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帝引蝶恋> 第1卷 第一节 平常女儿家 荣候府中,自从梁筱青嫁出去之后,家里本来就很冷青了,大夫人还跟去小住,梁玉平又经常不在家。若大的府中,就只有梁思忠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此时他正在灵堂里,拭擦着杨氏的灵位,不小心将放在供桌上的经书碰到地上。他叹了口气,正欲弯腰去捡,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爹,我来吧。” 梁思忠回过头去,难以置信的看着杞子,杞子捡起经书放在供桌上,又给杨氏上了柱香。 杞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自己爹了,梁思忠怀疑这是幻觉,直至杞子再次叫道:“爹,我扶您坐下吧。” 梁思忠此时老横纵泪,内疚将杞子抱在怀里说:“女儿,你终于肯叫我爹了,终于肯叫我爹了,好,好,好。” 玄毅站在门外,望着蔚蓝的天空,感受着亲情的温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昼夜交替,四季变换,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御花园中,枫意亭内,太后品着香茶,谈着佛经,江嬷嬷仍站在一旁静静的侍候着。忽闻一阵叫喊声朝这边传来,太后放下手中的经书,朝声源处望去。一抹小身影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叫:“皇祖母,皇祖母,快救救我。” 说话间已跑到太后的眼前了,眼前的小人儿清秀可爱,一双水灵的眼睛像足了杞子。 “孙儿,怎么了,跑得这么急?”太后慈详的问。 “皇祖母,孙儿在栖凤殿玩的时候,不小心把皇妹给吵醒了,母后正追着孙儿,还说要打孙儿呢,快让我躲躲。”说完藏到了太后身后,江嬷嬷笑着也挡着他。 杞子领着翠依生气的走过来,看到太后一礼道:“母后,你有没有看到皇儿。” “杞子,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太后问着。 杞子说:“他太不像话了,居然趁我们不注意,在自己妹妹脸上放满了点心。” 小皇子探出头来说:“我是担心皇妹会饿着,所以在给她吃点心的。” 杞子看到他说:“你还躲在皇祖母身后,快过来。” “不要。”小皇子说完,调皮的伸了伸舌头,朝别的方向跑走了。 “你等一下。”杞子说:“母后,儿媳先告退了。” “好了,皇儿,你快停下,母后要生气了。”杞子边跑边说。 乐得江嬷嬷直说:“哈哈哈,娘娘精神可真好。” “是啊,自从有了孩子后,这宫里啊,真是越来越热闹。”看着俩母子追跑的身影,太后说道。 追着追着,看着小皇子看到了蓝子辉,“蓝将军,你快把我藏起来吧。” “殿下,你想让臣把你藏在哪儿?”蓝子辉左顾右看的问。 “皇儿,你站住。”杞子的身声似来,小皇子惊得嘴都合不上了,迅速逃开。 “娘娘,您慢点。”蓝子辉说道,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自己。 “蓝子辉,看你还往那里逃。”苏月玲朝他吼道。 蓝子辉吓了一跳,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他也在躲人。 小皇子跑到了御书房外,玄毅刚批完奏折出来,他正巧撞在了玄毅的腿上。 玄毅扶起他严肃的责备的说:“慌乱的样子,成何体统?” “对不起,父皇,儿臣知错了,你快就儿臣躲一下。”说完就闪到了玄毅身后。 杞子追了过来,说:“皇儿,你出来,不然母后真生气了。” 小皇子探出个头说:“母后,儿臣知错了,你不要罚儿臣了。” “到底怎么回事?”看着杞子生气的样子,玄毅不解的问。 杞子说:“我已经不想再说了,你快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捉住她。”说完便要去抓小皇子。 玄毅一把抱起她说:“走吧,小孩子犯错常有的,不要这么生气了。” 杞子又羞又恼:“你快放我下来。” “那你就饶了皇儿吧。” 看着这俩父子,杞子不得不妥协了说:“皇上,你太宠他了。” 玄毅这才将杞子放下说:“朕不止宠他,也宠你啊。”说完在杞子脸上轻轻一吻,然后抱起小皇子就跑了。 “父皇快跑,父皇快跑。”小皇子大声的喊着。 杞子愣完,回过神来,气得大吼:“你们俩站住……。” 后面追来翠依和芳儿,大口的喘着气,芳儿道:“娘娘的脚力真是更胜从前了。” 翠依无奈的说:“快追吧,别再说了。” “站住,快停下————。” 空气中回荡着杞了的吼声,回廊里追逐着爱的身影,一切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幸福。 完于2009年1月23日星期五 第1卷 第二节 往事不堪回首 走出员外府,杞子定了定神,朝左手方向走去。一路上街两旁的叫卖声,酒嗣吆喝声,孩童嬉戏的声音,不时的传入耳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定详和。一会儿她放慢脚步,缓缓的走近一座府门前,相较员外府,这座府门气派非常,相较之下,员外府就寒碜多了。两扇大门紧闭着,平常人家那敢靠近。朱红油漆门上映,两旁狮子守严行,这就是天朝的——荣候府。 看着那三个朱漆大字的金篇,她走近一步,心就彻痛一下。七年前,她十岁,在荣候府里,虽不是常让人捧着、哄着,但也可以衣食无忧,不为三餐发愁,本应和其他千金小姐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她,不料想在候爷的一次外出公干,她们母子就被荣候府的大夫人,也就是她的大娘以莫虚有的罪名给赶出了家门。母亲在生下她后惹上了不治之症,一直不曾治愈过,这样一来,她终日以泪喜面,终于有一天把眼睛哭瞎了。 她小小年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等到她的父亲候爷回府时前去诉苦,不曾想她从小一直喜爱的父亲,不但没有替她们母子讨回公道,还冷冷的将她撇开,之后告诉她:体恤她母亲有疾患在身,所以允许她每月的今天回府到账房领取十两银子。父亲的形象在她幼小的心目中轰然崩溃了。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从此开始她立誓要坚强,不能让人瞧不起,年纪虽小,却不能容能自尊心受到伤害,她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母亲。可是每月的此时,为了母亲的病能用好药医治,她不得不放下自尊回到府里拿银子。 她感伤着,在眼里湿湿的,她不容许泪水掉下来。低着头回想着往事朝侧门走去,不想在转角处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唉呀。”她跌倒在地上,回头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的男人很健壮,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一裔武装着身,手拿柄长刀,站在那里很是威武。 矮的男人身材娇小,面容秀气,有些粉黛意味,一身上等衣料,想来不是平常之人。 “姑娘,对不起,你没事儿吧。”高男人说话间伸出手来想扶她,杞子望了他一眼,自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矮男人从高男人身后走出来看着她说,一句鸭声鸭气的话让杞子有些冷,又见他拍了拍高男人的肩头说:“走吧,咱们还有差事儿要办呢。” 高男人看了一眼杞子,双手抱拳说:“告辞。” 从身边走过,她回头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想着: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转念一想,做什么也不关我的事。不理他们自己来到荣候府侧门,“咚咚咚”的敲了三下,开门来的是一老妇人,约莫六十上下,看到杞子,一脸笑容说:“二小姐,你回来了,快进来。” 杞子微微一笑点点头说:“谢谢你,唐妈。” 唐妈关上门和杞子一起走着说:“走吧,去我屋里坐会儿。” “嗯。”回廊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杞子听到唐妈一声叹息,说:“唐妈,你怎么了?” “二小姐,你不知道吗?”唐妈有些惊讶的问。 “我要知道什么?有什么事情吗?”杞子反问。 “唉,丽然姑娘过世了。”唐妈可惜的说,杞子驻足,不敢相信的看着唐妈,说:“你说什么?丽然姐姐死了?怎么会呢,她不是进宫当皇后吗?怎么会死的?”杞子着急的问。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半个月前宫里传出的消息就说她不行了,十天前就……。”唐妈有些惋惜的说。 杞子无力的坐在回廊的廊椅上,眼泪哗落了下来。丽然是礼部侍郎的掌上明珠,自小与杞子交好。半年前,她谴人来请杞子到府,告诉杞子说她要进宫了。杞子很高兴的为她祝福,还为她绣了一对鸳鸯送她做礼物,贺她新婚,虽当时丽然的神情就有些不对,但杞子认为要嫁作人妇了,怕是紧张的吧,可真没想到如今天人永隔了。杞子好伤心,回想起和丽然过去的点点滴滴,心就像被什么拧着一样疼。 “二小姐,别太伤心了,这也许都像外边传的一样是诅咒啊。”唐妈无心的说,杞子去来了兴趣问道:“诅咒?什么诅咒?” “也难怪二小姐你不知道,别看咱们的皇帝才二十三、四岁,之前皇后可都立过两位了,不知道前两位皇后是不是命溥,都在三个月之内过世了。现在丽然姑娘也是这样,都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啊?”唐妈尾尾道来,杞子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不解的看着唐妈,希望唐妈能说清楚些。 “不能说了,说多了坏事,走吧。”唐妈想起扶起杞子说。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荣候府里玩的时候,丽然送过一株蝴蝶兰给杞子,她起身说:“唐妈,我去天心亭看看,你一会儿去那里找我吧。” “今天你放心去吧,大小姐和夫人出府了,三少爷也不在,你可以在那里多待会儿。” “我知道了,那老爷呢?”杞子问道,她不想见到他。 “前面好像来了很重要的客人,老爷在亲自接待呢,你不用担心。” “哦,那我去那里等你。” 唐妈微微笑着离开,杞子整理情绪向天心亭走去。天心亭位于荣候府花园之中,有南北两条花径,现在虽是三月,但这里的奇花异卉还是争相开放。她辗转穿过回廊,走过花径来到天心亭,此处早已人事已非,所谓触景伤情正是杞子此刻的心情。她走到一边,在花簇之下找到了那株蝴蝶兰,还好,还在,只是现在它开花的季节已过去了,看着那一盆绿叶,回想着和丽然一起载培它的情景,杞子终于忍不住,泪水如水滴般砸在了绿叶之上。 第1卷 第三节 蝴蝶兰 花径的那头,四十岁上下的候爷梁思忠正客气的与一位年轻男子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随手指了一下花园,便恭敬的退下了。 男子转过身看着庭园,只见他二十四、五的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细致的五官透着霸气,一身淡黄色衣装更显得他庄严神圣。他好像看到园中有一亭,定了定神,抬起步伐朝天心亭走去。 杞子正沉浸在失去好友的悲痛中,没有注意到有人往这边靠近。男子好像闻听到哭泣之声,寻声而来,看到眼前有一女子蹲在一盆盆栽面前低泣。他在想:真是大胆,居然当我不存在。他那知杞子根本就没有查觉到有人立在身后。 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的杞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拾起那株蝴蝶兰起身转身,不想撞上一对犀利的眼眸,他身上透着凌人的气势,冷竣的面孔让人畏惧。相互一视,都有些吃惊,他微微张口,眼前的杞子肌肤胜雪,梨花带雨,清秀的容貌配上素净的衣服,让他着实的看得入神。同是无语,只是男子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的看着她。瞧见他正欲开口,身后传来唐妈的呼喊声:“小姐,银子我拿来了。” 杞子别过男子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唐妈,走到亭中,把那株蝴蝶兰放在亭中石桌之上,接过唐妈手中的银子说:“谢谢你,唐妈。” “不用,小姐,刚才管家吩咐了我些事,现在去处理,就不送你了。”唐妈有些歉然的说。 “你去忙吧,我马上就走。”杞子笑笑说道,唐妈报以微笑离开。 她不理站在一旁纳闷的男子,侧过身拿起桌上的蝴蝶兰欲离去,男子带着嘲弄的口气说话了:“你是府中的小姐?” 他说话的音调让杞子很不舒服,于是放下提起的脚步微微转身说:“公子此话是何用意?”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堂堂荣候府中的小姐衣着尽然如此平常,让我有些吃惊而已。”男子上下打量着杞子,带着挖苦意味的口吻说。 “哼。”杞子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说:“又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主儿。” 杞子的话让他有些恼怒,他大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手上的折扇落在杞子的手上。没有想到他有此一举的杞子,手放松,“哐”的一声盆栽脱落手中,摔在地上碎了满地尘土,唯一的一株蝴蝶兰被碎瓷片给砸断了。 “你……。”杞子生气的看着他,眼神中带满了气愤。 男子不料想事情会变成这样,表情也有些缓和了。但见杞子蹲下去轻轻的拾起蝴蝶兰,再轻轻的吹掉绿叶的尘土。他看到一滴泪水落在了绿叶之上,心忽然为什么所动了一下。 杞子起身,眼中果然含着水雾,她充满怒意的望着他说:“你知道这株蝴蝶兰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就为你刚才瞬间的行为,让我丧失了所有可以触碰到的回忆。” 没有想到为了一株蝴蝶兰,面前的女子反应会如此强烈,虽不在理,但他还是冷冷的说:“不就一株野草,有何重要。”说完还顺便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之上。 听似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却彻底的激怒杞子,她说:“你损害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不但不赔礼道歉,竟可以如此悠然的坐在这里,你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不觉得自己脸红吗?” “住口,你好大胆子。”男子站起来大声说道,他也被激怒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还教训他不会做人。 他的语气让杞子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由得心生胆怯,但她还是不甘示弱的说:“怎么,你生气了?是因为我说对了吗?” “你这女子好大胆子,居然敢如此挑衅于我。”他冷笑的说道,表情让人觉得现在不是初春,而是大寒。 “少在我面前自抬身价,本姑娘不吃你这一套。”杞子也冷笑的说,只是她有些心虚,明显底气不足,可明明是对方的错,她现在怎么会有这种感悟。 “你放肆。”二人侧目向声源处望去,梁思忠正急忙的走过来,惊得杞子有些站不住脚,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现在出现在面前了。 他大步流星的来到当前,突然跪在地上朝男子叩了一头说道:“恕臣教导不严,请皇上治罪。” “梁候爷平身吧。”他看向杞子说道,似乎很满意她此时的表情。杞子是吃了一惊,想不到他就是天朝皇帝玄毅,更没想到居然会微服私访至此。 但她马上恢复镇定,回想起丽然半个月前才过世,做为她的夫君,竟有心情微服出宫,想到此处,不禁为丽然感到不值。此处实属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弯腰拾起那株折断的蝴蝶兰欲转身离去,梁思忠叫住了她:“还不向皇上请罪。” “请罪?”杞子又冷笑一声,把蝴蝶兰举到面前说:“皇上,民女错了吗?” “你……。”这次换他了说不出话来了,不料想梁思忠没有预兆的上前扬手“啪”的一声落在了杞子的脸上。没人注意到玄毅双眉瞬间紧皱又舒开。 杞子捂着被打的脸眼含泪的看着玄毅说:“这下您满意了吧,皇上。” “住口。”梁思忠又跪下说:“小女出言顶撞圣言,请皇上治罪。” “平身吧,看在梁候爷面上,朕不会追究令暧的无礼。”玄毅还是冷冷的说道,他给杞子台阶下了,不想杞子却并不领情。 “谢皇上。”梁思忠战战兢兢的起身,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杞子。 “我没有福分做梁候爷的女儿。”此话一出,二人同时看像杞子,她放下捂住脸的手,红红的掌印讥笑似的印脸上,她看像她的父亲说:“刚才的那一巴掌隔断了我和这里唯一的丝线,从七年前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现在只是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女儿。” 梁思忠吃惊的看着她,不知道接下来她又要做出什么举动,玄毅糊涂的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女,更是弄不清楚状况。她从怀里掏出唐妈给的十两银子放在石桌上说:“从下刻开始,我们将永远不会再见面了。”留下这句话,杞子握紧了手中的那株蝴蝶兰迅速离去。 玄毅望着远去的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产生一种莫明的情愫。 第1卷 第四节 承诺 她不知道身后留下的人会做何反应,也不想去猜想,现在只想快些回家,回到那座属于她和母亲的院子里。一路伤心的小跑,让她到家门时大口的喘着气。 “杞子。”忽听得背后有人叫她,她转头看到书院柳夫子的侄子柳仲文正朝她走来。七年前当她初来到这座小院时,柳仲文是第一个与她笑着交谈的人,她深深的记在心底,随着年龄的增长,彼此的心更近了。附近的人都看好他们,说他俩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到自己心仪的人出现在面前,刚才所受的满腹委屈再出忍不住了,她扑到柳仲文的怀里轻轻的哭了起来。 柳仲文莫名于她的举动说:“杞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娘的病又犯了,走,我背她去看大夫去。” “仲文哥,不是的,不是的。”她在他怀里轻轻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了?”柳仲文温柔的问。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哭一会儿。”杞子不想让仲文知道她刚才的遭遇,更何况至今都没有向周围的任何人透露过她是荣候府二小姐的事实,就算说了,大概也没有人信吧。 “好了,别不开心了,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仲文轻轻的推开她玩笑的说道。 杞子却被他的话给吓住了,看着他问:“仲文哥,你是不是真的会不要我了?” 仲文笑笑说:“小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别笑。”杞子严肃的说道:“仲文哥,我不跟你开玩笑,要是有一天我不辞而别,或是突然离去,你会不会等我?” 柳仲文愣了一下,看着杞子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将她搂在怀里说:“不会有那一天的,等你娘病好些我就上门来提亲,再说我们之间有许过那么多的山盟海誓,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杞子摇着头说道。其实杞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是荣候府二小姐的事情是个事实,尽管她说要和梁思忠断绝关系,但那又怎么样呢,万一那天他找上门来捣乱生活的平静,该怎么办呢? “好了,别伤心了,一切都有我在呢。”柳仲文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杞子拭了拭泪微微一笑道:“嗯,好了,我不伤心了,进去吧。” 柳仲文笑着推开院门,杞子已经出去三个时辰了,她的母亲杨氏早已醒来,她摸索着起身到院子里坐下,静静的等着杞子归来。听到院门打开的声响,她安心的笑道:“杞子,是你回来了吗?” “是,娘,我回来了。”她走到母亲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说:“还有仲文哥,他来看您了。” “大娘,你还好吗?”柳仲文亲切的喊道。 “好,好,仲文啊,谢谢你来看我,你这隔三差五的来,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啊。”杨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的,大娘,你别担心,我是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过来的。” 柳仲文在这里一待就到了用晚饭时间,他家教严,不容许在外用饭,所以在帮忙做一些杂事之后就谁备回去了。杞子送他到门前,两人依依不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杞子内心有说不出的莫名的感伤。 第1卷 第五节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两日和平常无异,杞子忙着照顾母亲,还到书院授琴,与其说是授琴,还不如说是弹琴给学童听。杞子的经通四书五经,晓音律,再加上多少年来在书院待着,可以说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只是她乐于平凡,不屑于才女之名。 今天她刚从书院出来就碰到了隔壁袁家的女儿袁苡秋,袁苡秋与她一般大小,身段阿娜,面容娇好,俨然一个小家碧玉。她和杞子、仲文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是没有杞子,也许她和柳仲文才是很好的一对呢。 “怎么才出来,你在授课,我又不敢过去打扰,所以在此等了好一会儿了。”袁苡秋有些生气的说。 “行了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杞子走到她面前摇着她的手说。 袁苡秋无奈的笑笑说:“真拿你没办法。” “找我有事吗?”杞子问。 “没事儿,只是来借点绣样,我表姐要出阁了,得送她点东西。”袁苡秋比划着说。 听到有人要出阁了,杞子有些伤感起来,她想起来丽然,出阁才半年就西去了。看到她发愣,袁苡秋轻轻的推推她说:“杞子,你在想什以呢?” 她回过神过笑着说:“没事,走吧,去我家里拿。” “好。”两人拖着手笑着、走着,说不出的亲热。 杞子又问:“你想绣什么?是龙凤呈祥还是鸳鸯戏水,还是百子图?” “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百子图吧。”…… 在杞子家里,她们俩挑了几个时辰的绣样,最后还是决定用百子图送给袁苡秋的表姐。 夜晚,天际星光闪闪,将黑色的天幕点缀得十分耀眼,月儿害羞的躲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此时人多半已睡了,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杞子毫无睡意,拿了件厚厚的棉衣着上身来到院子里,躺在母亲躺过的摇椅上,望着满天的繁星发着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许就这样坐等到黎明前来吧,可一阵凉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惊醒过来,才紧了紧棉衣起身回到房中。她停住脚步,去到杨氏的房里,看到杨氏睡得正熟,她轻轻的为她提了提被子,微笑着离开回到自己房里躺下。 隔日晌午,杞子正在院子里摆弄着那株蝴蝶兰。其实它生还的希望已经不大了,可杞子还是想努力试一试,毕竟这是她和丽然唯一可触碰到的回忆。忽听得院门有人敲响,她起身开门,看到柳仲文立在院外,她笑着说道:“仲文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不用了,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杞子紧张惊道:“告别?” “嗯。”柳仲文点点头又说:“我爹在乡下病重了,娘让我赶紧回乡看看。” 她表情放松下来说:“原来如此,应该的,那你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走,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他不舍的说道。 杞子微微一笑说:“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回到屋里,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个香荷包,递给柳仲文说:“这个给你。” 他接下说:“这是什么?” “这是去年和柳夫子一道秋游时我在山上我采野菊花,我把它晾干后缝在荷包里了,里面还有一道平安符,是我特地为你求的。”杞子微红着脸腼腆的说。 柳仲文拉住杞子的手深情的说:“谢谢你杞子,等我回来。” 杞子笑着点头,眼看着柳仲文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有些莫名的堵塞。 下午杨氏用完药后在家休息,杞子在书院里授琴,学童们静静的听着,乐律轻轻的飘荡在书院的每个角落。院子里的桃花,已有几朵吐蕊了。柳夫子拿着书卷也一旁静静的听着,他是一名学者,今天七十岁左右了,大家都很尊敬他。他曾赞说:“听杞子弹琴是一种享受。”所以每当有杞子的课时,他几乎都会出现在课堂上。 一曲完毕,学童们嚷嚷着说:“杞子姐姐,再来一曲嘛。” “哈哈哈。”一旁的柳夫子笑道:“杞子,再弹一曲吧,孩子们都喜欢听呢。” 杞子点点着,刚抬手放在琴弦上,便听到有人叫喊:“杞子。” 众人寻声望去,来人正是袁苡秋,她正向这边跑来,杞子起身迎了上去说:“苡秋,怎么了,这么着急。” “你家…你家出事儿了。”她大口的喘着气回答。 “出事了?是不是我娘出事了?”杞子着急的问。 “不知道,总之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来了好多人。” 第1卷 第六节 欲停还休 杞子回头看着柳夫子,柳夫子点点说:“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你快些回去吧。” “嗯。”杞子迅速的跑出了书院,袁苡秋紧随其后。当她跑到家门口时,周围已围了不少的群众,都好奇的张望着。门前两台精致的官轿,四个轿夫笔直的站在那里,还有些丫环仆人之类的人也站在门口,“这到底怎么回事。”杞子心里想道。 突然她猛一抬头看到了荣候府的管家梁春从轿子旁边走了出来,显然,他也看到杞子了。他上前看着杞子说道:“二小姐。” “二小姐。”他身后的丫环家仆也跟着叫起来。周围的围观者都不敢相信,均低声细语,袁苡秋也用质问的表情看着杞子。 “谁是你家二小姐,不要在这里乱叫。”杞子没好气的说道。 “二小姐说笑了,您是荣候府的二小姐,是当今荣国候的二女儿,这是铁定的事实,老奴怎么可能乱叫呢。”梁春恭敬的说道。 “什么?” “不会吧。” “杞子是荣候府的二小姐,怎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 周围好奇的人又说开了,其中大都是些认识的人,他们如此惊度也不足为怪。 “你来找我什么事儿?”杞子冷漠的说道。 “二小姐,候爷吩咐老奴接您和二夫人回府。”梁春不紧不慢的说道。 “回府?”杞子一惊说道:“接我和娘回府?” “是的。” “是不是他良心发现啊,现在来献殷勤,会不会晚了点。” “二小姐,这些事情老奴就不得而知了,老奴只是替候爷办差,负责接您和二夫人回去。”梁春还是巷敬的说道。 “你走吧,我是不会回去的。”杞子转过身不再看他,心中充满怒意。 “二小姐,请您不要让老奴为难呀。” “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这里没有荣候府的二小姐,还有你回去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杞子说完回到院子里,重重的把门关上,想转身回屋里时,看到杨氏含泪的立在堂屋门口,想必她听到刚才的谈话了吧。 “娘,你怎么起来了。”杞子担心的问。 “杞子,是不是梁春来了。”杨氏静静的问道,一滴泪水从她眼中落了下来。 “娘,咱们别管他好不好,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杨氏不在说话了,她眼瞎耳朵却不聋,她听到了刚才的谈话,看到杞子如此的记恨她父亲,杨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当年她以为妾的身份嫁入候府,也许是因为她比大夫人美貌,所以很受恩宠,为此大夫人没少诋毁她,哭闹过。她和大夫人同时怀孕,但产下的都是女儿,渐渐的候爷疏远了她。她又因身子不好,所以再无所出,而大夫人却在三年后产下一子,母凭子贵。本来在府中就没地位的母女俩,就更没有地位了,最后终于给赶出了家门。先前候爷是不管,现在派人来接她们母女俩,难道真的像杞子说的良心发现了吗? 杞子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就当他是良心发现一次吧,可是没有想到次日傍晚时候,她出去拿了些绣布回来之后,杨氏就不见了,她发疯似的到处找。最后她找到袁苡秋时,看到她正从河边端着衣服上来,她急忙上前问道:“苡秋,你有没有看到我娘。” “大娘不见了吗?”袁苡秋也担心的问。 杞子含泪的点点头,这时河边洗衣服的一位大婶说道:“杞子,我刚才来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昨天的那拔人又来过了,你娘会不会是被接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杞子转身朝荣国府跑去,袁苡秋在她身后叫道:“杞子,小心点儿。” 她那有心情回复关心的话语,一心只想找到杨氏。当然满头大汗的来到荣候府时,看到了唐妈,她急忙的上前问:“唐妈,我娘是不是回来了?” “二小姐,二夫人是回来了,现在安置在西院里。” 杞子朝西院跑去,在门口和梁思忠撞了个正怀,她瞪了他一眼,看向躺在床蹋之上的杨氏。梁思忠出去了,留下两母女在房里,杨氏面无表情,杞子扑了过去叫道:“娘,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啊?” 