就是一张桃花脸,竟然还让桃花胡乱飞舞!”忿忿地又瞪了一眼在球场上献秋波,任由桃花满天乱飞的贺伯恩。 每回被人甩了以后,就来跟她诉说他的委屈,倒完垃圾后,他又生龙活虎地展开另一段恋情,反正很快地又有一个不怕死的自动送上门。 同样的情节,每个月都会上演个一、两次,无奈他怎么都学不乖;而她这个“好兄弟”却已经被他层出不穷、换汤不换药的“分手史”给烦死了! 每次看到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她就觉得心里头闷闷的,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恨不得立刻让他身旁的女生消失不见。 可喜的是那些女朋友的“在位时间”都不长,但可悲的是,很快就又有新的继任者出现。 “奇怪,人家有本钱啊!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吴欣姿狐疑地瞥她一眼。“况且,你不是他最好的哥儿们吗?为什么这么看他不顺眼?” 论起骆丹枫跟贺伯恩的友好程度,简直让他那些迷姊迷妹又妒又恨。 丹枫跟伯恩是自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至今已有超过十年的交情。她不但是他公开赞扬的“好兄弟”,两人的私交甚至比亲兄弟还好。 校园里经常可见两人勾肩搭背的亲匿镜头,所幸丹枫不论是外表还是个性,都跟男孩子无异,让她得以免于成为全校女性的公敌。 身高一七五的骆丹枫,是永兴高中女篮校队的队长,球技虽然没有贺伯恩高超,但是跟其他男球员比起来,丝毫不逊色,是女篮队的第一把交椅。 她不只身材高挑而已,还非常“平坦”,胸前几乎看不出起伏,就连长相也是宜男宜女的中性相貌。 这还不打紧,偏偏她不设法补救那少得可怜的女人味,还剪了一头俐落的短发,就连行为举止也大剌剌得像个男孩子似的。 更悲惨的是,她的声音还低沈得像个男人! 总而言之,她经常被初次见面的人误认为是清秀俊美的小帅哥,错误率高达百分之99.99。 更夸张的是,她竟然也是学校女生的偶像之一!受欢迎程度仅次于贺伯恩。 经常收到女学生的爱慕信,让她哭笑不得,她一点也不想变成同性恋啊! 丹枫不满地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到处放电,搞得桃花满天飞嘛!”噘着嘴抱怨的模样,流露出少见的小女儿神态。 每次看到他跟女友在一起的画面,她的心就难受地像是被针刺到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只知道从国中开始,她就无法忍受他和别的女生打情骂俏。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就是这样,干么现在才看不顺眼?”吴欣姿别有用心地瞅着她。“再说,他招惹桃花关你什么事?你干么这么忿忿不平?莫非……” 欣姿故意将话说一半,就等着丹枫自己往陷阱里跳,果然…… “没……我没有暗恋他!”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连忙否认。 “喔……”吴欣姿露出一抹贼笑,点明道:“原来你暗恋他啊!” 其实欣姿早八百年前就看出丹枫对贺伯恩有好感,偏偏她死鸭子嘴硬,不肯老实承认;只是丹枫瞒得过别人,却骗不了她! 因为她们是认识了五年多的好友。 “你……你别胡说!谁会暗恋那棵桃花树!”无端被人道出事实,丹枫慌乱地结巴否认。 她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她与伯恩多年的交情,可能会毁于一旦! 她很清楚他从来没将她当成女生看待过,若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和伯恩从国小三年级到六年级都是同班同学,虽然国中时分发在不同班级,可是高中又考上同一所学校,巧的是又被编到同一班。 说起来,他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哩! 她永远记得他闯进她生命中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父母离异,她躲在公园哭,刚好被路过的他发现,两人聊啊聊地,渐渐让她忘记悲伤。 从那天起,他经常找她说话、又教她打篮球,随着相处的时日俱增,他们俩变成好朋友。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变质成为爱情,不再是她以为的友情。 然而他对她的态度却一如往常,只将她当成最好的哥儿们,让她的款款情意只能深埋在心里。 由于他的强力推荐,她也变成篮球一族,从刚开始的发泄演变成兴趣,一直到现在的篮球好手;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兴趣而打球,没人知道她打篮球的真正动机。 其实她是为了让自己跟他有所牵连,而开始学打球的。 他送她的那颗篮球,被她当成宝贝放在床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球疑,连睡觉都要篮球作陪。但她不想多作解释,以免传到他耳中。 “嘘……”吴欣姿将手指放在嘴唇中央,悄声地提出警告。“别这么大声嚷嚷,除非你想让全场的人都听到你的心声。” 闻言,丹枫担心地环顾前后左右。很幸运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上的斯杀,没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谈话,她这才松下一口气。“呼……你别再乱说了……” “我乱说?”欣姿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丹枫,你对他的情意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眼里。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真的吗”好友的提醒差点没将丹枫给吓死,急促地追问:“那……伯恩……他也看出来了吗?”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哩! “放心,我想他的脑容量已经全都装满了篮球,再也容不下其他。”贺伯恩是个十足的球疑,脑袋里会想的东西,除了篮球,还是篮球。 莫怪被一堆女人甩了,还搞不清楚被甩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每天忙于练球,没空陪她们,怪不得交往没多久就会被甩掉。 “那就好!”丹枫总算放下心,她还以为自己的心事被人看光光了哩! “好什么好?”吴欣姿忍不住低嚷。“你不打算跟他告白吗?” “我不能……”她怕啊!怕一旦说破,恐怕两人连“哥儿们”都做不成。 “为什么不能?难道你宁愿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跟其他女人交往,被甩了之后再回来找你哭诉吗?” “总比告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好吧?”起码他们俩现在还是哥儿们,虽然这不是她要的关系。 她当然希望他能以女朋友的身分对待她,每每看到他对他的前女友们细心呵护的态度,总是让她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想到告白失败的结果可能就是形同陌路,她就不禁打了退堂鼓;以她脸皮薄和爱面子的程度,不可能再跟拒绝她的人来往。 吴欣姿不以为然地反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他根本不会拒绝人,更何况是你。” “就是这样,我才不想啊!我才不要他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勉强跟我交往,这种关系维持不了多久,就像他之前数十任女友一样。” 说难听一点,伯恩只是不懂得如何拒绝,禁不住别人的再三请求,尤其是女孩子哀求的眼神,所以才会来者不拒,并不是真心喜欢那些女孩子。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欣姿不能苟同地摇摇头。“依我看,他对你的感情绝对跟那些女生不一样。” 丹枫一听,兴奋地凑近身子,期期艾艾地追问:“真的!哪里不一样?” “我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子交往超过一个月的,可是他跟你不是来往了十几年了?”欣姿指出最大的不同点。 原来指的是这个,害她白高兴一场! 丹枫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拜托!你没听他人前人后说我是他的哥儿们吗?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当然可以维持长久。” 欣姿受不了地翻翻白眼。“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跟你这个‘女的’称兄道弟,而不是跟那些臭男生?”真是受不了他们两个,他们的脑容量是比“小”的啊! “这我当然知道。”丹枫边弯手指边报告。“第一,因为我们两人的家住得很近,从小一起长大。第二,我们从小学就开始同班到现在。第三……” “停!”欣姿伸手制止她的“简报”。“小姐,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啊?我和张建邦也是跟你们一块儿长大的,他怎么不对我们特别热络啊?” “那是因为我也有打篮球……”她又说出一个薄弱的理由。 “得了,少跟我来这套。”欣姿完全不接受她的说辞。“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我相信伯恩是喜欢你的,而且是属于男女之间的喜欢。” “是吗?”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有这么好的事吗? “没错,相信我的直觉就对了。”欣姿肯定地点点头,接着又凑到她耳边出馊主意。“我觉得你可以主动跟他告白,如果成功,你可以一偿夙愿;倘若失败,你就跟他说是开玩笑,不就得了?”否则若要等到伯恩那呆头鹅发现自己的感情,可能他们都已老态龙锺了。 “嗯……”这方法好像可行喔! 突然,四周响起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沈思。原来是永兴高中一如预期,以十八分之差轻松击败对手,再度夺得全国高中篮球比赛的冠军。 “哇……赢了……” “伯恩学长,你好棒喔……” “三连冠……哇……” “伯恩学长,我爱你……” “伯恩学长……” 现场的支持者全都兴奋地又叫又跳,此起彼落的欢呼声,全都响着贺伯恩的名号,他的超高人气和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你要是不加快脚步,不小心又被人给捷足先登,到时你就后悔莫及!” 欣姿的话夹杂在周遭的吵闹声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过她还是听到了一个重点。 那就是…… 绝不能让别的女生捷足先登!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每次球赛之前,伯恩都会先跟丹枫约好赛后的碰面地点,以便打完球后可以一道回家。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已约好球赛结束后,在体育馆旁边的小公园碰面。 当穿着学校运动服的丹枫走出体育馆时,已过了约定时间,她匆匆忙忙地往约定地点跑去,就在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小公园时,没想到却看见伯恩正和另一个陌生女孩开心地谈笑。 她难过地缓下脚步,不再前进,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的痛楚,原本的喜悦已经挥发殆尽…… 她越来越无法忍受这种画面,无法忍受他在眼前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看来欣姿说得对,她必须早点说出心声,以免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重新整理好心情,丹枫继续往前走,停在他面前三步的距离。 一看到她,伯恩立刻站起身,迎向她。“丹枫,你终于来了,怎么那么慢?”压根儿忘了前一秒钟还在跟他聊天的女人。 那女孩不甘被冷落到一旁,积极加入两位帅哥的谈话。“伯恩,你朋友也长得很帅耶,介绍一下吧!” 刚才经过公园,正好看到贺伯恩这个大帅哥“落单”,她立即上前搭讪,原以为他不会理她,谁知他没有一般帅哥的傲慢,反而很亲切地跟她聊天,一点架子也没有。 正当她为自己的好运窃喜时,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小帅哥。 她的运气真好,一天就碰到两位大帅哥! 这个新来的帅哥虽然没有贺伯恩高,长得也没有他显眼;但是清秀俊美的中性长相,正是现在最受欢迎的类型。 女孩的话,让伯恩听了忍不住大笑。“哈哈,你弄错了,她是……女的。” “女的!”花疑女不相信地嚷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女的?”不管前看、后看,“他”都像个男的,怎么可能是女的 “哈哈……”伯恩还是继续大笑,而且笑到伏倒在丹枫的肩膀上。“丹枫,原来你真的很像男的ㄝ……哈哈……” 丹枫恼羞成怒地一把挥开他的手,忿然转身走人。 贺伯恩这个大笨蛋!竟然当面嘲笑她最在意的一件事,而且还笑到差点不支倒地,真是气死人了! “丹枫,你怎么啦?”伯恩匆匆跟花疑女告别,急忙追赶上来。 她继续向前疾走,还故意别过头,不想理会他。 “丹枫,你干么走这么快?”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不敢稍离。 她还是不理他,甚至越走越快,已接近小跑步,但是他仍轻而易举地跟她保持同样速度,走在她身旁。 “喔……我知道了,你在生气对不对?”神经迟钝的伯恩总算看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你本来就经常被误认为是男生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忽地停下脚步,瞪着又多走了两步才转回头的伯恩,道:“如果你被人家说长得像女生,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啦!”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低到像个笑话,所以又笑了。“不会有人把我错认成女生,因为我有胡子啊,你看!”说完还将身子前倾,让丹枫看清楚他嘴边初生的胡渣。 她气得一掌拍开他的俊脸,怒道:“就是因为你不会被认错,所以才不知道经常被人家错认性别的难堪!” 没有一个人会希望被人搞错性别,除非他想变性! 而她,从来不想当男人,更没有同性恋的倾向! “对不起……”显然被她的怒意吓到,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道歉。“我还以为你会将它当成玩笑话,想不到你会这么介意。”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男的,也不会把它当成玩笑话看待。”这是她最介意的一件事。 她多希望自己的身高能矮一些、长相能柔美一些、身材能多些起伏、声音能高亢些。 虽然她不胖,但是经常运动和曝晒在阳光下,造就她不算瘦弱的身材,跟弱不禁风完全搭不上线;再加上宜男宜女的中性长相、平坦的前胸和后背,以及低沈的嗓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个女孩子家,难怪经常会被人认错性别。 她也曾经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外在,希望能让自己多点女人味,但担心引来他人的侧目,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改变。 她知道自己很矛盾,担心被人非议而不敢改变现有的装扮,可是又不希望被人错认是男生……唉!没办法,谁教她就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介意这件事。”以前从没听她抱怨过,所以他一直以为她不在意,没想到这会造成她这么大的痛苦。 “可是,我觉得你不必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自己。”伯恩说出自己的意见。“只要你知道自己是个女生就好,干么管别人怎么称呼你呢?” 他觉得丹枫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难免变得紧绷而有压力;应该放轻松点,让自己更自在。 关于这一点,他的粗线条就完全发挥了功效;不知是自信心过剩,还是神经太过大条,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因为那些人既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好朋友,他没必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伤脑筋。 “可是连你都将我当成男孩子看待!”他才是她最在乎和重视的人,就是因为他从不将她当成女孩看,她才会这么苦恼。 说到底,他就是她烦恼的根源。 “我没把你当成男孩子啊!”她突然的指控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还说没有!”她指证历历地说:“你每次都跟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吆喝来、大声去的,怎么不是将我当成男孩子?你会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吗?”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受伤。“你不喜欢我跟你勾肩搭背吗?” 他不是跟谁都可以这么亲密的ㄝ!除了两个亲兄弟以外,就只有丹枫了,而且他觉得跟她甚至比自家兄弟还亲。 “不是啦……”见他难过的神情,她有些着急,连忙说出心声。“我只是希望你能将我当成女孩子看。”她并不是不喜欢跟他称兄道弟,可是她偶尔也想尝尝被他温柔对待的滋味啊! “你本来就是女的啊!”他还是不懂。 一直在同一个话题上打转,丹枫也有些恼了。“可你待我的方式分明当我是男的啊!”他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啊,怎么听不懂呢? 他虽然知道她是女的,但对待她的方式跟对待哥儿们一样,丝毫没将她当成女孩嘛! “因为你是丹枫。”他给了一个奇怪的答案,接着才进一步解释道:“你又不是其他的女孩子,我干么跟你保持距离,做表面功夫?” 他对其他女孩、甚至是众前女友的态度,说好听一点是以礼相待,事实上则是保持距离,因为跟她们不熟啊! 不像丹枫,他跟她相识多年、志趣相投,也最谈得来;对他而言,她不只是朋友,更是死党,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性别的限制。 对他来说,她就是丹枫,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就只是丹枫而已。 “可是,我希望你也能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对我轻声细语地说话,温柔地为我服务。”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她忍不住一阵欣喜;但想到他对其他女孩不同的对待方式,又忍不住心酸。 她只是希望他看她的眼神中,能有一丝丝的温柔情意;偶尔能替她开开门、帮她拿东西,就像是对待他的女友一样。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我做不来ㄝ……”他一脸为难地皱紧眉头。 要他突然将她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说话得轻声细语,行为要保持距离,还得帮她开门、搬椅子,他真的做不到。 一直以来,他们这样的相处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她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弹呢? “为什么你对其他女生做得到,对我却做不来?”他的回答让她极为不满。 难不成在他心目中,她还比不上其他女生? 倘若真是如此,她还能跟他告白吗? “我跟你太熟了,我们一直亲如兄弟,你现在却突然要我将你当成女孩子对待,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是女孩子,是女朋友!”丹枫脱口说出心中的愿望。 ~~~~~~~~~~~~~~~~~~~~~~ 第二章 话才一出口,丹枫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到。她还没准备好要告白呀! 伯恩纳闷地反问:“女朋友?!”不明白她怎么又扯出这个名词? 今天丹枫怪怪的,不但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脾气也很暴躁,可怜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火她了? 事到如今,她乾脆一举说出心底话。“我……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的女朋友。”说完后,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再偷偷地用眼角偷瞄他。 贺伯恩傻愣愣地张大嘴,吓得说不出话来,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似地震退一大步,又立刻“飞”回原位,胆战心惊地确认。“你刚才说的是开玩笑的吧?” “我是认真的。”她清澄的眼睛直视着他,让他轻易读出其中的认真。 怎么会这样?!他无法接受事情的演变。 他一直将她当成哥儿们对待,没刻意去想过她的性别,当然也就不会对她产生男女之情。 事实上,男女之情是他极力避免的关系,因为他的恋爱运特差,他可不希望丹枫成了下一个分手的对象。 所以为了友谊长存,这么多年来他选择漠视她的性别,刻意以同性的态度待她,避免让彼此的关系牵涉到情爱。 他还以为她对他也是同样想法,谁知…… “你会不会是搞错了?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朋友之情,就像其实我也喜欢你,所以才会跟你成为好朋友的道理一样……”他像以往一样搭着她的肩膀,试着将她所说的“喜欢”解读成一般朋友间的喜欢,而非男女之情。 那A阿ㄋㄟ?是她说得还不够清楚,还是他太过驽钝? 则一把挥开他的手。“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指男女之间的喜欢。”既然都说了,就乾脆将话一次说个明白,免得一颗心老是上上下下,不踏实。 “但……我们是‘哥儿们’ㄝ!”说到底,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变化。 在他单细胞的脑袋瓜里,丹枫就是“哥儿们”的代名词,不是女朋友。他从没将丹枫当女孩子看待,更没考虑过让她当女朋友的可能性。 因为当他的女朋友都不长久,而“哥儿们”却是长长久久的关系。 虽然他很喜欢丹枫,甚至比他前几十任的女朋友都还喜欢,但对他而言,她是丹枫,他的死党好友,他的“麻吉”,他不想改变这样的关系! “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她认真地说出心声。 当他的“哥儿们”已经不能满足她,她希望自己不只是能陪他打打闹闹或是听他发牢骚的朋友,更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共度一生的对象。 她想眼其他女孩一样对他撒娇、发嗲,让他好脾气地宠着;而不是在一旁心酸地看着他跟别人卿卿我我,却一句话也不能说。 “可是……我们如果走在一起,不认识我们的人可能会以为是同性恋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贺伯恩,选择以玩笑的口吻回避问题。 他自以为幽默的说法严重伤害到丹枫,连同刚才被花疑女错认的恼怒一并发出怒吼。“我是女的!” 她虽然个头、长相、打扮都比较男孩子气,但她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孩子啊! 为什么要说跟她交往会被当成“同性恋”?这种说法很伤人ㄝ! “我当然知道你是女的。”他苦恼地避开她痛苦的神情。“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没办法将你当作女朋友看待啊!” “你的意思是……我无法当你的女朋友?”事到如今,她非要间出个结论不可。 面对她的坚持,他一脸为难。“我们现在的朋友关系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复杂化呢?” 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来形容贺伯恩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喜欢凡事简单化,朋友就是朋友,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不要混为一谈。 他认定了丹枫是他的“好朋友”,是可以谈心、分劳解忧的那种;不是动不动就吵着要他陪,在他耳边闹的“女朋友”。 “女朋友”在他心中的评价颇低,根本比不上“好朋友”。他不懂为什么丹枫偏要“往下沈沦”?他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干么要改变呢? “你好,我不好!”他逃避的态度令她心痛,爆发不满。“每次看到你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为什么你可以接受其他女人的告白,唯独我不行?” “因为……你是丹枫,不是其他女生啊!”他的意思是,和其他女生交往,就算以后分手了,他也不在乎;可是她不一样,他不愿冒险尝试。 可是听在丹枫耳里却完全走了样,她误解为在他心里她比不上其他女生,所以她不够格当他女友。这个认知让她大受打击地退开一大步。 “原来在你心里,我根本比不上那些来来去去的女生!这样还能称为‘好朋友’吗?”因为自小父母离异的关系,她的心思非常纤细,甚至可以说是敏感。 表面上看起来活泼爽朗,但其实她是个想法相当悲观的人;自然而然地会将事情解读为最负面的说法,尤其事关自己最在乎的事情时,更是如此。 语罢,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丹枫飞快地逃离,留下一脸茫然的伯恩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竟然让她难过到眼眶发红?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至少他喜欢她这个好朋友胜于其他女朋友是不争的事实,他不希望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以免到最后连她这个朋友都没了。 虽然看她伤心,他也不好受,可是为了长久考量,他仍然坚持维持朋友关系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 起码“朋友”是长久的。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隔天贺伯恩一进教室,一如往常地来到靠近窗口的最后一个座位旁,跟丹枫打招呼。“丹枫,早安!” 虽然她昨天的怪异表现困扰了他一个晚上,但他相信过了一晚就会没事,因为丹枫不是个会记隔夜仇的人。 “早。”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以往的热络。 “你昨天有没有看NBA?麦可?乔登的灌篮真的是太棒了!还有空中挺腰……”伯恩手舞足蹈地连说带动作,可惜丹枫根本没在听。 她拍拍坐在她前面的吴欣姿。“欣姿,你的英文作业借我,我忘了写。” “哪,拿去。”欣姿转过身来将课本交给她。 “谢啦。”丹枫无视于一旁站立的“大树”,翻开课本拚命抄写。 “大树”后知后觉地想起第一堂课就是“母老虎”的英文课,急忙想要分一杯羹。“丹枫,你抄完借我,我也没写。”否则被“母老虎”检查到,会被罚站一堂课。 她没有回应,只是振笔疾书,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经过昨天的告白失败后,丹枫有了深刻的体认──她无法再跟他做朋友;因为他将别的女生看得比她还重要的事实,让她心灰意冷。 亏她还将他当成最重要的人,真是让人心寒! “欣姿,还你,”丹枫抄完作业,将书还给吴欣姿。“谢谢。” 还在一旁等候的伯恩,一脸傻笑地伸出手来。“丹枫,你的借我抄。” 她头也不抬地拒绝。“对不起,我还要复习,你跟别人借吧。”态度冷淡得可以。 “呃……好……”没想到会被拒绝的伯恩,愕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傻愣愣地坐着,忘了要跟别人借作业来抄。 没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母老虎”跟着驾到,一进教室就开始检查作业。 “没写作业的人,站起来。” 伯恩老实地站起来,看看前后左右,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没写! 不会吧!他暗叫一声惨。 “贺、伯、恩,又是你!”“母老虎”第N次发飙。“虽然你已经确定保送进A大,但是你也不要太混了。” “呵呵……”他抓抓头发,回她一个傻笑。反正“母老虎”是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只要乖乖被她骂两句就没事了。 “还笑!”看到他那张带着笑容的桃花脸,“母老虎”纵使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叹道:“罚站一堂课。” “是。”他还是一脸傻笑,不过眼神和注意力却飘到教室另一头的丹枫身上,刚好与她视线相对。 他忘形地跟她挥手,压根儿忘了自己正被罚站,而好死不死地,他这个不自觉的举动又刚好被“母老虎”捕捉到,气得她放声大吼。“贺、伯、恩!” 但得到的还是一个傻笑,和一句小小声出自丹枫之口的“活该”。 庆幸的是“母老虎”没听到丹枫的“评语”,否则又有一棵“小树”要被罚站了。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下课后,伯恩第一件事就是赶到丹枫的身旁。 “丹枫,你怎么了?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你误会了……”他才想要详加说明自己的想法,却被她打断。 她突然站起身来拉起吴欣姿。“你不是说要去厕所吗?我陪你去。”既然都拒绝她了,还来献什么殷勤? 吴欣姿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要上厕所?” “走吧!”丹枫不让她有说完的机会,使出蛮力将人拖走。 “欸……丹枫,等等……你抓痛我了……”只听见沿路不断传来吴欣姿的叫痛声。 伯恩呆立原地,看着丹枫快速远离的背影。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像是彻底忽略了他的存在。 难道经过昨天以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好朋友”关系? 怎么会这样呢? 他就是因为不想失去她这个好朋友,所以才不敢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啊! 原以为拒绝她的提议后,他们依然会是好朋友,情谊不会改变;但如今看到拒绝的结果,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 他好像正在失去一个好朋友…… “丹枫,你到底……要拖我到哪儿去……啦!”被她拖着跑了大半个走廊,鲜少运动的吴欣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心只想逃离贺伯恩身边的丹枫,总算停下脚步。她们来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储藏室,平时较少人经过。 丹枫低头刚好看到好友手上的红痕,大感过意下去,频频鞠躬道歉。“对不起,抓痛你了,真的很对不起……” 吴欣姿甩甩痛得快断掉的手腕,强挤出一个安慰的苦笑。“没关系啦,等一下就没事了。” “对不起……”丹枫还是不断道歉。 “别管我的手。”吴欣姿直接切入问题重点。“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告白了?” 丹枫迟疑了一下,坦白承认。“嗯。”她并不想多谈,以免又伤心。 昨晚是自她父母离婚后,她首次流泪。个性向来倔强的她,绝不轻易示弱,但他的拒绝却彻底伤了她的心,让她的泪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关都关不住。 吴欣姿看看丹枫一脸难过的表情,猜出结论。“你被他拒绝了?” 这次她没有犹豫,痛苦地点点头,眼眶也跟着泛红。 怎么会这样?!这个结果大出吴欣姿意料之外,难怪今天丹枫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像是哭了一夜。 “他有没有说出拒绝的原因?”就她多年的观察,她不相信伯恩对丹枫没有感情,他会拒绝丹枫,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说他只将我当成朋友,而不是女孩子看待,所以他不想让我成为他的女朋友。”丹枫倚着栏杆,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不会吧?”吴欣姿无法置信,难道她看走眼了?!难道伯恩真的只将丹枫当成好朋友而已? 丹枫露出无奈的苦笑。“我骗你干么!”告白被拒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能拿来炫耀吗? 欣姿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你今天不想理他。”换成是她,也不想理一个拒绝她的人。 “我想我跟他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经过昨天之后,她已没脸再跟他做朋友。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跟他告白,起码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他之前那些女朋友。亏他还老是口口声声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哩! 他真是个大骗子! 吴欣姿走到丹枫身边想安慰她,却刚好看到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心下更是内疚。“对不起,要不是我劝你去告白,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太鸡婆了。” 原本的出发点是想推波肋澜,促成一桩姻缘,没想到却反倒让他们的缘分提早结束。 她怎么也猜不到形势会演变到这地步,否则绝不会出这馊主意。 “算了,知道他的想法也好,免得自己还继续抱着希望。”她自嘲道。 “其实你就假装没这回事不就得了,干么连朋友都不做呢?这么久的交情,不觉得可惜吗?”吴欣姿极力劝说,要不然她的罪孽会更深重。 伯恩和丹枫原本的情谊堪比兄弟,若因她的馊主意而决裂,她会良心不安哪! “昨天从他的谈话中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他心中的地位,还远远比不上他以前那些女朋友,这让我觉得心寒。”她抹去眼中的泪,看向吴欣姿,问道:“你说,这种朋友还交得下去吗?亏我将他当成至交好友,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会不会是你误会他了?你看他今天频频跟你示好,不像你所说的那么无情。”事实上今天伯恩跟平常一模没两样,对丹枫还是一如以往热络,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在跟他告白之前,我还可以漠视自己对他的感情,让自己变成他的哥儿们;可是告白失败后,我跟他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没办法假装事情从没发生,继续像以前一样跟他打打闹闹,我做不到。”她的掩饰功夫没那么高。 “丹枫……”吴欣姿还想再继续劝说,却被丹枫一手制止。 “别说了。”她故作乐观地继续说道:“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跟他会上不同的大学,也不可能再跟现在一样朝夕相处。现在,只不过是提早几个月分开而已,没什么不一样。”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断了心中的想望,以免自己对他还存有不该有的幻想,一颗心也老是放在他身上,备受影响。 只是,她心里头很清楚,感情又不是水龙头,哪能收放自如呢?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丹枫,我……”伯恩又来到丹枫的座位旁,鼓起勇气喊她,但还没开口说到重点,又被她藉口逃离。 “对不起,我今天是值日生。”说完,她立刻走到讲台前擦黑板,拖拖拉拉的,就是不回座位,直到上课钟响。 伯恩很清楚今天又没机会解释了,这几个星期以来,他锲而不舍地拚命找机会跟她攀谈,甚至放学时还找到她家去,但她总是找逼各种理由逃避,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无奈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不理会同学们看好戏的眼神,只注意着刻意回避他的丹枫。 他没想到她这么会记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不肯原谅他,搞到现在班上同学没人不知道他们吵架。 偏偏她又不给他机会解释,就连吴欣姿都不给他好脸色看,他是招谁惹谁了? 他之所以会拒绝她的告白,无非是希望能跟她继续当长长久久的好朋友,难道这也错了吗? 其实他现在也很后悔当初拒绝了她,因为在她不理会他的这段时间,他更加发现了她的重要性,也开始意识到她是个女孩子的事实。 尤其看到她和其他男同学谈笑时,他倍觉碍眼,心里酸酸涩涩的,像是喝多了醋一般,让他恨不得将那些臭男生赶跑。 他终于体悟到丹枫看到他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时的感受,这种不舒服的情绪,就叫做嫉妒。原来他对于丹枫的喜欢,不只是朋友间的友情,也有着男女之间的情爱。 只是之前他只感受到显而易见的友情,忽略了慢慢抽芽的爱苗,直到这段时间她不理他,他才终于觉悟。 倘若他们之间只有友谊,他犯不着因为失去一个好友而郁郁寡欢,因为她虽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他还有许多好朋友,并不差她一人。 身旁少了她的陪伴,他怅然若失,彷佛心也缺了一角。 这段时间的他追她跑,让他越来越没信心。每次看到她因他的介入而突然敛起笑容,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她,也许,她现在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他好怀念她的笑容、她的纯真、她的豪爽;少了她,他才发现自己的身旁没有可以谈心的人。 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就毕业了,如果到时候他们上的是不同学校,那就更没有机会和好了,这该怎么办呢? 擦完黑板回到座位的丹枫,视线也不自觉地瞥向伯恩坐的角落,神情复杂痛苦。 她不懂他拒绝她后,为什么又三番两次地来找她?难道他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复以往的“好朋友”关系? 一面已有裂痕的镜子,照出来的影像绝对会变形扭曲,不可能完美无缺。 虽然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也希望能再像以前一样跟他打打闹闹、称兄道弟,可是她很清楚裂痕已存在,他们之间的情谊已有疙瘩,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现在她只希望能赶快毕业,到时候她会申请南部的大学,跟他再拉开更远的距离,希望时间和空间能冲淡她心里的缺憾,让她能渐渐忘了他…… 在丹枫的刻意回避下,曾是至交好友的两人渐行渐远,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和互动;那段为人津津乐道的“友谊”已不复见。 只是在彼此没注意的时候,经常可以看见两人的视线紧紧追着对方的身影,其中蕴涵着丰富的复杂情感,但从没让对方发现。 随着骊歌初唱,丹枫如愿考上南部的学校,与伯恩的距离拉得更远,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虽然她知道他曾不时上她家找她,但是她家在大二时搬离旧址,他们之间的联系更是彻底断了…… 自高中一别后,他们这对自小就认识的“麻吉”就完全没有联络,彼此音讯全无。 ~~~~~~~~~~~~~~~~~~~~~~ 第三章 某社区街角,有间小小的花店──“花花世界”,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花材新鲜多样,而且价格合理,所以生意兴旺。 尤其是特殊节日,比如说西洋情人节、七夕或是耶诞节,购买的人潮更是络绎不绝,几乎把店面给挤爆。 “丹枫,将盆栽搬到外面去,挪出空间来,今天进的花比较多。”身高一般、长相较为秀丽的骆青枫指挥高人一等的妹妹做搬运工。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也就是西洋情人节,是她们花店的大日子,当然要好好地大捞一番。 “嘿、咻!”略一使力,丹枫搬起三十几公斤的盆栽,放到门口外面的走道旁,而后又回头不费力地将剩下的几盆大盆栽一一搬出,显示她的力气不比男人差。 她的穿着打扮还是跟学生时代一样,T恤、牛仔裤,头发短得像个男孩子似的。 许多第一次上门的客人,都喊她“先生”呢,让她粉尴尬。 但她已不再介意被人错认性别,学会一笑置之,甚至连更正都省了;想想她以前会为了被人错认而心里难受好几天,真是自讨苦吃。 大学毕业后,姊姊青枫利用老爸的退休金开了这家花店,举家也搬到花店楼上,以方便照顾店里生意。 她毕业后,就换她接手粗重的工作,让老爸在家享享清福。 全家人辛苦了七年多,最后不但有能力将店面买下,连二楼的住屋都买了下来,算是收益不错。 “丹枫,将这些花送一送。”青枫将十几把预订的花束分别标上卡片和地址,放在桌上。里头的花大多是应景的玫瑰,唯一的差别只有颜色不同罢了。 “好。”丹枫快手快脚地将要送的花一一平放在货车上,拿一张纸记下地址后,便坐进驾驶座,熟稔地驾着小货车,奔走在台北的大街小巷。 看着手中的送货地址,她脑子里自然地排出送货顺序和要走的道路。由于这些年来的送货经验,台北县市的地图早已烙印在她脑海里。 以后若是花店关门,她也可以改行当计程车司机,不怕没工作。 很快地,车子来到第一个送货地点,将车子停妥后,丹枫拿起一把标着同样地址的紫色玫瑰花走进一栋办公大楼。 丹枫走到柜台,跟接待小姐说明来意。“你好,我是‘花花世界’的人,有一束花要送给王小姐。” “请稍等。”柜台小姐立刻拨内线通知王小姐。 “先生,请你稍等一下,王小姐马上就出来。”柜台小姐稍嫌太过亲切地招呼丹枫,看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掩藏不住的欣赏之意。 “谢谢。”丹枫没有费神去指正她的称呼错误,见怪不怪地当作没看到对方的爱慕。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被误认为男生,谁教她不但身材高姚、相貌中性、胸部又很平坦。 没一会儿,王小姐出来签收花束,当她拿到花时,平凡的圆脸因喜悦和兴奋而散发出光采,看得出她正沈醉在爱情里。 “淑静,有男朋友真好,而且你男朋友还真大方哩!”柜台小姐又嫉妒又羡哗d地看着那把所费不赀的花束。 为什么连长相普通的王淑静都有男友,而她竟然乏人问津? 要当她男朋友,起码得有眼前这个送花小弟的帅气长相,要不然怎么配得上她的“花容月貌”呢? 一定是自己的眼光太挑了!柜台小姐得到一个足以安慰自己的结论。 无视于柜台小姐频频送来的秋波,丹枫拿了签收单便迅速落跑。她可没有同性恋倾向,也不想开始培养。 回到货车上,丹枫的思绪又回到刚才一脸幸福笑容的王小姐身上…… 当了五年多的送花大使,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收花者开心的笑容,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活了二十七个年头,她还没收过花呢!试问,哪个男人会送花给一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婆? 不知她这一生是否能从和她心意相投的人手中接过花? 此时,贺伯恩的身影再度钻进她脑海,让她的情绪又开始烦躁起来。 唉……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他呢? 原以为隔了这么多年不见,他对她的影响力应该已经渐渐淡了,但事实不然,不管她看到哪个出色的男人,都会下意识地拿那人跟伯恩相比。 看来她想忘了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哩!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情人节这天的下班时间,也是花店生意的另一段高峰期,越接近晚餐时间,花店里越是挤满采购的人潮。 而且,清一色是── 男的。 “我要十二朵粉红玫瑰。” “好的。”丹枫快速拿起十二朵粉红玫瑰,并抓来一把满天星陪衬,用胶带捆成一束,再以蓝紫色的棉纸包装,最后以亮紫色的彩带修饰完成,一把漂亮的玫瑰花束就此诞生。 丹枫虽然看起来很像男孩子,不过手倒是挺巧的,单调的花朵在经过她的配色和包装后,总能呈现最迷人的风情。 “先生,你的粉红玫瑰。”将花交出去收了钱,继续服务下一个等候的顾客。 “请问,你要什么花?” “呃……我也不知道要选什么花。”一名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上班族,像是第一次陷入这让人头昏眼花的花海中,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好求救于专业人士。 “请帮我搭配一束比较特别的。” 丹枫亲切地笑着问:“请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大概一千块钱。” 丹枫走到放香槟玫瑰的桶子前。“今天的香槟色玫瑰很漂亮。”拿了九朵起来,又拿了几枝蓝色星辰搭配,最后裹上粉橘色的包装纸,花束便宣告完成。 “哪,”将花递给他。“希望你的女朋友会喜欢。” “谢谢。”男子露出见腆的笑容,交出一千元“谢礼”,开心地捧着花离开。 不知道是谁规定情人节当天一定要送花,虽然这也是让她们花店生意大好的主因,她没有资格抱怨。 只不过,看到街上除了情人就是恋人,其他的单身人种全都早早躲回家里不敢出门,令她不免觉得悲哀,因为她就是其中一员哪…… “小姐,我要红玫瑰……”一个高亢的男声打断她的自艾自怜,让她打起精神继续奋战。 一年之中能够获得最大利润的日子就是今天了,怎能不好好大捞一笔哩! 三个多小时马不停蹄地扎花、包装,卖出不下上百束花后,陆续涌进的人潮总算告一段落,时间也超过了九点。 “丹枫,你先去吃饭吧。”青枫知道丹枫不经饿,只要肚子一空,火气也会跟着上升。 “好。”她飞快地脱下围裙,走到洗手台洗净双手,才转身踏出店门,不料差点被一个迎面狂奔而来的人给撞倒。 还好她反应很快,随即攀住他的手臂;否则被那人媲美喷射机的冲力一撞,早已饿得两眼昏花、四肢无力的她非跌个狗吃屎不可。 “对不起……”那名体型壮硕的冒失鬼,连忙伸手抓住丹枫,迭声道歉。