杨氏突然紧紧的把杞子搂在怀里大声的叫道:“女儿,女儿,我的女儿。” 杞子有些不解的问:“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杨氏只顾流泪摇头,表情痛苦得说不话来。 “是不是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杞子着急的问道,有些不好的感觉让她声音都在颤抖。 杨氏不摇头了,她摸索着拉起杞子的手,直直的看着前方哭着说:“你爹刚才跟我说,要你进宫。” “什么?进宫?”杞子瘫坐在床边,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怎么会呢,肯定是那里弄错了。” “你没有听错,你爹说要让你进宫,咳咳咳。”杨氏激动的咳嗽起来,声声让人摧心般的痛。 “娘,您身子不好,千万别激动啊。”杞子抚慰的说道。 “杞子,你走吧,娘知道你的个性,你是不会同意进宫的。” “娘,您在这儿,我能走到哪儿去呢?”杞子哭着说。 “可是你爹……。” “别担心,娘,我去找他说。”杞子起身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她离开了西院,走了几步就遇到了管家梁春,她问:“管家,候爷在哪儿?”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在正堂呢。”杞子听完立即朝正堂走去,去的路上正好碰到唐妈为夫人端莲子茶去。 “二小姐,……”唐妈叫道。 见唐妈欲言又止,杞子索性停下来问:“唐妈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唐妈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人,就拉着杞子到院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站定,杞子看到唐妈如此谨慎,断定定然有事说:“唐妈,你说吧,这里没人。” “唉,二小姐,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出去说是我讲的。” 杞子肯定的点点头。 唐妈说道:“前天宫里的大总管德福递来一道圣旨,圣旨上写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皇上要封荣候府的小姐为妃,赐号为蝶。大小姐知道后哭得死去活来,说什么也不肯进宫,你也知道,宫里死了三位皇后,保不准什么时候死位妃子的。夫人没有办法,就钻了个空子,反正圣旨上没有写明是府中那位小姐,才想到把你和二夫人找回来,让你替大小姐进宫。” “什么?哼,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付蛇蝎心肠,永远都那么自私。”杞子气愤的说道:“那候爷呢,他也同意吗?”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他能不同意嘛,不然今天也不会趁你不在家把二夫人接回来,你的软处他们可都捏着呢,只要二夫人在府上,你定会回来的。”唐妈有些不平的说。 听完唐妈的叙述,杞子的心都凉到麻目了,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马上深吸一口气说:“唐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二小姐,别这么说,要不是你当年可怜我,收留我,也许我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呢。”她心怀感激的说道。有一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唐妈进京乞讨,饿晕在荣国府门口,是杞子和杨氏好心救起她,还让她在府里谋了个差事做。对于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好了,走吧。”杞子转身走在了前面。她不知道正堂之上将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们,只是想着自己不能认输,命运是自己的,不能任他们摆布。皇宫对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她一点儿也不向往,丽然才在宫里过世了,难道要她去步她的后尘吗? 第1卷 第七节 惊愕 正堂之上,梁思忠眉头深锁的坐在上坐,旁边坐的是大夫人,她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坐在下方客椅上的女儿梁筱青。他们刚用过晚膳,唐妈端着莲子茶走了进来,摆放在了大夫人面前,之后就退下了。杞子在唐妈离开后走了进去,本端起茶想喝的大夫人看到杞子走了进来,便放下茶杯,一脸不屑的望着她。梁思忠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不相信杞子会来找他。梁筱青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脸嘲笑意味的打量着她,还不时的把手中的丝绢在鼻子前挥挥说:“二妹,怎么穿得这么寒碜,要不要姐姐我送你几套衣服啊?”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杞子没好气的说。 “怎么这么不识抬举,你姐姐给你衣服,那是看得起你。”大夫人有些责怪的说。 “哼,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少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同意进宫的,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姐姐吧。”杞子冷笑一声看着梁筱青说道。 “是啊,我倒想给我女儿,可若不是她从小身子不好,这种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你啊。皇上的妃子,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当的。”大夫人轻描淡写的说。 杞子看看眼前的梁筱青,她面若桃花,明眸齿白,精神奕奕,那里是什么从小身子不好,“就像大夫人您说的,像我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怎么配入宫啊,您还是把这光荣的事情留给自己的女儿吧。” “哼,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去冒这个险的。”大夫人一字一句的说着,显然她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 “你女儿是人,难道我就不是人吗?我也是娘的女儿,你知道你女儿出事会伤心,难道我娘就不会吗?”杞子被激怒了,朝大夫人吼道。 “你没得选择,明天宫里就来人接你了。”一直不出声的梁思忠大声说道。 “明天?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同意的,不就欺君之罪吗?反正我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眷恋,你们是被灭九族,还是来个满门抄斩,都不关我和娘的事情。”杞子轻笑的说道。 “你住口,难道你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梁思忠被杞子的话激怒了,他站起来吼道。 “当然不是,我现在就去带着娘离开这个鬼地方。”杞子不甘示弱的说完,刚转身准备离去,就看到唐妈跑来说:“不好了,二小姐,二夫人咳嗽得吐血了。” “什么?娘。”她轻唤一声朝西院跑去。 原来杨氏见杞子离去多时还不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时间越长就越担心。自己又行动不便,想找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一阵急气攻心,咳嗽得吐出血来。杞子跑到杨氏面前,看到被子上和手绢的血迹,紧张的叫道:“娘,娘,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啊,我回来了。” 杨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根本说不出话来,杞子着急的对唐妈说:“快,快去请大夫。” “是,是,是。”唐妈刚应声,才到门口,看到大夫人由梁筱青扶着走了进来。杨氏看到她更是咳嗽得喘不过气来。 “是谁说要去请大夫的?”她历声下来问。 杞子回头看着她说:“有人生病了,难道不能请大夫吗?放心,我不会要你付诊费的。” “原来是二夫人病了,唉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唐妈,快去请大夫。”杞子再次叫道。 “不准去。”大夫人吼道,唐妈只得怯怯的站在一旁。 “你到底要干什么?”杞子哭着吼道。 “我要做什么?刚才在正堂之上,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大夫人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你休想让我进宫。”杞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怎么,你还坚持吗?”大夫人指着咳嗽不止的杨氏说道。 “你……。”杞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说你是个孝女,难道你要拿你娘的命开玩笑吗?” “咳,咳,咳”,杨氏连续的咳嗽着,手不时在周围乱舞起来,此时的她气急攻心,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杞子紧张的看着杨氏,又狠狠的瞪着大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还坚持吗?你娘要是死在这里,可都是你造成的,我想你一定会遗憾终身吧。”大夫人走到杞子面前,低下头轻轻的说。 杨氏听到了,咳嗽声比先前更加历害,此时走投无路的杞子,只得哭着吼道:“好,我答应,你快让唐妈去请大夫。” “这才对嘛。”大夫人笑着说道,“唐妈,快去吧。” “是,夫人。”唐妈夺门而出,心里焦急的跑着。 “娘,娘,你别着急,好好躺下休息,大夫一会儿就来,你要支持住啊。”杞子扶着咳嗽不止的杨氏躺下安慰说。 “放心,这么多年都没死,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的。”大夫人轻蔑的说。 杞子回过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意说:“我还有个条件。” “说吧。” “你要请最好的大夫为我娘诊治,若是有一天她有什么不测,我发誓决不会放过你。”杞流着眼泪说。 “好,我答应你为你娘请好大夫病,但我可不答应保证她的生死,要是有一天她自己不想活了,你也算在我头上,那我不是很怨吗?”大夫人讥笑的说,脸上写着她死活与我何干。 杞子回头怒意冲冲的看着大夫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哼。”大夫人气气的哼了一声离开,梁筱青一个劲的说:“娘,别生气了,以后离这屋远点,别占上晦气。” 第1卷 第八节 别离的伤感 此时的杞子来不急思考自己的问题,一心想把杨氏的情绪稳定下来,看着杨氏眼角的泪痕,杞子心痛得像针扎了一样。 “娘,您别担心了,现在好好的把自己身子养好,您是我的支柱,可千万别出事儿啊,你也不想我为你担心的对不对?” 杨氏咳嗽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唐妈正好把大夫请来了。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开了些止咳药,安神茶之类的药品就走了。 唐妈拿药去煎好,杞子一勺一勺的喂着杨氏喝下,杨氏慢慢的睡着了,杞子才松了一口气。 “二小姐。”唐妈流着眼泪叫道。 “唐妈,你别哭,明天我走了之后,娘就麻烦你多操心了。” “小姐,放心,我会的。”她哭着说。 “唐妈。”杞子亲切的叫喊着,扑到她怀里轻轻的抽泣起来。 “可怜的二小姐,放心走吧,二夫人我会小心照看的。” 这一夜,杞子是睁着眼睛过来的,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想着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忽然想到她之前和柳仲文的一翻对话,现在那些话都应验了。她不辞而别,突然失踪,而柳仲文说会等她,想到这里,杞子还是在百忧之中寻到一丝安慰,进宫之后也许能找到机会逃出来,到时候带着娘离开这个让人生厌的地方,而且还能和柳仲文重会。尽管他们此生也许会错过,但至少现在还有彼此的承诺。 当鸡第五声鸣叫时,杞子惊得一身冷汗。鸡叫了,天亮了,那恐惧的一刻终于又近了一步。她不寒而栗,掀开被子起身到窗前,迎接着属于她的最后一缕朝阳。 府中的下人早已开始忙碌起来,当天大明之后,管家梁春送来了皇帝赏赐的宫服,还有些金银手饰,看着那些手饰,杞子心想:“要是我拿去当铺当掉的话,以后好些年内的生活都不用担忧了。” 上午她一直待在杨氏的房里,和母亲说着话,杨氏了解自己的女儿,生怕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来。杞子倒了一杯水递到母亲手里说:“娘,喝杯水吧。” “杞子,娘对不起你。” “娘,你怎么又在说这个了。”杞子有些生气的说。 “孩子啊,你这一进宫,仲文怎么办啊?”杨氏的话问到了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氏又说:“你们俩已算青梅竹马,仲文也是个好孩子,娘不忍心这么就把你们给拆开了,要不你不要管我了,去找仲文,然后远走高飞吧。” 杞子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杨氏会说出这翻话来,说:“娘,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可是我相信自己能改变命运。” “杞子,你要做什么?”听到杞子的话,杨氏紧张的问,总的来说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杞子决不是一个坐着等待命运安排的人。 杞子笑笑,温柔的说:“娘,我向你保证,有一天我一定带着你离开这里。” 杨氏摸索着拉着她的手急急的说:“杞子,你可不要做傻事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娘怎么活啊。” “娘,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一切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杞子看着窗外几棵翠绿的万年青,坚定的说。 申时一刻,管家进来说:“二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该沐浴更衣了。” 听到管家催促,杨氏握紧了杞子的手。 “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准备一下吧。”杞子看着管家幽幽的说。 “是。”管家离去,杨氏突然哭着说道:“杞子,我的女儿要出嫁了,可怜嫁妆都没有给你准备。” “娘,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杞子掩饰住自己正颤抖的声音说。 杨氏点点头。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看你的,在我回来看你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我遗憾终生。”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了。 “娘答应你,娘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娘,不要做傻事啊。”杨氏摸着她的脸温和的说。 “嗯,娘,我走了,我会让唐妈好好照顾你的。” 说到唐妈,正好进来说:“二小姐,宫里已经来人了,老爷吩咐我说让你快点准备。” “我知道了,唐妈,好好照顾我娘。” “放心吧,我会的。”唐妈失声的说道。 “娘,我走了。”杞子起身哭着说。 杨氏不说话,哭着点点头。杞子含泪离开了,不曾想这是她与杨氏的最后一次谈话。 自己的房里,她沐浴之后,任由宫里来的宫女侍候着更衣、着妆。大夫人之前来看过一眼,还是满脸的不屑,她在想,一个将死之人能穿上这身好衣服,就算死了也算是有福气了。折腾将近二个时辰,终于一切就绪了。 第1卷 第九节 似曾相识 正堂之上,梁思忠正坐在上坐上喝着茶,客椅上宫里的大总管德福也端着茶杯。梁思忠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德福明白他的表情问道:“候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啊?” “不敢,只是老夫明白,怎么御前侍卫将军蓝子辉会在这儿出现,他不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吗?” “候爷有所不知,这可是皇恩浩荡啊,你见过那个王候将相府女子进宫由皇上亲自安排的?”德福笑着说。 “什么?这是皇上亲自安排的?”他有点不敢相信,站起来问道。 “是啊,所以足见蝶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啊,候爷您就等着当国舅爷吧。”德福看着梁思忠说完,不想他居然狠狠的落坐在椅子上。 “候爷,您没事吧。”德福上前问道,当然不知道梁思忠是被吓的。 “没…没事儿。”梁思忠口中说没事儿,肚子里的心早就提起来了,他想:让杞子进宫,看来是失策啊,以杞子的脾气,莫说让他当国舅爷,恐怕就像她说的满门抄斩都有可能,为了让筱青不身处险地,恐怕自己就要性命堪忧啊,这可要怎么办啊?想到这里不禁手心中直冒冷汗。 此时大夫人和梁筱青此时从门口走了进来,轻轻的施一礼说:“德公公。” 德福起身也礼道:“梁夫人。”又看到梁筱青说:“这位是……?” “这是小女筱青。”大夫人笑着说道。 “哦……。”德福笑着拉长音调说:“奴才德福见过蝶妃娘娘,娘娘怎么还不去更衣呢。” 梁筱青有些害怕的躲到大夫人的身后,大夫人见状说:“公公弄错了,小女并非入宫之人。” “什么?”德福吃惊的望着梁思忠,见他笑着点头,更是惊道:“梁候爷,府中就一位千金,她若不进宫,难道候爷想欺君不成。” “德公公误会了,老夫府中有两女一子,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大女儿青儿,进宫的正是次女杞子。”梁思忠解释道。 “不对啊,皇上明明对老奴说,府中只有一位小姐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公公,府中却实是二女一子,兴是皇上弄错了吧。” 德福挤出一抹笑容看着大夫人说:“哦,也许吧,那请问青儿小姐是否婚配?” “小女不曾婚配。”大夫人如实回答,没料到这是德福的陷阱。 “哦,既然大女儿不曾婚配,怎么要二女儿进宫呢?”德福严肃的看着梁思忠。 “这……。”梁思忠说不出话来了。 德福继续说道:“按照本朝规矩,那有姐未出阁妹先嫁的道理。” 大夫人吸了口凉气说:“公公有所不知,小女自幼身子不好,所以至今未出阁,如今蒙皇上不嫌,赐福候府,我们怎么能让小女以病患之身入宫呢,那不是给皇家找晦气吗?二小姐杞子天资聪颖、又知书达礼,是侍候皇上的好人选,所以我们才决定让二小姐进宫。” 听完她的话,德福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人抢先了。 “我还以为大夫人冷嘲热讽的本事不错,想不到夸人的本事也一流啊,今天算是领教了。”杞子从旁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宫里的宫人。 众人齐望去,身着宫服的杞子,一脸冷漠的看着在地的每个人,但那张冷漠的脸美得让在场的人都惊讶,就像天山上盛开的雪莲花。 梁思忠缓缓的走近她,目不转睛,没错,他看到了年轻时的杨氏,依稀记得她嫁入府中的那天,身着一件红色的嫁衣,杞子的出现让他开启了对杨氏的回忆之门。大夫人看着杞子,手中的锦绢被来回的揉捏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杞子,恨不然她现在就死掉的表情让一旁的梁筱青觉得母亲好可怕。她也没有想到打扮后的杞子是这么个美人,不过细想,她只不过是进宫去送死,再有姿色又能怎么样,传闻皇帝好色,宫中这妃那妃的人多了去了,沈丽然不就一大美女吗?当皇后呢还不照样命短,不到三个月就死了。 德福看着杞子,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那里见过,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皇帝出巡,他和蓝子辉奉命去办差的途中撞到的那个姑娘,他惊喜的叫道:“原来是你。” 杞子早就忘记了那天的事情,眼前的人她没有一点印象,一双秀目盯着他,德福注意到自己失态说:“娘娘恕罪,奴才失礼了。” “你是……。”杞子问道。 “这位是宫中大总管德福德公公。”梁思忠介绍道,杞子勉强笑着向他点点头。 “奴才德福,是皇上派来接娘娘的。”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啊,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杞子正想说什么,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说:“公公,时辰到了,蓝将军有请娘娘移驾。”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请娘娘移驾。”德福满脸笑意的说,可杞子却笑不出来,她艰难的起步,身后的梁思忠等人突然跪下叫道:“臣等恭送蝶妃娘娘。” 杞子愣了一下,转身冷冷的说道:“大夫人,请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虽不是很情愿,但表面形势还是要做的,听她温柔的说:“娘娘,请放心,臣妇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娘娘,走吧。”德福催道,杞子看着西院的方向,一滴泪流了出来,她收拾了情绪朝门口走去。 第1卷 第十节 一路思忆 门口的两条通道早已清街了,除了迎接的队伍之外,空无一人。蓝子辉下马等着德福的到来,不想迎上来的是一脸熟悉的脸,杞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认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是他,那天撞到她的人,再转头看着德福,她想起在哪儿见过了。蓝子辉有些怀疑的看着德福,但在德福点头的瞬间证实了他没有看错。 “娘娘,请上马车。”德福叫道。 杞子的目光从蓝子辉处收了回来,走上了马车。德福放下车帘坐在了前面,“蓝将军可以走了。” 蓝子辉没有说话上了马,手一举,大声命令道:“出发。”一行人浩荡的向皇宫出发了。 杞子在马车移动的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心里默默的祈祷: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仲文哥,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不会也不想失约。 回想着去年这个时节,杞子、柳仲文、柳夫子还有袁苡秋带着一群学童去城郊春游。还记得那天的城郊杨柳依依,春风宜人,处处鸟语花香,景色怡人。柳夫子野外授教,杞子和袁苡秋采着野花,柳仲文坐着闲钓,傍晚才回到城里,那份记忆直到现在还回味无穷。 可现在那种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想到这里,杞子突然后悔起来,自己做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吗?为什么当时要去找那两个人,没有带着杨氏离开荣候府,若是离开,此时自己也不会坐在这马车之内独自伤心流泪了。 一路的颠簸之后,终于在酉时马车停了下来。传来德福的声音:“娘娘,请下车。” 杞子拭了拭眼泪掀开车帘下车,看到一道红通通的大门,德福说道:“娘娘,这是景华门,嫔妃主子都是从这里走进宫。” 杞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就由德福领着走了进去。她静静的跟在德福身后,直直的看着路,目不斜视,头不偏移,俨然就是一位受过管教的大家闰秀。宫中的回廊和门实在太多了,杞子走得都有些没有耐心了。当她路过一个行宫时,余光看到不少身着白衣的秀美女子扶着廊椅正注视着她,她放慢的脚步看着那些女子说:“德公公,她们是谁?” “回娘娘的话,那些都是上个月才进宫的秀女。”德福毫不保留的说着,却不知道心中本不悦的杞子更加厌恶皇帝了。 “为什么我不是秀女?” “皇恩浩荡,娘娘深得皇上眷顾,自然不必和秀女混为一谈。”德福说完,杞子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却听到有些秀女开口说:“好羡慕啊,进宫就是皇妃娘娘了。” “是啊,我要是有那么好命就好了。” “都进宫这么久了,我连皇上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其中一个声稍大点说。 “她不也是刚进宫吗?难道她见过皇上?” “这太不公平了。” “嘘,你小声点儿。” …… 声声入耳,杞子觉得很可笑,这些女人注定一生只等这一个男人,难道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那么向往。三宫六院同分一个皇帝,是要把他切成碎片吗?从她和皇帝接触来看,认为他决不是一个好夫君,不仅好色而且生性古怪,这些女人一定是疯了。杞子想得入神,没注意到前面的德福已经停下了脚步,他刚转身,杞子就撞了上去。 “娘娘。”德福叫道。 “啊,对不起。”杞子说道。 “您没事儿吧。”德福关心的问。 杞子摇摇头说:“我没事儿。” “那就好,娘娘到了。” “嗯。”杞子愣了一下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宫门,上方用隶书刻着芷兰苑三个大字。 “娘娘,从现在起这座芷兰苑就是娘娘起居的地方了,里面奴才早已命人收拾妥当,您可安心入住。”德福笑着说道:“请。” 第1卷 第十一节 翠依 这是一座很别致的园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且院内的布局十分精细,假山绿树层次分明,连院角的石桌都小巧美观。客堂门大开着,里面四个太监、四个宫女分两列站开,杞子走进屋里,众人马下跪下叫道:“参见蝶妃娘娘。” 杞子虽不喜欢这样的见面仪式,但她明白这就是宫里的规矩,更何况在荣国府也见得多了,那个丫头家仆见了梁思忠和大夫人不行礼的,何况这里是皇宫内院。她淡淡的说:“都起来吧。” “谢娘娘。”众人起身答道。 “你们都听着,从今日起,蝶妃娘娘就是这芷兰苑的主子,你们要好生侍候着,不得有任何闪失。”德福拉下脸来训道。 “是。” 见众人应声,德福转向杞子面带微笑说:“娘娘,奴才要去向皇上复命,所以先告辞了。” “公公请自便吧。” “那奴才告退。”德福恭敬的退下了,杞子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的脸变得那么快。 太监宫女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杞子也无不发话,边走边看着屋子,屋子布置得十分喜气,有一点办喜事的派头,可在杞子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许久她才发话说:“你们就这样站着,都不累吗?” 可没人敢应她,眼看天逐渐的黑了,桌子上的烛台还静静的立在那里,是该发挥它作用的时候了,杞子去到桌前,想拿起烛台脚下的火折子点燃蜡烛。她刚拿起来,就有一个离她最近的宫女走过来怯怯的说:“娘娘,让奴婢来吧。” 她接过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杞子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摇灭了火源低着头说:“回娘娘,奴婢贱名翠依。” “抬起头来,你低着头,我怎么能看得清楚你。”杞子静静的说。 “是,娘娘。”翠依慢慢的抬起头,她是一个乖巧的女孩,模样一点儿也不比今天看到的秀女差。 “以后你们都不要在我面前低着头,你们又不欠我的,没有必要低声下气的做人。”杞子大声说道。 也许没有听到过会这样讲话的主子,都不解的抬起头看着杞子,杞子微微一笑说:“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娘娘,是该传膳的时辰了。”翠依轻轻的说道。 “不用了,我没胃口,不想吃。” “这……。”翠依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都下去吧。” “是,娘娘。”众人退下了,却并没有离去,只是站到了门外面,杞子也无力的再让他们做什么了,想着随你们便吧。 第1卷 第十二节 拒之门外 御书房里,皇帝玄毅听完了德福的迎亲经过,心都提到了桑子眼儿。立马跟着德福朝芷兰苑去探个究竟,心想着不会迎错人了吧。怪自己当时也没有问梁思忠有几个女儿,那天和他顶嘴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不然此时也不用如此错乱。 杞子坐在屋内发呆,心思完全飞出了皇宫,一半飞到了杨氏身边,一半飞到了柳仲文那里。母亲现在是不是用完饭了?是不是吃过药了?柳仲文回到书院了吗?有没有错怪她不辞而别,会不尊守约定吗?脑子里一团乱,理不清头绪,现在有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现在她的身份是蝶妃,那么皇帝一定会来这里的,可他什么时候来呢?若是来了又该如何面对呢?进宫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不能把这个错误延续下去,为了自己,为了柳仲文,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最后的底线。 “皇上驾到。”德福传达道。 杞子惊想: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无奈之下她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起身来到门口,双手把着门沿,刚把手落定,玄毅就威慑的站到了她的面前。她是吓了一跳,他却放下心来,两人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相互凝视着。周围静得只剩下能听到呼吸声,那里宫女太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那有妃子把皇帝挡在门外的,还是个新进宫的,如此不懂规矩,在场的人都在想,蝶妃不要命了吗?。 杞子那管得了那么多,既然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那她索性把心一横,“哐”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迅速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心“扑咚扑咚”的跳着,像似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出来一看究竟。 门外的人更是讶然了,这个蝶妃不但不让皇上进门还把门关上了,这么大胆的行为怕是再劫难逃了。德福看到了玄毅那脸铁青的脸,急忙拍着门叫喊着:“娘娘,快开门啊,快开门啊,娘娘,娘娘。” “别叫了,让她一个人呆着吧。”玄毅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去。 门口的宫女太监早就吓得一身汗了,有两个甚至于玄毅一走就倒在了地上。清醒的人都奇怪,以皇上的脾气,今天怎么会这么轻易的饶过杞子,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娘娘,你开门吧,皇上已经走了。”翠依有些惊魂未定的敲着门说道。 他走了,杞子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开门,而是起身走进珠帘后面,刚走到床榻边,看着喜被在晃,渐渐的没有了意识,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床榻之上。 第1卷 第十三节 丽然皇后 等她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了,她把这些天没有睡的觉全给补了回来,虽然人精神奕奕,然心情却糟到了极点。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帐顶,觉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才起身。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突然觉得周围很怪异,到底那里不对劲呢?她细细的想了想,知道了答案,太安静了,好像除了她就没有人似的。难道宫中的妃子起得这么晚都没有人叫的吗? 她又走了出去,有些怯怯打开了那扇门,一股清新的空敢扑面而来,杞子有些舒心的笑笑,至少空气对她来说不会有企图。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到门槛边有一盆水,水中有条毛巾,这也许是那个宫女送来给她梳洗的吧,可是人呢?杞子东看看西瞧瞧也不见半个人影,于是自己把铜盆拿进了屋子里放在洗架上。脱下那身宫服,再取那些繁琐的手饰,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圈。她换上自带的衣服,虽不如宫服那么华丽,却很适合自己,再把头发放下,梳成平常的发型。铜镜中的自己就和在家时一样,她多想此刻能听到书院的朗朗书声,多想出门就能看到书院和柳夫子,多想出门就听到柳仲文大声的叫着她,多想袁苡秋拉着她选绣样。不可能了,一切都变了,想到此鼻子一酸,她趴在梳妆台上轻声抽泣起来。 “娘娘。” 听到有人叫她,她轻轻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回头说:“翠依,是你啊?” “娘娘,你怎么穿成这样子?”翠依惊讶的放下手中点心问道。 “这是我平常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娘娘。” “不是,其实娘娘这样扮起来更显得清尘脱俗,比起昨天的那套宫服,这身比较娴静些,奴婢喜欢。”翠依笑着说道。 “你喜欢怎么还那么惊讶啊?”杞子不解的问。 “奴婢只是觉奇怪,在宫中,没有那宫主子会打扮成这样的,她们都争艳夺丽,害怕自己的风头被人给盖住了。”翠依微带着嘲笑的意味说。 “呵呵。”杞子轻笑道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翠依低着头不回答,杞子说道:“你怎么又低着头了,有什么话直说。” “他们都被锦妃娘娘派到别的处所去了。”翠依轻声的说,表情和刚才简直就是两个人。 “锦妃娘娘?是什么人?” “因中宫无主,锦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所以这后宫事务现在都暂由她管。”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看着杞子严肃的问,翠依答道:“娘娘请别怪他们,他们也是不得已的,昨天娘娘把皇上挡在了门外,今天他们就吓得不敢来了,一大早就去锦妃娘娘那请求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哦,原来如此。”杞子说:“那你怎么不走呢?” “从昨天娘娘问奴婢叫什么名字开始,奴婢就决定以后娘娘在那儿,奴婢就在那儿。”翠依坚定的回答。 对于她的决心,杞子有些吃惊问:“为什么?”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虽然才十五岁,却也进宫三年了,三年中奴婢侍候过许多主子,可她们都叫翠依为贱婢,没有人像娘娘一样,那么正式的问奴婢叫什么。” 听到翠依说完,杞子笑着说道:“翠依,你的心真是简单得可以,你就不怕我也是个坏主子吗?” “不会的,奴婢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的语气那么肯定,半点不容质疑,杞子才进宫就被这个小姑娘的识人态度给震住了。 杞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感激的说:“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她笑着摇摇头说:“娘娘,饿了吧,这是我从御膳房拿的点心,尝尝吧。” “谢谢。”杞子拿了个糕点放进嘴里突然想到了杨氏:“唉,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杞子不对劲,翠依轻轻的叫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嗯,我没事儿。”突然想起丽然也在这宫中待过,杞子问道:“皇后的灵位在哪儿你知道吗?” 翠依有些吃惊的问:“娘娘说什么?” “我是说皇后的灵位在哪儿?我想去给她上柱香。”杞子面带神伤,愁眉深锁的说道。 “娘娘说的是那位皇后?”翠依问道。 听到翠依的回话,杞子才想起在丽然之前已死去两位皇后了,她讥笑道:“皇上真是艳福不浅啊!” 翠依不明白杞子的意思,静静的看着她,杞子说:“我指的是丽然皇后。” “娘娘有所不知道,凡皇室中人仙逝,都会葬入皇陵,要祭祀也得去皇陵才行,况且皇陵乃庄严之地,守卫森严,没有皇上的圣旨是不得擅自出入的。” 杞子郁闷的心自语道:“又是他。” “娘娘说又是谁?” “没有什么?那你能带我去中宫看看吗?” “娘娘想去栖凤殿?不行,不行。”翠依连忙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 “娘娘才进宫,冒然前去栖凤殿,宫中耳目众多,要是被其它主子知道了,是要惹祸事的。”翠依有些害怕的说道。 第1卷 第十四节 自己的处境 看到翠依那样恐惧,也许她说很对,杞子也不想为难她,笑笑说:“那好吧,不去了。 /” 翠依这才放松了神情,笑眯眯的看着她。 为了不让杞子受到委屈和欺负,翠依很细致的介绍了目前宫中的情况,她说道:“宫中目前有三妃,分别是:锦妃,居住在离栖凤殿不远的芸秀宫;梅妃,居住在玉意宫;最后是玲妃,居住韵水宫。其中以锦妃娘娘最为得宠,梅妃和玲妃娘娘从进宫开始就不合,所以皇上对她们两们是恩泽并济。” 杞子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枕着下巴,像听戏文一样听翠依讲着,她继续说道:“别开梅妃娘娘和玲妃娘娘不合,可她们都很尊敬锦妃娘娘。” “不是尊敬,是害怕吧。”杞子无心的说道,翠依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娘娘真聪明。”那是当然,杞子不但饱读诗书也见过了不少世面,对人相处还是有一点心得的,听到昨天那帮奴才去找锦妃做主,就知道锦妃不是善主儿了。 翠依接着说:“除了三妃还有四嫔,分别是莉嫔、芯嫔、茹嫔和淑嫔,四位主子都住在永福宫里。” “四个人?永福宫能住得下吗?” “娘娘有所不知,永福宫是一个统称,内含四个别苑,因嫔主子的品衔不如妃子娘娘高,所以居住的场所稍小些。” “哦。”杞子木纳的点点头,听着翠依说:“这些都是能拿出来说的主子,接下来的就是才人们,还有新进宫的秀女……。”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翠依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叙述着,杞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打断她的话说道:“真是荒唐,皇帝只有一个人,却拥有那么多的女人。” “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九五至尊的皇上呢。”翠依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门说道。 翠依说得对,自己的母亲不就是个妾吗?现在自己也沦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若说她们脑子有毛病,自己还不是一样,虽然情况不同,可自己已进宫这是一个事实。想到这里,杞子不免有些伤感起来。 下午翠依不知道去哪儿,杞子闲来无事,就躺下午休,本只想小睡一下下,没有想到再醒来时天已黑尽了。定是翠依回来过了,不然桌上的蜡烛不用在那里晃动。杞子起身轻轻敲敲头,看来睡多了也不好呀,她起身叫道:“翠依,翠依。” “娘娘,奴婢在这儿呢。”门外传来吼声,杞子走出房去,看到翠依正端着托盘朝这边走来。 近了才知道,原来她端的是晚膳。 “娘娘。”翠依边放下托盘边说道:“快用晚膳吧,奴婢刚拿去热了一下。” “嗯。”杞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翠依笑着说道:“其实用晚膳的时辰早过了,奴婢之前看到娘娘睡得还很香,所以就没敢打扰,菜都凉了,奴婢拿去热了拿过来刚好娘娘就醒了。” “呵呵。”杞子笑笑:“谢谢,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娘娘快就用吧。” 杞子坐下,她的确有些饿了,翠依站在一旁看着杞子甜甜的笑着。 第1卷 第十五节 危险 用过晚膳不久,翠依一个人进出的忙碌着,她不在的时候整个芷兰苑寂静得可怕。杞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月亮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只有星星在那里闪闪发亮。她突然觉得很落寞,心里空极了,仲文哥是不是和她一样,正注视着闪闪的星斗呢?一滴水落在了手背上,杞子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落泪了,问着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娘娘,奴婢打来了水,您沐浴吧。”翠依笑着说道,黑夜成功的掩饰住了杞子眼角的泪痕,她回头似笑非笑的说:“好,”转身走了屋。 浴桶里的水已经参半,杞子脱下衣服坐在浴桶里,暖意渗透了每一寸肌肤。如墨般的秀发轻轻的浮在水上,手微微一动,水就泛起重重涟漪。翠依提着一小桶水走了进来又倒在了浴桶里。杞子说道:“翠依,水够了。” “娘娘,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凉的,奴婢再去打一桶水来,等一会儿这里水凉了就加一点进来。”她笑着说道。 杞子摇摇头笑笑说:“真拿你没办法,小心吧,不要提得太多。” “是,奴婢知道。”听到翠依关门的声音,杞子心想:这个丫头真懂事,为什么以前就没那宫主子看上她呢?看来能和她相遇是一种缘份,我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缘份才是。 离开娘一天了,离开仲文哥二天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大夫人要信守约定才是,娘千万不能有事啊。可又想到大夫人的为人,杞子的心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没底,要是现在能回去看看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她又在发愣了,以至于有人开门进来她都没有注意到。许久,来人不小心弄出了点声响,杞子才从思绪中醒了过来,她也没看身后就说:“翠依,怎么不说话呀?”身后无人回道,她又说道:“是不是没有热水了。” 身后依然无声,杞子又说:“不用担心,这里的水够了,你不用再去提了。” 再次的哑然让杞子觉得有些不对,她回过头去,猛然看到玄毅坐在离她不远处,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像一座雕像。杞子吓了一跳,接下来意识到自己在浴桶里,慌张的抓起一旁的衣服挡在胸前,羞愤的吼道:“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这个问题让玄毅觉得好笑,他起身缓缓的走向杞子冷冷的说:“这里朕的皇宫,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敲门。” 杞子来不及回应他的话,再有几步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她着急的寻找着可以让他止步的方式。瞬间就找到了,她取下头上固定头发的金簪,紧紧的贴在脖子上说:“站住,不要再走过来。” 不知道他是被杞子的吼声给喝住了,还是不想让她这么早死,在她吼出话来后顿时停下了脚步,他阴冷的瞪着她说:“你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请你离我远点。”一滴泪滑落在浴桶里,和水混合在了一起。 玄毅不相信她真会伤害自己,尝试着向前走了一小步,当脚落地时,他看到了被顶住之处,血红红的渗了出来。他不敢在向前走了,可杞子的举动更加刺激了他的征服**。脑子里飞快的酝酿的办法,当眼角的余光注视到旁边的隔帘时,他心生一计。看着杞子慢慢的后退着,看到他远离自己时杞子稍稍放松下来,金簪也和脖子产生了些距离。玄毅抓住这一瞬间,眼疾手快的扯下隔帘向杞子扔去,杞子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情时,玄毅已在她身边了,正抓住她握住金簪的手,稍稍一用力,杞子的手就被迫松开,金簪“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玄毅拉起杞子用帘布将她围住扛在肩上,杞子挣扎着惊叫道:“你这个澄徒浪子,快放我下来,你想做什么?” 玄毅不管她的在背后用力的捶打,走到床榻边狠狠的将她扔到上面,杞子满脸泪痕,羞愧的拉起被子把身子盖住,缩到床角,恐惧的瞪着他说:“你…你别过来。” 玄毅那管她的话,走上前用力的把被子一掀,就扑了上去,杞子被他紧紧的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玄毅向她胸前吻去,杞子大力的打着他,哭叫着:“你走开,走开。” 他生气了,三宫六院那个女人不是日日烧高香,求他去,这个女人却让自己走开。抬起头想看清楚这个排拆他的女人,可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杞子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吼道:“滚,滚出去。” 玄毅也惊呆了,从来没有人敢跟他顶撞,身下的女人顶撞了;从来没有人敢打他,身下的女人也打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她真的不要命了吗?他愤怒、不解的看着身下这个一脸泪水的女人,冷冷的问:“你不后悔吗?” 杞子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出一个字:“滚。” 玄毅吸了口凉气,他彻底的被激怒了,狠狠的笑着说:“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说完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杞子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不受制的重复刚才那一幕,身子像失去了意识似的,动弹不得。 “娘娘,娘娘。”翠依冲到了床榻边带着哭腔叫道着:“你没事儿吧,啊。” 杞子移过眼神盯看翠依,起身扑到她怀里放声的大哭起来。 “哭吧,娘娘,把委屈全都哭出来就好了。”翠依也流着泪说道。 这晚翠依和杞子睡在一起,杞子哭得累得睡着了,可还不时的抽泣几下。翠依细心的给她盖着被子,看着这个愁容满面的主子,她觉得杞子很特别。杞子不像其他主子娇惯,不像其他主子严厉,不像其他主子欺软怕硬。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以前看来皇上定会将她关进大牢或是打入冷宫,可他并没这么做,只是离开而已。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她想不明白,睡意接踵而来,一睁眼时已经卯时了。她侧头看了看睡意正浓的杞子,轻声的起身了。 第1卷 第十六节 又遇蓝子辉 杞子并未完全睡熟,翠依关门的声音刚消失,她就睁开了眼。躺了一小会儿,起身穿衣,梳子轻轻的滑过秀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到昨晚的那一幕,杞子恨得手都颤抖起来。她又走到窗前打开窗子,深吸了口气,看到东方现出鱼肚白。 翠依已收拾妥当过来了,看到杞子倚在窗边吓了一跳说:“娘娘,您起来了。” 杞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翠依,我想出去走走。” “那我们去御花园吧,现在还早,那里应该没人。”翠依建议点,杞子收起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出了门,翠依领着杞子七转八拐的走着,杞子一直静静的跟着。翠依忽然指着前方说:“娘娘,到了,这就是御花园。” 东方的红日冉冉上升,晨光温和的洒下,花叶上的露珠闪着耀眼的光芒;皇家寺院的晨钟声“咚,咚”的敲着,惊起一群飞鸟“扑哧扑哧”的飞向远方。穿过几条花径,来到湖边,一阵晨风轻拂过,岸边的杨柳摆动着细腰,湖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两岸的花红叶绿将御花园装饰得春意盎然,引人入胜。再加上能工巧匠们精心设计、布局,这里无疑是一座向往的圣地。 杞子环静静的看着湖面沉思着,翠依打断她说:“娘娘,这是迎月湖。” “迎月湖?” 翠依笑着点点头又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亭子说:“看到那座亭子了吗?” 杞子顺手望去,翠依说道:“那是枫意亭。” “去亭子里坐坐吧。”杞子轻轻的说。 翠依含微着说:“好,奴婢带路。” 杞子看着远处房子的棱角边走边问:“那是哪儿?” 翠依看去说:“那是皇上的寝宫政德殿,过去就是议事的地方御书房。” “那栖凤殿在哪儿?” “栖凤殿北边,喏,在那儿。”翠依指着一处房顶说道。 杞子看了一眼记了下来,也到了枫意亭。进入亭子,可是看到御花园内的所有景色,连湖都一览无疑。 “翠依,我有点儿冷,麻烦你回去帮我拿件披风来。”杞子看着她平静的说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回去拿,你在这儿稍坐一下吧。” 杞子点点头,看着翠依远去,直到消失在花径的那头,她起身朝栖凤殿走去。杞子朝着记忆中的大致方向走去,庆幸自己走的路线是对的,很快就来到了栖凤殿门前。也许是宫中无主的缘故,宫门紧闭,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荣候府都有侧门,这里应该也会有的,杞子想着便朝转角处走去,没想到和蓝子辉不期而遇,同上次一样又被他撞倒在地。 “哎呀。”杞子应声倒下 蓝子辉一惊:“蝶妃娘娘?”又马上跪下说道:“见过蝶妃娘娘。” 后面的巡兵见状纷纷跪下叫道:“见过蝶妃娘娘。” 杞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都起来吧。” “谢娘娘。”蓝子辉领队站起来说。 “蓝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杞子问道。 蓝子辉双手抱拳说:“回娘娘,臣正在晨巡。” 他的客气让杞子不适应,觉得隔了千山万水似的,也许都是宫里为人处理的态度吧。“哦。” 蓝子辉上下打量着杞子说:“娘娘怎么会在这里?” 杞子不语,抬头看着栖凤殿,蓝子辉一抬手说:“你们先走吧。” “是。”众将答道从他们身边整齐的走过。 见众人走远,蓝子辉有些质疑的问道:“娘娘想进栖凤殿?” 杞子坚定的点了点头,蓝子辉说:“娘娘可知这栖凤殿乃皇后居所,无主时乃禁地,娘娘这一去怕是要惹人非议啊。” 这点和翠依说得差不多,可是她有非进去不可的理由。“蓝将军,我一定要进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蓝子辉露出难色,可看到杞子乞求的眼神,他说:“进去可以,但你不能暴露身份。” 杞子微笑着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头一次看到杞子笑,蓝子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说:“娘娘这边请。” 他们又走回了正门,杞子不解的说:“将军,我们能从这里走吗?” “娘娘担心的不是不无道理,这里属于后宫,若是其他将领,也许不行,可臣是御前将军,兼护着保卫皇宫的责任,虽然不可经常出入后宫,但偶尔一次是可以的。” 杞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蓝子辉上前敲门,少顷门开了,一个太监走了出来恭敬叫道:“蓝将军。” “本将军想在殿内巡视一番,你不用跟着了。” “是,奴才遵命。” 第1卷 第十七节 栖凤殿 他抬脚跨过门高高的门槛,杞子也跟着走了进去。栖凤殿高大华丽,周围都是由大的圆柱支撑着,廊柱上精雕细刻的凤凰,都欲展翅高飞的样子。整个殿内气派非常,处处富丽堂皇。可杞子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寂寥的感觉,丽然也是这种感觉吗?杞子想着。 蓝子辉见杞子立在那里发呆,又回到她身边小声说:“娘娘,跟臣来吧。” 她回过神来跟着蓝子辉,他说:“前面就是栖凤殿里的私院,皇后都喜欢在那里种种花养养草之类的。” 听到蓝子辉的介绍,杞子冲到前面院子里,疯狂的寻找着。没错,她在找蝴蝶兰,若真像蓝子辉所说,那么丽然肯定会留下些什么的。 蓝子辉莫名其妙的问:“娘娘在找什么?臣和您一起找吧。” 杞子没有听进去,自顾找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一棵月季下找到了一株蝴蝶兰。她欣喜后马上就失望起来,那株蝴蝶兰已经快干死了。她缓缓的蹲下,轻轻的摸着发黄的叶子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蓝子辉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看着低泣的背影,心里产生无数疑问,可现在的情形他又问不出口。 许久杞子擦干眼泪,转过头问道:“你知道皇后的房间在那里吗?” “娘娘,你……。”蓝子龙心想,你到底在做什么?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甚至有些后悔带她进来。 “请你带我去好吗?” 他不忍拒绝,说:“好,请随臣来。” 大殿之内,空旷极了,轻轻一个声响就能招来久久不息的回声,蓝子辉指着一扇门说:“这就是皇后休息的地方。” 杞子慢慢的走过去,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丽然的点点滴滴又在她脑子里重复: “杞子,我教你刺绣吧。” “杞子,这个字写错了。” “杞子,我知道你喜欢蝴蝶兰?下次我送你一盆吧。” “杞子,你不但刺绣越来越精致,连琴也越弹越好听了。” “杞子,我要进宫了。” “杞子,谢谢你的礼物。” ……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仿佛都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都因丽然的离世变得悲郁起来。 “娘娘,臣先离开一下,在属下没有来接娘娘之前,请娘娘不要随意走动,毕竟这是在栖凤殿里,人虽少有,但还是注意些才是。”蓝子辉上前来说。 “我知道了。”杞子说道,蓝子辉出去顺变带上了门。 门前,杞子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那扇沉得的门,走入了丽然曾经拥有过的世界。屋子里渗透着凉意,杞子打了一个冷颤。一桌一椅都用白布盖着,杞子掀开绣架上的白布,仿佛看到了丽然在那里专注的刺绣,可为什么她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看到的全是凄意。再掀开梳妆台上的白布,铜镜里,丽然正面无表情的梳着头,满面病容,和进宫前她所见的丽然全然不是一个人。琴架上的白布已微微倾斜着,杞子掀开它,看到丽然正含泪的弹着曲子,弹了一下突然“咳咳”的咳嗽起来,当把拿下手绢,雪白的手绢上赫然呈现一团血。 看到这里,杞子的心都凉了,哭着自语道:“丽然姐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应,杞子顺势坐在了琴边,手放在了琴弦上,回想起九岁那年冬天和她一起创作的“雪梅调”,音符便从手指间流畅的飘了出来,本是一首轻松快悦的曲子,不想此刻却是那样的幽怨哀伤。 刚弹到一半,门突然大开,从大殿走进来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嬷嬷,三个太监,还有一个宫女。他们都吃惊的盯着杞子,许久嬷嬷怒道:“你是那宫的宫人,如此放肆,竟敢动前皇后的遗物,你是嫌命长吗?” 宫人?她那是什么宫人,也许是她那身打扮让别人以为她是宫人吧,蓝子辉说过让她别暴露身份,那她应该怎么应眼前这位恕意冲冲的嬷嬷呢? “我……。”杞子站起来,脑子一片混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那个宫女说话了:“王嬷嬷,这宫女如此胆大,你可要好生处理,向来宫女都是由你调教调配,若是让皇上和锦妃娘娘知道宫女来栖凤殿滋事,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宫女是何许人,我跟她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杞子想到。 听完宫女的一番话,嬷嬷好像更生气了,命令身后的太监说道:“去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三个太监走向杞子,手刚碰到她,蓝子辉突然出现在门口吼道:“住手。” 太监停了下来,众人都看向他,王嬷嬷有些气恼的说:“原来是蓝将军,怎么会在这儿啊?” “嬷嬷说笑了,本将军掌管皇宫安危,在这里出现没什么不妥吧。” “自是没有不妥,只是奴婢管教宫女难道蓝将军也要过问吗?”王嬷嬷大声的说道。 杞子别过太监走到蓝子辉面前,说:“蓝将军,我们走吧,我不想看到这几个人。” 听到杞子这么说,王嬷嬷更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在宫里那个宫女敢这样对她,她怒喝道:“你太放肆了,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又对蓝子辉说:“蓝将军,奴婢要把这宫人带回去严加管教,请你不要插手。” “对不起,王嬷嬷,她不能让你带走,更何况,她是由我带进来了,就得由我带出去。” “你……你敢阻止我管教宫女,要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下人,不值得大将军这般坦护她。”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不容嬷嬷你操心。” 王嬷嬷突然坏笑起来说:“难道将军想等这宫人几年后出宫纳了她。” 蓝子辉刚想开口说什么,不想杞子被她的话给激怒了,扬起手甩了她一记耳光说道:“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不要污辱蓝将军的名声。”在场的都吓得目瞪口呆,王嬷嬷更是瞪着她,恨得咬牙切齿,她抬起手想还杞子一耳光,蓝子辉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才停下了手,同样带着怒意看着蓝子辉,却又怯怕于他。 “好,今天看在蓝将军的份上且放过你,以后你给我小心着点儿。”王嬷嬷丢下这句话快速的离开了。 蓝子辉松了口气,杞子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皇宫里的人都这样嚣张跋扈吗?” 蓝子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娘娘,我们走吧,臣送你回芷兰苑。” 第1卷 第十八节 见驾 出来了栖凤殿,已是晌午了,本应回芷兰苑,杞子想起翠依可能还在枫意亭里等她便说:“我们先去枫意亭吧,翠依可能还在那里等我。” 蓝子辉不明就理的望着她,杞子说:“之前我跟她说想到这里看看,结果她不让我来,今天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我偷偷来的。” 蓝子辉笑笑说:“那娘娘快走吧。” 杞子点点头。这次有人带着,走起来就方便多了,走了一会儿,杞子说道:“蓝将军,刚才那个王嬷嬷是什么?” “她应该是宫里的一个管事吧,不管是新进宫的宫女还是老宫女都是由她安排到各宫各处的,地位次于大总管德福吧。”蓝子辉解释道。 “那她旁边的宫女呢?” “她是锦妃娘娘宫里最得宠的宫女之一的碧珠。” “最得宠之一?”杞子惊道,想不到连宫女也会争宠。 “是的,在芸秀宫里,除了碧珠之外还有一个得宠的宫女叫艳红。” 