“对不起,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她恼火地指着高她一个头的“大树”开骂。“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啊?撞伤人怎么办?” 自恃颇为强壮的她都差点被撞翻,更不用说其他的“弱”女子了。 “先生,对不起……”“大树”虽然诚惶诚恐地继续道歉,甚至愧疚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但却更惹丹枫生气,因为他犯了大部分的人都会犯的错──错认她的性别。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哪里像‘先生’?”这人不只是个冒失鬼,还是个睁眼瞎子! 虽然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错认她性别的人,但此刻却引爆她积压已久的怒气;只能说他的运气不好,刚好挑到她又饿又累、脾气最差的时候进来。 这“似曾相闻”的说话语气和内容,让贺伯恩迅速抬起头来,在看清她长相的同时,他又惊又喜地嚷道:“丹枫?!” 高中毕业后就失去音讯的两人,在阔别多年后,第一次碰面。 这声音! 丹枫猛地抬起头来。虽然眼前的男人站在背光处,相貌有些模糊,但高人一等的体格却是她不会错认的身影。 贺伯恩! 若不是饿到头昏眼花,让她的“雷达”失灵,她早该在一百公尺外就察觉他的到来,并且先一步逃离。 她倏地跳离一大步,连预备动作都来不及做,转身便想拔腿狂奔逃离。 “别走……”没想到她脚步还没迈出,他就快一步攫住她的手臂,兴奋地嚷道:“真的是你?!” 跟他粗壮的臂膀比起来,她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无法如愿甩脱,只好出口威胁。“你快点放开我,要不然我要喊人喽!” 意外的碰面,让她失了方寸,一心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贺伯恩不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紧。“我不放,否则你又要逃了。” 多年前的经验让他得到一个教训,那就是,机会稍纵即逝。那次的遗憾,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解释清楚。 一次的错误已经足够,他已懂得要把握机会。 “你放手啦!”丹枫已顾不得会弄痛自己,拚命拉扯挣扎,只求能顺利摆脱他的制缚,逃得越远越好。 虽然多年未见,但他对她的影响力一如以往;让一向大无畏的她,也忍不住选择做出懦夫的举动。 怕会弄疼她,他乾脆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不要─我绝不放你走。”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已经学乖了。 “你、你干么?”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差点没让丹枫的心脏蹦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推开他。 “快放开我……”她努力想推开他,但不过是螳臂挡车,没啥用处! 没事长这么“大棵”干么?她在心里暗骂。 “我不放……绝不再放你走……”这是他多年前就想说,却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但是由于音量太小,加上口齿不清,让人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说……”虽然老是桃花缠身,但他却意外地口拙和害羞,说不出甜言蜜语。“我是问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吃?” “不要,我不饿。”她毫不考虑地拒绝他的提议,但肚子却不老实地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让她尴尬地红了脸。 “你的肚子比较老实。”他调侃地说出事实。 她恨恨地瞪视他。“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们曾经那么要好,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生疏?” 记得高三最后的那几个月,她都对他不理不睬、视若无睹。甚至到了毕业典礼那一天,还不愿意跟他和好,让他备受煎熬。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生活重心是篮球,但是少了她以后,他就算打起最爱的篮球也是不来劲,没什么活力。 他这才明白原来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甚至比篮球还重要! 偏偏他找不到机会和她诉衷情。在学校时,她四处躲避;毕业后不但念不同学校,而且还是一南一北,要想见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丹枫杏眼圆睁,怒道:“你还敢问我?!”一说起那段往事,她就又窘又气。 也不想想看是谁造成的,虽然他有拒绝她告白的自由和权利,但是被人当面拒绝的她,又怎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他作朋友? 她做不到! 虽然她外表像个男孩子,但是心思却非常纤细敏感,没办法忘了那回事。 “你果然还在为那件事生气!”他轻叹一口气。“其实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伤人的答案,听一次就已足够。 “你一定要听!”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解释清楚,他不能放弃。“就算是被判刑的犯人,也该有个辩白的机会。” 伯恩拉着不断挣扎的丹枫往最近的餐厅走去。“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延宕多年的心结,是该解开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喂饱丹枫的肚子,因为肚子饿的时候,是她脾气最不好的时候,无论跟她说什么都…… 事倍功半。 ~~~~~~~~~~~~~~~~~~~~~~ 第四章 被贺伯恩强拖着来到花店附近一家灯光美、气氛佳的西餐厅,丹枫不禁有些紧张。 她虽然经常在这附近“出没”,却没有进去光顾的勇气:因为它不只看起来很贵,进去的客人也都是以成双成对的男女居多,让仍是孤家寡人的她,不想“触景伤情”。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订位吗?”负责接待的服务人员虽然面露笑容,但是眼睛却是不住地上下打量他们俩。 这对“同志”也太有勇气了吧!在情人节这种特殊日子,还明目张胆地出门吃情人餐,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吗? “我们没有订位。”贺伯恩不带希望地问:“请问,现在还有空位吗?” 他差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好一点的餐厅都已客满,哪还轮得到他们? “还有一桌空位,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为你们带位。”为了嘉奖他们“出柜”的勇气,服务人员决定“加桌”。 布置好额外增加的餐桌后,服务人员随即到候位区带他们进来。 随着带位人员入座后,他们各点了一套情人节套餐,丹枫低声询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放眼望去,周遭都是一对对卿卿我我的恋人,让她不自觉地压低音量,以免坏人好事。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进这种浪漫的地方,感觉绑手绑脚的,浑身不自在。 伯恩没有回答,反而催促她进攻刚送来的第一道菜。“你喝喝看,这里的蛤蛎浓汤,味道很鲜美喔。” 她眉头微蹙。“我不是问你这个!” “你不想喝吗?那么……”他作势欲拿走她的汤碗。“我帮你喝……”多年的朋友不是做假的,他还记得她最爱吃海鲜。 “不需要。”她连忙拍开他的手,护住自己的“所有物”,拿起汤匙三两口解决那一道汤,吃完后,表情是一脸快意的满足。 伯恩好笑地看着她的举动。她捍卫食物的狠劲一如以前,尤其面对她的最爱──海鲜,那更是没人可以移动分毫的圣品。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依旧是他记忆里的丹枫,让他怀念不已的丹枫。 他怎么会笨到失去她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呢?伯恩再次责怪自己的迟钝。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只要她能接受他的道歉,他们还是可以恢复旧日情谊,甚至还可以发展出更进一步的男女之情。 只要她还愿意…… 原本高高兴兴品尝着鲜嫩牛排的丹枫,看到他脸上的诡异笑容,突然觉得背脊发冷。“你笑什么?”笑得她毛骨悚然,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似地。 多年未见,他俊帅如常,只是更加成熟耀眼,更加吸引人;反观自己,还是一样不男不女,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这样的自己,又怎能奢望他会喜欢呢? 他毫无预警地丢下一颗炸弹。“我喜欢你。” 贺伯恩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丹枫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傻在当场,手中的刀子也应声掉到地上,制造出“坏人好事”的噪音。 锵! 尖锐的金属撞地声,引来餐厅内众多情侣的数十双白眼,瞬间替餐厅增加不少亮光。 她随即假藉捡刀子的动作,尴尬地弯腰“避风头”,捡起那把做怪的刀子后,仍丢脸得不想起身见人。 真丢人!难得来这种高级餐厅,竟然还做出丢人的举动,乾脆让她“屎”了吧! 不过,这都要怪贺伯恩这个猪头,干么没事乱说话,害她乱了心神,才会失手。 “对不起,我替你换副刀叉。”闻声而来的服务生,手上拿了一副乾净的刀叉,无视于她的“鸵鸟行为”,硬是要她面对现实。 她以超级慢动作坐回原位,交出手中的刀子,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服务人员傻笑。“呵……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下……” 她的脸部表情僵硬不自然,让前来的服务人员差点又忍俊不禁,只得接过掉在地上的刀子快步离开,以免破功。 但隐隐可以听到笑声从厨房破墙而出,更是让丹枫窘得无地自容,立刻将过错推给“始作俑者”。 “都是你啦!干么突然开那种玩笑?害我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她不想再引起注目,只能尽量压低音量,小小声地抱怨。 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诚意,他一脸认真地强调。“我是认真的!” “别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玩!”丹枫放下刀叉,此刻的她已无心进食。 她无法接受这种恶质的玩笑,他随便一句话都足以扰乱她的心,这证明她依然在乎他。 最重要的是,万一害她当真的话,那该怎么办? 不可否认,纵使分开多年,他依旧占据着她的心;要不然,她不会光听他的声音就认出他来! “丹枫,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你。”他直视着她,希望透过坚定的眼神,让她相信自己的真心。 他说他喜欢她!这是真的吗?不是她在作梦吧? 突来的惊喜让她忍不住捏捏大腿。哇,好痛!证明她不是在作梦。 这么说……这是真的喽! 她又惊又喜,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她多年前的告白,会在今天得到回应,她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怎么不说话?”他原本热切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说的也是,你搞不好已经有男朋友……” 她急切地截断他的话。“我才没有……”话一说完,她立即后悔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气自己否认得太快,显示出自己的没行情。 “太好了!”他笑得好开心,脸上的桃花更是朵朵开,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没有任何嘲弄意味。 “好什么?我虽然没有男朋友,但并不表示我就没有喜欢的人。”她虽然暗爽在心里,但是为了扳回颜面,硬是说反话。 能够得到他的回应一直是她最大的心愿,即使是现在,这个愿望也依然没变过,只不过…… “你所谓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她必须先弄清楚。 “不是,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很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你的答案前后会差这么多?”难道这么多年没见面,感情还会变质不成?人家是越变越淡,而他则是越来越浓? 她才不相信哩! 见她仍有怀疑,他娓娓道出当年的心情。“当年你跟我表白时,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该如何界定,我只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变质,所以我宁愿维持原状,也不愿意冒险尝试。” “我不相信。你宁愿跟其他女生交往也不愿意接受我,一定是因为你喜欢她们胜过我。”他当年的拒绝伤她太深,让她变得很没自信。 他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会跟她们交往,是因为我不好意思拒绝她们,并不是喜欢她们。” “你既然都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为什么你不好意思拒绝她们,竟然拒绝了我,这是什么逻辑?”她无法接受他的说辞。 “哎呀……”贺伯恩急得猛搔头。“这要怎么说呢?”他的口才向来笨拙,越是紧张就越是辞不达意。“我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在乎你,所以不愿被你三振出局啦!” “什么意思?”她是真的听不懂,她那么喜欢他,又怎会将他三振呢? “你也知道,我跟女朋友交往都维持不久,最多一个月就会被人给甩了。我担心如果跟你变成男女朋友关系,要是又维持不了多久就被你甩了,到时候我们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我才会拒绝你,只是没想到……”虽然他们没做成男女朋友,却得到同样下场。 原来如此!丹枫总算知道了他的心路历程,原来是她错怪他了。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害她白白浪费好几缸子的眼泪。 “这种经常让人甩的经历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他委屈地继续说。“而且后来我一直想要跟你解释,你却避我如蛇蝎,让我没机会说出口啊!” 这下换她不好意思了,她的确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我?”问完后,她立刻羞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丹枫,看着我……”他富含感情的声音蛊惑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我是真心喜欢你,要不然我不会说出这些话。” 他虽然交过数十名女朋友,但是他从来没有跟她们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原来她并不是单相思?! 她突然惊喜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丹枫久久没给回音,让坐在对座枯等的伯恩以为所求无望,露出苦笑。“算了,就当我没说……” 担心他将“爱意”收回,丹枫急慌慌地嚷道:“我没说不相信啊!”因为慌乱而失控的音量,再度引来“白光点点”,让她又尴尬地垂下眼,深怕被众人的眼光杀成碎片。 “那你的回答呢?”无视于来自周遭的威胁,伯恩继续追问。“你也喜欢我吗?” 丹枫羞赧地点头下语,他忘情地嚷道:“真是太好了,我好高兴──” 贺伯恩还没表达完他的兴奋,随即被一个礼貌的声音打断。“对不起,很多客人跟我们抗议你们的音量会打扰到他们用餐,所以可能要麻烦你们另谋他处继续谈,今晚的晚餐算本餐厅请客,真是对不起。” 出面的是餐厅经理,他刚刚已经接获许多客人抗议,为了大多数人的权益,只好请这两人“走路”。 “我们还没……”无端被人家“请”出门,贺伯恩正想理论,却被丹枫快一步截住。 “呃,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吃饱了,谢谢。”她拉着还有话要说的伯恩,疾步逃出餐厅。 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瞪死的人!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跑了好一段路后,两人才终于停下脚步。 “丹枫,你干么听他们的话?我们也是顾客耶。”第一次被人“请”出餐厅,而且还是在谈情说爱的情况下,更是让他觉得不满。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没谈出结果呢! “我才不想再坐在里面让人家瞪哩!你不觉得他们的眼神充满杀气吗?”想到那些人“怨恨”的眼神,就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早一步逃离。 “咦!有吗?我怎么没发现?”神经钝得可以的伯恩,完全一无所觉。 丹枫无奈地暗叹一口气。这人的脑袋打从以前就只装得下篮球而已,到现在依然没有多大长进!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是独一无二的贺伯恩啊! “对了,你现在住哪里?”自从她不理他后,他曾去她家找了她很多次,但都吃了闭门羹,见不到她的面。后来他们又上了不同的大学,彼此有不同的生活,就更没时间联络。 前几年才知道她搬家了,至于搬到哪里去,就没着落了。 “我们搬家了,现在住在花店楼上,就是你刚才要去的那一家,那是我姊姊开的。”以前为了躲他,每回他来找她时,都要家人帮忙应付说她不在。 “就是那一家啊!真巧。”若不是他刚好要去买花,也不会撞到她,更不可能将多年的误会解释清楚。 说到买花,他好像忘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是什么呢? 他努力地回想…… “啊!”他想到了!他想起今晚有一个约会,但他完完全全忘了。 “干么?差点吓死人!”丹枫被他突来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他苦笑,不知该如何作答,连忙拿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才开机正要拨电话时,刚好手机也在此时响起。 他已有预感是谁的来电,认命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道歉,就听到对方劈哩啪啦开骂。 “贺伯恩,你竟敢放我鸽子,还敢关机不接我电话,我要跟你分手!”紧接在怒吼声后的,是“砰”的一声巨响,差点没让他耳聋。 “怎么啦?是谁打来的?”看他神色有异,她好奇地问。 “没、没事……”只不过他又被人给甩了,这一个还是昨天才开始交往的呢! 他原本眼“上一任”女朋友约好九点见面,结果练完球时却已经超过九点,他只好买束花想要当成赔罪礼,没想到又撞见丹枫,之后就完全忘了约会那回事。 算了,反正被甩掉也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何况这次的分手倒是正中他下怀,因为他在今晚遇见了丹枫。 她才是他唯一真心想交往的女孩;为了她,就算再增加一次被甩的纪录又如何? 这几年来,不管他眼谁交往,心里总是忘不了丹枫,反而只是让自己陷入周而复始的被甩厄运。 今晚遇见她之后,他更加确定了他生命中的真命天女,就是骆丹枫! 要不然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缘分? 从小学到高中,不是同校就是同班,一认识就是十年。之后,虽然因为误会而分开多年,但台北这么大,他们还能相撞,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在分开的日子里,他始终将她记在心底,不曾淡忘;甚至经常不由自主地拿女友们来跟记忆中的她作比较,结果当然是因而更加怀念她。 交往过的女友,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在他心里的份量;既然如此,他决定下一步就是让她当他的女朋友。 但这想法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又将她给吓跑…… “你现在还是那么喜欢打篮球吗?”既然他不想多说,她也不再追问,决定转移话题。 这几年虽然没跟他见面,不过他的消息却经常可从报章杂志得知,因为他是台湾职篮的常胜军──“广宏”的主力得分选手。 只要是有关他的报导,她都会剪下来留存,现在已经集满三大本剪贴簿了。 “嗯。”说到最喜欢的篮球,他立刻露出一脸傻笑。“虽然职业球员的压力很大,但是、我还是喜欢篮球。” “那就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件幸福的事。”她原本担心面对现实的压力,他对篮球的喜爱程度会降低。 因为兴趣和工作毕竟是不一样的,起码面临的压力不同,兴趣可以随自己心情安排,可是工作却不能任性。 “你呢?为什么不打篮球了?就我所知,当初不是也有大学篮球队邀你入校吗?为什么拒绝?”她的球技也很好,不过据说她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打球了。 “我不像你那么喜欢篮球,而且我除了长得比较高以外,并没有什么天分。”她当初是因为他才开始打篮球的,不是因为兴趣,原始动机并不单纯。 “谁说的?我觉得你打得很棒呢!”她是他认识的女孩子中,球打得最好的一位。 丹枫摇头苦笑。“那是我每天努力练习的结果,并不表示我有天分,而且篮球并不是我最大的兴趣。”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若不是为了能跟他相提并论,她不会每天拚命练球,打到手都长出厚茧来。 一直以来,她所追求的目标都是他,而非篮球。 “是吗?那你最大的兴趣是什么?”他一直都以为她很喜欢打篮球。 是你!自从小学六年级结下不解之缘后,她最有兴趣的事物一直都是他! 但脸皮薄的她不可能将这羞死人的事情告诉他,否则不就暴露了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深? “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她虚应了事,转移话题。“倒是你,竟然能喜欢篮球这么久的时间,一打就是十几年。”他这份能耐,倒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其实我计划等过了今年的球季后就退休。”这个决定他还没跟人说过呢! “为什么?”身为他的头号球迷,这无异是个坏消息。“你打得这么好ㄝ!”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对一个运动选手而言,体力开始走下坡;再加上长久使用膝盖的关系,已经造成损害,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畅快地跑了。”