杞子冷笑一声:“哼,这个碧珠如此的目中无人,想必那个艳红也是物以类聚吧。” “娘娘说得没错,在宫里那宫主子得宠,就算是她的奴才也是半个主子。”蓝了辉静静的说道。 “那我今天得罪了她们,看来以后日子会不好过了。”杞子自嘲的说道。 “娘娘不必在意,她只是一个管事宫人和两个宫女,不敢把娘娘怎么样的。” “呵呵”杞子打量着自己说:“你看我那里像个娘娘,进宫来就是一个错误。” 杞子在前面走着,听到她的话蓝子辉站在那里定了一会儿才起肯追上去。 “蓝将军,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杞子肯定的说。 “不敢欺瞒娘娘,臣是有些事情不清楚。”蓝子辉如实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问?” “臣不敢。”蓝子辉说。 杞子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直到进了御花园,杞子说:“今天给你增麻烦了。” “臣应该的,娘娘客气了。”蓝子辉微笑着回道。 花径上杞子突然驻足,蓝子辉问:“娘娘,怎么了?” 他顺着杞子的目光看去,枫意亭中坐着站站一群人,玄毅正看向这边,蓝子辉惊道:“皇上。” 看到他,杞子突然想起昨夜那惊险的一幕,此时还心有余悸。她周围的看了一下,没有看到翠依,对蓝子辉说道:“将军,翠依不在这儿,可能已经回去了,我先走了。” “娘娘,您不去见皇上吗?”蓝子辉说话间,玄毅命德福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他做什么?卑鄙无耻的小人。”杞子冷冷的说,蓝子辉质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有妃子这样说皇上的。 他还不知道她曾经把皇上挡在了门外,昨晚还打了他一耳光,没有传出去,看来德福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不然整个皇宫怕都是要沸腾起来了。 杞子欲转身离去,德福跑到她面前说:“娘娘,皇上有请。” “我要回去了。”杞子还是冷冷的说。 “这……。”德福脸微笑说:“娘娘,请不要让奴才为难,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不能抗旨啊。” 真的要去吗?杞子想着,看看眼前乞求的德福,又看看点头的蓝子辉,终于提起莲步朝枫意亭走去。德福松了口气在前面带着路,蓝子辉在后跟着。 越来越近了,杞子看清楚了枫意亭中的人。玄毅坐在上方石凳上,左边紧挨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只见她用手中的丝巾碰了碰鼻角,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诱惑的魅力;右边姿色也是倾国倾城,秀色可餐,一身淡粉色碎花裙,配上一支凤簪,给人清爽的感觉;下方的女子与右边的女子相当,着一身紫色的长裙,头上插了一支梅花簪,给人一种脱俗之感。能和玄毅坐在一起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了,只是杞子还分不清谁是谁,也罢,反正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亭子外站着王嬷嬷还有那个宫女碧珠,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还有些侍候的宫女太监们都站在那里,大家都好奇的看向来人的方向。 “臣叩见皇上。”蓝子辉跪下说道。 玄毅端起茶杯头也不抬的说:“平身吧。” “谢皇上。”蓝子辉起身站到了一边。 第1卷 第十九节 不甘示弱 杞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玄毅,众人见她没有动静,也不参拜,刚被打的王嬷嬷上前来说道:“启禀皇上、各位娘娘,就是她刚才在栖凤殿中滋事。” 玄毅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杞子,锦妃说话了:“胆子真是不小啊,敢到栖凤殿生事,你不知道栖凤殿是什么地方吗?连本宫都不能随便去,王嬷嬷你是怎么管教新进宫人的。” “奴婢该死,当时奴婢是想好好教训她,但蓝将军替她解围,奴婢才……。”王嬷嬷看了一眼蓝子辉故意留下余声。 “嗯,真有其事吗?蓝将军。”锦妃和众人都看向他问道。 玄毅至此都不说话,像看笑话似的冷着脸坐在那里,也许他还在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吧。杞子也当在看一场好戏,可戏的主角却是自己,她的表演就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几位主子奴才讲话。 “回娘娘,确有其事。”蓝子辉诚实的说,也不为杞子强辩什么,他想看看皇上会怎么处理。 “既然你承认了,那当着皇上的面你应该不会在围护她了吧,要知道这宫里是有规矩的。”锦妃不屑的说道。她的眼神让杞子想到了大夫人。 蓝子辉没有说话,退到了一边。 “王嬷嬷。”锦妃叫着,投去一个狡猾的眼神。 “娘娘,奴婢明白,这就将她带下去细心管教。”王嬷嬷邪笑的说完,起身上来用力拽者杞子的胳膊。 痛意传来,杞子生气的甩开她说:“你放开我。” “好你个贱婢,太放肆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完提手狠狠的打了杞子一耳光,杞子没有站稳,身子一侧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蝶妃娘娘,您没事吧。”德福着急的上前扶起杞子说。 同时,玄毅又重重将打茶杯“啪”的一声砸在石桌上,茶水四溢,细小的碎瓷片扎进了手心,血和茶混合在了一起。 娘娘?众人都愣住了,再看玄毅的态度,在场的人都吓得跪了下去。王嬷嬷更是惊得在那里颤抖,手使劲的打着自己的脸,边打边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恕罪,娘娘恕罪。” 这时候大家才清楚她就是新进宫的蝶妃娘娘。 德福扶着杞子起身,玄毅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杞子冷冷的说:“你这下满意了吗?” 玄毅看着她同样冷冷的说:“王嬷嬷,你起来吧,大家都起来吧。” “谢皇上。”她起身哭着说。 “你说得没错,她是需要好好管教一下。” “嗯。”王嬷嬷愣了一下,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不止她一个人不明白,在场的人都不明白。 杞子瞪着玄毅,脑子里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满脸的怒意。 玄毅接着说:“德福。” “奴才在。” “传旨下去,将梁氏蝶妃降为宫人,朕做主赐给芸秀宫,由王嬷嬷细心调教。”玄毅得意的看着她说。 “皇上。”蓝子辉和德福同时叫道。 “怎么,想抗旨。” “奴才不敢,奴才遵旨。”德福胆怯的说道。 杞子站在那里,没有想到玄毅会这么做,不过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玄毅走近杞子身旁,靠着她的耳边轻声说:“朕说过会让你后悔的。” 从十岁离家开始,杞子的自尊心就变得好强,容不得别人半点侮辱。只见她侧过头看着玄毅轻轻一笑,走到王嬷嬷面前说:“王嬷嬷,芸秀宫在哪儿?我们走吧。”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杞子会这么从容,王嬷嬷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王嬷嬷,现在她只是一个宫人,把她带下去吧。”锦妃说道。 “是,娘娘。”王嬷嬷前面带着路,杞子跟了过去,临走时回头那不甘示弱的一笑,气得玄毅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哼。”玄毅愤怒的离去,碰掉了伸过花径的几朵红花,风轻轻吹着,几片花瓣随风扬起,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1卷 第二十节 降为宫婢 就这样,杞子成了芸秀宫的宫人,身份也由尊贵变成王嬷嬷嘴里的婢贱。王嬷嬷领着她到了一座连院里,告诉她说:“这是惠寓所,是专门给宫人住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一员了。” 杞子不说话,习惯用沉默回答,因为此时她又能说什么呢? 王嬷嬷继续说道:“别以为自己之前是娘娘,就优人一等了,在这里是我说了算的,皇上也让我好好教你规矩,我可不能抗旨啊。” “别废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杞子没好气的说,见不得她在那里趾高气仰的发话。 “哼。”她轻笑一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的表情让杞子心里发毛,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人吗?王嬷嬷不看杞子,朝一空白处叫道:“段婶,段婶。” “来了,来了。”从院角处跑出一三十上下臃肿妇女,她腰围裙,两袖高卷,双手还不时的往围裙上擦着。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出来。”王嬷嬷怒吼道。 “回嬷嬷话,我在洗衣服呢。”段婶嘻皮笑脸的说道。 王嬷嬷别过头看了一眼杞子说:“把她带下去,拿套宫人的衣服给她穿,顺便告诉她些宫里的规矩,省得我调教起来一问三不知,傍晚的时候我来接她到芸秀宫报到。” “是,王嬷嬷。”段婶看着这个冷脸女子说。 “嗯。”王嬷嬷恨了她一眼就离去了。 “跟我来吧。”刚才还嬉皮笑的人在王嬷嬷离去后突然拉下脸来带着生硬的语气说道。 杞子冷冷扬起嘴角想到:皇宫,可真不是一个人待的地方,处处奴额婢膝、曲意逢迎。 跟着段婶走到一间屋子里,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扔给杞子说:“快换上,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杞子默默的换下衣服,屋门突然打开了,翠依冲了进来说道:“娘娘,终于找到您了。” “娘娘?”段婶看着杞子惊道。 “你听错了,不是娘娘,我姓梁。”杞子说道,拉着翠依说:“你怎么来了。” “奴婢去御花园等了很久,您都没有回来,奴婢着急就到处去找,就在刚才听说了御花园发生的事情,所以就赶了过来,没有想到在这里真的碰到了你。”翠依哭着小声说:“娘娘,您这是何必呢?如果你求求皇上,他应该不会让你到这里受苦的。” “翠依,你不了解,我不稀罕他的同情,更不须要他的施舍。”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段婶大声说道。 “没有什么,我们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杞子看着段婶说,她说话的气质让段婶有些胆怯。 段婶定了定神说:“给你分配住的地方,现在院子里的宫人房都住满了,看有谁愿意跟你挤在一张床上。” “我。”翠依上前说:“段婶,我愿意,让她跟我住在一起吧。” 段婶看了一眼杞子说:“算你命好,丑话可说在前头,不要以为自己长得不错就可以在宫里乱走乱逛,小心王嬷嬷打断你的腿,哼。” “段婶放心,我会看着她的,保证不乱跑。”翠依保证的说。 “叫什么名字。”段婶凶凶的问。 杞子不解的看着她,心想:为什么要告诉你名字。一旁的翠依拉拉她的袖角说:“这是规矩,宫人都要登名册的。” “杞子。” “杞子?是个药名。”王嬷嬷嘲笑道。 没错,确实是药名,当杨氏得知自己可能不会再生育时,好心的希望大夫人能得一子,所以为自己的女儿取一药名——杞子,寓乞子。几年后,如她所愿大夫人产了一子,可自己却被赶出了家门。 段婶登记后就出去了,杞子跟着翠依到了她所住了房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子,一张小桌子,还有一台小的梳妆台。看得出来宫惠寓所的宫人房很紧张。 “娘娘,请进吧。”翠依笑着说道。 杞子走了走去,坐在床边说:“翠依,以后不要叫我娘娘了,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再说现在我跟你一样,你叫我杞子吧。” “奴婢不敢。” “听好了,我现在不是什么娘娘。”杞子严肃的说。 “是,是,杞…子。” 听到翠依叫自己的名字,杞子笑了,很放松的笑,这种笑勾起了她对往事的无比怀念。 “过来坐下吧。”杞子说,翠依走过去,轻轻的坐下,“从现在起,我们就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嗯。”翠依笑着点点。 杞子问:“你现在还在芷兰苑吗?” “嗯,在没有接到王嬷嬷的调派之前,我还是在芷兰苑,那杞子你呢?” “我?皇上让我去芸秀宫。”杞子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无所谓的说。不想翠依反应极大,她惊道:“什么?芸秀宫?” “怎么了?翠依,都是宫人,去那里不都一样吗?”杞子轻松的说。 “皇上怎么能让你去芸秀宫呢?”翠依焦虑的说。 杞子对翠依的态度感情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又不能去芸秀宫。“翠依,到底怎么了?” “杞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皇上让你去锦妃娘娘那里,我这心里很不安。”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知道吗?芸秀宫都死了八个宫人了。” 第1卷 第二十一节 委屈 听到翠依的话,杞子也吓了一跳,八个宫人?死了八个宫人?那里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吗?还是刀山火海。芸秀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总之,杞子你要当心啊。”翠依走到她面前认真的说。 杞子感谢上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赐给她一个好翠依,她柔柔的笑道:“翠依,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傍晚时,王嬷嬷如约来到惠寓所带走了杞子,去到芸秀宫里。芸秀宫虽不如栖凤殿金碧辉煌,却也处处雕梁画栋。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一双开门前,王嬷嬷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似的。果然,一会儿之后,御膳房的太监端着晚膳走过来,王嬷嬷接过托盘递给杞子说:“接着,端进去,皇上和娘娘等着用膳呢。” 杞子盯着她想到:玄毅也在这里,他一定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快点,你木头啊?”王嬷嬷低声吼道。 杞子不情愿的接下托盘跟着王嬷嬷走了进去,盘中是一道红烧熊掌,它有着夕阳落下时的云彩,还有蜂密的香气,贡梨雕花围边,真可谓称得上色香味俱全,只是闻到香味就能勾起了无限食欲。可杞子心痛的却是那只熊,若是熊没有手掌怎么生活,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这该死的贪食**残忍害了一个生灵,他们难道没有人性吗? 看来这是一道主菜,餐桌上周围放满了佳肴,只有桌中心空着。杞子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王嬷嬷把菜放到了桌上。玄毅双眼直直的盯着杞子,杞子别过他的目光看向别处,锦妃看在眼里,心生妒忌心想:看来皇上对她还余情未了,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子里,她要试一下皇上对她的态度是不是真的那样强硬。 “皇上,娘娘,菜上齐了,请用吧。”王嬷嬷笑着说道。 玄毅动筷子夹了一口热菜放到嘴里,锦妃却迟迟不动,而是说道:“王嬷嬷,先给本宫来碗汤吧。” “是。”王嬷嬷马上会意的一笑,对杞子说:“快去给娘娘端碗汤来。” 杞子不悦的转身将汤煲里的汤舀在碗里走到锦妃身边,知道她走近了,锦妃故意拿起筷子去夹菜,当杞子将汤放在桌边里,她正好将菜夹好,收回时手肘顶到了汤碗。 “啊。”杞子叫出了声,热汤烫到了她的手背,火辣辣的疼起来,杞子怒意的看着锦妃。 却听到玄毅温柔的说:“爱妃你没事儿吧?” 听到玄毅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锦妃感激的看着他说:“谢皇上关心,臣妾没事。” 再看看杞子,锦妃像没事儿人似的说:“笨手笨脚的。”眼角余光看向玄毅,他怜惜的握住她的手,说:“锦妃娘娘的汤洒了,还不去重新装一碗。” 杞子忍住落泪,重新拿起碗给锦妃装了一碗汤。虽然大家都知道锦妃是故意的,可又能说什么呢?谁让她不得宠,顶撞王嬷嬷,从娘娘降为宫人。 玄毅的不屑一顾让锦妃更加大胆了自己的行为。她本是兵部尚书之女,又是家中独女,自是掌上明珠,从小疏于管教。三年前,选秀进宫来,也不知怎的一步一步的到了妃子的位子。 第1卷 第二十二节 欲擒故纵 用过晚膳,杞子和其它两个宫人正撤下桌上的剩菜准备端回御膳房,忽然听到锦妃撒娇的口吻说:“皇上,您好久都没有跟臣妾对弈了,上次您都跟玲妃妹妹下过了,这次能不能陪陪臣妾啊。” 玄毅抬起着看着撤菜的杞子回道:“把棋盘拿来。” “谢皇上。”锦妃开心的说道。 杞子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撤下菜就迅速离去。在前面宫人的引领下,杞子到了御膳房,放下托盘就听到翠依在身后叫她。 “翠依,你怎么在这儿?” “杞子,现在芷兰苑没有主子,我没什么事情做,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翠依细细的打量着杞子,当看到红肿的手时,她哭了说:“我就知道,事情不会 那么简单的,杞子,痛不痛啊?” 杞子感动的看着翠依说:“别哭,我不痛。” “杞子。”一个芸秀宫的宫人叫道。 杞子抬头看着她说:“什么事?” “碧珠姐姐让你泡壶新鲜的茶去。” “好。”杞子转身去泡茶,翠依连忙走去说:“我来吧。” “不用,翠依,你回去吧,我不给跟你找麻烦。” “杞子。” 杞子坚定的说:“翠依,要是你把我当朋友,当姐妹的话就听我的话,好吗?” 翠依不在说什么,点点头离去。 芸秀宫里,杞子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进去,锦妃和玄毅正下着棋。碧珠示意她把茶杯端过去,杞子看了一眼玄毅,端着茶杯放在了他的身边。 一局下来,玄毅只是略施小计,锦妃就全盘输掉了。棋下得不怎么样,茶却是喝光了,碧珠又示意杞子给锦妃倒茶,杞子端着茶壶给锦妃重新沏上,棋局又开始了。这回杞子站在锦妃旁边,看着她犯着那些低级错误。说到棋,锦妃只能说是会,却不能说是精,玄毅在一旁毫无兴趣,完全是应付了事。看来玲妃会比她懂棋多了,所以玄毅才会跟她下。 玄毅提手落下一子,围住了锦妃的棋,锦妃若有所思的将棋下在了一个最不该下的地方。杞子看在眼里,微微皱眉,这个小小的瞬间被玄毅捕捉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撤掉围住锦妃的棋子,想看看杞子在接下来的对弈中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玄毅的“解围”锦妃却并不领情,她手执一棋,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封掉了,杞子轻轻的摇摇头,玄毅竟微微一笑,继续在棋盘上打乱次序的走着。 杞子的棋艺是柳夫子教的,记得有一次她和柳夫子对弈,从上午一直下到晚上掌灯,最后柳夫子终于落错一子,输掉了全盘。柳仲文还打趣的说:“夫子终于输给学生了,杞子你可真行啊,叔父你可别想不开啊。” 柳夫子笑道:“杞子的棋艺是老夫教的,她能赢过我,说明她越来越进步了,我自是高兴,怎么会想不开呢。” 想到这里,杞子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微微的笑起来。玄毅怔了下,内心莫名的舒展。两个时辰过去了,下完一局又一局。侍候的宫人和太监走了几个,现在只有碧珠、王嬷嬷和杞子在侍候着。临近子时,这局又到关键时候了,玄毅有意让着锦妃,不想锦妃还是自寻死路,杞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把眼睛闭起来。看到杞子闭着双眼,玄毅知道她已经对锦妃的棋艺死心了,他也不想在下下去,三两下就赢了这一局。 “皇上,臣妾还想再下一局。”锦妃说道。 “不下了,朕累了,安寝吧。”玄毅面无表情的说。 听到她们要休憩了,杞子松了口气,转身欲向外走去,王嬷嬷叫住了她:“站住。” “还有什么事情吗?”杞子说道。 “今晚你守夜。” “守夜?”杞子回去头去惊问道。 “对,昨夜是碧珠守夜,所以今晚就由你守吧。”王嬷嬷说道。 杞子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王嬷嬷不容质疑的神情告诉她没有听错。杞子说:“守就守,你得告诉我怎么守吧。” 王嬷嬷指着屋内一块屏障说:“你就站在屏障外就行了,皇上或是娘娘有事也好叫你。” 第1卷 第二十三节 羞愤逃离 没有搞错吧,守夜也就算了,居然还离床榻那么近,就算中间有两层纱帐和一块屏障,但男女共处一室,她守在外面总不太好吧,这成何体统? “请皇上和娘娘歇息,奴婢告退。”王嬷嬷和碧珠退下了。 玄毅看了一眼杞子抱着锦妃走进内帐。在杞子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时,里面传出了锦妃的柔声细语:“皇上,您别着急嘛,皇上,皇上。” “皇上,臣妾给皇上生个皇子,求皇上成全。”锦妃柔声的说。 杞子想到:玄毅后宫嫔妃众多,怎么没有孩子? 里面少顷无声,许久听到玄毅的声音:“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提吧。” “皇上,啊……。” 床第之私,鱼水之欢,那个女人不喜,那个男人不爱。里面传出锦妃如痴如醉的暖昧之声,羞得杞子面红耳赤。她再也待不下去,羞愤的抑制力已快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杞子转身夺门而去。 玄毅在听到开门声后,从床榻之上跳了下来抓起一件衣服就追了出去。不理身后的锦妃恼怒的叫道:“皇上,皇上——。” 此时天空月朗星稀,凉风习习,杞子迎着风跑得气喘嘘嘘,回廊转角处玄毅飞快的追上她,拉住了她的手腕。 杞子惊得回眸,玄毅正直勾勾盯着她。她使劲想摆脱掉他,可玄毅的力量太大,她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听到没有。”说话时还不忘挣扎。 玄毅稍稍用力一拉,杞子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他用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说:“只要你求朕,朕就饶了你,恢复你的身份。” 杞子羞愤的恕斥道:“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你快放开我,我不稀罕。” 听到杞子骂自己无耻,玄毅生气的将她逼到墙角,双手撑住她的头,深深的吻了上去。杞子吓得心惊肉跳,脸瞬间烫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推开他说道:“你…你…你下流。” 玄毅扬起嘴角邪笑一下,又靠近杞子,杞子双手顶住他的胸膛闭着眼吼道:“不要用你吻过别人的嘴来吻我。”说完迅速抽身离去,玄毅愣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黑夜之中,回想起杞子刚才的话,难道她……,想到这里发觉内心有一丝丝甜意。 杞子跑了很久,来不及确定自己是否安全,只知道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在一台阶上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等她静下来时,才发现周围弥漫着一股檀香之气,她起身回过头看到身后有一扇门半看着,门上方刻:谨玉斋,杞子想: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地方开着门? 她好奇的走了进去门,檀香之气更浓了,再走近些,原来这是一座佛堂。一尊观音像正主在桌台上,面前摆着香烛,青烟正袅袅上升。院子里静极了,没有一丝声响。杞子进到屋子里,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哭着对观音说:“观音菩萨,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是不是我前世做错了什么,今生要来受这种折磨。这个皇宫好恐怖,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地方,我好想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本来身子就不好,现在我却又不能在身边尽孝,为人子女,悲哀莫过于此,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谁在外面讲话?”一个说话声传来。杞子寻声看去,从里屋走出一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妇人,她慈眉善目,手拿佛珠,右手拄着一紫藤拐杖。旁边一位嬷嬷模样的人搀扶着她,那人和王嬷嬷差不多年纪。 杞子起身望着她,心里平静似水,没有一丝波澜,也许她会宫里唯一的好人吧。“你是……。” “哦。”她笑道:“这里是我的佛堂,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哭啊?” 听到她这么关切的寻问,杞子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这个陌生人的怀里痛哭失声,把这些天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哭吧,孩子,哭出来就好了。”来人先是愣了一下,后轻轻的拍着杞子的肩头慈祥的说。 许久,杞子才从悲痛中缓过来,她拭了拭泪盈盈一礼说:“对不起,老人家,擅自进入你的佛堂,是杞子无礼。” “你叫杞子。” “嗯。”杞子点点头。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嬷嬷模样的人说。 “我记得应该是个药名吧。”老人家说道。 “是的,见笑了。”杞子不好意思的说。 “那里,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呀,能取这个名字的母亲,应该是位很祥和仁爱的母亲吧。” 听到有人这么说,杞子感激笑道:“谢谢你能这么说,这是这些天来我听昨最开心的一句话。” “呵呵。”老人家笑起来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不然你会活得很辛苦的。” 杞子感动的点点头说:“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称呼?” “你就叫我婆婆吧。”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说:“这位是照顾我的江嬷嬷。” “婆婆,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杞子问。 “你不也没休息吗?”她走到旁边坐下说。 “主子,杞子姑娘说得对,你应该休息了。”江嬷嬷关心的说。 “唉,人老了,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倒睡不着,不用着急,不用着急。” “是,主子。”江嬷嬷应完站在了一边。杞子细想着这位“婆婆”的身份,可再一想,如果弄清楚了,也许这种气氛就会被破坏掉,所以还是不要弄清楚的好,有时糊涂一点也未尝不是好事。 “你应该是位宫人吧,怎么这么晚了来到这里?”婆婆轻轻的问。 杞子伤感的低下头说:“我不应该在这里,进宫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哦,为什么?” “百姓向往皇宫里处处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羡慕皇宫里就算是个宫人也是锦衣玉食。可这个地方没有人情,没有人意,到处都是冰一样的心让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也许我说过了,因为我今天遇到您和江嬷嬷,还有之前认识的翠依,至少你们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婆婆问。 “我相信一个会关心人的人不会是坏人的。”杞子肯定的说。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相信我呢,呵呵。”她看着江嬷嬷笑着说道。 “婆婆,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杞子别过头看看外面的天轻轻的说。 “好,我让江嬷嬷送送吧。”她站起来说微笑着说。 “谢谢,不用了,我还记得来时的路,只要照着原样回去就行了。” “那好吧,注意安全。” 杞子感动的点点头,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刚转身婆婆叫住了她说:“杞子,等等。” 杞子回头看着她说:“婆婆,您还有事儿吗?” “呵呵。”她笑起来:“婆婆送你个见面礼好不好?” “见面礼?这怎么敢当呢?”杞子拒绝道。 “你不要拒绝,婆婆我呀只送你一个字。” 杞子笑着说:“婆婆请讲。” “忍。”婆婆看着杞子说道。 “忍?” “对,忍,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只要你能够忍耐一时的不幸,那么一切都会过去的。” 杞子笑着说:“谢谢你,婆婆,我记住了。” 婆婆点点头说:“好孩子,没事常来坐坐,顺便看看我这老太婆吧。” “好,杞子记住了,我走了。”杞子对着她鞠了一躬,含笑离去。 第1卷 第二十四节 残忍 从谨玉斋出来,已经二更天了,杞子按原路返回,终于回来了惠寓所。屋子里,翠依焦急的等着杞子归来,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快速走到门前打开门,果然看到杞子。 “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翠依着急的说。 “我没事儿,你怎么还不休息?”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嘛。” “那我现在回来了,你快休息吧。” “一起休息。”翠依笑着说。 躺着床上,杞子突然想起锦妃的话问:“翠依?皇上怎么没有孩子?” “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皇上不想要孩子。” “宫中那么多嫔妃,他怎么能保证一定怀不上呢?”杞子疑虑的问。 翠依侧过身看着她说:“你不知道,宫中专门有个负责记载主子月事的记事房,皇上要临幸那宫娘娘的时候,都会事先问清楚。” “可总会有例外吧。” “唉”,翠依叹了口气轻声说:“第一任皇后因收买了记事房的太监,误导了皇上,临幸之后不久就怀了龙种,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当即赐了白绫三尺。第二任皇后怀着侥幸心理,也怀了孩子,不想皇上还是没有放过她,只是没有将她赐死,而是令其小产后入打入了冷宫,不久后皇后就郁郁而终了。” 听到这里,杞子冷冷的说:“皇上真没有人性,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杞子,你小声点,要是别人听到了是要杀头的。”翠依担心的问。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悬了起来,难道丽然的死也和他有关吗?“那第三任皇后呢?” “说也奇怪,第三任皇后并不得宠,可皇上也不讨厌她。我也只是听栖凤殿的宫人说她老是心事重重的,身子一天比一天不差,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后来终于还是……,唉,这都是命啊。”翠依幽幽的说。 杞子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想着那天在栖凤殿发生的事情,丽然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听翠依这么说,他没有对不起你,那你为什么还……,想着想着在困乏中睡去。 一连几天过去,杞子在芸秀宫担当着宫人的角色,玄毅有时经常过来,与其说是看锦妃还不如说是看她。锦妃也查觉到了,从那晚杞子离去,玄毅追出去开始,她就对杞子“另眼相看”了。 今天她也不知道那来的好心情,把玲妃和梅妃都叫了过来。三个女人不亦乐乎的玩弄着杞子,玲妃虽与梅妃不合,但在锦妃面前不得不同一个鼻孔出气。瞧,玲妃又把瓜子壳故意掉在地上了,马上抱歉的对锦妃说:“不好意思,锦妃姐姐,妹妹不小心把地毯弄脏了。” “没关系。”锦妃笑道,随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杞子说:“去,捡起来。” 杞子紧紧的捏了捏拳头心想:“我要忍,不能让这帮无知的女人小瞧人。”她缓缓的走过去蹲下,捡起瓜子壳残片,听到有人在窃笑,她忍着怒气朝外走去。听到梅妃说话了:“姐姐,她整天在你眼前晃,你不嫌烦啊?” “就是,要是我宫里有这么个人,我烦都烦死了。”玲妃也附喝道。 “哼。”锦锦冷笑说:“那有什么办法,皇上下了旨,我就是再得宠也不敢搞旨不尊啊。” “那你就让她在你这里好好待着?”玲妃说道。 “要不然怎么样?难道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姐姐你人真是太好了,难怪皇上这么宠你呢?”梅笑媚悦说。 “就是,就是……。”玲妃笑着说。 屋里的人常言欢笑,杞子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勇气起步进去。可想到婆婆送给她的那个字,她深吸呼了一口气,进去站在了一个宫人旁边。 玲妃和梅妃不时的递过几个不屑的眼神,锦妃则是端着茶杯直直的看着她,眼里的恨意也随着玄毅的变化而变化着。 第1卷 第二十五节 折磨 夜,已深沉。 /芸秀宫的主子锦妃却没有休息意思,不久之前德公公派人来说玄毅今晚不过来了。锦妃脸一沉,默默的走到书案前,居然看起书来,她锐利的看了一眼杞子说:“本宫要看书,把烛台端近一点。” 杞子无声的走过去,拿起旁边的烛台往锦妃的身边放了放。不想锦妃却说:“太矮了,本宫看着眼累,把它拿起来吧。” 杞子不明白她的用意,看着她说:“娘娘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锦妃看了一旁的碧珠,碧珠马上走过来说:“你只是个宫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娘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杞子不语,她不想跟这个自大的奴才计较。见杞子不说话,碧珠有些生气的走了过来取下烛台上的蜡烛放到她手上说:“就这样拿着,举高点,娘娘看着眼就不累了。” 锦妃坐在那里笑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杞子举起蜡烛,锦妃看起书来,时间一长烛泪随着烛身慢慢的滑了下来,凝在了杞子的手背上。杞子忍着烫疼继续为她举着,直到手背有了一层厚厚的烛泪,碧珠看到坏笑着走过来,取下头上的发簪,把原本凝固的烛泪拨掉,此时杞子的手已经被烫起泡了。杞子看着碧珠,无声的自问:“我到底那里得罪她了,她要这样折磨我。” 烛泪又流了下来,滴在了起泡的地方,“啊”,杞子痛得把蜡烛扔在了地上,一点热烛泪洒在了锦妃的脸上,她捂着脸叫起来:“啊,我的脸,我的脸。”站起来随手狠狠的甩了杞子一耳光说:“你这个贱人,找死啊,滚,给我滚出去。” 杞子含泪飞奔而去,锦妃叫道:“碧珠,快把镜子来过来,快。” “是,娘娘。”碧珠拿过镜子,锦妃小心冀冀的看着,脸上被了一块红印记。 她流着泪叫道:“碧珠,快去太医院叫太医。” “是,娘娘别着急,奴婢这就去。” 碧珠前脚出门,锦妃瞪大了眼,带着恨意说:“要是我毁了容,你这个小贱人,本宫决不会放过你的。” 杞子捂着被打的脸在黑夜里跑着,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打了。从小到大,母亲从来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指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却被人这样欺负。远处走廊外几只灯笼闪着昏暗的光,看到前面的假山时,才知道自己到了御花园。她沿着小道走着,手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流下泪来,望着前面黑蒙蒙一片,伤心的自语:“夜行花径暗无边,冷露轻洒染尘眠,形单影只何归去,满腹愁思对谁言。”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只想这样走着,一直走下去。听到了些水微荡的声音,原来到了迎月湖边。驻足,空洞的看着这满湖的水,心里徒生凄凉,想要快些结束这场磨难,只想着快点让一切结束。抬起脚,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当鞋触碰到湖水的那一瞬间,一个人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无力的扑在了他的怀里。抬头一看,玄毅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几天来的劳累、困乏一并袭来,慢慢的合上眼睛晕了过去。 第1卷 第二十六节 真心话 玄毅抱起她说:“德福,把太医叫到谨玉斋去。” 不远处一个声音答道:“奴才遵旨。” 他抱着杞子快速走向谨玉斋,江嬷嬷见到说:“老奴参见皇上。” “嬷嬷快请起吧。”他把杞子放在床上边给她盖被子边说道。 “谢皇上。”她起身看到床上的人惊道:“杞子,怎么了这是。”她上前问道。 玄毅不说话,江嬷嬷也没再问,当她看到杞子红肿的手时大惊失色的说:“手这是怎么了?是谁这么狠心啊?” 玄毅冲到床边夺过江嬷嬷手中的手,目露凶光,表情十分可怕,这表情江嬷嬷吓呆了。她见过这种表情,那是先皇发怒时的表情,没有想到出现在了玄毅脸上。 “怎么了?”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母后。”玄毅转过头轻声叫道。 “皇儿,今天怎么有空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杞子,她有些焦急的问:“江嬷嬷,这是怎么了?” “回太后,奴婢也不清楚。”江嬷嬷答道。 看到玄毅手里那红肿的手时,太后怒道:“是谁那么残忍,把杞子害成这样。” 这时德福领着太医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皇上、太后。”来者是一位五十左右的老太医。 “葛太医,快来看看。”太后招手说道。 “是,太后。”葛太医起身,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把起脉来,玄毅目不转睛的盯着杞子,生怕她有什么变故。 葛太医紧紧的皱着眉,又闻了闻杞子的手,玄毅有些不耐烦的问:“太医,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葛太医放下杞子的手臂,起身恭敬的说道:“回皇上,太后,这位姑娘脉博稀弱,体虚非常,是长期休息不当所至,平常三两天下来是不会导致昏厥的,可见这位姑娘此时已经心力憔悴了。” “那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太后着急的问。 “回太后,那是烫伤。” “烫伤?”玄毅反问道。 “是的,皇上,臣刚才闻了一下,好像是蜡烛的烫的。” “蜡烛怎么能烫成这样呢,是烧吧?” “皇上有所不知,蜡烛可烫伤人的。” 玄毅不解的看着葛太医,他继续说道:“从姑娘受伤的部位来看,她应该是拿着蜡烛,被烛泪烫伤的,就像这样。”葛太医走到桌边,示范的拿起蜡烛,玄毅又气又恨自己,为什么把她弄到锦妃那里去,明知道锦妃不是善主的。 “快用药吧。”太后说道。 “是,太后,不过姑娘主要还是休息不好,一定要让她休息好药才有效。” 太后看着紧张杞子的玄毅点点头说:“德福,跟太医去拿药,煎好之后快点拿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太后又说:“江嬷嬷,快去把南江进贡的清凉膏药拿来。” “哎,奴婢就这去拿。”江嬷嬷转身离去,太后走到玄毅身边看着杞子问:“她到底是谁?” 玄毅许久才说:“她就是蝶妃,儿臣因跟她堵气,所以把她降为宫人。” “那你把她安置到哪儿了?” “锦妃那儿。” “唉。”太后叹了口气说:“难怪她会这成样,你呀,爱她为什么又要害她呢?锦妃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母后,儿臣后悔了,可是蝶妃的脾气实在是太拧了,儿臣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让她改点脾气而已。”玄毅说道。 “那这些她都知道吗?”太后看着杞子说。 玄毅说:“她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排拆儿臣,甚至不惜跟儿臣顶撞。” “那你为什么还把她招进宫来,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儿臣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只想把她接进宫来,永远待在我身边。”玄毅幽幽的说,看着杞子的眼神就像冰山溶化了般温柔。 太后不在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着头。江嬷嬷拿着药走了进来说:“药来了,药来了。” “快,快给她擦上。”太后吩咐道。 “是。” 江嬷嬷轻轻的擦着,玄毅看在眼里疼在心时在,江嬷嬷说道:“皇上,不用担心,这药啊专治烧伤、烫伤,很管用的。” “真的吗?那你给她多擦点。”玄毅此时的态度,江嬷嬷仿佛又看到了他孩提时的模样,太后也会心的笑笑。 两个时辰后,玄毅亲自喂杞子吃完药,又用毛巾细细的为她擦着汗,太后已去休息了,江嬷嬷照着她。 “皇上,请回去歇息吧,奴婢会好好照杞子的。”江嬷嬷轻声和说。 玄毅固执得像个孩子般摇摇头,德福上前也说:“皇上,是该回去休息了,再不休息就要到早朝时间了。” 听到德福这么说,玄毅犹豫了一会儿对江嬷嬷说:“别告诉她是朕救了她。” “这…那怎么说呢?” “随便找个理由吧。” “是,皇上。” 玄毅离去,王嬷嬷回到床边看着杞子笑着轻轻的说:“你一定是可以改变皇上的贵人。” 第1卷 第二十七节 久违的感动 杞子醒来时已是用午膳时间了,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手用绷带包着,凉凉的,很舒服,这是哪儿啊?突然看到江嬷嬷走了进来,她惊道:“江嬷嬷,您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应该在这儿啊,这儿是谨玉斋。”她笑着答道。 杞子松了口气,又想到昨晚之事,她好像记得玄毅抱着她,又问:“我怎么会在这儿的,我明明看到……。” “看到什么?”江嬷嬷问。 杞子想了一下说:“没……,没什么。” “傻孩子,昨天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你晕倒在地上,就把你扶过来了。”江嬷嬷笑着说。 “谢谢你救了我。”杞子感激的说道,又想不对呀,现在都这个时候,她掀开被子说:“江嬷嬷我得走了。” “别急,我家主子说了,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不行,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杞子下床紧张的说。 “你就听江嬷嬷的话吧,好好休息。”婆婆走了进来笑着说。 “婆婆,杞子见过婆婆。”杞子一礼说道。 “不用客气了,饿了吧,江嬷嬷快去拿点吃的来。”婆婆吩咐道。 “哎,我这就去。” “谢婆婆。” “还跟我客气什么呀,你都叫我婆婆了,这声婆婆啊只有你叫我才爱听呢。”她坐下说道。 杞子红着脸低下了头说:“你别这么说。” “怎么样,手好些了吗?”她关心的问。 “好了很多了,不疼了。” “唉,真是造孽呀。”她闭着眼睛说道:“阿弥陀佛。” “婆婆。”杞子走到她跟前蹲下说:“你别担心了,杞子很好,记得您跟我说过,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真是个好姑娘,你能这么想就好。” “点心来了,杞子,快来尝尝,这可是江嬷嬷非常自信的拿手点心哦。”江嬷嬷端着点心还未见人就说开了。 杞子起身迎了上去说:“谢谢江嬷嬷,我来吧。” “你有伤,我来,你快吃点吧。”江嬷嬷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杞子手里笑着说。 杞子拿着点心,眼泪哗的流了下来,心里暖暖的,好久都没有人这样热情递东西给她吃了。 江嬷嬷说:“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好吃啊?” 杞子赶紧摇摇头说:“不是的,很好吃。” “那你哭什么?” “杞子只是太开心了,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呵呵,别哭了,快吃吧。”江嬷嬷帮她拭了拭眼泪,温柔的说。 婆婆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江嬷嬷,回头把前天绣坊送来的绢图送回去,让那些绣娘们再改改。” “怎么了,主子?”江嬷嬷问。 “没什么,太花哨了,不太适合我这种太老婆用。”她摇摇手说。 “是。” “是什么样的绢图能给我看看吗?”杞子放下手中的点心看着王嬷嬷问道。 王嬷嬷看了一眼婆婆,婆婆点点头,她转身进入里屋拿出一块很华丽的绢图来。它色彩分明,耀眼夺丽可以称得上是极品。可就像婆婆说的,这种绢图不适合她们,到挺适合锦妃、玲妃她们用的。杞子看了一下说:“婆婆这绢图确定不太适合您用,这样吧,你能把她交给我吗?我想替您绣一幅作礼送您。” “你会绣绢图?”婆婆惊喜道。 杞子点点头轻轻的说:“不瞒婆婆,杞子在没进宫之前有时就是靠刺绣绢图为生的。” “哦,真是难以置信。” 杞子轻轻一笑说:“娘的身体不好,要经常的请大夫,我一边刺绣换钱,一边去书院授教,日子虽然清苦,可是我觉得很幸福,很怀念。” “没想到你还过过那种日子。”江嬷嬷有些心疼的说。 “可是我现在宁愿过回那种日子。”杞子幽幽的说,江嬷嬷和婆婆对视一眼,想起玄毅都无奈的摇摇头。 “好,那婆婆的绢图就麻烦你了。”她站起来说道。 “不用客气,婆婆,你对我这么好,我为您做点事情是应该的。”杞子由衷的的感激说。 第1卷 第二十八节 守身如玉 在谨玉斋一待就是一天,天快黑时她才离开。边走边想昨夜之事,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不成,明明看到玄毅了,可是江嬷嬷却说是她救她回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惠寓所,见翠依屋子静悄悄的,杞子推开门吓了一跳,王嬷嬷坐在桌子旁边,翠依怯怯的站在一旁,看到杞子进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围着她转一圈说:“是谁给你那么大胆子,今天居然没有去芸秀宫当差,昨晚还把锦妃娘娘的脸给烫伤了。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你就等着受死吧。” “你来做什么?”杞子没好气的问道,看到这个王嬷嬷,想到江嬷嬷,同样是嬷嬷,为什么江嬷嬷人那么好,面前的人却心如蛇蝎呢。 “我来请你呀,还不快跟我走。” 就这样杞子还未来得及跟翠依说会儿话,又被王嬷嬷给叫走了。 来到芸秀宫里,没有见到锦妃,玄毅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酒,德福看到杞子,笑着向她点点头。 “奴婢叩见皇上。”王嬷嬷敬道。 “起来吧。” “谢皇上。”王嬷嬷轻声问旁边侍候的宫人:“娘娘去那里了?” 那宫人细声说:“娘娘去玲妃娘娘那儿了,刚才已经差人去请了。” “你们都出去。”玄毅说,他已经喝得有些高了,指着杞子说:“你给朕留下。” 杞子心里咯噔一下,开始紧张起来。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留下杞子和玄毅。 “过来,给朕倒酒。”玄毅命令道。 杞子吸了口气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往杯子里倒着,努力让自己和他保持距离。满杯,玄毅拿起一饮而尽,又说:“倒酒。” 杞子又倒,他又喝,杞子再倒,他再喝,这样来来回回,转眼酒壶里已经空了。等玄毅说再倒时,杞子冷冷的说:“没有了。” 玄毅猛的抬头,杞子吓得退了一步。玄毅站起来慢慢的走向她,杞子退着,当看到玄毅炽热的目光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在芷兰苑发生的事情,下意识的抓紧胸口的衣物。她要逃,转身的刹那,玄毅把她拽住,用力的拉到怀里,又拖着她走到床榻边,狠狠的把她摔在床上,他像一只快要发怒的狮子,要把面前的食物吐下去。杞子惊恐的望着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神经不是紧崩的,心像要跳出来似的。 玄毅一手紧紧的按住她的双手,把她压在了身下。另一只手解着她的衣袂,杞子挣扎着叫道:“放开我,你这个昏君,放开我。” 玄毅不记听杞子的叫喊,强吻到了杞子的嘴唇上,那瞬间杞子如触电般的感觉,瞪大了眼看着玄毅,脑子里突然闪过柳仲文的影子,眼角流下一点眼泪。玄毅正肆无忌惮的吻着她,手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游走着。杞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又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玄毅愣住了,怒吼道:“你到底为谁守身如玉。” 这句话震动了杞子心弦,为谁守身如玉?她清楚的知道为谁。恨了他一眼,含着眼泪起身,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冲了出去,在门口正好撞到了锦妃。看到杞子衣衫不整的出现在自己宫里,心里升起一股无名妒火。她平息呼吸走了进去,看到玄毅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空洞的望着帐顶。再转身看着杞子消失的方向,锦妃恨得牙痒痒。 第1卷 第二十九节 思计出宫 杞子哭着冲回惠寓所,趴在床上痛哭流涕,翠依开门进来看到,紧张的问:“杞子,杞子,你怎么了?” 看到是翠依,杞子搂着她大哭起来。翠依轻声说道:“杞子,你走吧,离开这个皇宫。” 听到翠依这么说,杞子泪眼婆娑的不解的看着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明天轮到我工休了,你利用我的身份出宫吧。”翠依笑着说。 “可以吗?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反正我在宫外也没有什么亲人,以前也只是出宫去看朋友而已。” 杞子舒心的笑道:“谢谢你翠依。”后又一想:“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有麻烦?再说会不会被认出来?” 翠依笑笑说:“没事儿,宫里每月都有人进出,谁知道谁啊,到时候你跟她们说你叫翠依,他会给你一块出宫的令符,至于我的话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去那里了。” 杞子一把抱住她带着哭腔说:“翠依,真的谢谢你,认识你是我进宫来最重要的的收获。” “你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 “不,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相信你,好了,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收拾收拾,宫人的假期一般是从晌午开始的,至第二天晌午结束。”翠依解释说。 “为什么是晌午,不是早上呢?”杞子不明的问。 翠依笑道:“这是规矩,我也不懂。” 杞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她把放在柜子里的绢图拿了出来,取出床角的绣架。她要为婆婆绣一幅绢图,要走了,也只能为她做这点儿事情。她把绢图固定在绣架上,拆起线来。 “这是什么?”翠依看着绢图问。 杞子停下手中的针线微笑着说:“我答应过别人给她绣一幅绢图,也许明天就走了,想着今晚把它赶出来吧。” 翠依瞪大眼着看着杞子说:“杞子,这么大一幅绢图少说没有个六七天是赶不出来的,就算是绣坊里最快的的绣娘也要三天左右,你怎么能在一晚上把它赶出来呢?” 杞子笑笑说:“我尽力而为,翠依你快去休息吧。” “不,我陪你吧。” “不用,要是有事我再叫你。” 看到自己拗不过杞子,翠依只得耸耸肩,打着哈欠走向床边。看到翠依睡下,杞子快速的拆着线、上线、劈线,手中的针全神贯注的来回在绢图上穿梭着。她绣的是一簇秋菊,时开、时放、时落,绿叶轻轻下斜,有种被风吹动的感觉,青青的草叶上还落着几许被风吹下的花瓣,几只秋蝶停落在菊花之上,像是在吸收大地最后的精华,微风又吹起,飞舞着几片花辩在空中,渐渐的,渐渐的,像要被吹到很远的地方。 桌上的红烛泪已流尽,东方亮起了启明星,杞子伸了伸懒腰,收好最后一处针脚,一幅蝶舞秋菊便跃然于绢图上。她微笑着收起绢图,天已微亮了。 杞子出门在院里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倒在铜盆里端进屋子,放在洗架上时,翠依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说:“这么快就,天亮了,杞子,你绣好了吗?” 杞子洗洗手说:“好了。” “好了?”翠依跳下床说:“快给我看看。” 杞子把绢图放在桌子上,翠依惊得嘴都合不上了,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杞子。杞子说:“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杞子,你可真历害,怪不得皇上要选你当娘娘。” 听到翠依提到玄毅,杞子脸稍稍沉了下来,说:“翠依,别在我面前提他好吗?” 看到杞子脸色不对,翠依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以后我不提了,不,没有以后了,今天你就要走了。” 杞子轻轻的抱住翠依说:“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对了,你把绢图送给谁呀?” “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她对我很好的,正好绣坊为她绣绢图她不喜欢,所以我就替她重新作一绣,当作对她的谢礼吧。” “哦。”翠依点点头说:“想不到宫里还有这个人啊,那你怎么给她?” 杞子看了看已大亮的天说:“现在就给她送去,不然得误了出宫的时辰。” 翠依不语,只是笑着看着她。 杞子拿起绢图笑着说:“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去谨玉斋的路上,杞子满脸微笑,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非常美好。远处又传来皇家寺院的钟声,今天特别的脆响。她一路小跑着到了谨玉斋,正好碰到了江嬷嬷开门。 “杞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江嬷嬷迎上来问。 杞子笑着大喘气说:“我送绢图来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送来不都一样嘛,干嘛跑得这么急。”江嬷嬷带着一点责备的意味说:“快,快进去。” 杞子笑着点点头,走到院子里问:“嬷嬷,婆婆呢?” “主子这两天有些乏,所以还在睡呢。”王嬷嬷有些担心的说道。 “她怎么了?” “老毛病了,太医也给看过了,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药效。”王嬷嬷继续说。 杞子有些忧伤起来,想起了荣候府的母亲,一想到马上就能出宫看到杨母,她的脸上又重新洋溢的笑容,说:“江嬷嬷,这是我绣的绢图,你看一下合适不?”杞子边说边打开绢图。 江嬷嬷看着那幅蝶舞秋菊,眼睛都欢喜得一条缝了,像员外夫人一样爱不释手,说:“唉呀,杞子,真是太漂亮了,高贵中不失素净,素净中不失淡雅,你看这蝴蝶像要飞起来似的,主子看了一定喜欢。” “真的吗?我还怕我绣得不好呢?” “怎么会呢?你可真是心灵手巧,难怪皇上……。”江嬷嬷突然收住了嘴,差一点就露馅了。 杞子却听得真真的,屏住呼吸问:“江嬷嬷你刚才说皇上?” “皇上?哦,你听错了。”江嬷嬷撒谎说:“我怎么会说皇上呢?这里跟皇上又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说你一大早上就送过来,真是太麻烦了。” 杞子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只要婆婆喜欢就行。” 江嬷嬷还看着绢图,杞子稍收些笑容说:“江嬷嬷,我要走了。” 江嬷嬷猛的抬头说:“你说什么?” 杞子微笑说道:“我要走了,离开这个皇宫,所以今天也是来跟你和婆婆道个别的。” 江嬷嬷心想:皇上会让你走吗?可是又不能问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江嬷嬷满脸疑惑,杞子上前轻轻的抱住她说:“嬷嬷,杞子真舍不得你们,可是这里不属于我。” “唉。”江嬷嬷叹了口所说:“孩子,只要觉得自己是对的,那就去做吧。” 杞子感激的看着她笑道:“嗯,可是很遗憾,没有看到婆婆。” “放心吧,你的心意,嬷嬷我会帮你转达的,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让委屈自己。”她看着杞子,用一个母亲的口吻温柔的说。 杞子再次感激的看着她说:“谢谢你,嬷嬷,杞子会的,你也是一样,我走了。” 杞子出了屋门,出院门那一刻,江嬷嬷自语道:“你真的能出得去吗?” “一切就都随缘吧,强求不来的。”她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江嬷嬷转身说:“主子,您怎么起来了?”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杞子那孩子是铁了心要离开啊。” “太后,您说皇上会让她走吗?”江嬷嬷问。 “兴许她是自己有什么办法离开,皇上该是不知道的吧。” “这不是逃吗?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梁候爷一家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看呀杞子并不在乎梁候爷。”太后肯定的说。 江嬷嬷不解的问:“太后,此话从何说起。” “唉。”她轻叹口气说:“你见过她在我们面前提起过梁候爷吗?” 江嬷嬷想了想摇摇头:“这到是真的,在我们面前提的都是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听过她说过起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太后走到桌旁,看到桌上的绢图感慨的说:“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第1卷 第三十节 希望 杞子忍住再回头的**跑回惠寓所,途中,她细看了一下这个自己待了两个月的地方,轻笑一声:果然,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快到晌午了,翠依在惠寓所门口张望着,没有看到杞子,却看到碧珠从锦妃处回来取东西。看到翠依心神不宁的样子,碧珠问道:“翠依,你今天不休息吗?还在这里干什么呀?” 听到是碧珠,翠依有些紧张的说:“没,没什么。”说完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关上了房门。碧珠嘲笑道:“真是个怪人。” 杞子回到惠寓所,翠依已经替她收拾好东西,正焦急的等着她。 “你可算回来了,快走吧,我送你到宣宜门。”翠依拿起包袱说。 杞子说:“翠依,谢谢你。” “别谢了,快走吧,不然就走不了了。”她拉着杞子打开房门说道。 杞子跟着翠依,穿过假山小径,回廊转角,一路谨慎的来到离宣宜门不远的地方,翠依指着宣宜门说:“你看,那就是宣宜门。” 杞子随翠依指着的方向望去,那里已有黑压压的百人左右了,说:“那么多人都是出宫的吗?” “对啊,几乎每天都是这么多人,谁让皇宫侍候人的宫人太监多呢。”翠依看着宣宜门说。 杞子点点头。 翠依拉着她的手有些伤心的说:“杞子,我怕有人认识我,所以只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杞子哭了,两行热泪滑落下来,她紧紧的抱住翠依说:“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翠依轻轻的推开她说:“好了,别哭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你看到那个角门了吗?去那里领取令符,然后出宫的时候把它给守城门的卫侍就可以了,别人是领两个,一个出宫用,一个进宫用,反正你也不会再回来了,出宫后就把他扔了吧。” 