这是一个让人无可奈何的事实。“所以我想光荣退役,只留下最好的记忆给球迷。”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能够理解运动选手的生命有限,尤其是篮球这种需要体力的运动,更是无法逞强。 “我想做教练,不用跑,但仍可跟篮球有所接触。”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退路。 不管是做学校的教练或是球队的教练都可以,他只想延续自己的篮球生命。 “你哟,”她忍不住糗他。“真是个篮球疑哩,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篮球!” 不过,这才是她认识的贺伯恩哪,一个满脑子只有篮球的球疑,她就是喜欢这个大球疑! “没办法,谁教我只会打篮球。”除了篮球,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其他工作。 念书,他没有兴趣;上班,他嫌无聊;做生意,他又没天分。 所以说,除了篮球,他别无所长。 “谁说的,你可以去做模特儿啊!以你的身材和长相,绝对可以大红大紫的。一先不说他高人一等的身高,光他那张桃花脸就可以卖钱了。 每回只要有他的报导,那本杂志的销售量就会激增,他的魅力可见一斑。 “不行啦,我做不来模特儿的工作。”他露出苦笑。“要我摆pose,简直要我的命。”每次帮杂志拍采访照,他的表情和身体都很僵硬,还不如打球来得痛快。 记得几年前,他那个当造型师的弟弟贺仲恩,情商要他客串帮忙走秀,结果他却僵着身子在台上迈不开步伐。 从那次以后,仲恩就不敢再打他这个“花瓶”的歪王意。 没办法,他实在不适合吃那行饭。 “你知不知道?你的照片很抢手ㄝ!有时候在网站上招标,一张可以卖到好几百块哩。”她也是抢购者之一员,只要有他的照片,她拚死也要买到,纵使花费钜资也在所不惜。 “是吗?”他知道自己有一些固定的球迷,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受欢迎。“可是,她们买我的照片干什么?难不成拿回去避邪?” 丹枫翻翻白眼。他这迟钝的一面还是没变,不过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记得以前在学校时,他认为那些来跟他告白的女生,都是因为他篮球打得好才心仪于他,全然不知他的长相才是真正的主因;更夸张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他以为这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正因如此,他跟男同学的感情都很不错,因为他不懂得恃宠而骄,完全没有身为偶像的优越感,跟现在的他完全一样。 “不说这个了,”他乘机提出邀约。“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走走。”约会是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一步。 这是约会吗?她忍不住兴奋地想着,但仍故意装出一脸勉强的模样,回道:“应该……可以吧!” 其实她的心中已下定决心,就算与世界为敌,她都要去。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式约她耶,怎么可以不去! 看她一脸为难,他体贴地说道:“如果不行的话,不要太勉强……”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之间。 但他还没说完,丹枫立刻焦急地打断他的话。“不会!”一说完,她再度为自己急切的反应,一脸尴尬地找理由。“呃……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点也不勉强。” “那就好。”迟钝的他,当然不会发觉她的尴尬,开心地订下约会的时间。 “那我明天早上十一点去你家接你。” “嗯。”她嘴角拚命往上扬,一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我送你回家。”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面而已。”她指着前头五十公尺外的花店。 “不行,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呢!”他坚持陪她走到花店门口,才跟她道晚安。 丹枫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虽然知道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在作梦,但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她真的见到他,还跟他共进情人节大餐,他还说他喜欢她,最后还很绅士地送她回到家门口…… 这些都是她以前作过的白日梦,没想到会在今晚一一实现! 这些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她又在作梦? 她好担心明天醒来后,才发现今晚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 第五章 “丹枫,你在干什么?干么在脸上鬼画符啊?”一大早起来,看到一张红红绿绿的“鬼”脸,差点没把骆爸给吓死。 “什么鬼画符?我这是化妆ㄝ!”骆海东的“不识货”,差点没把丹枫气炸。“臭老爸,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虽然不确定昨晚订下的约会是否存在,但她仍兴奋地在早上六点就起来涂涂抹抹。 一张脸涂了又擦、擦了再涂,花了四个小时,总算将所有的色彩都往脸上抹了一逼,好不容易才完成的杰作,竟然被评为鬼画符,难怪她会生气。 骆海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现在流行歌仔戏妆喔!” 这是他在看了女儿的死白粉底、一大片绿蓝掺杂的眼影、两大坨腮红,以及血红色的唇膏后,所得到的结论。 她化妆后的模样,就跟那些唱野台戏的歌仔戏演员所化的妆相同嘛! “歌仔戏妆?!”被老爸这么一说,她赶紧跑到玄关的镜子前猛照,仔细打量脸上不均匀的色彩。“是不是太浓了?” 连忙抽出一张面纸开始小心擦拭,深怕将几个小时的心血给毁了。 可恶,若不是为了要突显出自己的性别,她也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的啊! 早知道就将头发留长,不应该贪图方便而老是剪短发,连最起码的性别辨识工具都没了。 “丹枫!”出门买早点的青枫,才一走进家门,就差点被站在玄关的妹妹给吓死。“今天不是万圣节吧?你干么打扮成这副鬼模样出来吓人?” 昨晚丹枫要求今天要请假一天,因为她有事必须出门,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打算出去约会吧! 青枫不禁要称赞敢追丹枫的男人,真是品味独特! 姊姊的直言直语,更是严重打击丹枫的自信心。“这是我花了四小时才化好的妆ㄝ!”有那么糟糕吗? “丑死了,赶快去擦掉,免得出门吓死人,我们还得吃上官司。”接着,青枫低头看到她身上那件及膝的粉红蕾丝洋装,眉头皱得更紧。“拜托,你都什么年纪了,怎么还穿这种蕾丝边的衣服?难看死了,一点也不适合你!” “可是,这是我唯一一件洋装。”虽然是她高三的时候买的……那时为了能增加点女人味,特别拿零用钱去买这件粉红蕾丝洋装,只是一直没机会穿它,今天是它第一次出来亮相。 还好她的身材自高三后就没什么改变,也没再长高。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愧是亲姊妹,说起话来毫不留情。“你还是适合T恤、牛仔裤装扮,不要穿那样出去吓人!” “可是,我希望看起来能像个女孩子啊……”她希望至少跟伯恩的第一次约会,能有个比较不一样的装扮。 骆青枫一脸不以为然。“谁说要打扮成人妖,才会像个女孩子?只要你知道自己是女的,那不就得了,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有女人味,不需要特别打扮,也不会被人误认为男生!”丹枫自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黯然道:“不像我,男不男、女不女的。” 有时她不免感叹起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同一对父母所生,青枫长得像妈妈──美丽又秀气;而她却长得像老爸,高壮又平凡? “拜托,现在很流行你这种中性长相ㄝ!”骆青枫也有话要说。“我才羡慕你的身高哩,哪像我,只能号称一六○而已。”“平平”吃同样的饭菜,为什么身高会差这么多哩?这也是骆青枫想不通的地方。 “你们姊妹俩不要吵了。”骆海东充当起和事佬,一左一右地拉着她们俩的手,感性地说。“没关系,在老爸眼中,你们永远是最可爱的。” 骆家两姊妹的额头立刻浮现好几条黑线,不约而同地举步跳离他三步远,急着跟他划清界线。 骆青枫抖落身上的疙瘩,首先开炮。“要不是你跟老妈的遗传因子有问题,我们干么在这里自怨自艾?” 老大的话,一箭直直重创老爸的心,造成一级伤害。 “就是说咩,说到底,你跟老妈才是罪魁祸首─在制造我们的时候,一点也不认真,难怪会生出瑕疵品!”尚未从大女儿的话中平复过来,又因为小女儿接下来的话造成严重创伤,老爸只能躲在角落暗自疗伤,暂时无法开口。 骆青枫好心地提醒她。“丹枫,我建议你赶快去将脸洗乾净,换上平常穿的衣服再出门,否则小心那个男的被你吓跑。” 丹枫直直地瞪向大姊。“你怎么知道我要跟男生出去?” 她应该没提过吧!在事情尚未明朗前,她不愿四处喧嚷,搞得人尽皆知。 “你以为二十几年的姊妹是做假的啊!”骆青枫没好气地回她。“光看你满面春风、百年难得梳妆打扮一次的兴奋模样,就知道有好事发生,还需要你开口说吗?” 记忆中,丹枫的笑容好像是在高三即将毕业的时候开始消逝的…… 那一阵子,经常可以看到她哭得红肿的核桃眼,但怎么问,她都不说出原因;直到她对伯恩避不见面,青枫才知道问题出在伯恩身上。 她老早就看出丹枫喜欢伯恩,而且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要不然丹枫不会一说到他就眉飞色舞。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丹枫高中快毕业的那一年起,就鲜少再见到伯恩跟前跟后的身影。 她其实很替他们的“分道扬镳”感到可惜,她还以为他们会凑成一对哩!因为他们不只外表登对,个性又合适,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喜欢,只是…… 唉,也许是他们的缘分不够吧! 还好丹枫的春天总算又来了,昨晚她终于看到了妹妹久违的开心笑容。 所以当丹枫开口要求今天请假一天时,她这个做姊姊的当然立刻答应,顺便也放自己一天假。 反正昨天赚的那一大票,已经够吃好几天了。 “嗯……”丹枫含羞带怯地应了一声,嘴角扬起止不住的笑意。 其实打从昨晚开始,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直想开心地高歌;好像岑寂多年的心,又再度活了过来。 看来,他真是她生命的泉源,跟他在一起时的自己,是最容光焕发的。 “快去将身上的装扮换下来吧!”为免妹妹好不容易才“把”到的“春天”又被吓跑,青枫尽职地再次催促。 “真的很难看吗?”没什么打扮经验的丹枫,看着脸上七彩的妆,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只除了颜色多了一点、重了一些罢了。 “会吓死人。”骆青枫认真地作出评论。 “好吧……”既然姊姊都这么说了,丹枫只好认分地回房间卸下浓妆,换上穿惯了的T恤牛仔裤。 看到她回复清爽的装扮,骆青枫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多了。” 丹枫虽然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孩子──短发、高个儿、平胸、低嗓子。 但起码像个乾乾净净的秀气小男生,让人看了很舒服;不像她先前的错误示范,像个打扮低俗的人妖,让人看了就想扁她。 “算了,反正我也认了。”她就是长得像男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头一回的尝试失败,让她完全失去信心。 “叮、当──”门外响起按门铃的声音。 “我出去喽……”丹枫急忙拿起背包冲向大门,一开门便将贺伯恩带走,不让他进门跟家人打招呼。 还是那句老话,在一切情况尚未明朗确定前,她暂不公开恋情,以免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你干么急着将我拖走?我还没跟你爸爸和姊姊打招呼哩!”来不及跟未来的丈人和姨子做公关就被她拖着跑,引发他高度的不满。 很久没跟他们见面了,总要打声招呼吧,这是基本礼貌啊!再说,如果他们交往顺利,以后他们就是他的岳父和大姨子,更是要好好地打好关系。 “呃,我是看……时间不早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们打招呼嘛!”如果他们俩交往顺利,以后还怕没机会见面吗? “说的也是。”他不再坚持,指着前方不远的银色轿车。“我的车停在那边。” 带着她来到自己的车子旁,绅士地为她开门,让她先坐进去。 从未被人如此绅士对待的丹枫,差点感动地落下泪来…… 原来这就是当女人的权利! 活了二十几年,她到昨晚才享受到身为女人的权利,有人送她回家、替她开车门……她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被人呵护的滋味哩。 感觉真好! 坐上车后,他从后车座拿出一束玫瑰花。“这束花送你。” 这是被他历任女朋友训练的结果,她们教他约会时要带花,那叫做浪漫,而女人都喜欢浪漫的事。 丹枫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过度盛开、一看就知道活不过明天的“熟花”,就事论事地说:“我家是开花店的耶,你还送我花?!而且这花也开得太过,可能明天就枯了。”跟花接触久了,她也成了行家。 他有些失望地将送花的手缩回。“对不起,我忘了你家是开花店的,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他以为女孩子都喜欢收到花,所以今天早上特地去买,没想到她硬是跟一般女孩子不同。也对,他不应该拿丹枫跟他之前那些女朋友们相提并论,因为她们是不同的族群。 “我很喜欢。”她一把夺过他要抛到后座的花束,紧紧握在胸前。“谢谢……”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而她竟白疑地嫌东嫌西,还辜负伯恩的好意,真是一个大笨蛋,连最基本的浪漫都不懂,难怪会交不到男朋友! “不要勉强……” “我是真的很喜欢,因为这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而且还是他送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喜欢就好。”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又替自己和她系上安全带,而后发动车子,侧过头问:“你想去哪里?” “我……”没约会过的她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开心得意的笑容。“啊!我想去看电影。”看电影好像是约会的基本模式。 “好啊。”他没意见地启动车子。“想看哪一部?” “随便,我都可以。”她每天早出晚归与花为伍,根本快跟社会脱节了,哪知道现在正上映什么电影? “那我们先到XX影城,然后再决定看什么电影吧!”他平顺地将车子开上路。 “欸,你开车的技术真不错ㄝ!”平稳、不躁进,就像他的人一样。由于她也是擅于开车的人,反而不大放心搭别人的车;但是坐他的车,让她觉得很安心。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说到开车的技术,就跟提到篮球一样自豪。“我侄女只敢坐我开的车,因为她老爸开车太恐怖了!” “侄女?你弟弟结婚了吗?是哪一个?仲恩还是叔恩?”从国小到高中,她都跟他们家的三胞胎同校,再加上成了他的哥儿们后就经常去他家玩,所以跟他的兄弟都很熟。 而且在学校时,他们家的三胞胎就是有名的人物。 老大贺伯恩是篮球高手,经常替学校夺得篮球冠军奖杯,又是全校女生的头号偶像。 老二贺仲恩则是家事奇才,拥有一双巧手,不管是烹饪还是手工艺,都难不倒他。 老三贺叔恩是个天才,每次考试的排名,他都独占学校榜首的位子不放。 “是仲恩。”语气多有无奈。“不过,他已经离婚了,有一个小女孩。” “咦!”她吃惊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唉……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我不好多说……”虽然是自家兄弟,但有些事情还是得经过本人同意才能说的。 况且他们虽然是三胞胎兄弟,但是自小就各玩各的,兴趣大不相同。有时候,他反而觉得丹枫比较像他的“兄弟”哩! “我们到了。”他将车子开进停车场,停好车后,伸出手自然地牵着丹枫,缓缓走向电影院的售票处。“走吧。” 她的心跳得好快,手心也直冒汗…… 虽然曾经拖着他的手跑了两次,但那几次都像在逃命似地,没空让她意识到“牵手”的状态;不像现在,让她想漠视手心里传来热热、麻麻的感觉都做不到。 她终于体会到了心悸的感觉,甜甜麻麻的、让人觉得心慌意乱。 但她的甜蜜时光维持没多久,就被不停传来的耳语给打断── 一个年轻女生大惊小怪地指着丹枫和贺伯恩,跟身旁的朋友小声嚷道:“欸!你看,那两个男的,又高又帅,他们还牵手耶!是不是同性恋啊?” 她的朋友看了一眼,作出评论。“应该没错,真够大胆的,真的还手牵着手呢!” “这算是“出柜’吗?” “没错,他们还真有勇气。” “好可惜喔,他们两个都长得好帅……” “咦……那个比较高的男的,好像是贺伯恩耶……” “不会吧,贺伯恩才不可能是同性恋哩,他交过一大堆女朋友……” “会不会是掩人耳目啊?” “有可能……” 那两人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却清楚地传到远在五公尺外的丹枫和贺伯恩耳中,让她觉得尴尬又好笑。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也有可能会因为她们自以为是的揣测推论而笑翻天,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是那个被当成同性恋的当事人。 她略一用力想抽回手,但是伯恩却不放手。 “你放手啦,要不然又要被人误会了……”刚才那两人正好说到她最在意的部分,她无法等闲视之。 她就是担心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所以才想要装扮一下,谁知会搞得像人妖,最后只好以“原形”出门,没想到,果然又被人当成了男生! 难道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种悲哀吗? 伯恩将手握得更紧,不以为意地说:“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知道你是女的就够了!” 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别人爱怎么想、要怎么说?那是他们的自由,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一点,他算是相当自我。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到时候跳到黄河洗都洗不清。”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像男孩子。 “那又怎么样?只要对象是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他已经认定她是他命定的对象,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令他改变心意。 “可是,我就是在意啊!”她呐喊出自己的不甘心。“我明明是女的,为什么非要被人说成同性恋不可?” 平时也就算了,可是跟他在一起时,她希望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登对的男女恋人,而不是同性恋啊! 这种对其他恋人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是她怎么也无法达成的心愿,这教她怎能不沮丧? “我知道了。”他看出她的痛苦,迅速做出一个决定,拉着她转身走回停车场。“我们走吧。” “欸?!”莫名其妙被拖着回头走的丹枫,忍不住提出疑问。“我们要去哪里?” “找仲恩。”他好心地给了个答案。 “找仲恩?!”这个答案让她更迷糊了。“找他做什么?” “让他看看你。”他又给了一个奇怪的回答。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资质驽钝,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她不想再玩“我问你答”的游戏。 他停下脚步,回了她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可以让你找回自信!” ~~~~~~~~~~~~~~~~~~~~~~ 第六章 跟仲恩见面,可以让她找回自信?! 这是哪门子的哑谜啊? 可是贺伯恩说完那谜样的答案后,就坚持不再透露一字半句,让丹枫只能死命地瞪着他笑得很开心的桃花脸,却莫可奈何。 车子很快地来到敦化南路的高级地段,将车子停妥后,伯恩带着她来到其中一栋建筑新颖的大楼。 两人搭乘电梯来到八楼,才走出电梯,丹枫就发现好几名出色的男女来来去去,穿着打扮时尚优雅,让人感到非常顺眼舒服。 她顺势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公司的招牌──原色形象顾问公司? 原来是一间形象顾问公司啊,难怪每个人都那么会打扮,等等…… 这么说起来,伯恩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要替她改变造型喽! 丹枫说不出心中的感觉,虽然她也认为自己的造型不佳,是该好好改变一番;不过如果自己的恋人也这么想的话,那就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了。 “Amy,仲恩今天在吗?”伯恩熟稔地跟柜台小姐打招呼。她是个笑容甜美可人的漂亮女孩,当公司的门面最适合不过了。 “看到他,Amy立即迎上前,热情地亲吻他的脸颊打招呼。“嗨,伯恩,你怎么那么久没来?人家好想你喔!” 这位Amy小姐,也曾是他众多的“前女友”之一;不过依照惯例,她也是甩掉他的女友之一,但是他们仍是朋友。 这也是他厉害的地方,他跟所有的“前女友”都能维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因为他们都是好聚好散,下曾恶言相向。 伯恩的眼角余光发现丹枫的脸色有异,立即与Amy拉开距离,揽住丹枫的肩,暗示他现在已有所属。“仲恩在吗?我有事找他。” Amy这才发现丹枫的存在,快速打量过她一遍后,随即回伯恩一个了然的笑容,优雅地退回原位。“他今天刚好在公司,你自己进去找他吧!” “丹枫,我们走吧!”他如识途老马地揽着她走向贺仲恩的办公室。 丹枫闷闷不乐地跟着他走,脑子里开始猜测他和刚才那个美女的关系。他们俩一定有交往过,要不然他们的举止不会这么亲匿自然。 想到自己跟他最亲密的行为最多不过是牵牵手而已,她就更闷了。 还有那人最后那别具深意的打量目光,更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是不是觉得伯恩没眼光,怎么会选上自己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当女朋友呢? 她也很清楚,跟刚刚那个娇俏可爱的美女一比,自己马上就被比到天边去了,两个人完全不能比! 不只是刚刚那个美女,就她所知,他曾交往过的女朋友,每一个都是美女级的人物,没有像她这么普通的货色。 不知道伯恩作何感想?他是不是也在心里做着比较? 