杞子再次紧紧的抱住翠依说:“谢谢,真的谢谢你翠依。” 接过翠依手中的包袱,杞子坚定的踏出了一步。翠依看着杞子离去,心里祈求菩萨保佑她平平安安,转身往回走了。 因宫中宫人太监众多,所以认识的人很少,杞子很顺利的就拿到了出宫的令符,她轻声的问给她令符的太监说:“请问城门什么时候开啊?” 太监答道:“再等半柱香时间吧,人很快就来了。” “哦,谢谢啊。”现在只待城门打开,就能出宫了,心里无比的激动。 惠寓所里,翠依一开门就看到王嬷嬷一脸怒意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由然而升。 御花园中,玲妃起舞,梅妃把琴,玄毅和其他妃嫔欣赏着玲妃的舞姿,时不时有人拍拍手掌,坐她旁边的当然是锦妃。早上没见杞子去芸秀宫,她才差人去惠寓所找人,好让杞子在玄毅和众妃嫔面前出丑。不想王嬷嬷找来人不是杞子却是翠依。王嬷嬷在碧珠耳边说了些什么,碧珠又在锦妃耳边耳语几下,只见她面色微沉,将头偏向玄毅处,欲言又止。玄毅有些有生气的冷冷的问:“怎么了?” “回皇上,杞子不见了。”锦妃说完,盯住玄毅的表情,和她所想的一样,玄毅表情阴暗起来,可见他有多么恼怒,他吼道:“停下来。” 众人停下,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又说:“人在哪儿?” 王嬷嬷把翠依推到玄毅面前,翠依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涩涩的发着抖。玄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目露凶光的问:“她在哪儿?” 翠依吓得哭起来,可是她不能出卖杞子,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城门就开了,杞子就能出宫了,想到这里,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回…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嘴还挺硬,王嬷嬷,给我掌嘴。”玄毅冷冷的说。 “是,皇上。”王嬷嬷卷起袖子,翠依见状,磕着响头说:“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朕饶你可以,快说,她去哪儿了?”玄毅恕吼道。 翠依吓得在那里颤抖得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碧珠好像想起什么说:“翠依,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怎么不出宫却在这里。” 翠依一愣,知道完了。玄毅听到碧珠的话,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提起脚步,又停下说:“把这个奴才给我关进大牢里。” “遵旨。”德福说完让两个太监上来把翠依押了下去。 第1卷 第三十一节 失策 玄毅着急的跑着。记得宫人出宫都是去宣宜门的,现在这个时候宣宜门已经打开了,他焦急的朝宣宜门跑去,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他心想: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不会让你轻易从我身边飞走。 宣宜门终于被打开子,前面一个一个的排着队出宫,检查的是一个侍卫头,他检查一个就作个登记,登记完身后的两个卫侍就放一个。见到前面少一个人,杞子就心喜一分。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在回来。前面还有五个人就轮到自己了,她欣喜得拿令符的手都颤抖起来。走了一个,又走了一个,轮到自己了,她把颤抖着把令符递给侍卫头,侍卫头抬头看着她说:“叫什么名字?” “翠…翠依。”她有些紧张的说。 “好了,可以走了。”侍卫头一说话,杞子说道:“谢谢,谢谢。” 可当她走到侍卫头身后,离宫门槛还有一步之遥时,忽听到一个阵吼声传来:“把她给朕拦下。” 众人回头望去,看到皇帝正向这边跑来,杞子的心像是停止跳动了一般愣在那里,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忽然的缓过神来,再走向宫门口时,那个侍卫把拔刀挡在了她的面前,同时玄毅也到了她的身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下大呼起来,除了杞子。 玄毅不看跪下众人,直直的盯着杞子面含恕意的说:“朕好像太低估你了。” 杞子回过头去也看着他冷冷的说:“彼此彼此。” “你是不是正在奇怪朕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他正好说中了杞子现在心中所想。 杞子的表情让他明白自己说中了,他得意的笑笑说:“怎么?你不想知道吗?” “你把翠依怎么样了?”杞子含着眼泪问。 “你要是关心她的话,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玄毅还是得意的看着她,满脸写着跟我回去。 杞子明白他的用意,她慢慢的转过身,眼泪滑落下来,望着不足一步路宫外,她却没有勇力提起脚走出去。 “你们都起来吧。”玄毅说道。 “谢皇上。”众人起来低着头站在两旁,都在猜想,一个宫女出宫,皇上怎么跑过来了。 “想好了吗?”玄毅看着杞子的背影说。 杞子木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犹豫着,玄毅却等不及了,他走过去拉起杞子的手,往回走着,一步一步的帮她做了决定。他紧紧的拉着杞子的手,与其说是把她从宫门口拉了回来,还不如说是把她从他的世界边沿拉了回来。 回廊上,杞子回来神来挣扎起来,可不管她用多大劲,始终挣脱不开。德福从远走跑来看到此种情况愣了一下说:“皇上,锦妃娘娘晕倒了。” “是吗?”玄毅很平常的说,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 杞子心想:她不是很得宠的吗?为什么玄毅这么平静。 “您要不要去看一下。”德福一路跟着说。 “她怎么样了?”终于说了一句关心的话。 “回皇上,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娘娘也醒过来了。” 许久玄毅才说:“去看一下吧。” “是。” 听到玄毅要去看锦妃,杞子驻足,玄毅回头望着她,杞子说:“你去看你的爱妃,我没有必要去,快告诉我你把翠依怎么样了?” 玄毅不管杞子,她不走,他拖着她走。他想的是:这个女人太聪明了,稍有不慎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他不能再冒这种险。 第1卷 第三十二节 锦妃有喜 去芸秀宫的路上,杞子就这样被他拉着。到了芸秀宫里,莫明其妙的看到锦妃一宫的人还有太医都跪在地上。看到锦妃盯着自己,杞子觉得很冷,她用劲在玄毅的手胫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他有些生气的看着杞子,终于松手了。杞子站到一旁揉着自己的手腕,玄毅坐了下去问:“锦妃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把头磕在地上说:“臣妾知罪,请皇上饶了臣妾吧。” 玄毅把头偏向太医问:“怎么回事?” “回皇上,锦妃娘娘…锦妃娘娘有喜了。”太医断续的答道。 玄毅猛的站了起来,眼光从锦妃处移向杞子,注意到玄毅在看自己,杞子别过目光心想:“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有孩子了。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啊,若是之前翠依跟她说的是真的,那么锦妃这次……。她不敢再想下去,重新看着玄毅,他会做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而锦妃还磕在地上,等着他的审判。 许久,玄毅开口了,说:“太医,按老规矩办。” “臣遵旨。” 锦妃的审判完了,她惊得哭着求道:“皇上,求您了,您就放过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吧,臣妾也想为皇上添一皇子,求您成全吧。” 玄毅不说话,闭着眼着又重新坐了下去,不理锦妃在那里苦苦哀求。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老规矩?看到锦妃这样求玄毅,他都无动于衷,难道这个孩子也不能留吗?想到一个小生命就因为玄毅的一句话而消失了,杞子心里针扎似的疼,她上前直直的看着玄毅指着锦妃说道:“她怀得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要他,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听到杞子如此大胆的跟皇帝说话,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玄毅的大怒。奇怪的是玄毅并没有大怒,只是有些生气的问道:“你觉得朕该留下他?” “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来问我?”杞子反问道。 玄毅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温柔,杞子有些莫名其妙,心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他说道:“你确定要朕留下他吗?” 杞子肯定的点点头说:“你应该留下他,毕竟是你给了他生命,为什么不承认他。” “好。”玄毅站起来看着杞子说:“朕就答应留下他。”说完转身出了芸秀宫。 没有人看得出来皇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宫里都知道了,锦妃有喜了,她要为皇上皇帝添丁了。 杞子看了一眼锦妃,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将喜悦全写在脸上。杞子突然想到翠依,跟着德福追了出去。 玄毅在前方大步流星的走着,杞子跑着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玄毅有些吃惊的看着杞子拉住自己,杞子也发现了,立即松掉手问:“翠依呢?你把翠依怎么样了?” 玄毅走着冷冷的说:“朕把她关起来了。” 杞子跟上去问:“你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这个没有必要告诉你,她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你私自出宫。” “这不是她的主意,是我的主意。” “朕贬你的时候就交待过,没有朕的同意不准给你假期,更不准有人告诉你这些事情,难道朕还冤枉她的吗?” “你……。”杞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怒气的跟着他。 “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抗旨,朕现在还留着她项上人头,她应该烧高香了。”玄毅在前方继续走着说着,杞子驻足看着那个可怕的背影吼道:“玄毅。” 听到她这样叫他,玄毅又惊又喜的回头,却看到一张充满怒意的脸。他三两步走回杞子面前,像杞子望着他一样看着杞子。 “你要怎样才肯放她。”杞子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那个丫头。”玄毅说道。 杞子心想:能不关心吗?要是因为自己让翠依受到伤害的话,老天爷也会惩罚她的。她看着玄毅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她?” 玄毅逼近她说:“你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吗?” 杞子退着摇摇头,看得出他眼里的怒意正在逐渐的消失,面对着玄毅的逼近,杞子索性不退了。她转过身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那朕告诉你。”他绕到杞子面前得意的说:“既然你那么担心那个丫头,朕就免她死罪,可她抗旨不遵,所以朕还要关她几天,至于你嘛……。”玄毅留下余音,让杞子摸不着头脑。 听到玄毅这么说,杞子更生气了,这分明就是在折磨她。她扬起手想狠狠的给他一耳光,可抬手的那一刹那,玄毅就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邪笑着说:“朕发誓决不会再让你打到一下,还有你这两天不必去芸秀宫了。” 第1卷 第三十三节 政德殿的温柔 杞子哑口无言,不知道他脑子里想怎么样。玄毅招了招手,德福走上前来:“皇上有何吩咐。” 玄毅看着杞子说:“带她下去把这身衣服换了,然后带到政德殿来。”说完放开杞子的手,从她身边离去。 杞子愣在那里,直到德福上前来说:“主子,跟奴才来吧。” 杞子有些不悦边走边说:“你怎么叫我主子?我只是个宫人而已。” “奴才知道您总有一天会变成主子,奴才早叫您主子与晚叫您主子结果都是一样的。”德福笑着说道。 杞子无声的跟着德福,去的居然是芷兰苑。她不愿穿玄毅赏赐的衣服,只穿了自己的那身旧服。德福看到时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笑脸说:“主子,走吧。” 去政德殿的路子,杞子一直在想玄毅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原本宫外的世界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可她还是没有勇气走出去,这一切难道都是上天注定的命吗?玄毅,那个冷酷、无情的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面不改色的下令杀掉,他是人吗?人能有这么可怕、冷血吗?为何他偏偏跟我这个毫不相干人的过不去,我们之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是不可能重叠在一起的,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就能强求改变一切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错了,彻底的错了……。 想着想着就到了政德殿,在门口碰到了蓝子辉,杞子客气的对他笑笑,他以笑笑点头回应着,好几天不见了,他还是那样谦卑有礼,不像某些人一样。杞子想到玄毅就没好脸色,跟着德福进了内殿,玄毅正坐在餐桌旁,原来是用午膳的时辰到了。看到杞子进来,再看到她的那身打扮,玄毅稍稍扬起嘴角,脸上写着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桌上放满了山珍海味,有些佳肴是杞子活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的,是个人看了都会食指大动,德福领着到玄毅身边,退在了一旁。 玄毅看着满桌子的菜说:“坐下。” 杞子站在那里不动,心想:干什么嘛,你让我坐下我就坐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见杞子没有动静,玄毅带着威胁的口吻吼道:“朕让你坐下,难不成你也想进大牢吗?” 听到大牢两个字,杞子想起翠依还关在大牢里,现在暂且顺了他的意吧。她深吸了口气坐在了软软的凳子上。内殿内安静极了,侍候的宫人太监大气都不敢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许久玄毅起筷夹了一块笋放在嘴里,之后温柔的说:“你不饿吗?” 听到玄毅这么说,杞子回想起他刚才说话的态度,天啊,这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他时而似冰,时而似火,时而又似水。她没有听到饿字还不觉得,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很饿了,昨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早上也只在出门前,吃了两个冷馒头,直到现在她能坐在这里真是个奇迹。看到满桌子的美味,杞子心想:吃东西又不会死人,干嘛饿着自己,再说他对她那么坏,吃他一顿也是应该的。于是她从容的起筷,当玄毅不存在一样,美美的吃起来,玄毅看到她动筷子,一阵心喜,但冷冷的表情掩饰住他内心的萌动。气氛有些缓和了,一旁的德福也松了口气,示意让一旁的宫人为两个盛了碗汤,杞子一勺一勺的喝着汤,虽然饿,但用膳的风度决不能失雅,玄毅静静的看着她,当她被汤水烫到时,玄毅手中的匙勺“响当当”的掉在了碗里。杞子别过头去,看到玄毅正红着脸别过她的视线,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玄毅对宫人说道:“给…给朕盛碗饭。” 杞子“扑哧”一笑,没有想到他也会这么失态。看到杞子笑自己,玄毅有些恼怒的“咳咳”两声。 用过午膳,玄毅屏退左右,殿内只留下杞子一人。杞子不时担心的瞟着玄毅,心咚咚的跳着。一会儿,德福领着两个太监拿来一台古筝,玄毅指着说:“你是荣候府的二小姐,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应该都略知一二吧。” 说到荣候府,杞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懂,可是这些都并不是荣候府教的,她的学识和荣候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杞子生气的说道。 “没什么?朕累了,想休息,你弹首让朕容易入睡的曲子来听听吧。”玄毅说着躺在了床榻之上,杞子气得瞪着他说:“对不起,我不会玩这么高雅的东西,还是叫您的那些爱妃们来弹奏吧。” “是吗?那朕也不听了。”玄毅又从床榻上下来,盯着杞子,一步一步逼过来。杞子感觉手心有些冷汗,奇怪她在怕什么呢?杞子心想。可当玄毅走到她面前时,他的邪笑让她觉得这个人此时居心不良。她迅速别过他走到琴台边坐下说:“您可以躺回去了。” “哼。”玄毅冷笑一声躺回了床榻之上。 弹什么呢?杞子闭着双目冥想着,什么曲子可以让人很快入睡的?入睡?对了,要是他睡了我不就可以走了吗?想到这里纪子双目一笑,一首曲调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那是一首专门让人安定休息的曲子,杨氏每次犯病睡不着的时候,杞子就用这首安神曲让她静下来,渐渐的入睡,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她轻轻的将手放在琴弦上,轻轻的挑起一个音符,温和婉约,绕梁环柱,又若隐若现的像要把一切都溶入柔和的琴瑟之中。玄毅单手支撑着头,先是惊得瞪大了眼,后又嘴角微微上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如微风般的音律。杞子斜眼看了一下玄毅,见他双眼紧闭,觉得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八成了,只要再继续一会儿,他一定会和周公好好的聊上很久。点弦、提弦、摇弦、拨弦,当杞子抚过最后一个音符时,玄毅好似已睡得很熟了,她微微一笑,起身离开琴台。轻轻地、轻轻地走着,快要到门口时,玄毅猛的从床榻上弹跳起来,如风般闪到杞子面前。杞子还搞不清楚情况,到底发了什么事情? 第1卷 第三十四节 威胁 玄毅轻笑道:“想去哪儿?” “我……我……。 /”她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德福。”玄毅叫道。 德福从殿外走了进来说:“皇上,请吩咐。” “叫小意子进来。” “遵旨。”德福出去了,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太监,见他跪下说道:“奴才小意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皇上。” “小意子。”玄毅看着杞子叫道。 “奴才在。” “朕要去御书房处理政事,在朕回来之前,要是杞子姑娘离开了的话, 朕就赐你死罪。”玄毅轻松的说道,像是就算他死了也不关他事一样。 “奴才遵旨。”小意子怯怯的应道。 杞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说道:“你无权限制我的自由。” “自由?你有听说过在皇宫里有自由的吗?再说这是朕的皇宫,朕的话是圣旨,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定不会收回。” “你……。” “德福,摆驾。” “遵旨,皇上摆驾御书房。” 看着玄毅高傲的离去,杞子再看看站着的那个太监,真是肺都要气炸了,她怎么遇到了这么个霸道、没人性的人。 在前往御书房的途中,玄毅的脸渐渐的严肃起来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德福轻声道:“回皇上,有些眉目了,奴才用皇后生前的药渣从新煎熬,给冷宫一位疯主子饮用。 /” “怎么样?” “如皇上所料,疯主子已经没有以前的精神了,取而代之的是憔悴不堪,浑身无力,和皇后生前症状相同。”德福紧随其后,不紧不慢的答道。 “找到有证据吗?” “奴才该死,现在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那就等着对方再出手吧。”他冷冷的说。 德福不说话的跟着,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自己侍候了十几年的主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天他时热时冷,时喜时悲,与平常那个严肃、不言欢笑的人实在是挂不上边。 小意子给杞子递上一杯茶,按理说一杯茶应该是没有什么的,可是递上的茶盖却在那里颤抖,可见他被吓得什么样了?杞子看不惯,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谁知小意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的磕了两个头说:“主子,虽然奴才的命贱,不值什么钱,但也请你大发慈悲,饶了奴才这条小命吧。” “你起来吧,我不会为难你的。”杞子静静的说。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小意子站起来擦了擦额边的汗说。 杞子重新坐下,看着小意了随意问道:“小意子,你进宫多久了?” “回主子的话,奴才进宫五年了。”他恭敬的答道,生怕有什么失言。 “哦,五年了。”杞子点点头自语道。 “是的,主子,奴才之前是在栖凤殿当差的,自从中宫无主之后,奴才才被德总管调来这政德殿了。”见杞子没有要走的意,他放松下来说道。 听到小意子说他之前是在栖凤殿的,那么丽然姐姐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一些了。想到这里,杞子看着他问道:“你知道前皇后的事情吗?” “回主子,栖凤殿总有三位皇后,奴才不知您说的是那位皇后?” “我说的是丽然皇后。”杞子站起来走到桌边轻轻的说。 “不知道主子想问什么?”小意子心想杞子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这……奴才……皇后是病死的。” 看到小意子有些为难,杞子走到他面前激动的乞求道:“小意子,我求你,你一定知道什么的对不对,请你告诉我好吗?” “主子,奴才真不知道,求您放过奴才的吧。”小意子又跪在了地上说。 宫里的人果真谨慎,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杞子收起失态,扶起他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皇上对她好不好。” 这个可以回答,小意子想着说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说好吧,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好吧,好像又说不过去。” “此话怎讲。” “皇后本来并不得宠,是因为有一晚她弹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吸引了皇上,皇上这才时不时去栖凤殿去,可是后来不久就发现她的凤体越来越差,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终于在半年前撒手人环了。” “好好的,怎么会身子不好呢?”杞子紧张的问。 “这个奴才就真的不知道了。” 好好的,怎么会身子不好呢?在宫外的见面的时候明明还那么精神的,怎么就……怎么就……,想到这里杞子掩口抽泣起来,泪如泉涌的滴在桌布上。 窗外,天际的落日还剩下最后一抹余光,红霞映红了窗梭,远方传来了皇家寺院的晚钟声,听到有鸟拍打翅膀的声音,却看不见鸟儿的身影,宫墙——好高呀。杞子正望着天空出神,德福走了进来说道:“主子,皇上吩咐奴才告诉您,他有公务在身不回来用膳了,请主子自行用膳。” “你去帮我问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杞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奴才告退。”德福应声出去,就有传膳的太监进来了,三菜一汤。可看着诱人的菜肴,杞子没有一点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就吩咐人撤下了。 小意子看得出来杞子快要失去等待的耐心,为保住脑袋的他此时更焦虑不安。临近亥时,杞子已经麻木的坐在琴台边,抚着她和丽然共同创作的雪梅调。小意子张大了嘴在那里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丽然皇后在世一样,可他惊讶之余又在想:为什么她会弹这首皇后生前最爱弹的曲子,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第1卷 第三十五节 约定 殿门口,玄毅缓缓的走了进来,小意子看到了,正欲请安,玄毅一摇手示意他退下,小意子如释重负般离去。杞子完全沉浸在与丽然作曲时的回忆中,玄毅的靠近她丝毫没有查觉。 玄毅糊涂了,这是偶然吗?为什么面前的人会弹前皇后的曲子,他对前皇后的在意完全就是由这首曲子开始的。之前她去过栖凤殿,她为什么要去栖凤殿?难道不知道中宫无主时,嫔妃进入是要惹人非议的吗?这又抑或是天意,是皇后把她带来朕的身边?他放任思绪,想把这两者之间联系起来,可就是找不到一个连接点,他盯着那个纤细、娇弱的背影,有种冲过去抱住的感觉。 曲毕,杞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经意间回头,突然看到玄毅无声的站在身后,她吓了一跳,站起来没好气的说:“你干嘛不出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杞子的话让他从心里燃起的柔情被雪覆盖了,他从她身边走过坐在了桌边,自己倒起茶来。见他不说话,杞子走到他身边说:“你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玄毅心中一紧,稍稍皱眉,说了一句让杞子摸不到头绪的话:“你就这么想从朕身边逃开吗?” 杞子愣了愣,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对她说这种话,这一定是错觉,她定了定心背对着他说:“当然,你离我越远越好。” 杯子里的水抖动着,有几滴还跳了出来,可见杞子的这句话让玄毅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半点的位置。玄毅诡异一笑说:“你不想救你的宫女了?” 杞子回头看着他,他抓住了她的弱点,此时的她走投无路、无计可施,怒言:“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跟朕对弈三局,如果你赢了,朕就放了你要救的人。”玄毅指着棋台说道。 “如果输了呢?”杞子皱着眉问。 玄毅起身看着她说:“如果输了,朕也放了你要救的人,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不能违背朕的意愿。” 杞子问:“不知道皇上的意愿具体指的是什么?” “哼。”玄毅轻笑一声说:“要把朕的话惟命是从,不得顶撞,没有朕的旨意,你不得擅自离开朕的视线等等。” “这是什么意愿嘛,分明就是软禁。” “没错,就是软禁,那你敢不敢答应朕的条件呢?”玄毅得意的坐在棋台边把弄着棋子说道。 “哼。”杞子也轻笑一声说:“有什么不敢的。”说完心想:我能胜了柳夫子,就一定能胜你。 杞子坐在棋台另一边,玄毅手执黑子,杞子执白子。德福端了两杯茶过来,玄毅吩咐道:“没朕的旨意,谁也不准进来。” “遵旨。”德福退出去, 手执黑子的玄毅提子落下天元,棋局开始了。杞子落下白子占角,玄毅提黑子占边,杞子愣了一下,想着对方会怎么布局。就这样,你一子我一棋的在棋盘上下着,杞子突然声东击西,吃掉了玄毅的棋。玄毅一惊,自己怎么这么大意,可他不紧不慢的落子,待到棋子又要被杞子吃掉的时候,他突然留下一隙,转头吃掉了杞子的棋。 他可真不能大意啊,第一局杞子输了。 转肯一更将过,第二局也接近尾声了,杞子有些倦意,但还是打着精神与玄毅对持着,第二局杞子赢了。她轻轻的笑着,玄毅说道:“别急,还有一局呢。” “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哦,这么自信。” “夫子曾有训,下棋者,贵乎心平气和,然则喜悲皆可为对方留下可趁之机。” “你怎么知道朕就不能赢你呢?” “你好像流汗了。”杞子蔑视的说着,玄毅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和她下棋比跟玲妃下有挑战性。玲妃棋艺在他认为已算精湛,可到头来都没有赢过他一局,对于棋,玲妃很认真,不能容忍有谁在棋盘上侮辱她,所以她不像其她妃子一样,和玄毅下棋时让着玄毅,故意给玄毅留下机会,这也是玄毅喜欢跟她下棋的一个原因。可杞子就一样了,她不可以用精湛来形容,能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她还是头一人,那份非赢不可的气势,让玄毅头一次感受到了紧迫感。 “你不用着急,还有一局呢,朕不相信自己会输。”玄毅也不甘示弱的说。 “好,那就棋盘上见真招吧。”杞子亦不甘示弱。 玄毅提手落子,杞子紧随其后,一人一棋。半途中,突然窗外雷声巨响,惊得杞子手中的棋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君子者不可举棋不定,这关键的一棋让杞子输掉了整盘。玄毅侥幸的胜利了,似乎老天爷都在帮他。杞子有些生气的说:“你觉得这盘棋应该算数吗?” “当然,是你自己举棋不定,不能怪任何人。”玄毅应道。 杞子正想说什么,德福走了进来说:“启禀皇上,早朝时辰到了。” 