她偷偷瞄着沿路笑着跟人打招呼的他,怀疑他是不是正在后悔…… 其实是丹枫多心了,现在伯恩一心只想找到仲恩,根本没有多想;况且以他那“粗犷”的心思,还无法联想到如此“细腻”的心眼哩! 伯恩走到尾端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后,开门走进去。“仲恩,猜猜看我带谁来了?” 说它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工作室来得贴切,里头除了办公桌外,还有一面大的穿衣镜和梳妆台,以及一个大衣柜。 贺仲恩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看向伯恩身后探出来的人头,没啥表情地回道: “骆丹枫。” 他最大的长处除了“守财”外,就是对人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伯恩关上办公室的门,拉来两张椅子让丹枫先坐,自己再落座,而后开始调侃起自家小老弟。“欸,仲恩,你真是的,见到老朋友就不能笑一笑吗?每天顶着一张棺材板脸,活像人家欠你多少钱似的。”就好像一尊蜡像,鲜少有表情变化。 “我没借过钱给她。”没想到贺仲恩竟然一脸认真地回答伯恩的玩笑话,差点没让伯恩跌下椅子。 伯恩无可奈何地叹道:“你能不能不要对钱这么敏感?” 贺仲恩的爱钱是出了名的,还好他从不会为了“钱格”而失去“人格”,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说实话,贺仲恩的长相并不比贺伯恩失色,中长度的黑亮头发随意用条橡皮筋扎住,浓眉、俊目、挺鼻、薄唇,脸上的五官立体完美,唯一的缺憾是经常紧绷着脸,难得露出笑容。 唯一的例外是在看到他的爱女佳佳时,棺材板才会有松懈的时候。 “有事快说!”时间就是金钱,这是贺仲恩的座右铭,尤其身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造型师,计价方式更是以“分钟”计算。 “你喔……算了!”仲恩这种爱钱的死个性不是现在才养成的,也不必奢望他改了。“我要请你替丹枫设计一个造型。”他说明来意。 贺仲恩厉眼往丹枫身上一扫。“你……” 他的话都还没开始说哩,丹枫便心虚地站起身,摇手又摆尾,自卑地说:“没、没关系…i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 “闭嘴。”贺仲恩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自怨自艾,又下了道指令。“坐下。” 丹枫乖乖就座,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我问你,”仲恩正色地盯着她。“是你自己想要改变,还是别人的意思?”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伯恩。 她看看仲恩,又看看伯恩,最后讷讷地答道:“是我自己的意思。”她希望自己能配得上伯恩,起码做一个让他带得出场的女朋友。 贺仲恩又深深地看了没自信的她一眼,终于做出决定。“好吧,我接下你这个案子。” “谢谢……”虽然不知道贺仲恩的能耐如何,不过看过了这间公司的规模和员工的水准,她想他应该有能力改变她。 “先别道谢,我还没说完哩。”仲恩将话说在前头。“要我做造型可以,不过,最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 “我自己?!”为什么他还这么说呢?她就是不行,才要求助于外人之手啊! “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美吗?”仲恩突然丢出一个问题要她回答。 “呃……”丹枫拚命挤出几个答案。“长得漂亮可爱……有女人味……” “不对。”仲恩摇头否决她的答案,接着才说出他多年来的观察结论。“是自信。我认为是自信让女人散发出一种无可比拟的光采,那才是真正的美。” “自信?!”她也想拥有自信,但她就是没有足以让她有自信的外表啊! “你觉得自己长得怎样?”仲恩又丢来一个问题。 “长相平凡普通……不像个女孩子……”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她中性的长相和身材是她最大的致命伤。 她希望自己能够多像一点那个离婚后就再也没回来探望她们的妈妈,记忆中她长得很漂亮,青枫的长相就比较像她。 “是吗?”贺仲恩继而转头问向贺伯恩。“伯恩,你觉得呢?” 丹枫埋怨地瞪着贺仲恩。哪有人这样当面问的?随即慌张地转向伯恩,担心又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伯恩看着丹枫,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答道:“我觉得她很自然、不做作,相处起来没有压力,我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贺仲恩大为不解。“这就奇怪了,既然伯恩那么满意你,你干么还要改变呢?”他可是很少听到伯恩赞美女人喔。 “可是……他说的没有一样是指我的外表啊!”他说的全是些看不到的个性和感觉,而她最不满意的外貌果然也都没带到。 “女人哪,真是肤浅!”仲恩受不了地叹口气。“谁说脸蛋漂亮就是美女?有些人就只有一张脸能看,可是个性差到让人不敢恭维,这种人你会觉得她美吗?”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看起来更像个女孩子,不必担心跟他出门时,会被人当成同性恋。”她并不奢望自己变成美女,只是希望外表能够更像女孩子一点,难道这也是贪心? “我懂了。”仲恩拿出他的百宝箱,走到梳妆台前,拍拍椅子。“过来这里坐下。” 丹枫诚惶诚恐地依令行事,工作时的仲恩看起来更加严肃吓人,虽然他本来就是一张酷脸。 仲恩用手拨弄一下她的短发,忍不住讽道:“你不会都在男子理发院剪头发吧?简直就是三分头嘛,难怪会被错认为男孩子!” “谁说的!”她赶紧为自己辩解。“我是在我们家附近的美容院剪的。” 为了方便,她都在同一家家庭美容院剪头发,而从小到大那个老板娘都是替她剪同样的发型,一直没有变过。 仲恩拿起剪刀和梳子快速替她修整发型,虽然只是简单地修了几刀,却让原本刚强的发型,多了几分柔媚。 接着他又用发雕抓出松乱俏皮的感觉,做了最后的调整后,总算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前后花不到十分钟。 “哇!好棒。”丹枫不敢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一样是短发,但明显变得比之前俏丽妩媚。 她非常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瞧瞧,从来没有这么满意过自己的发型。 贺仲恩果然有两把刷子,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很适合你。”伯恩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谢谢。”她娇羞地红了脸。 “接下来……是你的衣服。”贺仲恩又下了一道指令。“你站起来,我看看……” 丹枫不敢有违,依令站起来。 贺仲恩站在她旁边比了一下,估算道:“差不多一七五吧……”再看一眼她的脚。“鞋子差不多穿二十四号半。” “嗯。”他果然是吃这一行的,神准! 他转身从衣柜拿出一件米色底印有多彩粉色几何花纹、洋溢着春天气息的棉质洋装,连同一双米色平底凉鞋交给她。 “这一套衣服,你去穿穿看,那边有更衣室。”随手指向另一扇门。 丹枫恐惧地看着手上轻柔的衣服,担忧地问:“这……不适合我吧……”颜色好像太过浪漫了“一点点”。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一道厉光扫过去。 “没……我马上换。”地不敢再有异议,飞也似地快速冲到更衣室。 没一会儿,便看见她扭扭捏捏地推开门,却不敢走出来。 “出来啊,你呆呆站在那边干什么?”贺大师又在吼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们面前,但是头却不敢抬起来见人,深怕被耻笑。 “丹枫,你穿这样很好看呢!”伯恩惊艳地绕着她前后打量一番。“真的很适合你!” 七分袖的过膝洋装,领口呈垂坠设计,裙摆是不规则剪裁,穿在高挑的丹枫身上非常合适。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迷人,洋溢着青春浪漫气息。 “真的?!”被伯恩一称赞,信心也多了起来,她赶紧跑到穿衣镜前,看到镜子里头所呈现的美丽身影,连她自己都很惊讶。 “这是我吗?”几何图形可以修饰她稍宽的骨架,让她看起来较为纤瘦,就像电视里的模特儿一样迷人,难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是你,要不然是鬼呀!”贺仲恩的狗嘴果然吐不出象牙。 “我有这么好看吗?”镜子里的她不但看得出是个女孩,而且还是个很亮丽的女孩。 “你本来就长得不错,肤质也够好,不需要再上化妆品,只要上点淡淡的唇彩就行了。”他拿出粉色唇膏,替她上口红。“你看,这样不是很迷人吗?” 虽然只是多了一层淡淡唇色,立即让她看起来更亮眼。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都比较偏向男性,所以才会被人误认是男生。”贺大师中肯地评论。“现在穿着已经改变了,以后你只要稍加注意言行举止即可,走路千万不要再外八了。” 被人一提点,丹枫立刻并拢微开的双脚,不敢再站“三七步”。 “仲恩,谢谢你。”看到镜中所呈现出来的美丽画面,她由衷地感谢。 从未如此有女人味过,让她觉得像是在作梦一样。 “别客气,反正我帐单会寄给伯恩。”他不怀好意地看向“篮坛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伯恩,你不会赖掉吧?” 这叫做亲兄弟,明算帐。 伯恩无奈地摇头。“知道啦!”他有预感,那笔帐单一定很“丰厚”。 他这个老弟还真是个钱鬼,不知道是遗传自谁? “这怎么好意思?”丹枫跑到放背包的椅子上拿出皮包。“多少钱?我自己付就可以了。”她不习惯让男人付帐。 伯恩随即合上她的皮包。“没关系啦,算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记得你上星期的生日刚过嘛,对不对?” “你还记得?!”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当然,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口拙的伯恩,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开窍了。 “拜托你们,要约会就赶快出去,不要在这里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忙得没有时间约会的单亲爸爸,受不了地破坏人家的真情告白。 伯恩拿了个手提袋给她。“丹枫,把东西收一收,我们去吃饭吧。” 她快速将换下的衣服塞进袋子里,拿起背包来到他身边。 就在两人开门正要离开的时候,贺大师又开口吩咐。“丹枫,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千万要有自信,不要妄自菲薄。” 这是他送她的美丽魔法。 有自信的女人最美!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一进到无人的电梯,电梯门一关上,伯恩立刻迫不及待地把握机会低头吻人。 她这身装扮实在是太迷人了,让他把持不住渴望。 “唔……”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人夺去初吻,丹枫不只是呆住,甚至连脑袋都停止运转。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才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像是心脏要蹦出来似地。 原来这就是吻……这是她迷蒙恍惚的浆糊脑袋里,唯一闪过的意识。 他们的第一次接触不但来得太过突然,就连结束也很草率,因为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电梯到达的“当”声,拉回他的神智,在门开启的前一刻,两人迅速“剥离”。 他意犹未尽地快步拉着她回到停车的地方,两人才进车坐妥,他再度如泰山压顶般靠过来,稳稳地“吃”了她的唇,辗转啃咬,撩拨起她一阵阵的哆嗉和虚软。 其实她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像刚刚“第一次接触”那般无措;但他高超熟稔的吻技,仍让完全没经验的她只能随着他的带领反应。 她的配合让他的吻由原先的试探、轻触到狂野的激情,车内的温度随着他们的热吻而激增,热得他们汗珠儿一滴、一滴直冒,但两人无暇理会,因为他们心中的情火更旺,烧得他们只能找彼此宣泄…… “不能……再继续……”伯恩抓住仅剩的一丝丝理智,强迫自己离开她甜美诱人的红唇。经过情欲的滋润,她的唇变得格外粉嫩光亮,让他好想再咬一口。 为免自己把持不住欲望,他赶紧转移注意力。“我们去吃饭吧。”再不去填饱肚子,他可能会将她当午餐吃了。 刚刚的吻,根本无法满足他勃发的欲望,但是为了不想吓坏明显生涩的丹枫,他只能缓下进展的速度。 退坐回原位的丹枫,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将视线投向窗外,但车外流逝的景色却无法入她的眼,因为她的思绪全在身旁的他身上。 她喜欢他的吻,更喜欢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小鸟依人的弱女子,不是高人一等的男人婆。 他的吻技好到连她这个没经验的人都感觉得出来,想必是经验丰富,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头闷闷的。 她当然知道以他出色的条件本就不乏女人追求,远从学生时代开始,他的女朋友就一个接着一个,从没断过;现在更甭说了,他更是众人眼中的金龟婿。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经验呢? 相较之下,自己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搞不好连国中生的恋爱经验都比她丰富哩! 人家说,恋爱次数的多寡,正显示一个人的人气和魅力;若真是如此,她不就是个完全没有魅力的人,才会乏人问津? 跟超人气的他比起来,自己平凡得可笑。 这天差地别的不同,让她对他们俩的未来无法乐观看待……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简餐店,用过午餐后,再度来到影城看电影。 踏上同样的路段,丹枫却有着不同的心情,自从换上新装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 来到两小时前这个让她恨不得逃离的地方,她的心不再忐忑不安,现在她希望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改变。 因为他们俩走在一起的镜头,不再像是同性恋了,而是一对十分匹配的情侣。 “真奇怪,被仲恩那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不错。”看着橱窗上映照出来的迷人身影,丹枫越看越满意。 穿着不习惯的裙子和凉鞋,她的步伐自动放慢,不敢再大剌剌地迈开大步,所以看起来也格外有女人味。 “我也跟你说过你很好,为什么你不相信,非要仲恩说呢?”说到这个,他就有些不平衡了,为什么仲恩的话比他这个男朋友说的还有用? “不是啦!”她好像闻到一点点酸味,赶紧解释。“因为我担心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说那些话,可是仲恩的嘴巴超‘毒’,绝对不会说好听话骗人。” 最重要的是,贺仲恩是个专家。 刚刚她才知道,原来仲恩是个鼎鼎有名的造型师,很多明星都找他做造型,而且他还是那家形象顾问公司的老板,难怪三两下就让她彻底“变型”。 变得连她都差点认不出自己来! 伯恩认同地猛点头。“这倒是实话。” 仲恩说话之毒辣是赫赫有名的,因而也替他惹来了不少麻烦,若不是他的技术实在了得,哪还能在业界立足! “你看,那对男女好高喔,而且还是俊男美女耶!”好巧不巧,他们俩又碰到了先前那两名说他们是同性恋的年轻女生。 “哇,他们真的都好高喔,搞不好是模特儿呢!” “我们今天真的赚到了,不但看到帅哥同性恋,还看到俊男美女,都是超优组合ㄝ!真是‘卯’死了!” “对呀,忘记带相机出来,否则就可以跟阿花她们炫耀。” “好可惜喔……”这两名眼拙的女生,深感遗憾地又多看了他们好几眼才万分不舍地离开。 直到最后,她们都没发现这对俊男美女情侣就是那对帅哥同性恋。 伯恩不禁好笑地问丹枫。“心情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自始至终,那两名白目路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入了他们的耳里。 “满复杂的。”不知道该说是高兴,还是可笑? 这还是她头一遭被人家说是美女,所以理所当然有些暗爽,这是不用多说的。 但是那两人的眼力也太离谱了吧!认不出她来也就算了,因为她“变装”过了;但是她身旁的伯恩,可是变都没变过。 这么一个大帅哥可说是绝无仅有,至少他高人一等的身高就很少见,而她们竟然还会认不出来! 她们的眼力还真是拙得可笑哩! “所以我不是说过,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吗?别忘了仲恩所说的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为了增加她的自信心,他今天说的话简直像是抹了蜜似地,甜得腻人。“今天仲恩只是藉他的手让你现出原有的光芒而已,这是你原本就有的美丽,只是被你藏了起来。” 伯恩的赞美让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羞答答地问:“你也觉得我很有魅力吗?” 虽然她比较相信贺仲恩的评语,不过她更喜欢听伯恩的甜言蜜语。 因为他是她最在乎的人。 他停下脚步,抬起她的脸来。“当然,这还用说吗?”随即无视于人来人往的人潮,当场给了她一个轻吻。 原本快速流动的人潮,像是被定格一般,有刹那的暂停,过了几秒才又恢复流动,但是视线全都自动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你……你……”这下子,她不只是脑袋空了,连灵魂也被吓飞了! 私底下没人的地方也就罢了,他怎么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亲她! “我们快走吧,电影要开演了。”对于周遭惊异的眼光,伯恩完全可以做到视若无睹,真可说是天赋异禀。 “你……不觉得丢脸吗?”她还没办法恢复正常呢。 尤其对于四周不断扫来的暧昧目光,她根本无法当作没看到,尴尬地直想将头埋进地底下。 他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只是表达我的喜爱之意啊,有什么好丢脸的!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吧,我无所谓。” 让别人看一下又不会少掉一块肉,有什么关系。 对于他的“没神经”,她只能够俯首称臣。 不过,他刚刚好像提到“喜爱之意”,这表示他对她不只是“喜欢”而已,应该还有“爱”的成分是吧?她是不是可以这样解读? 打从昨晚的情人节起,好像所有的好事接连不断地在发生,这种下断涌来的好运,幸福得让人觉得害怕! 她忍不住担心是不是会提早将幸福和好运都用尽? 不是她过于悲观,而是她从来不曾拥有过如此幸福的感觉,幸福得像是在作梦,让她忍不住害怕会转眼成空。 父母的离异,在她稚小的心灵烙下一个抹下去的伤痕,她变得很没有安全感,老是担心会被人抛弃,总觉得幸福的生活,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她真的可以在他身上得到想要的幸福吗?她没有获得幸福的自信…… ~~~~~~~~~~~~~~~~~~~~~~ 第七章 “加油!伯恩,加油……” “伯恩,你好帅……” “哇!三分球ㄝ,好棒喔……” 丹枫坐在贵宾席上观看球赛,今晚的她看起来与两个月前已有很大的不同;虽然仍是穿着T恤和牛仔裤,但薄施脂粉的她看起来非常有味道。 认真说起来,这都要归功于仲恩。 因为这一个多月里,她经常利用休假时间去找他“偷学”打扮妙方。 现在的她,头发留长了一些,也有女人味多了;起码走在路上,不会再被人误认是“先生”。 她认真地看着场上卖力奔驰的伯恩。他们之间的交往已趋稳定,几乎每天都会见上一面。 虽然他们没有明白昭示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一对恋人。 尤其是观察敏锐的姊姊,甚至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后伯恩送她回家时,话中有话地说了一句:“虽然晚了几年,但终究是在一起了。”原来姊姊将她多年来对伯恩的情意都看在眼里。 再看向场上的伯恩,虽然时空已转换,但是类似的场景却没有多大改变。 他依然是球场的重心,依旧是众多女球迷尖叫的对象。 今天是这个球季的冠亚军争霸战,同时也是他职篮生涯的最后一战,打完这场球赛,他将告别职业篮坛,只是这个消息尚未对外发布。 球赛终了,“广宏”以十二分之多赢了对手,再度夺下今年的职篮冠军,全场得分最多的伯恩也获颁最佳球员奖章。 在他加入“广宏”的这三年里,“广宏”年年得到冠军,他顺理成章地连续三年获封最佳球员,成为最有人气的篮球明星。 轮到贺伯恩领奖的时候,现场更是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等到欢呼声稍停,他拿着麦克风发表感言。 “谢谢各位多年来对我的支持和爱护……”说完又是一阵欢呼。“在这里,我要跟各位宣布一件事情,今天这场球赛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我决定告别篮坛。” 他才说完,现场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不要……我不要……” “伯恩……我不要你走……” “伯恩,不要走……” “谢谢……大家的支持……”被现场哀伤的气氛感染,伯恩的声音也有几许哽咽。 算一算,他篮球也打了近二十个年头,虽然接下来的工作还是当篮球教练,但毕竟是不同的身份,由冲锋陷阵的士兵,摇身一变成为场外旁观献计的参谋,心里头难免还是有些空虚和不舍。 他郑重地向全场球迷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的大礼后,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排开层层的人群包围,回到球员休息室。 当他怀着悲伤的情绪进入休息室时,迎接他的竟然是队友的轮番调侃,其中又以“四大怪兽”为最── “伯恩,你好样的,制造出不小的骚动啊!”长相像恐龙、老是在二军混、升不上主力球员的队友A,酸溜溜地讽道。 “看来明天又是头条新闻喽!”长得像人猿、从没上过报纸版面的队友B,话意也是酸味十足。 “我看我也来闹退出好了,看看能不能上头条?”虽然球技不错,但得分排名总是在伯恩之下的队友C,更是恶意嘲讽。 “你呀,算了吧,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队友D拿他堪比猩猩的长相开玩笑。 “你欠打啊……”大夥儿开心地笑笑闹闹,没人关心伯恩心里的感受。 其他的球员不想蹚浑水、得罪任何一方,聪明地加快速度收拾个人物品,准备溜之大吉。 “伯恩才不是靠长相得到球迷的喜爱,他是靠球技。”随后来到休息室的丹枫,听到他的队友酸气十足的话,忍不住出声反驳。“你们少在那里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丹枫,你来啦!”伯恩欣喜地迎上前,低头给她一个轻吻。 看到她,他心中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其实他能理解队友的心情,因为职业篮球队本来就是一个相当竞争的小社会,他的存在就是占去一个肥缺,少了他一人就等于多了一个出头的机会。 纵使是一起奋战三年的队友,但是面临利益和现实的考验,现出丑恶的原形也是正常的情况。 因为,这就是人性。 在球队排名第二的球员C张健旺,故意问问左右人。“我们有说他球技不好吗?