窗外雨已停,卯时到了,玄毅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的看着一脸郁闷的杞子说:“你要记得之前的约定才好。” 第1卷 第三十六节 恶梦 杞子看着窗外,不在看玄毅,等到玄毅走后,她才别过头来,望着棋盘上的棋局。看着自己大意的一子,心里真是追悔莫极。无奈的趴在棋盘上,慢慢的被睡意胧罩了。 辰时刚过,玄毅就回来了,进来时看到杞子趴在棋盘上睡着了。他轻轻的将她抱起来,放在床榻之上,又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甜甜的睡样,玄毅温柔的笑了,一旁的德福喜在眼里,识趣的悄悄退下。没有任何修饰,不施任何粉黛,杞子恬静的容颜让玄毅看着着迷,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杞子动了动,玄毅笑着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他脱掉了龙袍,躺在了杞子旁边,他也很累了,闭上了重重的眼皮补起觉来。 雾,迷迷离离的深雾,将杞子包围起来,她紧张的到处着张望着,却看不到入口也瞧不见出路,忽然,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身影却一闪而过。杞子睁大了双目,不给眨眼的机会,紧紧的抓住每个瞬间,想看清那个身影。终于她看清了,是柳仲文,杞子一阵心喜,向他跑去,边跑边喊:仲文哥,仲文哥,仲文哥。近了,可柳仲文好似看不到她一样,也张望叫着她的名字:杞子,杞子,杞子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仲文哥,终于看到你了,我在你面前啊?”杞子开心的叫喊着,想扑到柳仲文怀里,不想扑了个空,她穿过了柳仲文的身子扑到了地上,杞子惊吓得回头,看到柳仲文还到处叫喊着她的名字。 “杞子,杞子,杞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自语道,站起来再回头时,柳仲文不见了,消失在了迷雾里,杞子着急的拨开迷雾,听到了柳仲文呼喊她的声音,却不知道声音来自何处。杞子哭了,伤心的哭了,心似刀割一般。 “杞子。”背后传来一声呼喊,杞子惊喜的回过头去,看着柳仲文立于身后,她破涕为笑,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这次她没有扑到地上,真真切切的扑到了他怀里。是她想要的感觉,熟悉的感觉,她不停的轻声叫喊着:“仲文哥,仲文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柳仲文紧紧的搂住她,眼里流出的泪滴在了杞子的脸上,杞子轻轻推开他说:“怎么了仲文哥,怎么哭了?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柳仲点使劲的点点头说:“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 杞子幸福的笑着说:“仲文哥,我好想你。” 听到杞子这句话的柳仲文,像被什么吓了一跳似的,他轻轻地滑下紧握住杞子的手臂摇着头:“对不起,杞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仲文哥?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不是吗?”杞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对不起,杞子,是我对不起你。”柳仲文哭着说。 杞子抬头,看着柳仲文的样子,预感有事不妙,问道:“仲文哥,是不是出事了?你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柳仲文说完这句话,身子轻轻的向后飘着,杞子追上去喊着:“仲文哥,你等等,不要离开我,仲文哥,仲文哥。”雾里只还能看到一个影子,渐渐地连影子也没有了。 “仲文哥……。”杞子大声吼叫着醒了过来,直直的坐在床上,额角还渗着细汗,原来是一场梦,她轻轻的拭拭两边的汗。稍稍的别过头,看到玄毅正一脸怒意的坐在她身边,杞子吓了一跳说:“你……你什么时候?” 玄毅冷冷的问道:“仲文哥是谁?” 杞子打了个冷颤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说:“他…他是……。” 玄毅等着她的答复,杞子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些吵闹声。玄毅望着屋外吼道:“是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听到玄毅有些发怒的声音,德福怯怯的回道:“回皇上,锦妃娘娘、玲妃娘娘还有梅妃娘娘求见。” 德福的回话让杞子吓了一跳,马上注意到自己和玄毅正坐在同一张床上,她立即掀开被子想下床,玄毅把她拉了回去,按在床上盖好被子问:“你想干什么?” 杞子有些生气了,说:“是你想干什么?你的爱妃们来了,我可不想让她们误会,所以请你放开我,我要下去。” 杞子的话又伤到了玄毅,刚才她在梦里大呼大喊“仲文哥”,还说“想他”,让“他”不要离开她,这些话都要玄毅感到一阵浓郁的不适感,心里酸楚非常,这事还未弄清楚,杞子又来句“怕她们误会”,玄毅真切的感到自己在杞子心里连半点位置都没有,他铁青着脸朝外吼道:“让她们全进来。” “遵旨。” “你快放开我?,玄毅。”她来快进来了,杞子心里着急的喊着。 他又听到杞子叫自己名字了,这难道不代表着什么吗?他紧紧的将她搂在臂弯,杞子带着怒意挣扎着,玄毅说道:“不要忘了你下棋输给了朕。” 杞子愣了一下,身子自然不动了,锦妃、玲妃和梅妃在德福的引领进来了,惊讶的看着杞子和玄毅,杞子别过头去,索性闭上眼睛。许久才听到三妃请安的声音:“臣妾叩见皇上。” “平身吧,你们同时来找朕有事儿吗?”玄毅冷冷的问。 “回皇上,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想见父皇了,所以臣妾就带他来看看皇上,正好梅妃和玲妃都在臣妾哪儿,就一并过来了。”锦妃不紧不慢的回话上来,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杞子趁玄毅听锦妃说话的空当,挣脱开来下床离去,玄毅吼道:“站住。” 杞子驻足头也不回的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些事情朕还没有弄清楚。”玄毅下床披上龙袍说。 “奴婢的事情不值得皇上打听。” 杞子这句话,让本来生气的玄毅更增添几分怒意,他冷笑着说:“既然你这么想当奴婢,朕就成全你,回芸秀宫继续当你的宫女吧,好好侍候朕的爱妃。” 当宫人她并不怕,只是觉得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她回头看着他说:“还记得昨夜的棋局吗?我输了,所以无话可说,可是你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哼,不用你来教朕应该怎么做?” “你想出尔反尔?”杞子上前一步问道。 玄毅不再跟她说话,而是对锦妃说:“把她带下去。” “臣妾遵旨。” 一干人出了政德殿,玄毅把德福叫来了。 “皇上。” “去把蓝子辉叫来。” “遵旨。” 第1卷 第三十七节 惩罚 君子应言出必行,更何况是九五之尊,想不到他也是个言而不信的小人,自己真是愚笨,怎么能相信他的话呢?杞子深深的自责着:翠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要是你有个什么不侧,你让我用什么来还欠你的人情啊? 玄毅披着龙袍倚着窗沿看着天空,听到身后有声音,知道是蓝子辉进来了。 “臣叩见皇上。” “子辉,起来吧,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多礼。”玄毅说道。 “皇上,臣不敢。”他站起来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朕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个外人。” “谢皇上,皇上,你叫臣来有事吗?” “朕要你去帮朕查一个人?”他看着蓝子辉严肃的说。 看玄毅的表情,他在想这个人定是很重要的,问:“谁?” 玄毅走到桌边说:“姓,朕不知道,只知道名子仲文?” “是京里的人吗?” “是杞子身边的人。” “什么,蝶妃娘娘身边的人?”蓝子辉惊讶道。 “嗯,你去把她进宫前的事情都给朕查一遍,朕始终觉得她不像荣候里的小姐。”玄毅坐着说。 “臣遵旨,立即去办。” “辛苦你了,去吧。” 蓝子辉离去,玄毅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想着:梁杞子,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肯屈服于朕,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仲文哥”吗。 破晓刚过,王嬷嬷就来敲门了,现在房里只住了杞子一个人,翠依还关在牢里。“咚咚’声响彻了整个惠寓所,其他房里的宫人也都悄悄探出头来看热闹。 杞子一开门,王嬷嬷就教育上了:“其他人早就起来了,就你身娇肉贵,这个时候才出门,还要不要我安排人侍候你啊?” 杞子不理她,从她身边走过,王嬷嬷叫道:“干什么去?” “您一大清早在这里囔了这么半天,目的是什么?”杞子没好气的问。 “哼。”王嬷嬷说:“先端盆水去芸秀宫娘娘门口侍候着去。” 杞子头也不回来的出了惠寓所,王嬷嬷恨得牙痒痒,自语:“居然敢不把我王嬷嬷放在眼里,以后有你好受的。” 早晨的芸秀宫到处都是新鲜的气息,晨鸟时飞时跳的叫着,院子里的盆景也吐出着芬芳,到处都是生机一片。只是这里的人脸上没有——笑意,永远都阴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了不觉得有什么喜庆。 杞子和其他两个宫人站在锦妃门口,杞子端着一盆洗脸水,别两个一人拿毛巾,一个拿痰盂。许久,房门才被打开,锦妃伸了伸懒腰坐到梳妆台边,带着睡意喊道:“都进来吧。” 杞子等三人把东西拿了进去,碧珠接过杞子手里的铜盘说:“给我吧,下去拿早点,顺便把娘娘的安胎药端上来。” 锦妃怀孕两个月了,虽然小腹平平的,可女人母性让锦妃时常轻轻的抚摸他。现在有了这个保障,若是龙子,那么她将母凭子贵,跃为中宫皇后。现在若大的后宫,就她一人得到恩准得怀龙胎,身价更是青云直上。 杞子端来安胎药,锦妃服下之后说:“这药怎么这么难喝呀?” 碧珠接过药碗说:“娘娘,良药苦口嘛,这样才能保证娘娘产下一位皇子啊。” 听到碧珠这么说,锦妃眼笑眉飞,觉得自己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产位皇子了。 “娘娘,吃早点吧。”碧珠端着一盘小笼包递到锦妃面前说道。 锦妃笑着拿起一个包子,秀气的吃进嘴里,斜眼看着杞子说:“不要以为你求皇上让我保住了孩子,本宫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想到杞子在玄毅怀里的样子,锦妃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让她待在自己寝宫里。 杞子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本来就没有奢望她能对自己好些,只是觉得这皇宫里人的果然个个都不是善类。 见杞子不说话,锦妃放下手中端着的茶说:“你也真个贱的,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非常跟皇上顶嘴,换个宫人当当,说你蠢好呢?还是说你笨好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杞子冷着脸说道,现在她脑子里全是翠依的影子,已经半个月了,玄毅那边一点半翠依的动静都没有,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听到杞子顶嘴,锦妃有些生气的打翻了茶杯,水洒了一地,她命令道:“把这儿给我擦干了,否则要你好看。” 杞子盯着她,无奈的蹲在地上用手绢擦着地板上的水,锦妃又说话了:“谁让你蹲着的,给我跪下擦干净。” 杞子忍着怒意跪在地上,雪白的手绢已经污掉了。 “娘娘,范不着为她气怀了身子,您现在怀有龙种,可不能动怒啊,奴婢扶您去锦榻上躺着吧。”碧珠谄笑胁肩的扶着锦妃说道。 锦妃由碧珠扶着躺在了锦榻之上,刚躺下,外面就有小太监来报说:“莉嫔、芯嫔、茹嫔和淑嫔四位主子来看娘娘了。” “让她们进来吧。”锦妃一摇手,小太监就领着四位主子走了进来。 异口同声道:“给锦妃姐姐请安。” 锦妃直起身子说:“众位妹妹都请起吧,到了我这儿不必这么客气。” “谢锦妃姐姐。”又是异口同声。 “各位妹妹请坐吧,碧珠,看茶。” “是,娘娘。”碧珠从正在探地的杞子身边走过,一脸得势的模样。 四位嫔主儿坐定,芯嫔先口说话了:“姐姐真是好福气,可以为皇上怀龙种。” “就是,妹妹我可就命苦了,皇上都好久没有招臣妾侍寝了。”茹嫔附喝着说。 接着莉嫔说道:“唉,皇上也好久没有找我侍寝了。” “我看啦,在这宫里怕是只有锦妃姐姐才会有这种荣宠,真是好福气呀。”淑嫔也笑着说道。 碧珠端来茶边,一杯一杯递到四个嫔主子的手里,最后递了一杯给锦妃,拿着托盘站了一旁。 杞子不用抬头,听到那里嫔主子的对话,就知道这几位也不是什么善主儿了,一个个都是攀龙附凤之徒。 “妹妹们这是怎么了,难得来姐姐这儿,怎么尽让我听你们诉苦呀?”锦妃有些不悦的说道。 茹嫔马上笑着说:“姐姐误会了,您瞧,您怀了龙胎,妹妹主要是怕你闷得慌,所以今天来主要是陪姐姐说说话儿的。” “就是,就是,姐姐您误会了。”众人一词道。 杞子终于把地擦干了,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出去,锦妃叫道:“站住。” “娘娘,奴婢已经把地板擦干净了,还有什么吩咐吗?”杞子头也不回的答道,她已经听不下去这群女人的对话了。 锦妃看了一下地板上,是干了,可她邪笑一声,把手中茶杯的茶又倒在了地上,说:“谁说你擦干了,明明还是湿的嘛?” 四个嫔主子相互望了一下,都不明白锦妃为什么要跟一个宫人过意不去,可细一看,这个宫人眉清目秀,恬静恰然,难道锦妃妒忌她的美丽? 杞子回头一看,抑制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问:“娘娘这是做什么?” “哦,”锦妃蔑视的看了她一眼说:“本宫不小心,手滑,又把地弄湿了。” 一旁的碧珠叫道:“你木头啊,还不快擦干。” 杞子忍着怒气跪在地上又擦拭起来,锦妃悠闲的接过碧珠重新沏好的茶,喝了一小口,看到众人都不说话,知道了她们心里在想什么,说道:“众位妹妹,想知道这位擦地板的宫人是谁吗?” 四众摇摇头,锦妃继续说:“她就是进宫的蝶妃娘娘,因为得罪了皇上,被皇上罚到本宫宫里做宫人。” “什么?她就是蝶妃呀?早就听说她被罚到姐姐宫里做宫人,真没想到是她呀?”茹嫔惊讶的说道。 四人一起站起来在杞子周围驻足,看着杞子擦地板,像看稀罕似的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着她。 “所以呀,妹妹们。”锦妃说:“你们一定要好好侍候皇上,不然也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呵呵,姐姐说的是啊,妹妹们一定铭记在心。”芯嫔陪着笑脸说道。 “姐姐,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待在这里郁得慌,还要看一个宫人擦地,会打扰心情的。”莉嫔笑着说道。 锦妃看了一眼杞子,眼睛转了转说:“好吧,去御花园走走也好,省得本宫心里堵得慌。”她起身下了锦榻,轻轻的捋了捋纱衣朝屋外走去,众人一并离去,几抹嘲笑的余光飘向杞子飘去,瞬时屋内空无一人。 第1卷 第三十八节 小产 杞子回来搓地的手渐渐的放慢了速度,委屈的眼泪滑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自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姹紫嫣红,莺啼蝶舞,微风拂过,到处弥漫着清淡的花香。迎月湖边的杨柳轻轻的扭动着舞姿,湖里的睡莲已经怒放了。枫意亭中,玲妃一个人静静的望着湖面,似有心事般满脸愁容,忽听得身后有笑声,她回头望去,看到锦妃一行人正向她靠近。近了,她上前盈盈一礼说:“锦妃姐姐。” “原来是玲妃妹妹,你也在枫意亭啊。”锦妃笑道。 “是啊,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姐姐快到亭子里坐下吧。”然后又吩咐她的贴身丫头说:“绿秀,去给各位主子奉茶。” “是,娘娘。”叫绿秀的宫人退下奉茶了,茹嫔笑道:“玲妃姐姐,你今天好像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啊?” 芯嫔话音刚落,大伙就都看像了她,玲妃笑着说:“谢妹妹关心,本宫没事,只是昨夜没休息好。” “听说昨晚皇上招姐姐侍寝了。”茹嫔带着有些妒意说。 本应高兴的玲妃此时却是一脸苦笑,没有人知道玄毅昨夜与她的一席对话,若是玄毅追究,此时的她已是身首异处了。 忽然莉嫔叫道:“你们看,那不是梅妃姐姐吗?” 众人向莉嫔所指的方向望去,确是看到她和婢女紫兰两人正在花径上慢慢的走着。她驻足了一下,显然她也看着锦妃她们了,提起脚步向这边走来。 锦妃笑着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好像说好的一样,都凑到一块儿了。” “是啊,难怪咱们大家是姐妹啊?”淑嫔接着话说。 一会儿话间,梅妃就到了,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众位姐妹都在啊,还真是巧呀。”又对锦妃说:“锦妃姐姐,你怎么有空来御花园呀,妹妹还以为你在宫里安胎呢。” “我出来走走,对胎儿有好处的。” “众位娘娘主子,请用茶吧。”绿秀端上茶上放在石桌上,笑着说。 “来来来,大家用茶。”玲妃招呼说。 众下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开了,期间不防有些带酸意话题,但其中也有像玲妃这样的合适佬,不经意间就能扭转话题,改悲为喜。绿秀又退下带着两个宫人端来了些水果糕点,茹嫔和芯嫔伸手要去拿,被锦妃身后的碧珠瞪了一眼,立即把手宿了回去。她上前接过水果递给锦妃说:“娘娘,尝尝这葡萄吧。” 锦妃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少顷尝过之后说:“嗯,真甜。” 玲妃笑道:“姐姐喜欢就多吃点儿,昨夜皇上赏的,妹妹宫里还有呢。” 其他人听到个个都是羡慕的表情,淑嫔挤出一抹笑说:“姐姐真是好福气,妹妹进宫这么久才见过皇上一面呢。” 梅妃接过话:“唉,现在锦妃姐姐有怀在身,皇上的恩泽自然要降到玲妃娘娘宫里。” “为什么呀?”莉嫔没头没脑的冒问出这句,锦妃眠着嘴笑着,玲妃面色难堪。 “那还能为什么?玲妃娘娘善棋艺,熟知歌舞,不像本宫,棋艺不行,连琴都弹不好,皇上不去玲妃娘娘宫里,还能去哪儿呀?”梅意带着醋意说完这一气话,众都不敢在支声了,枫意亭顿时静得可以听到从迎月湖中传来的吹拂荷叶之声。 锦妃打破尴尬笑着说:“梅妃妹妹,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皇上也没有亏待你不是,本宫知道半个月前,皇上就送了你一串从番邦进贡的珍珠项链,颗颗都如这葡萄般大呀。” “哇,真的吗?梅妃姐姐,可不可以给妹妹们开开眼界呀?”茹嫔兴奋的说道。 梅妃没有想到这种事情锦妃也知道,她有些难为情的说:“嗯……,姐姐今天没戴,改天到姐姐宫里去看吧。” 莉嫔说:“真的可以吗? 芯嫔说:“真是太好了。” 众人都开心得拍起手来,除来玲妃。 锦妃突然站起来笑着说:“好了,众位妹妹,本宫有些累了,碧珠我们回宫吧。” “是,娘娘。”应声上来扶着锦妃。 坐着的人都站起来送着锦妃:“姐姐慢走呀。” 锦妃仰起头,由碧珠搀扶着,高傲的从大家身边走过。待到刚下完台阶,她突然驻足捂住小腹,叫起来:“好痛,好痛啊。” “娘娘,您怎么了?”锦妃痛倒在地碧珠紧张的叫道。 众人都冲了下来围着她,玲妃说:“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梅妃指着裙摆露出惊讶的神色叫起来:“啊,看,看,血,血。” 看到血,大家都乱成一团了,都七手八脚的凑上前去看个究竟。锦妃此时额上冷汗淋淋,痛苦的叫喊着。 “快叫太医,太医。”碧珠已吓得失色的大喊起来,玲妃吩咐几个太监道:“快把娘娘送回宫,绿秀,快去叫太医。” “是,娘娘。” 芸秀宫里,杞子刚把地擦好不久,正端着一铜盆水进到屋里准备擦器具,突然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毛巾,走到门口,不想被人撞开门顺势跌到了地上,接着一大群人涌了进来,看那焦急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一会儿人就都在屋子里了。杞子起身时注意到了门槛上有一滴红色的液体,她用手轻轻的碰了碰,拿到眼前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血,这是血。她迅速起走到屋里,锦妃在床榻上“嗷嗷直叫。”想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根本就靠不上前去。 “快让开,快让上。”碧珠领着太医走了进来,众人顿时让开一条道,太医走了进去。 一个小太监又跑了进来说:“碧珠姐姐,政德殿的人说皇上出宫了。” “出宫了,这怎么办啊?”碧珠焦急的想着,梅妃说道:“去,把太后找来。” “对,对,太后。”众人一致认为请太后是明智之举,梅妃指着进来的小太监说:“你快去跟太后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她老人家一定会过来的。” “是,奴才这就去。”太监走会,众人又都看向了太医,太医拿出一包药说:“快拿去泡水,兴许还能保住孩子。” 碧珠接过药看到杞子愣在那里,没好气的说:“快把药拿过泡水后端来。” 第1卷 第三十九节 婆婆?太后? 杞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药就在她手里了,她回想了一下碧珠的话,拿着药就出了门。她把药拿到御药房,找药师调成水之后快速的端回芸秀宫。出了御药房不远看到一个太监行色匆匆的东张西望的走着,离他不远处另一个太监正躲在回廊圆柱后偷偷的看着,见他走了,后者若无其事的跟了出来。杞子觉得那个行色匆匆的太监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见过呢?她边走边想,在转角处碰到了王嬷嬷,手中的汤药差点洒了出来。 “你没长眼睛啊?”王嬷嬷看到是杞子,凶凶的吼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杞子莫名其妙的被王嬷嬷骂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了一下王嬷嬷远去的背影,继续朝芸秀宫走去。快到芸秀宫时,她突然想起来那个行色匆匆的太监是谁了?他是政德殿的太监小意子,他做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跟踪他呢?来不及多想了,得快些回芸秀宫才行。 “太后驾到。”一个太监传来,锦妃屋里的一干人都跪在了地上,只有锦妃躺在床上叫唤着。 “快起来,这怎么回事?”江嬷嬷搀扶着太后走了来,直奔床边问道。 “回太后的话,锦妃娘娘有小产的迹象。”太医禀明说道。 “怎么回这样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太后生气了,毕竟是皇家的血脉,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 玲妃倒了茶水递上去说:“姐姐,喝口水顺顺气吧,药一会儿就拿来了。” 锦妃点点头,在江嬷嬷的帮助下,她喝下了玲妃递过的茶水。喝过水的锦妃果然恢复点力气,她紧紧的抓住太后的手说:“太后,您救救臣妾吧,救救臣妾吧。” “你别闹了,好好躺下。”太后命令道,她虽然不喜欢锦妃,可她毕竟现在在遭罪,太后还是不忍心的安慰着她。 碧珠看到杞子端着药进来,快速接过说:“你找死啊,是不是想娘娘保不住龙种。” 看到碧珠对杞子那么凶,江嬷嬷上前说:“说什么死不死的,把药给我。” 杞子吃惊的看到江嬷嬷,她挤出一抹笑喊道:“江嬷嬷,您怎么在这儿?” 江嬷嬷对她笑笑,用食指挡在了她的嘴边,示意她先不要问,杞子点点头。看到杞子与太后的嬷嬷十分熟悉,江嬷嬷还为她出头,碧珠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太医,这是什么药?”太后问道。 “回太后,这是芨萌草,对孕妇小产半个时辰内,若无其他症状,便能保住孩子。”太医回道。 “那快,快给她服下。”太后说道。 江嬷嬷扶起锦妃,锦妃满脸惨白的喝下了芨萌草,痛苦的躺下昏睡过去。 “然后会怎么样?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太后问。 太医上前回道:“太后,服下药后再过半个时辰,若娘娘小腹不在有痛楚,那么孩子便算是保住了。” 太后点点头说:“哦,那咱们现在就只有等了。”她又说:“对了,皇上呢?出了这么大事儿,怎么没有看到皇上。” “回太后,奴婢让人去找过皇上了,政德殿的公公说皇上今天出宫了。”碧珠上前答道。 “出宫了?他出宫做什么?”她稍稍低头自语道,抬头的瞬时看到杞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恢复了慈祥模样看着杞子笑着说:“杞子,过来。” 杞子缓缓的向她走去,想着:这是婆婆吗?她什么时候成了太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难道她也在骗我?天啊,这皇宫里真的没有一个好人吗? 走到太后面前,杞子轻轻的唤了一声:“婆婆,你是婆婆对吗?” 梅妃上前喊道:“你乱叫什么?这是太后娘娘,岂容你胡乱称呼。” “退下。” “太后,她……。” “退下。”太后再次命道。 梅妃有些不平的退下了。 太后笑着接起杞子的手说:“对不起,杞子,婆婆骗了你。” “为什么?”杞子流着眼泪说。 “因为婆婆不想失去你呀,失去你就没有人敢亲切的叫我婆婆了。”太后慈祥的说。 听到太后这么说,再看她的样子,杞子相信她没有骗自己,她反而感激她这份亲切,叫道:“太后。” “别叫太后,还是叫婆婆吧?反正民间的儿媳妇叫夫君的母亲不都叫婆婆吗?” “太后,你……。”话音未落,锦妃开始叫喊起来:“痛,好痛。” “这是怎么了?明明还不到半个时辰嘛,太医,你快来看看。”太后说道。 太医重新把起脉来,脸色刷一下白了,紧张的说道:“这…这…,快把刚才的药碗拿来。” 碧珠把药碗递过去说:“太医,给。” 太医闻了闻药碗说:“这药没有错啊,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怎么了?说话啊?”太后焦急的问道。 太医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老臣无能,娘娘已经小产了,求太后治罪。” “什么?已经小产了?”太后连忙看着锦妃,那一脸香汗早已把她的痛苦写在脸上了。 “娘娘,娘娘。”碧珠扑到床边跪下叫道。 王嬷嬷怒道:“你哭丧啊,锦妃娘娘还没有死呢?快给我站到一旁去。” 碧珠擦擦眼泪站到了一旁,杞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第1卷 第四十节 欲加之罪 可这毕竟是皇家血脉,皇上同意要的孩子,太后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像太医问:“知道什么原因吗?” “太后,老臣最初把脉时好好的,娘娘只是有小产的迹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娘娘突然脉象时隐时断,手脚发凉,就……。” “她是不是之前吃了什么?”太后问碧珠。 碧珠想了想在御花园的事情就说:“有,娘娘吃过玲妃娘娘的婢女绿秀送来的葡萄。” 众人都看到那对主仆,她们同时跪在地上喊冤,玲妃说:“太后,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皇上的龙种啊,求太后明鉴呀。” “葡萄呢?”太后严肃的问。 “御花园还有呢,太后若不信臣妾,可是让人带来给太医查看啊,再说这么多人都吃过,都没事的呀。”玲妃哭着求道。 “本宫自是要验的,江嬷嬷。” “老奴在。” “去把剩余的葡萄拿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江嬷嬷应声叫了两个太监去御花园了,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紧迫到了极点。 少顷,江嬷嬷领着两个太监回来了,可手里却是空空如也,太后问:“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奴婢到了枫意亭,那里什么都没有呀。”江嬷嬷回话说。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是不是被什么人收走了?”玲妃着急的问。 太后看了一下四嫔说:“你们也能做证离开时枫意亭中还有葡萄吗?” 四嫔怯怯的点点头,不敢正视太后的眼睛。 “除了葡萄娘娘还吃了什么?”这回换太医问。 碧珠努力的想着摇摇头,忽然又点点头:“刚才玲妃娘娘递给主子的水算不算?” “茶水?”众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茶壶上,太医起身走过去拿起壶盖往里嗅了嗅惊得张大开了嘴说:“红花。” 听到这个词,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了,这里怎么会有红花? “太医,你确定?”太后问道。 “回太后,这红花的味道很淡,除了大夫长期与药打交道才能闻得出来,否则很难发现的。”太老答完又对碧珠说:“娘娘平常都是喝这种杯吗?” “是的,这是娘娘最喜爱的龙井。”碧珠答道。 “嗯。”太医点点头对太后说:“可以肯定,娘娘是怀孕后长期服用后导致小产的,刚才本来可以保住胎儿,没有想到娘娘又喝了一杯茶,这才……。” “玲妃……。”太后怒道。 “冤枉啊,太后,臣妾没有在茶里下药啊,臣妾只是看锦妃姐姐辛苦,所以才好心递上一杯茶的呀。”玲妃哭喊道。 太后想想也是,她是在众目睽睽下端上的茶,没有机会下药呀?她又看着芸秀宫几个宫人问:“这茶平常是谁沏的?” 三个宫人“扑嗵”一声跪在地上说:“这两天不是奴婢沏的茶,是她沏的。”中间的宫人指着杞子说道。 杞子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有想到此刻她居然有了谋害皇帝龙种的嫌疑。她在太后身边跪下说:“太后,没错,这些天的茶都是奴婢沏的,可奴婢并没有在里面加红花,甚至连红花是什么样子奴婢都不清楚,更何况奴婢没有加害锦妃娘娘的理由。” “你有,你有。”碧珠突然跪在地上死死的拽着杞子哭着说:“你一定是记恨皇上把你贬来芸秀宫当宫人,一定是嫉忌锦妃娘娘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准许娘娘怀上龙种你害怕对不对?” “我害怕什么?