干么对号入座呢?”说完就是一阵哄堂大笑。“哈哈……” 反正等到贺伯恩走后,这里就轮到他称王了,怕什么? “凭你们这几个……”丹枫斜睨这几名长舌“公”,鄙夷地说。“还不够格评论他的球技!” “你说什么?!”长得像猩猩、身材也不遑多让的张健旺,火爆地抡拳想要揍人,但还没靠近丹枫,就先碰上贺伯恩。 伯恩虽然没有张健旺魁梧,但是爆发力十足。 他伸手轻松地挡下张健旺的拳头,将丹枫护在身后,说道:“事情就到此为止,别再闹了。”他不想多惹事端,所以态度颇为忍让。 “你说算了就算啦?你以为你是老几呀?”张健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嘲讽地说道。“别忘了,你的队长身份只做到今天,从明天开始,你就与‘广宏’无关了,别想再拿队长的身份压人。”说完,又是得意地冷哼一声。 “你──”看不惯张健旺嚣张的态度,丹枫火大地想冲出伯恩身后的保护伞。 贺伯恩马上拦下她,回身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我可以应付。”接着不慌不忙地面对张健旺的挑釁。“你说的没错,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广宏’的队长。” “知道的话,还在那废话什么!”张健旺自认下一任队长的职位非他莫属,所以气焰越来越乖张。“还不快把东西收一收,赶快滚!” 老是屈居在贺伯恩之下,不管是酬劳还是人气,没有一样比得上他!怎不教他郁卒? “你只说对一半,我虽然不再是队长,但是……”贺伯恩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儿,别具深意地看他一眼后,才接着往下说:“我是新上任的教练。” 这个消息尚未对外公开,所以除了球队老板和高级管理阶层的人知道以外,球队里还没人知晓。 上个月合约结束,他跟球队辞职时,球队老板不肯放人,坚持要他留下来继续效力,但他已不想在球场上跑了,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刚好球队教练决定退休“告老还乡”,双方折衷的结果希望他可以接任教练的位子,仍然为球队工作。 “什么?!”不只是张健旺,所有在场的球员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地大叫。 “你是新上任的教练?!”也就是掌握他们“生死”的人! 球队教练不但有权安排哪位球员上场,甚至连他们的酬劳,都在他能掌握的“势力范围”之内,职权当然又比队长大得多。 “没错,我就是新上任的教练。”伯恩露出稍嫌“过分和善”的笑容,说道。“张先生,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 他原本是打算下个月练球时才公开,只不过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既然他们欺善怕恶,那就别怪他假公济私。 “呃……我有事先走了……”“四大怪兽”纷纷藉口逃离,张健旺更是跑第一。 天啊!惹火未来的教练,他们的前途真是无“亮”! “原来你接下了教练的工作啊!”丹枫双手插腰,故作生气状地兴师问罪。“竟然还骗我找不到工作,害我替你白操心,你说你该当何罪?” 上个星期,她关心地问起他引退后的出路安排,他告诉她说尚无计划,甚至说可以跟她一起卖花,害她煞有其事地开始准备迎接他的加入哩! 谁知,他竟是唬弄她的! “呵呵……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去冲个澡。”他乾笑几声,赶紧拿了换洗衣物,走到淋浴间冲个简单的澡,避开“狮吼”。 “你是伯恩的女朋友?”一名自以为潇洒的队员,主动凑到丹枫的身旁坐下,身上的汗臭味呛得她无法正常呼吸,皱着眉微微别开头。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狐臭会呛死人吗?竟然还拚命靠过来薰人! 还好伯恩很爱乾净,身上永远只有清爽的肥皂香,因为她最受不了“异味”;不管是香水味或是体臭,都会让她头昏脑胀。 “你是?”她无法忍受这种气味,悄悄往后挪移,几乎是憋住呼吸问话。 “我跟伯恩从大学时就一起打球,直到现在。”王秋引开始自吹自擂。“他会打的这么好,其实我也有功劳,要不是我将拚命抢来的球传给他,他哪来那么多得分机会?” 王秋引脸不红、气不喘地瓜分伯恩的功劳,说的人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倒是一旁尚未离开的队友忍不住替他觉得丢脸。 他只要不失误就阿弥陀佛了,哪敢奢望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建树?真亏他有脸四处宣扬自己的“功绩”哩! 丹枫苦着一张脸,不知该不该戳破他的牛皮? 刚才那场球赛,这个人因为严重失误造成对手连续得分,根本上场没几分钟就被换了下来。 她也许球技没有伯恩好,但是起码的眼力倒还不差,如果看不出他只有一丁点功力的话,那就枉费她白打了多年篮球。 凭他那点能耐,也敢说出这种大话,真是有够不要脸! “我们走吧。”还好换上一身乾爽衣物的伯恩,适时解救丹枫免于被薰死的危机。 “好。”她迫不及待地逃到伯恩的身边,夸张地大口呼吸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藉以驱逐鼻中残留的恶臭。 呼,差点被臭死! “伯恩,你还是跟大学时一样有魅力,女朋友换过一个又一个。”王秋引不识相地跟着起身来到伯恩的身边,话里多少有着羡慕和嫉妒之意。“也不介绍几个给我认识,太不够朋友了吧,亏我们还是从大学就认识的朋友!” 将鼻子紧贴在伯恩身上的丹枫,不悦地拉下脸来瞪着他。这人不但有体臭,连嘴巴都臭得可以! 他干么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存心寻她晦气吗? “对不起,我们有事先走。”伯恩拿起背包,环着丹枫的肩,藉口想要离开。 “欸、对了!”王秋引突然想到一件事,对着他们的背影嚷道:“伯恩,你知不知道杜诗蓓回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像是存心提到这个话题。 闻言的瞬间,伯恩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丹枫望着定住不动的他,狐疑地轻拍一下他的肩膀,问道:“怎么啦?” 杜诗蓓?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当伯恩听到那个“长舌公”说出这个人名时,他的表情复杂,融合著震惊和一种她解读不出的情绪。 莫非这女人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事……”被她一拍,他立刻回神,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走吧!” 拉着她快步离开,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qunliao “谁是杜诗蓓?”闷闷地走在伯恩身后好一段路后,始终犹豫着要不要问个明白的丹枫,最后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的渴望,将卡在喉咙里的问题问出口。 “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是比较好的答覆,他选择说出部分实情。“她是我大学时交往过的女朋友。”只是这段恋情太过丢人,让他说不出口。 大三时,他认识了刚进大学的学妹杜诗蓓,她是个长相娇俏可爱、非常懂得利用自己女性魅力撒娇的女孩。 当初为了更亲近他,她设法当上篮球校队的助理,没多久两人果然顺利交往,成为人人称羡的一对情侣,没多久她就辞了球队助理的工作。 这段恋情持续了一年多,打破他交往最久的纪录。因为她可以容许他将篮球看得比她重要,就算没时间陪她,她也没有怨言,所以他才没被甩,这点曾经让他觉得很感动。 谁知就在他即将毕业之时,竟然传出她要跟别人结婚的消息,对方是家上市公司的小开!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同时跟好几个有“未来发展性”的男人交往,并从中选出最好的绩优股结婚。难怪她从不介意他没时间陪她约会,因为她自己也忙得很哩。 说真的,这件事对他的自信心打击颇大,害他从此不相信女孩子所说的“爱情”,因为根本经不起考验嘛! 现在唯有丹枫一个人,可以让他对爱情重拾信心。 “原来是这样……”丹枫敏感地觉得事实不只是如此,要不然他的反应不会这么怪异。 他的前女友虽然很多,但从没见他对过去式的她们有任何眷恋,有时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他明显对于这个叫做杜诗蓓的女人,有着超乎其他人的记忆,她无法漠视。 “你放心,我现在心里只有你,绝不会见异思迁,你不用担心。”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保证。 没想到他的话却让她的心情更闷。她非常了解,以他对感情的忠诚度和责任感,绝不会容许自己脚踏两条船。 但他若只是为了责任感才选择继续跟她在一起,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悲哀。 她不禁怀疑起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否也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女朋友”而已?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到“爱”这个字…… ~~~~~~~~~~~~~~~~~~~~~~ 第八章 大热天的下午,丹枫才送完花回来,赫然发现一年多不见的学生时代好友吴欣姿,在花店里等她。 “欣姿,怎么有空过来?”丹枫快步走到她旁边,看到她圆滚滚的肚子,喜道:“哇!怀孕了ㄝ!几个月了?” 准妈妈一脸藏不住的喜悦。“快五个月了。”她在去年嫁做人妇。 “丹枫,你陪欣姿好好聊一聊,店里我看就可以了。”骆青枫大方地让妹妹开小差。 “谢啦。”她脱下工作手套,拿了几百块钱塞进口袋,体贴地护在欣姿身旁慢慢走。“我们找家咖啡店坐坐吧。” 两人来到一间附近的连锁咖啡厅,各叫了一杯饮料,找个靠窗下烟的位置坐下。 “我刚刚听你姊说,你跟伯恩在交往啊?”一坐下,欣姿便迫不急待地问。 丹枫脸蛋微红,露出娇羞的笑容。“嗯,差不多三个月了。”再两天就满三月了,她心里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因为他们的交往日是情人节。 “瞧,我以前不就跟你说过,他对你有意思吗?你还硬是说没有哩!”欣姿颇为得意自己的先知先觉,接着又满是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联络了吗?怎么会突然碰上的?”记得在她婚礼时,她还特别关心过这个问题哩。 “情人节那天……”丹枫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相遇的经过,老实报告给好友知道。 听完丹枫说的话后,欣姿调侃地说:“难怪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像个沈醉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欣姿的话一点也不夸张,现在的丹枫虽然仍是一身T恤、牛仔裤的中性装扮;但看起来顶多觉得她是个帅气的女孩子,不会再有人将她误认为男生。 因为她的神情不时自然地流露出来的媚态,让人无法错认。 “说真格的,你跟他还真是挺有缘的哩!”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几乎有整整十年的时间让他们朝夕相处,虽然之后有几年因误会而分开,但是命运之神还是再度将他们绑在一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应该吧……”丹枫也觉得自己跟伯恩之间,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让他们不管如何打转,总是会碰到对方。 “预计什么时候结婚?” “太快了吧!”丹枫瞠大双眼,讶然道。“我们才交往三个月ㄝ!” 欣姿摇摇头,点出另一个重点。“虽然你们才交往三个月,不过认真算起来,你们也认识十几年了,时间并不算短喔。” “可是……他没有提过结婚的事……”丹枫眸子里的光彩黯淡了下来。 “你可以先提出来啊!谁规定一定要男方主动提的?”欣姿不以为然地说出另一个论调。 “我不敢。” “不敢?!有什么好不敢的!”吴欣姿提高一个音阶。“我当初跟我老公的婚事,就是我主动提出的。我还对他说,若不跟我结婚,我们就分手算了,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结果你看,手到擒来。”话里多有得意。 “哎呀,你不懂啦!”如果她有自信伯恩爱她的程度跟她爱他一样深,她当然敢主动提出结婚的要求,问题是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她不确定他是否想跟她共度未来? 虽然他们已经算是男女朋友,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把她当成一般女朋友,就像以往那些众多女友一样?还是携手共度下半辈子的对象? “你怎么说话都说一半的,我哪听得懂啊?”欣姿不满地看着她。 “这……”这要她怎么说啊?就算她说出自己的心情,欣麦也一定会认为她是庸人自扰,不当一回事。 “原来你们在这里呀!”伯恩找了两家店才找到她们,一踏进来,就自动落坐在丹枫旁边的空位,开心地跟吴欣姿打招呼。“嗨,欣姿,好久不见!” “对呀,高中毕业到现在,有九年了吧!”欣姿曲着手指头算。 “哇!你怀孕了耶!”看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他满脸兴奋。“几时结婚的?” “去年。” 他意有所指地指着她的肚子。“你跟你老公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呐!” “当然。”她不但不觉得丢脸,还沾沾自喜地回他。“这叫做效率。” “是、是……”经验告诉他,最好别跟女人争辩。 “对了,你跟丹枫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哪?”既然丹枫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就由她这个朋友替她问吧。 “欣姿?!”丹枫被好友突如其来的话题给吓到,赶紧偷瞄身旁伯恩的表情,留意他的反应。 “不急吧!”伯恩耸耸肩道。“我才刚接任球队教练的职务,工作还没上轨道……” “什么不急!你不知道女人的青春很短暂吗?”吴欣姿继续帮好友说话。 伯恩没理会吴欣姿的咄咄逼人,转过头间丹枫。“你急着想结婚吗?”从没听她提起过结婚的事,他还以为她不急哩。 “我……”丹枫困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拜托!”吴欣姿没好气地瞠他一眼。“哪有人这样问的?” 他虚心受教。“那要怎么问?” “你不用问,”狗头军师下达指令。“直接回答就可以了。” 他耸耸肩,答道:“我随时都可以啊!”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念头,但是并不排斥跟丹枫共结连理的想法。 “丹枫,你看你,差点就误会伯恩了,他说随时都可以跟你结婚呢!”吴欣姿数落好友。 丹枫勉强乾笑几声,应道:“是啊……” 其实她在心里暗骂欣姿糊涂,竟然听不出他只是随口应答罢了,没啥诚意。 说着说着,吴欣姿当起现成的媒婆。“我看你们乾脆下个月就挑个好日子结婚算了,反正你们认识的时间也够久了。” “这……太赶了吧!”伯恩看看丹枫,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他并不介意结婚,但也不必赶鸭子上架吧! “欣姿,我们自己会安排,你就不必替我们操心了。”丹枫看出他的为难,体贴地出声解围。“你还是将心思多放一点在宝宝身上吧!” “说到这个,我也该走了,还得回家煮饭呢!”吴欣姿看看时间,决定该回家当煮饭婆了,她是个专职的家庭主妇,必须负责老公的三餐。 丹枫跟着站起来,贴心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啦,我搭计程车就可以了。”吴欣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们好好讨论,别忘了要发张喜帖给我喔。掰啦……” 吴欣姿挥手道别后,留下丹枫和伯恩有些许尴尬地继续坐在原位。 过了几分钟,伯恩首先开口打破沈默。“你想结婚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他还以为他们之间无话不说哩! 她不答反问:“难道……你从没想过?”这是“交往中”的男女,自然而然都会想到的问题吧?还是他们根本不算是在交往? “没有。”他老实地摇头。“我并不会特别想结婚。”尤其在看过仲恩的失败例子后,他更不认为结婚有什么好处。 他觉得结婚只是一道程序,只要两人相知相守,就算不结婚也无所谓。 但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认为他并不想跟她结婚,心情也跟着为之低落了起来。 他刚才的话果然只是敷衍欣姿罢了,不是真心的。 看到她的表情一变,他才发现自己说错话,随即搭着她的肩,聪明地“硬拗”。“不过如果对象是你,那就另当别论了。”试图弥补刚才错误的言论。 她勉强自己装出不在意的模样,摇头说出违心之论。“没关系啦,我也不急。” “那就好。”他信以为真,放心地松下一大口气。 他果然不想结婚。他的放心,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从没跟人说过,她其实非常渴望婚姻生活,这跟她小时候父母离异脱不了关系。 由于自小在不健全的家庭长大,虽然父亲尽全力想父代母职,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天在外辛苦工作,回来后都已经半夜三更了,哪还有余力跟她们姊妹俩闲话家常呢? 记忆中,都是青枫姊代母职照顾她,老爸则是星期假日才会碰到面的人物,而老妈呢,更是自离婚后就没再现身过! 正因如此,她比其他人更渴望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尤其是看到别人家亲子一同出游的画面,她对“家”的渴望就更深。 她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里面有慈祥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和幸福的小孩,这是她自小到大都没变过的梦想。 只是,这个小小的梦想,好像并不容易实现呐! 六月的台湾又闷又湿热,像个蒸笼似的,尤其是住在台北盆地的人,更能体会到那种浑身黏答答的不舒服感觉。 难怪大家都懒得出门,宁愿待在冷气房里,聪明的人全都选择外送服务,让“花花世界”代客送花的业务量也随之大增。 一个早上就跑了十几个地方送花,丹枫顶着一身汗流浃背进到店里,还没得空坐下休息哩,又被骆青枫使唤。 “丹枫,将那个盆栽搬出去晒晒太阳。”她手指着放在店门口处的盆栽,是一棵看起来颇有份量的“发财树”,起码有三十公斤重。 “喔。”丹枫不将那点“份量”看在眼里,灌下一杯水解渴后,起身来到树旁,弯下腰略一使力,抬起── “啊!好痛……”一声哀叫声传出,只见盆栽动都没动,还乖乖“站”在原位,但是丹枫却表情痛苦地蹲坐在地上,左手撑在腰后面。 “怎么啦?”被丹枫的尖叫声吓了好大一跳,青枫放下算到一半的帐本,赶紧上前查探。“怎么回事?怎么叫的那么大声?” “我的腰……闪到了……”她痛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能维持半驼着的姿势。 刚才一个使力不慎,她的腰部肌肉似乎拉伤了。 “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青枫担心地眉头微微皱起。“很严重吗?” “痛得……直不起腰来……”她痛得眼泪忍不住飙出,双手不住地按摩伤处,但并不能减轻不断传来的痛楚。 “那你得赶紧去看医生啊!”青枫使劲地想拉起高她半个头的丹枫,用力得脸都变形了,但根本撑不起她来。“你倒是使点力,站起来呀……” “别……好痛,我……站不起来……”老姊的蛮力扯动伤处,反倒让她更难受,泪水再度狂飙。 看到她痛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青枫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呢?我又抱不动你……” 家里头最“粗勇”的人就是丹枫了,通常这种需要“劳力”的工作都是交派给她,可是如今需要被“搬”的人变成她,家里头已没有壮丁可使唤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啊,对了!”骆青枫浑沌的脑袋,终于找出方向,高兴地想到了唯一可派得上用场的人。“伯恩!” “可是他要训练球队……”其实她刚才受伤,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他,但是考虑到他刚掌“兵符”,不想让他因而落人话柄。 “我才不信那些球员少一天不练,球技就会生锈!”青枫不以为然的驳斥。“有什么人会比未来的老婆重要?” 她拿来无线话筒递给妹妹。“赶快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带你去看医生,免得越拖越严重。” 听姊姊这么一说,她就更不敢拨电话给他了。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到底是排在第几顺位,她不想做确认,徒惹心伤。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打电话给他啊!”青枫将话筒硬塞到她手上,盯着她拨号。 迫于姊姊的淫威之下,丹枫只能乖乖拨打伯恩的手机号码。 “嘟……”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她想挂掉时,他终于接起电话。 “喂?”背景声音很吵杂,像是在热闹的街道旁。 “喂,伯恩……你现在有空吗?” 他迟疑了几秒才回答。“呃……我、我还在练球……有什么事吗?” 练球?!可是从他电话里传来的背景声音不像啊,还有车子的喇叭声哩! 她心中虽觉有异,但并没有提出质疑。 “呃……”听到他还要练球,她原本想挂掉电话打退堂鼓,但看到姊姊警告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我的腰拉伤了……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医生?” 他听完后,急急追问:“怎么会拉伤的,严重吗?”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了的关切之意。 “还好,不是很严重,我自己去看医生就好,你继续忙你的吧!”她不想让他操心,所以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就急着收线,以免不小心哭出来。 人在痛苦的时候,感情特别脆弱,只要有人稍加关心,就容易感动落泪。 “欸!你干么不让他来?”青枫非常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我不想麻烦他。”纵使已交往快四个月,但她的心里仍不踏实,不敢随便跟他撒娇,将他当成另一伴来依靠。 青枫不解地反问:“麻烦什么?男女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好怕麻烦的?” “你不懂……”这是她卡在心中的结,需要她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这段维持长久的单恋突然有了交集,至今她仍难以相信自己的幸运,无法接受这是事实。 尤其是他从没跟她说过“爱”这个字眼,更是让她心中的不确定感越来越强烈,不禁老是怀疑他跟自己在一起的动机。 没错,交往的这段期间,他从没跟她说过什么对于未来的承诺,甚至也没有较亲密的行为,最多只是接吻而已,这也是造成她心里不踏实的主因。 难怪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觉,就像是结婚七、八年的老夫老妻般平淡,一点也不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少了一份激情。 难道是她对爱情的要求过高? “算了,我也不想搞懂你那颗怪脑袋。”青枫放弃弄清楚妹妹的想法。跟男孩子气的外表不同,丹枫的心思太过细腻,近乎吹毛求疵。 “倒是现在,你要怎么去看医生?我可是先说好,我抬不动你喔。” “没关系,我现在觉得比较好了,已经可以动了。”她撑着青枫的手,靠着自己的力量慢慢地站起来,虽然腰还是微微弯曲、不敢伸直,但起码可以站立。 “姊,帮我叫部计程车,我自己去医院就可以了。”她脸部痛苦地扭曲着,光是站着就已经耗去她大部分的力气。 “好吧。”青枫无奈地将她搀扶到路口,叫辆计程车,让她独自上医院。 青枫站在原地看着计程车载走丹枫,心中不禁有几分感慨。 真正的恋人不是应该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吗? 丹枫对待伯恩的态度好像太过小心翼翼了,这样的相处算是正常的恋爱吗? 搞不懂呐…… 丹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来到大马路边,准备叫计程车回家。 刚刚在医院打了止痛针,又做了一些热敷处理,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起码可以不用靠人搀扶。 费了好一番功夫,她总算走到车流量较大的路口,正当她要挥手招揽计程车时,却突然看见伯恩在马路对面,而且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娇小玲珑,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他们俩相倚相偎,举止亲匿,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单纯。 “他不是说要练球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她双眼的视力都是二,不可能看错。 况且她也不可能认错人,因为他可是她暗恋了十几年的爱慕对象哪! 被她无意识拦下的计程车司机,苦候了近一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摇下车窗,恼怒地吼道:“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坐车啊?” 司机的怒吼声,总算震回她的神智,抬起头再度看向对街,发现早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她心慌意乱地拄着拐杖,拚命伸长脖子望着马路对面,努力想要找寻他们的背影,但是任她差点扭伤脖子,还是一无所获。 “小姐!”司机又再度吼人。 “啊!对不起……”行动不便的丹枫慢慢移动步伐坐上车子,打起精神报上地址后,任思绪游离,事实上是她的脑袋已经净空,徒剩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车子已经到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当她再度回到现实时,这才发现她已躺在床上,泪流满面,枕头套上还有泪湿的痕迹。 原以为自己是他感情生活的最后一人,没想到…… 看来,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 第九章 “丹枫,伯恩在客厅等你。”青枫走进丹枫的房间,通知伯恩再度来访,今天是他第五天上门拜访。 丹枫用枕头垫着腰部,撑坐起身。 “你跟他说我人不舒服。”她的心情还没准备好,不想面对他。 无缘无故当了几天的传声筒,青枫终于发飙。“你是怎么啦?伯恩来找你这么多趟,你都避不见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丹枫还是不发一语,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悲哀,就算是最亲近的姊姊也一样。 这几天因为腰痛在家休养,送花的重责大任就转交给老爸负责。 伯恩连续五天都上门拜访,事实上在她受伤那天他就来过了,只是她都躲在房里,编出各种理由,就是不想见他。 就算见了面又如何?跟他摊牌吗?还是装作没那一回事? “你哟,就是这么别扭!”看不惯她死气沈沈的模样,青枫开始训人。“你不是最喜欢伯恩的吗?好不容易才成为男女朋友,你又在闹什么脾气?那天明明是你教他不要来接你的,现在还来责怪他,这太不公平了吧!你如果有不满,就要当面说清楚,不要等到他受不了跟你分手了,才来哭哭啼啼的。” 青枫误以为丹枫是为了伯恩那天没有陪她去医院,所以在闹情绪,因此非常不能谅解她的小心眼。 丹枫露出一个苦笑,不知该如何回应姊姊的误会。 更何况她心里有数,跟他分手已是迟早的事,而且决定权绝不在她。 “我不管你在闹什么脾气,我去叫他进来,你今天自己跟他把话说清楚,不要让我跟爸爸卡在中间难做人。” 说完话后,青枫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功夫就将人带到门口,突地将高她一个头的伯恩推进丹枫的房间。“你们好好谈谈,我不打扰你们。”关上房门走人。 情人间的争吵,要他们自己解决,旁人是无法插手的。 突然被推进房间的伯恩,愣愣地站在门口不敢妄动,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的房间。 当他看到坐在床上、脸整整瘦了一圈的丹枫时,担忧之情乍现。他快步来到她床前,搬张椅子坐下。“你的腰还会痛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她刻意回避他的目光,疏远而客套地回他话。 “干么这么客气?我关心你是应该的啊!你忘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吗?”他总觉得她这几天怪怪的,好像在逃避他。 迟钝的他,还不知道她是真的在避他。 “我们是吗?”她的话近乎耳语,像是在问自己。 “咦?你刚刚有说什么吗?”他刚才好像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可是太小声了,听不清楚。 “你听错了,我并没有说什么。”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球队在练球不能中断,所以没能陪你去医院。”他为自己那天的缺席作解释。“不过我要是知道你伤得这么严重,我一定会跷班去陪你。” 事到如今,还想骗我!他的不诚实让丹枫心灰意冷。 “你那天真的在练球吗?”她终于看向他,目光冷而犀利。 “对、对呀……”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也跟着闪烁。 他还是一样不擅于说谎,跟以前一样,只要一说谎就会结巴,也不敢正眼看人。 “别再骗我,我都看到了。”她决定将话说清楚,不再耗下去,这是她这五天来反覆思索得到的结论。 再继续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只会浪费他们彼此的时间,长痛不如短痛。 他惊慌失措地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那天跟一个女人走在仁爱路上。”那个让她伤心的画面每天都会重播好几次,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你看到了……”他呆若木鸡。 “我刚好去XX医院看腰。”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怎么会这么巧?! 台北的医院这么多,为什么她偏偏选择到那家医院看诊呢?伯恩只能哀叹自己的好运道。 “丹枫,你听我说……”他亡羊补牢地急忙解释。“其实那天是诗蓓……呃,我是说杜诗蓓,她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刚从美国回来,看到人事变迁很不习惯,所以我们才相约见面,哪知会那么巧,竟被你碰到……”话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驳,只能暗叹无巧不成书哪! 那天早上,杜诗蓓突然打电话给他,并且约他见面,结果一见面就开始跟他哭诉婚姻不幸和过人不淑等悲哀。 他虽然觉得不耐烦,但看她如此伤心的模样,也无法放下她不管,只能尽力安慰她。 谁知会造成这场风波?!他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啊,为什么要骗我?”这是最让她失望和在意的一点,她认为他是因为心虚,才会有所隐瞒。 ※至于心虚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头明白。 “我就是担心你会误会,才没告诉你实情,谁知道……”反而造成更大的误解,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 所以说,绝对不能做亏心事,因为你不知道何时会东窗事发。 “你还爱她吗?”她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平铺直述地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她还记得杜诗蓓这个名字,那是曾让他失神的人名──在他告别球员生涯的那一天。 “她?你是指杜诗蓓?” 见她点头后,他肯定地摇头。“没有。” 对他而言,杜诗蓓已经是过去式,而且还是最伤他自尊的“过去式”;但是曾有过的情谊和心肠太软的个性,让他说不出拒绝帮忙的话。 “是吗?”虽然他的回答斩钉截铁,但是却没能说服她,因为她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慢慢发芽、茁壮…… 况且她从来没有安心过,她不知道她这个“女朋友”的位子,何时会被人取代? 不仅是因为他的纪录太惊人,更因为她对自己缺乏自信,尤其在看过那个叫做杜诗蓓的女人后,她仅存的一丁点信心也消失殆尽。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清楚地看到那人是个标准的大美人,不只身材玲珑有致、前突后翘,脸蛋也是一等一,跟青枫有得比,只是更媚。 她不相信伯恩在见了那个尤物之后,还会要她这个“萝卜乾”。 “当然是真的!”他加强语气,试图挽回他岌岌可危的脆弱信用,增加可信度。“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不要想太多。” 她没对他的解释多作评论,反而又杀出一个让人应接不暇的问题。“你爱我吗?” 他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这……你……要我怎么说嘛……”虽然他从未说出口,但对她的爱意早已深藏在心里近十年了。 说出来也许没人相信,他虽然交过数十名女友,但从没说过“爱”这个字眼,他觉得“爱”是一种放在心里的感觉,不是用嘴巴说的。 但是他的别扭却造成丹枫更深的误解,认为他并不爱她。最后悠悠地叹道: “你果然不爱我……” “谁说我不爱你,我当然爱……”他还没表达完心中滔滔不绝的爱意,就被丹枫一个挥手给打断。 她露出无奈的苦笑。“你别安慰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跟我交往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但绝不会是为了爱。”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为什么?”现在的他就像是“鸭子听雷”,越听越糊涂。他如果不爱她,干么跟她交往? “因为你并不爱我。”她说出困扰自己多时的推论。 “你说我不爱你?”伯恩闻言,脸色随之一变,黯然道。“你凭什么这样认定?”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人糟蹋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心意相通哩,看来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她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情感。 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丹枫有些心惊。“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你觉得用嘴巴说爱,才是爱吗?”他受不了地摇摇头,叹道。“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我付出的真心?” 他还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会动不动就要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情啊爱的,没想到…… 唉,女人哪! “可是……”她偷觑他一眼,呐呐地回道:“你对我的态度,跟以前在学校时,完全一样……”他没说清楚,她要如何区分其中的不同呢? 他一屁股坐到她床上,双手搭着她的肩,说道:“丹枫,你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有一种吗?”他觉得很无力,恨不得将她脑袋瓜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清一清。“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一种长久累积的情感,其中包含了友情、亲情和爱情,没有办法将它归类成任何一种,你知道吗?” 担心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他又更进一步说明。“对我来说,你不只是女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你会动不动就跟你的家人说‘爱’吗?”见她摇头,他才又接着说:“这就对喽,因为那是不用说就知道的嘛,不是吗?” 听完他似是而非的言论后,她本来要点头的,但在最后一瞬间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再度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是再怎么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真正的亲人,少了血缘关系,关系本来就比较脆弱,所以更需要言语的辅助啊!” “嗯……”她说的也没错。 “更何况当初是我先跟你告白,而且还被你拒绝,虽然我们现在交往了,但是之前又曾有好几年的空窗期,这种突然的进展让我很不安,我需要你的言语肯定来增强我的信心。”她决定今天将话摊开来说明白,不愿再谈猜疑难安的感情。 “不安?你不安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觉得不安。 “我担心成为你的过去式,担心你爱的人不是我,担心自己爱你太多、太重。”她一口气说出三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因素。 这些天来,对于这段感情的猜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再不弄清楚的话,她会因神经衰弱而亡。 “傻瓜!”他失笑,一把将她拥入怀里,轻抚她的背。“除非你不要我,否则你不会是我的过去式。” 她急忙抬头看他,保证道:“我不会不要你的。” 闻言,他露出轻松的笑。“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可是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她们都长得比我漂亮、比我有女人味,比我……”每说出一项不如人之处,她的心就揪痛一下。 伯恩温柔地制止她的自我虐待,轻轻地说道:“但……她们都不是你。”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却已说明一切。 他的意思是……“你是说……” “我是说,我爱你,就爱你一人,在我眼中,你就是最美的人。”他红着脸说出生平第一则情话,但是一点也不结巴,看来他颇有当花花公子的天分。 “真的?!”他说他爱她!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在作梦吧? “当然是真的。”他轻轻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正色道。“我不随便说‘爱’。” 这她当然知道,正因为他不擅于甜言蜜语,才会每次交往没多久就被人给甩了,毕竟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容忍一个毫无情趣的情人。 解决完分手的危机后,他开始好奇地打量这间风格跟她的个性很像的房间。 房内整理得乾乾净净的,除了一些必备的家具外,没有多余的摆饰,若不点明,大概不会有人猜到这是一个女孩的房间。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床头柜上的某样物品吸引,探身取来,眼中有着怀念的喜悦。“这颗球……”这是他母亲送他的第一颗篮球,他不会错认的。 “没想到你还好好保存着!”球体光光亮亮的,显然有人经常用油保养它,就连原本有破损的地方,都被小心护理。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常深重的礼物,当年将它送给她时,他其实有些不舍,但为了让她忘记伤悲,他还是决定将球送她。 看到这颗球的现况,他确定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它得到了最妥善的照顾。 “它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这个答案就足以说明一切。 只要是他送的礼物,不管价值如何,她都会好好珍惜,因为送的人是他! “丹枫……”她的话引爆了他所有的激情,无法克制地再度低头印上她的唇。这次的吻又猛又烈,比他之前的吻都来得奔放和火热。 他总算知道丹枫爱他有多深了,跟她一比,他先前的那些女友们,全都成了蜻蜓点水般的存在,无法相提并论。 他知道,这世上除了她以外,不可能再有人如此爱着他。 丹枫呵…… “呼……”结束热吻后,丹枫差点喘不过气来。她从不知道原来接吻会如此耗费体力,就算上场打了整场的球赛,都没有现在这么上气不接下气。 她还以为他对她没“性”趣哩,但是经过刚才那个吻之后,她确定他对她有着强烈的激情;因为她感觉得到他隐隐的颤抖,全是为了克制勃发的欲望。 “我爱你。”他低下头靠在她肩膀上,待急促的呼吸平复后,他又送上一个吻。这个吻没有刚才的狂烈,但是温柔醉人。 她羞怯地回道:“我也爱你。” 她第一次觉得他们俩心意相通,两个人的心首次如此接近,让她卸下所有心防,坦承爱意。 两人耳鬓斯磨了好一会儿后,丹枫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争执,问道:“对了,你跟杜诗蓓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况是个女人! “我在大学时跟她交往了将近一年,结果才发现原来她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我只是其中一个备胎而已,毕竟我那时候只是个没钱的穷小子。”他自我解嘲。 若不是杜诗蓓,他还以为女人都是单纯、没心眼、只会撒娇的人种哩;是她让他认清女人的真面目,也更发觉丹枫的难能可贵。 “然后呢?”她催促他继续往下说,希望能再多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事。 他轻描淡写地说:“她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一个小开,移民到美国去了。” “既然她移民美国结婚了,干么又回来找你?”话里的酸醋味不少。 “她今年年初跟她先生离婚后,就回来台湾定居,因为想往演艺圈发展,所以才找我帮忙,希望我能引荐她给仲恩认识。” “结果呢?”丹枫很好奇仲恩的反应,就她对他的了解,他从不甩人情那一套。 “仲恩直接跟杜诗蓓说他不可能介绍她进入演艺圈,因为她没有走红的条件,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哇,真狠!”不过,这才是仲恩,绝不逢迎拍马,而且说话直截了当到近乎毒辣。 “没错,他的个性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懂得圆滑,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将生意越做越大。”他经常被仲恩有话直说的个性给搞得心惊胆跳,也许必须是特立独行的怪人,才能在时尚圈里存活吧! 她胆战心惊地问:“你还喜欢她吗?” 她担心会听到肯定的答案,因为她还清楚地记得告别赛那天,他听到杜诗蓓这个名字时的怪异反应,她相信杜诗蓓在他心中的比重,绝对比他其他的前女友们还要来得多。 “不。”他坚定地否认。“我现在对她并没有男女间的感情,只是纯粹想帮她忙而已。”朋友有求于他,只要他能办到,他很少拒绝。 “可是你为什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变得有些奇怪?”让她很难相信他对杜诗蓓没有特殊感情。 “因为她……让我差点不敢再交女朋友。”他终于坦承了这件让他觉得很没面子的事。 “为什么?”难道他爱她爱得那么深? “她让我知道了女人势利的一面,让我不敢再相信女人。”说完,他将她搂得更紧。“若不是你,我可能无法再跟女人交往。” “那……你以后还会跟她见面吗?”不是她小心眼,而是这段感情得来不易,让她不得不戒慎恐惧,担心转眼成空。 “我会尽量避免,如果非要见面不可的话,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去。”要他拒朋友于千里之外,他做不到,不管杜诗蓓是什么样的朋友。 但是他可以保证,以后绝不再单独见面。 “好。”虽不满意,但可接受。 谁教伯恩是个出了名的滥好人呢?否则,他那串“落落长”的花名簿是怎么来的? 现在只能希望,他可以克制自己的同情心,不要再度泛滥…… ~~~~~~~~~~~~~~~~~~~~~~ 第十章 “骆丹枫在吗?”一名穿着不对称单边细肩带薄纱上衣、超短迷你裙,打扮时髦艳丽的女子,“摇摆”地走进“花花世界”,语气颇为嚣张。 坐在柜台的骆青枫抬头冷睇她一眼,不答反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她的态度也不甚有礼,以牙还牙是她的处事原则。 “你就是骆丹枫?”杜诗蓓以为她就是丹枫,眯起眼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傲慢地哼道:“我今天是来警告你,不要勾搭我的男人!” 之前还以为骆丹枫长得有多美哩,如今一看,是还……可以啦,只是还差她一截。 她才不会承认有女人比自己漂亮哩! “‘勾搭’你的男人?!”明知杜诗蓓认错人,青枫也不指正,因为这女人的“控诉”引起了青枫的高度兴趣。 她从不知道“勾搭”这两个字,可以套用在丹枫那个超级男人婆身上。 “对。”杜诗蓓将鼻子仰得高高的。“你最好离伯恩远一点,因为他是我的人。” 虽然大学时,伯恩只是她的“备胎”之一,但是论起外在条件,他可是排名第一顺位,可惜就是家世差了点;所以她才会选择她前夫,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最有钱。 结婚第二年起,他们夫妇俩就开始各玩各的,彼此也相安无事了好几年,谁知他最后竟然为了一个“丑女”跟她离婚! 她心里有数地知道自己无法成为一个贤妻良母,所以便爽快签下离婚协议书,当然也狠狠地敲了一大笔赡养费。 回来台湾后,她天天留连夜店,花钱寻找慰藉,就在她过腻了这种每晚换不同男人的生活,积蓄也花得差不多时,她从电视转播的篮球赛中,看到了贺伯恩。 她知道她找到了下一张“长期饭票”! 现在的贺伯恩不再是个穷小子,他已经变成一个高薪的职业篮球选手;最重要的是他依然那么帅,而且更有男人味、更富魅力。 于是她开始派人调查他的资料,得知他有一个造型师弟弟,便藉口要他帮忙介绍那个有名的造型师弟弟给她认识,因而跟他搭上线。 接下来她的计划就是要再度掳获他的心,让他成为她的裙下臣,就像多年前一样。 谁知,当她昨天打电话再度约他时,竟然被拒绝了!他说他已有女朋友,不愿背着女朋友跟别的女人见面。 真是气死她了,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但是她才不会因此退缩,为此,她今天特地前来查探敌情。 “喔……原来‘您’是伯恩的妈妈啊,失敬、失敬……”青枫调侃地拉长音。“不过据我所知,伯母应该已经做古了耶,难道你是死而复生?那不就是僵尸啦!” 青枫故作害怕状地往后退一步,论机智反应,她从不输人。 杜诗蓓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你的眼睛瞎啦,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青枫老实不客气地讽道:“你看起来是比我老没错,我都三十了,你应该四十好几了吧?欧巴桑。”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怎能跟她脂粉未施的清纯装扮相比? 况且她对自己的娃娃脸颇为满意,虽然已年近三十,但不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才二十岁出头哩,可见她是天生丽质。 “你……”这女人竟敢叫她“欧巴桑”!杜诗蓓气得险些将牙齿咬断。 “我怎样?”青枫露出一脸假笑,存心气死杜诗蓓。 才这么一点本事就想登门找碴、耀武扬威?真是不自量力! 这时刚好丹枫走进店里,青枫立即招手要她过来。“丹枫,你的情敌来下战书了。”一脸看戏的好兴致。 一身送货员装扮的丹枫,才刚送完货回来,挥汗如雨下,随意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汗水,好奇地打量眼前的“情敌”。 咦……她不是那天跟伯恩走在一起的女人! 丹枫轻易认出眼前这个装扮时髦的女人,就是那个害她哭了好几天的女人。 只是她近看显得有些苍老,皮肤都失去光泽了,没有远看时美丽。 她来找她做什么? “有事吗?”防备地看着这名来意不善的女人。 杜诗蓓无礼地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巨人”。原来她才是骆丹枫啊! “大而无当”是杜诗蓓对丹枫的第一印象,不但身材太过高大,缺乏柔美的线条,头发也乱糟糟的,还一身汗臭味,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跟她一比,自己简直就是超级美女! 她才不相信伯恩是真心爱这个丑女,相信只要她再加把劲,伯恩一定会发现她比这个女人更好! “我要你离伯恩远一点,我们已经快结婚了,不希望有人不识相的挡在中间。”杜诗蓓没有从青枫那里学到教训,气焰依然高张。 “真是笑话!如果你跟伯恩郎有情、妹有意的话,任谁也无法‘挡’在中间。”丹枫还没开口,青枫就已经听不下去,讥讽道。“我看哪,你根本是做贼的喊抓贼喔!” “你是谁?我要找的人是骆丹枫,不是你,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再度被青枫“亏”的杜诗蓓,不爽地要她闭嘴。 “欧巴桑,请你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青枫再度喊出杜诗蓓最厌恶的称呼,寒着脸不客气地指着门口方向,下达逐客令。“对不起,我们下欢迎不识相的老女人,大门在那里,不送。” 也许丹枫脾气温吞好欺负,但她可不是,她可是道地的朝天椒──超辣的! “姊,让我跟她谈谈。”丹枫想搞清楚她的来意,还有她刚才说她跟伯恩快结婚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打发她走就是了!”青枫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来意不善,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丹枫哀求地望着青枫。“姊……” “……算了,我先去吃午饭。”临走前,青枫还不放心地再三交代,担心丹枫会被杜诗蓓那个坏女人给欺负。“她如果太嚣张,就把她赶出去,不必太客气。” 别看平常青枫总是对丹枫吆喝来、命令去的,骨子里她是个很保护妹妹的好姊姊,这也许跟父母离婚之后,她姊代母职有关吧! 丹枫露出一脸无奈的笑。“我知道。” 就算自己现在已经成年,甚至比青枫高了快半个头,很多人都以为她才是姊姊,但青枫依然将自己当成小妹妹照顾,一如以往。 “你说你跟伯恩快结婚了?”青枫一离开,丹枫马上切入正题。 “没错,所以你别再来骚扰他。”杜诗蓓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舌头也不会打结。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这只肥羊被别的女人给捷足先登,所以昨天被贺伯恩拒绝约会之后,立刻换了个方式,拐弯抹角跟他套出那女人的资料。 今天过来查探,发现对手是个没相貌、没身材的男人婆时,她的信心增加了不少,更是势在必得。 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喜欢这种发育不完全的女朋友吧?又不是头壳坏去! 丹枫冷静地回应。“你说谎。” 若在以前,她可能会被唬住,可是经过那天与伯恩的彻夜长谈后,她的心已安定下来,不会再胡思乱想,更不会因为别人的无的放矢而动摇。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丹枫不当一回事的态度,反倒让杜诗蓓乱了手脚,但她立刻回复神色自若的表情,极有自信地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啊!但你能承受得了当场的打击吗?” 通常她只要这么一说,对手都会信以为真,更怕得不敢当面求证,因为没人愿意面对残酷的事实。 “……不,我不相信。”丹枫强自镇定,但无可否认,杜诗蓓自信满满的话,已经让她的信心开始动摇。 “是吗?”狡诈的杜诗蓓已经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更进一步地为“怀疑的种子”施肥,让它更加茁壮。“伯恩还跟我说,为了不让你发现我们单独见面的事,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选择在夜深人静时幽会。不过他说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就快结束了,因为他很快就会跟你做个了断,不会让我继续受委屈。” 破坏情侣感情的最快速方法,就是制造猜疑,等到彼此的信任感不再,就是乘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杜诗蓓怎么会知道伯恩答应不再跟她单独见面的事,难道说…… 看到丹枫错愕的表情,杜诗蓓知道好计已奏效,于是继续下猛药。“我今天会跟伯恩共进晚餐,这是那家餐厅的名片,你可以过来看个究竟。” 丢给丹枫一张餐厅名片后,杜诗蓓如来时般摇摇摆摆地离开,心里已在计划要如何让伯恩答应出来见一面。 杜诗蓓笃定的态度,让原本坚信不疑的丹枫也开始不确定了。 她希望能相信伯恩给的承诺,但是他曾经有过一次不好的纪录,让她没什么信心。 可是她又不愿相信伯恩会再次背叛她,那会让自己觉得更加悲哀。 不管怎么说,她决定晚上就去那家餐厅看看,到时候不就知道伯恩有没有背叛她了? “伯恩,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手上的名片,被她握得死紧。 “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找我出来单独谈不可?”伯恩的语气并不友善。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她的电话,说有急事非要当面谈不可,希望晚上能够出来见面,还特别强调不可以带丹枫出席,因为事关她的个人隐私。 他原本想拒绝,但又敌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只好勉强答应赴约。 一进到餐厅,他很轻易地发现了杜诗蓓的存在,因为她一定会设法让自己成为最显眼的一个人,不管在何时、何地。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桃红色无肩带的紧身短洋装,坐在餐厅正中央的座位,故意跷起腿,展现她的腿部曲线。 “哎呀,你先坐下来嘛!”她顾左右而言他。“肚子饿了吧,我已经先替你点了一客牛小排了。” “我不饿,等你说完话后,我就要走了。”既然答应丹枫不再跟她单独见面,他就一定要做到;虽然他今天已经违约,但起码要做到保持距离。 杜诗蓓一手按住眼角,装出悲伤的语调。“你就陪我吃一顿饭嘛,人家自从离婚后,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她很清楚,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见不得女人难过,所以乾脆使出绝招。骆丹枫就快到了,绝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他冷眼看她良久,说道:“对不起,如果你今天叫我出来只是为了陪你吃饭,恕我拒绝。”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年轻小夥子了,在看过许多老是纠缠仲恩的演员、模特儿之后,他轻易地看出她差劲的演技。 跟那些专业人士比起来,她的演技实在太糟糕,难怪仲恩说她没有当明星的本钱! “等等……”她突然从背后抱住转身要走的他,这暧昧的情景刚好被才赶来的丹枫撞见。 由于餐厅面对街道的一整面墙,都是采用透明落地窗的设计,在店内灯光的照射下,就算在店外也可以轻易看清楚店内情况。 丹枫傻愣愣地定在原地。 他骗她!他说不会再跟她单独见面,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欺骗了她! 而且不只见面,他们还公然搂搂抱抱! 难道真如杜诗蓓所言,他要舍弃她跟杜诗蓓在一起吗? 丹枫难过地转身逃开,不想再看到那伤透她心的一幕。 但是跑了几步后,她突然停住脚步,慢慢转回身子,往餐厅方向走。 不,她不甘心将他拱手让人! 就算他要另选他人,也要当面跟她说个清楚,她不要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 她不要! 这次,她要积极争取自己的幸福和未来。 丹枫大步走进餐厅,来到纠缠不清的两人面前站定,心痛地问道:“伯恩,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跟她单独见面?” 进来餐厅后,她立即就发现真实情况是杜诗蓓抱住伯恩不放,所以两人之间才会拉拉扯扯,而非在外头所看到的纠缠。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很生气他违背承诺,跟杜诗蓓私下见面。 连这点诺言都无法遵守,要她如何再相信他? “丹枫?!你怎么会在这里?”一看到丹枫突然现身,伯恩也吓了一大跳。 由于他怕弄伤杜诗蓓,所以尽量克制力道,而她就像是蜘蛛女一样,死缠着他不放,所以经过一时半刻还无法脱身。 还好现在时间尚早,没什么客人来用餐,他们不至于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丹枫指着杜诗蓓,说道:“她跟我说你今天会跟她单独吃晚饭,要我来看看是真是假,结果,我发现你骗了我。” “丹枫,你误会了……” “伯恩……你刚刚答应要跟我结婚的,不会有变吧?”唯恐天下不乱的杜诗蓓,死命地缠住伯恩想摆脱她的手臂,制造更大的混乱。 若不趁着今天让他们决裂,她就没机会再搞破坏了。 “你别乱说!我几时说要娶你的?”伯恩急忙回身驳斥杜诗蓓,立刻又转向丹枫解释。“你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说过那些话!” “明明就是你刚刚说的啊,还想否认……”杜诗蓓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想要博取同情,可惜伯恩的注意力都在丹枫身上,没空理她。 “丹枫,你听我说。”受不了杜诗蓓的胡言乱语,伯恩不再顾虑是否会弄伤她,用力挣脱她的黏人战术,转而拉住丹枫,着急地解释。“她今天下午突然打电话约我见面,说是有急事要跟我商量,而且事关她的隐私,不能让你加入,所以我才会单独前来。” 丹枫观察着伯恩答话时的神情,焦急、但没有言词闪烁,再加上他说杜诗蓓打电话约他的时间,正好跟杜诗蓓离开店里的时间相符,她判断他的所言属实。 “就这样?”没想到杜诗蓓只用这种别脚的理由,就骗倒了他;而且他竟然会相信,还因此毁了和自己的约定?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呢?”他一向很容易相信人的。 “我以为你跟她……旧情复燃。”她顿了一秒,最后决定说出自己的猜疑,再也不要让猜忌梗在他们俩中间。 “不可能。”他断然否认这个可能性,他对杜诗蓓早在分手时就已经没感觉了。 他肯定的答案总算让她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中途踅了回来当面间清楚,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回家生闷气,躲在棉被里痛哭。 但是在放心的同时,取而代之的是心中越烧越烈的怒火…… “既然你要跟她碰面,你起码应该打电话跟我说一声,而不是将我蒙在鼓里。”就算他说的都是实话,也不能掩饰他的过错。 时间点太过巧合,这件事情应该是杜诗蓓的阴谋,但是最让她生气的是伯恩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再度被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到底要吃女人几次亏后才能学乖?人好也要有个限度嘛! “我原本以为跟她说几句话就可以走了,谁知……”会被杜诗蓓给设计了。他原本还以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哩! 人哪,真的不能做亏心事。 “你到底要被女人骗过几次才能学乖?”她快被气炸了。 “嘿嘿……”他尴尬地乾笑几声。 说到底,这根本是个圈套,而他却呆呆地跳进去,难怪会惹丹枫生这么大的气! 他现在才发现杜诗蓓是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女人,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人种啊!看来,他根本不需要再将她们当成弱者看待。 被晾在一旁好一阵子的杜诗蓓,不甘寂寞地冲到贺伯恩身前,怀疑地问:“伯恩,你不会真要跟她过一辈子吧?” “没错。”伯恩搂着丹枫,坚定地说。“她是我唯一不变的选择。” “为什么?”杜诗蓓不敢置信地大嚷。“她长得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有我好,壮得像个男人似的,这种女人有什么好?” 她无法相信,伯恩竟然要舍弃她这个大美人,而选择骆丹枫那个男人婆! “因为她比你善良、比你美好、比你爱我,对我来说,她比你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深情地看着丹枫,说道。“最重要的是我爱她,而且,只爱她一人。” 说完后,他当众给了丹枫一个吻,代表他所言不虚。 “啪啪……”他的告白和举动,引发餐厅客人热烈的掌声喝采。“说得好啊……” “那种虚有其表的女人,谁敢要啊!”甚至还有人大声支持,显然也看不惯杜诗蓓跋扈的行为。 “你、你们……哼……”杜诗蓓求爱不成反遭羞辱,立刻恼羞成怒地匆匆走人,不敢再留下来丢人现眼。 伯恩感激地跟现场帮了他一个大忙的观众道谢。“谢谢大家……” 接着他跟服务人员要求换了一个较隐密的座位,拉着丹枫入座,享用之前杜诗蓓订了却来不及吃的晚餐。 虽然美食当前,但是丹枫却没有食欲,因为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的当众表白和亲吻,让她很不自在,但是心中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事实。 “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他的眼神坚定诚挚。 “你真的……只爱我一人?”其实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因为自己的不够娇媚、不够漂亮而自卑;尤其是伯恩的条件这么好,她更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除了你,没有别人。”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消弭了她的不安,让她终于露出笑容。 “我很高兴你今天有进来跟我查证事实的真相,而不是像上回一样回家生闷气,拒我于千里之外。”她今天能当面问清楚,也算是一大进步吧! 以往她都会将心事和委屈放在心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常常搞得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 “当我在门口看到你背着我跟她私下见面时,我很生气,也很难过,本想不再原谅你,要跟你分手的。”丹枫老实地说出原本的心情和决定。“但是,我不甘心我们几天前好不容易才相通的心意,今天就要画上休止符;何况我也不甘心自己不明不白地被判出局,所以才决定再回来问个清楚。” 还好她有踅回来问明白,否则今生就真的要跟他错过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丹枫,我不会再做出让你不安的事。” “我不相信你的承诺。”她不给面子地吐他槽。“你绝对过不了‘女人’那一关。”这是一个悲哀的事实。 说好听一点是他很有绅士风度,所以拒绝不了女士的要求;说难听一点就是──他只能任女人摆布。 今天的杜诗蓓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呃……”由于她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为自己提出有力的辩驳。“但是从今天起,我已经懂得拒绝了。” “喔?”她略一挑眉,表示自己的怀疑。 “是真的。”他努力找出佐证来加强自己话中的可信度。“在看到今天杜诗蓓的表现之后,我发觉女人比我想像的还强;也许力气没有男人来得大,但是破坏力却更惊人。她们并不需要我的特别礼遇,绝对有能力将自己照顾好。” 以往他只看到女人柔弱的一面,这跟他母亲年轻时就因病去世有关,让他总认为女人是需要特别呵护的;但今天多亏杜诗蓓,让他发现自己以前的认知错误。 今后他将不再把女人视为手无寸铁的弱者,她们绝对拥有足以跟男人对抗的顽强力量。 “你真的有办法对她们的请求说不?”她还是对他的说辞抱着高度怀疑,他若是懂得拒绝女人,就不会交这么多“女朋友”了。 “可以。”他越过餐桌,在她的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后回座,深情地说道:“因为从今尔后,我只听任你一人摆布,你是唯一可以让我听话的女人。” 一朵幸福、美丽的笑,大大地在丹枫的脸上绽放。 因为从今天起,这棵迷人的桃花树只会为她盛开;她期待已久的幸福远景,在不久后的未来将一一实现…… ~~~~~~~~~~~~~~~~~~~~~~ 终曲 “贺伯恩,你说从今以后只听我一个女人的话,根本没做到!”怀着身孕的丹枫,气呼呼地对着正在跟一个小女孩玩耍的伯恩大吼。 单身时的男子气已不复见,现在的她留着一头及肩长发,穿着漂亮的孕妇装,看起来美丽动人,非常有女人味。 “别生气嘛──”他连忙起身安抚她,担心她动到胎气。“我真的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啊!” 自从跟她结婚后,他连跟女孩子说话都不曾,又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呢? “那么,请问一下,这个是什么?”她手指着小女孩手上正在玩的组合式变身超人,那是现在最热门的玩具,一个要价好几千元。 “嘿嘿……”他是标准的“孝子”,经常被宝贝女儿耍得团团转,但他甘之如饴。 虽然他妄想以傻笑带过,但丹枫才没那么好应付。“为什么又买玩具给小卉?而且还是男孩子的玩具!” 小卉,也就是那个引起争执的可爱小女孩,今年刚满三岁,是他们的第一个小孩,第二个孩子正在丹枫的肚子里,再过四个月就要出生了。 小卉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偏偏喜欢男孩子的玩意儿,举凡球类运动、机器人和车子,她都爱极了;反倒是对洋娃娃、玩偶这类女孩于的玩具,完全不屑一顾。 担心小卉会变成她的翻版,丹枫刻意让小卉留长发,穿上可爱的裙子,为了“导正”小卉的兴趣,丹枫还严格规定不准任何人再买男生的玩具给她。 但就是有人阳奉阴违、暗渡陈仓,那个人就是拿女人没辙的贺伯恩。 “她就喜欢啊,我也没办法……”看向小卉的眼神,是无比的疼爱和宠溺,因为她是他和丹枫的第一个爱的结晶啊。 再说,她的长相酷似丹枫,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他唯命是从了,谁教他爱惨丹枫了! “什么没办法,根本是你有意纵容!”看到小卉的举止越来越粗野,她也越来越头痛,担心她会受到像自己当年一样的伤害。“你看她,越来越没有女孩子样,这该怎么办呢?” “只要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就算举止像个男孩子也没关系。”他走过去抱起弄得一身脏的小卉,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宝贝女儿的粉嫩脸颊。“对不对呀,宝贝女儿?” 啾!小卉也回他一个黏答答的吻和甜甜的笑,讨喜的笑容跟父亲还真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开出桃花朵朵。 “我女儿多可爱呀,长大后一定是人人抢破头的大美女!”标准“种瓜的喊瓜甜”。 丹枫受不了地摇摇头。“你哟,当心将她宠得无法无天!”有时候连她这个做妻子的,都会吃起女儿的醋哩。 “才不会呢,我的小卉最乖了,对不对?”他将头钻到她的肚子上,惹得她左藏右躲地格格大笑。 “呵……爸、爸……痒……” “我真是担心她越来越野,长大了以后该怎么办哪!”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别想太多,我倒觉得她这样挺好的,活泼又健康。”伯恩揽住她的肩,信心十足地说。“况且,如果连你都可以捉住我这个金龟婿的话,那就不用担心小卉了,她一定更没问题的!”他是“恋女情结”的模范生。 他一时大意,不知死活地说出“扬女贬母”的话,立刻引来杀机……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传来,总算唤醒傻爸爸。 “没……”他脑筋转得很快。“我的意思是说,因为她长得像你,所以绝对可以找到好老公,就像我一样。” “你还真不害臊哩。”她瞅他一眼。 “说真的,要是你跟其他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发嗲,我一定是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会跟你做朋友,更不可能做夫妻。”他有感而发。“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她同意地应了一声。他说的对,凡事顺其自然吧,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替他们过度担忧。 丹枫一脸满足地靠在他怀中,享受他多年如一日的温柔和爱。 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圆满地达成,而替她达成心愿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笑得桃花朵朵开的男人。 她很高兴当年是他在树丛底下发现她的,当他拨开树丛的那一刻,也将幸福和快乐一并带进了她的生命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