为什么要害怕?”杞子看着面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奴婢,她真的是为主子真情流露吗? “你害怕娘娘产下龙子当上皇后。” “她产不产皇子与我何甘?”杞子甩开她的手冷冷的说。 “当然有关系,大家都知道你才进宫就跑到栖凤殿去了,栖风殿是后宫重地,无主时那宫主子出现在那里都是有想当皇后之嫌的,你出现在那里还敢说你自己没有野心吗?”杞子只是想去看看丽然生前的影子,没有想到从碧珠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她有当皇后的野心,在这里大逆不道了。 “有这种事情?杞子,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呀?”江嬷嬷问道。 杞子不说话,她能说什么?告诉众人她和丽然生前是好姐妹吗?告诉众人她对丽然的死心存疑虑吗?这些话在此时说不出只会让大家认为她在狡辩而已,所以她闭上的双目选择了沉默。 “太后,您看她无话可说了,她默认了,应该把她关起来,不然怎么对得起锦妃姐姐呀?”梅妃也流着眼泪说。 “这……。”太后看了看梅妃,又看着杞子说:“杞子,你说话呀。” 此时杞子想到:关起来?她睁开双眼看着太后说:“太后,奴婢也知道大丈夫应敢作敢当的道理,奴婢虽为小女子,可也不会否定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更何况奴婢并没有这么做,太后,奴婢不想让您为难,所以求您把奴婢关进牢里吧。” “丫头,你疯了,那有求主子把自己关进牢里的?”江嬷嬷上前看着她说。 “江嬷嬷,谢谢你。”杞子笑笑说:“太后,请您下旨吧。” 太后脸有难色,她虽然与杞子见面不多,可是从言谈举止之间,她了解杞子并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那她为什么会做这种决定呢?太后百思不得其解,碧珠跪着走到太后面前哭着说:“求太后您为锦妃娘娘做主呀。” 梅妃也跪下了说:“太后,您不能偏袒这个谋害您皇孙的贱人呀。” “住口。”听到“贱人”两个字从梅妃嘴里说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瞪了一眼梅妃,也许她是真的为锦妃报不平吧。 屋子里的人都跪下了异口同声的说:“求太后为锦妃娘娘做主呀。” 杞子的默认,太后的犹豫,在场的人都认定这事儿是杞子干的了。 许久,太后说:“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一切都等皇上回来定夺。” “主子。”江嬷嬷叫道,太后摇了摇手,杞子磕了一个头说:“谢太后成全。” 第1卷 第四十一节 牢狱之灾 杞子起身,由刚进来的两个卫侍带了下去。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太后定了定神,又对跪在地上的玲妃说:“哼,你们既然涉嫌锦妃流产的事情,本宫虽无证据,但锦妃小产前食用你宫里葡萄是事实,你们回宫吧,没有本宫或是皇上的旨意不得离开半步,否则休怪本宫无情,退下吧。”太后说道。 “臣妾遵命。”玲妃哭着说道,绿秀扶起她走出了芸秀宫。 “好了,都下去吧,锦妃要好好休息。” “是,臣妾告退。”屋子里多余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江嬷嬷、太后、太医和碧珠。 太后觉得自己在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便说:“太医呀,你好好给锦妃看看吧,江嬷嬷我们回谨玉斋吧。” “是,臣遵旨,恭送太后。” 太后点点头,样子很疲累的由江嬷嬷扶着出了门说:“唉,阿弥陀佛。” 大牢里,杞子被接管的两个牢侍狠狠的推了进去:“进去吧你。” 杞子重心不稳的跌在了杂草上,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杞子呛到了,“咳,咳”两声,牢房“哐”的一声被关上了。 杞子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很大的牢房,被分成了三个独立的单间。牢房内堆集着乱草,湿润的地面把乱草也浸湿了,外界此时阳光耀眼,而这里只有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盏闪着昏黄的油灯。 六月天气已经很热了,可这里却到处弥漫着阴冷。杞子紧了了胸口的的衣服,找了一块认为干燥一点的地方坐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牢侍拿着火把进来巡房了,杞子直起身走到前面,双手撑着牢门的柱子说:“牢头大哥,我想请问你有没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宫女关在这里?” “有啊,不就在那间牢里吗?”牢头指着最里间的牢房说道。 “谢谢你,牢头大哥。”杞子感激道。 牢着打量着杞子,双手环抱双臂带着淫意的口吻问:“看你样子挺客气的,长得也不错,犯什么事儿了?要不要哥哥我关顾关顾你啊。” 说完和了身后的四个牢侍一同哈哈大笑起来,杞子急忙退后离他远点,冷着脸说:“不用。” “哼,还挺用性格,兄弟们,走。”牢着领着牢侍出去了,杞子急忙看着最里间的牢房刚想开口,却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 杞子喊道:“翠依,翠依你在吗?” 那里有动静了,有个弱小的身影站了起来看向杞子这边哭着说:“杞子,杞子。” “太好了,翠依,你真的在这儿?怎么样,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哭了?”杞子一连串的问题,让翠依哭得更凶了。 杞子又问:“翠依,你怎么了,别哭呀。” 翠依收住哭意说:“我是看到你在这儿才哭的?你怎么没有逃出去呢?” 杞子无奈的笑笑说:“也许这就是命吧。”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翠依着急的问。 杞子背对着翠依答道:“锦妃小产了,他们说是我耍手段造成的。” “什么?锦妃娘娘小产了,她什么时候怀有龙种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听到这个消息,翠依吓了一跳。 “我只知道她怀孕了,现在又小产了,其余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杞子小声的说。 翠依说:“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承认了?” “我没有承认,一是不想让太后为难,二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牢里,安不安全,所以我求太后把我关进来。” “杞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呀,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皇上呢,皇上也同意太后把你关起来吗?” “我没有看到他,再说看到他又能怎么样呢?那是你的孩子,也许结果都是一样的,翠依,你是我进宫后唯一一个和我交心的人,我不想你有事?” 翠依滑落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间,感动的轻声痛哭起来。 “翠依。”杞子叫道。 “嗯。”她抬头满脸泪痕的应声。 “我好累好累,想睡会儿。” “嗯,你睡吧,我会好好守着你。” “嗯。”杞子轻轻的躺在杂草之上,不理湿润的地气,渐渐的进入梦里。 第1卷 第四十二节 美梦初醒 噼哩叭啦,噼哩叭啦……,杞子突然感觉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哪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色的绸缎到处都是,气氛喜悦非常。 /一个大门口,周围的人都围着一顶喜轿,大门里有人出来了,一个新郎模样的人,围观的人对他说:“恭喜恭喜。” 他拱手说着:“谢谢,谢谢。” “新郎倌,快掀轿帘,迎新娘呀。”喜婆连连催促道。 新郎上前掀开轿门,递上喜段,新娘娇羞的接过,从轿内走了出来,由新郎引领着进到大门里面了,围观的人都一涌入门。 这是那家府门迎亲呀?环境怎么那么熟悉,杞子上前想看清楚新郎新娘的模样,可他们的脸却是模糊不清的,杞子以为自己眼花,再想看清楚时却挤不进去了,只看到了一对好熟悉的背景。 杞子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想着自己和柳仲文也有这么一天时,心里说不出的甜密。眼前的情景忽然又变了,变成了和柳夫子、柳仲文、袁苡秋带着学童春秋的城郊。柳树下,一男子捡着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砸向水里,顿时水面溅起一尺水花,他又朝柳树上狠狠的拍着自己的手,直到血流了出来,他扶着柳树蹲下,他哭了,口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是谁?杞子走过去,奇怪的是他的脸还是模糊不清的,杞子看不清楚,也就不想看了,她想看看这里有湖光山色,因为这里曾经有柳仲文的影子……。 杞子继续睡着,睡过了下午,睡过了傍晚。见她还没有睡来的迹像,翠依担心起来,那有人白天睡得这么死的。翠依放声叫她:“杞子,杞子……。” 朦胧中杞子听到有人叫她,她寻找着声源的出处,抬头看着天空,那声音是从天空传来的,声音很焦虑、很熟悉。声音好像会飞似的,她跟着声音走着,想着是谁呢?脚下踩空了,她掉到了湖里,猛的睁开眼睛坐起来。原来在做梦呀。 “杞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翠依松了口气,总算把她唤醒了。 “怎么了,翠依,我睡了很久吗?”杞子看着她问。 翠依点点头说:“嗯,很久了,刚才牢侍都送过晚饭来了。” 杞子看着牢门处,确实有一碗饭放在那里,此时已有几只小飞虫滞留在米饭上了。她起身走近,小飞虫飞走了,她讽刺的看着那份晚餐:一碗白饭,两棵带着黄叶子的青菜。看来牢狱之中人的待遇还不如御膳房后院的几只狗呢。 她弯腰拾起那碗饭,闻了闻——馊的。“翠依,你平常就吃这个吗?” 翠依点点头小声说:“在这里,只能吃这个。” 杞子微微一笑说:“今天我陪你一起吃。” “杞子,你不该吃这个。”翠依心疼的说。 “不该吃这个该吃那个?”牢头进来换灯油看着翠依凶凶的问。 第1卷 第四十三节 牢官的好心 翠依吓得不敢说话,他换好灯油,把手中的油桐递给身后的牢侍走到杞子面前,又打量了一次她说:“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到了这里,一切就都得听我的。”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说,一脸的傲气让杞子想起了锦妃,现在那个可怜的女人怕是现也傲不起来了吧。 杞子看不惯他那一脸的不屑,背对着他说:“你可以走了。” “嘿,你一个犯了事儿宫人在这儿牛什么牛,不要以为你长得不错我就会心软,告诉你,有人交待过了,让哥哥我好好招呼招呼你。”牢头把这个“招呼”一词说得很让人猜忌,翠依感到事情不妙说:“牢头大哥,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放过她也可以,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呢?”牢头带着龌龊的口气问道。 “我,我……。”她取手左手上戴着的银手镯传出牢门外说:“这是我娘给我嫁妆,你拿去吧。” 杞子看着翠依着急的说:“翠依,你做什么?那是你娘唯一留给你的东西,快把它收起来。” “可是杞子……。” “没有什么可是的话,快收起来,你想对不起你娘吗?”杞子继续说。 / 翠依犹豫了一下收回了伸出牢门外的手,又伸了出去说:“牢头大哥,你拿去吧,拿了就请你们出去吧。” “翠依……。”杞子喊着,满脸的为她不舍的表情。 牢头走向翠依,杞子叫道:“慢着,你刚才说有人交待过要你好好招呼我对吗?” 牢头驻足回头看向杞子,邪笑的说:“怎么,你真想我好好招呼招呼你?” 杞子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反正有人吩咐我这么做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得罪了那位主子,怎么对你个宫人也不放过。”牢头说着杞子半知不解的话。 他走回了杞子的牢门口,一脸色相的看着杞子对身后的两个牢侍说:“兄弟们,等哥哥享受完了就给你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你别说,这宫女还真有几分姿色,看来是那个主子嫉妒了,先谢谢大哥哈。”牢头左边的牢侍一脸淫笑的说。 “那还等什么?开门啊。”牢头命令道。 “是,最……。”右边的的牢侍从腰间取下钥匙伸手去开门。 翠依怒急的叫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求你们放过她吧。” 牢房已被打开了,杞子吓得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碗被摔出个缺口,饭也洒了出来:“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兄弟怕你反抗,所以进帮个忙而已。”牢头的话让杞子毛骨悚然。 翠依吼道:“住手。” 杞子被牢头逼近,不停的抓紧胸口退着,紧张得腿脚发抖。 听到翠依在吼牢头侧过脸看着她说:“怎么,你是不是也想要人陪陪呀?” “哈哈哈哈……。”她身后的两个牢侍大笑起来:“要不我们现在就陪陪你吧。” 只是翠依忽然脸色一变,“扑嗵”一声跪在地下,“跪着干什么?想求我呀,就是我同意,我身后的两个兄弟也不会……,”当他回头指着两个牢侍时,看到牢侍身后的身影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两个牢侍推着他说:“头,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兴奋过渡呀?” 牢头也“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望着身影吓得半天吼出一个词:“皇…皇…上。” 两个牢侍想扶起牢头说:“头儿,你糊涂了,皇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怎么,天下都是朕的,难道一个小小的天牢朕就来不得了吗?”玄毅铁青着脸怒不可遏的声音让牢房里显得更冷了。 两个牢侍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饶你们的命?哼。”他冷哼一声吩咐道:“德公公,把这三个畜生拉不出斩了,留着他们只会浪费朕的粮食。”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三个又磕起头来。 德公公上前说:“皇上,现在还不能杀他们。” “为什么?” “您忘了刚才他们对主子说的话了?”德福笑着说道。 玄毅眯着眼想了想刚才牢头那句:“有人交待过了”的话对德福说:“把他们交给你了。” “奴才遵旨。”德公公一招手,身后的两个御卫就进来把三个人押出去了。 第1卷 第四十四节 求生欲望 玄毅剑眉微皱,带着一脸铁青看向杞子,杞子直视着他,心跳的频率变得她不能控制了。 “你以为自己很能耐,很有本事是不是?你知道谋害龙种是个多大的罪名吗?什么都一厢情意的自主,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玄毅勃然大怒的朝杞子吼叫着。 听完玄毅的话,杞子感觉脑子刹时一片空白,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杞子重心向一边歪去,倒在了杂草纵横的地上。 “杞子……。”翠依喊道。 玄毅猛的回头,大步跨前蹲下把杞子揽在怀里,杞子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到玄毅扭曲的脸。他的嘴动着,他在向她说话吧,可是杞子听不到一点声音,渐渐地渐渐的,玄毅的脸消失了,她终于沉沉地,沉沉地闭上了双眼,自己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芷兰苑里,宫人太监进进出出,玄毅阴沉着脸坐在圆桌边,不到两尺远的床榻之上,杞子正安详的躺在那里,表情木然,没有一痛苦也没有一丝喜悦,她已经晕迷两天了,翠依这两天衣不解带的照顾,还是没有一点起色,她着急的眼中全是泪水。 “翠依,你出去吧。”玄毅命令道。 “是。”她欠了欠身退出了屋内。 玄毅起身走到床榻沿上坐下,伸手轻轻的划过杞子脸颊,眼中尽显温柔。 “皇上,恕臣多嘴。”一旁的蓝子辉恭敬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 “您不打算把出宫见过杞子姑娘的母亲之事告诉她吗?”玄毅收回手走到窗边看着树下的一地落叶说:“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母亲病危吗?还是告诉她她的心上人成亲了,娶的还是最好的姐妹?你认为她能受得住这个打击吗?” “这……,臣觉得杞子姑娘迟早得知道的,况且太医说过,梁二夫人的病情拖不了多久了。”蓝子辉犹豫了一下说。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夫人有交待,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为了不让她知道柳仲文的事情伤心,所以不能告诉杞子宫外所改变的一切,朕也答应了。” “可是皇上,您这样把一切都隐瞒下来,要是有一天杞子姑娘知道了,她会误会您的,您这样为她付出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蓝子辉有些不平的说。 “朕也没做什么,只是让太医好好照顾她母亲而已。” “可这,皇上……。” “子辉,好了。”玄毅让蓝子辉把话咽了下去,接着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快些醒过来。”他转身深情的看着床榻上的杞子,心里复杂的思绪充满了整个脑袋。 蓝子辉也看像杞子,心里默默的祈祷:杞子姑娘,快些醒过来吧,不要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番情意。 玄毅从新走回床边,嘴角忽然扬起邪笑说:“子辉,还记得太医怎么说吗?” 蓝子辉不解,看着玄毅摇摇头,玄毅说:“太医说只要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她最在乎的事情,那么她就一定能听到,就一定能增加求生的**。” “皇上您有主意了?”蓝子辉问。 “朕之前一直在想什么事情是她最担心,最挂心的,你说是什么呢?”玄毅问起蓝子辉。 蓝子辉想想了说:“是荣候府吧,杞子姑娘一定很在乎她的家人。” “你错了。”玄毅笃定的说。 “哦?”蓝子辉问:“那是……?” “你也去查过了,她十岁就离了家,和母亲两个人在外艰难的求生活,这一点我们也跟梁二夫人当面印证了。” 蓝子辉点点头,同意玄毅的说法。 “要说荣候府中她最在意的话也只有她的母亲而已,除此之外…。”玄毅眼过闪过一丝不悦说:“除此之外就是柳仲文了吧。” 蓝子辉还是点点头,看着玄毅低下头在杞子耳边轻声细语起来。 第1卷 第四十五节 担心 黑暗之中,杞子睡得很熟,周围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贪婪的睡着,享受着这属于自己的宁静,然而好像有谁偏偏与她过不去似的。有个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这声音很熟悉,却又很讨厌,他在说什么?杞子想在听清些:“朕知道你有心上人了,朕也查到他在哪儿?如果你继续睡下去,朕就下旨把他杀了,你不要以为朕在跟你开玩笑,这个你不醒来注定被杀的人名叫柳—仲—文。” 玄毅的话真真切切,杞子听到柳仲文三个字,眼睛突然睁开,当然首先看到的不是柳仲文,而是玄毅那张冷发让人窒息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杀气,让人不寒而粟。 杞子直起身,蓝子辉笑了,可当他看到玄毅的表情时,马上明白其中的含意:听到柳仲文三个字的杞子醒了过来,这对一向自视过高的玄毅将是怎样的打击,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深爱的女人心中没有自己一点位置,一个他从来都不认识的男人,占领了她全部的心,看得出来他正强烈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杞子盯子玄毅,带着试探性的口气怯怯的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起了谁?” 玄毅深吸一口气嘲弄着说:“没有,朕说到了柳仲文。” 他一字一句的吐露着,柳仲文三个字像三把利剑一样狠狠的插进了她的心,此刻血已溢出来了:“你把他怎么样了?”杞子担心的问,她心里已不平静的了。 玄毅生气的说:“你就这么担心他吗?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杞子一愣,听着玄毅的话,她的心紧张到了极点:“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玄毅不再和她说话,直起身朝蓝子辉说道:“回宫。” 两个人就这样出了芷兰苑,床榻上的杞子泪双流,柳仲文的安全像缎布般紧紧的撕扯着她的心,她痛得不能呼吸,“我该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自语道,无所适从。 “娘娘,娘娘,你醒了,吓死奴婢了。”翠依冲进来含泪喊着。 杞子从精神恍惚中回到现实,看到面前的翠依,她说:“翠依,你怎么哭了?” “娘娘,奴才是高兴的。” “你为什么高兴,怎么又叫我娘娘了?” “娘娘,皇上已经下旨恢复您主子的身份了,奴婢不叫您娘娘叫什么?”翠依的解释让杞子的心凉到了极点,挣扎了半天又回到了起点,她紧闭双眼,控制住自己不甘心的情绪,她能做什么?只能默默接受。 “这是哪儿?”她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看着四周说。 “娘娘,这是芷兰苑呀?” “芷兰苑?” “是啊,我们又回到芷兰苑了。”翠依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杞子说:“娘娘,您都昏睡了两天了。” 刚到嘴边的茶杯又停住了,杞子怀疑的看着翠依说:“我昏睡了两天?” “嗯,您在牢里晕倒了,可把皇上给吓坏了。”翠依笑着说:“这两天,皇上天天守在您床前,奴婢在宫里待这么久,还没有见过那宫主子有过这种待遇呢。” 杞子拿着杯子喝起水来,回想着自己在牢里晕倒的瞬间,好像是看到玄毅抱着自己和自己说着什么?只是自己当时什么也听不到,所以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对了,牢里的那三个牢侍呢?”杞子问。 “听德公公后来说,已经将他们处决了。”翠依有些害怕的答道,毕竟死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是个很可怕的字眼。 他果然不是个善类,那仲文哥……。杞子不敢想下去,着急的问翠依:“那你有没有听说他抓到什么人没有?” 翠依仰起小脑袋想了想说:“这倒没有,只是听蓝将军说什么要不要把什么人抓起来。” 杞子心一紧,他真的把他抓起来了,真的把他抓起来了。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没有任何能力的书生平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跟他过不去呢?杞子紧张得手中的杯子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娘娘,您怎么了?没事儿吧。”翠依有些担心的问。 “翠依,把衣服给我拿来,我要去见皇上。”她掀起被子的一角焦虑的说。 “不行,娘娘,太医说了,您身子弱,不宜多动,要好好休息才是啊?” 杞子不管翠依的劝导,执意起身,没料到身子虚弱,手没有在床沿上支撑住,滑到地上被茶杯碎片划伤了,鲜红的血畅通无阴的流了出来。翠依尖叫起扶起杞子,急忙用手绢缠住受伤的口子说:“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看着被血染红的手绢,杞子抱住双膝痛苦起来。 “娘娘,现在好好休息吧,奴婢明天陪您去见皇上好吗?”翠依轻声的说。 第1卷 第四十六节 忍气吞声 来日清晨,翠依拿了些早点过来,杞子少少的吃两口,就想朝政德殿走去,翠依赶紧拉住她:“娘娘,皇上现在还没有下早朝呢,现在过去只会扑个空而已。” “那他什么时候退朝?”杞子有些着急的问。 “应该快了吧,奴婢去前面打听一下,在奴婢回来之前您可别乱走呀。”看着杞子精神恍惚不定,她有些担心的说。 杞子点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翠依出了院门。 临近七月了,阳光异常的刺眼,天气异常的干燥,连空气中都带着热气,不经意焦灼着脸。 此时的等待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折磨,她怎么受得住不为柳仲文担心,昨夜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柳仲文是她除了杨氏之外的全部,若是有一天杨氏和他同时消失了,那么自己也将随着他们的消失的心死,天下底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失去至亲或至爱的人悲恸了。 翠依跑了回来说:“娘娘,皇上刚退朝,现正在御书房呢。” 不等翠依说完,杞子就冲出门去,翠依在身后跟着:“娘娘,您慢点,等等奴婢。” 杞子不听翠依的叫喊,连走带跑的穿过回廊,路过小径,来到御书房门前。德福正笔直的站在那里待命,看到杞子到了,带着一脸恭敬的笑容上前迎道:“奴才参见蝶妃娘娘。” “德公公,请起吧,麻烦你去通报一声,我想见皇上。”若是平时,杞子定会直闯进去,可是现在柳仲文的安全捏在玄毅的手中,她不得不抑制自己客气些。 德福也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皇上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蝶妃娘娘感动了?他依旧笑说:“娘娘,请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 杞子在门口站着,又是无奈的等待。进宫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辛苦的忍受着、坚持着,目的不就是一个吗?有朝一日她能飞出皇宫那堵高高的围墙,和柳仲文再续前缘,然后夫妻恩爱侍奉杨氏到老。可有几次都是觉得自己的意愿近了,却又像流砂一样,明明抓住了,又总是从指细缝中滑掉。 德福出来了,带着一脸的歉然说:“娘娘,皇上吩咐,他现在要处理奏折,不方便见娘娘,请娘娘回去。” 杞子压住怒火,现在她不敢将玄毅激怒,以前敢顶撞直言,那是没有顾虑,现在不一样了,想想那毕竟是一件拿鸡蛋去碰石头的事情。此刻她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 “奴才先告退了。”德福进了御书房内,轻轻的将房门关上。 杞子木纳的站在门口,自己该何去何从?正当她愁眉不展之际,蓝子辉从转角出拐了出来,杞子心中一亮,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大步走上去。蓝子辉也看到她了,双手一合尊道:“臣参见蝶妃娘娘。” “蓝将军,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看着杞子严肃的神情,蓝子辉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说:“娘娘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上将柳仲文怎么样了?”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如此看来娘娘真的很担心那个叫柳仲文的公子。”蓝子辉心想:“若是她知道柳公子已弃她而另娶他人,以她对柳公子的感情来看定会崩溃的,看来皇上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苦了皇上的良苦用心。” 见蓝子辉不说话,杞子有些着急了,说:“蓝将军,我求求你,你告诉我皇上把他怎么样了好不好。” “唉。”他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她,可看到她着急得欲哭的表情,他又不忍心隐瞒,只能如实说:“娘娘放心,柳公子现在很好,皇上并没有将他怎么样。” “真的吗?”杞子问。 “是真的。” 杞子松了口气,笑容凝上了面颊,她无力的撑住一根廊柱,翠依上前扶住她,杞子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对蓝子辉说:“蓝将军,谢谢你。” 蓝子辉笑笑,看着翠依将杞子扶走。少时他愣住了,因为擦肩而过的瞬间看到杞子脸上滑落了一滴眼泪,那是一滴真执的眼泪,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皇上,您要怎么做才能留下自己所爱女人的心呢?”蓝子辉侧过身望着天空自语,云轻轻的飘浮着,正巧遮住了几缕光线。 经过前几天的事情,宫里的人都对杞子有了认识,她是蝶妃,是皇上新立的妃子。走廊里,时有宫人太监走过,他们都会恭敬的尊一声:“蝶妃娘娘。” 第四十六节 杞子完全没有在意,她现在还沉浸在柳仲文平安的喜悦当中,没有料到一场阴谋正向她靠近,罪恶之手已悄悄的抓住了她的衣襟。 别过蓝子辉开始,就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影似近似远的跟着杞子二人,可她们却并未发现。 无声的走了一阵,不经意间杞子看到翠依满脸的疑惑的扶着她。她看着前面的假山说:“翠依,你是不是有问题想问我?” 翠依收回思绪说:“娘娘,奴婢不敢。” “其实你有疑虑,有问题想问清楚都是很正常的,就像我看到院子里的不知名花开了,就想知道它是什么花,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开放一样,没有人想一生糊里糊涂,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所以你想问就问吧。” 翠依突然笑了说:“不用了,奴婢不问了,也像娘娘说的,心中有了不解就想弄清楚,有些事情奴婢之所以想弄清楚,是因为奴婢担心娘娘,现在奴婢什么也不想问了,一切就顺其自然吧,若是有一天,娘娘想说了,奴婢愿意替您分担。” 杞子笑着说:“翠依,你真是善解人意,若我有能力,定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娘娘,您说什么呢?”翠依红着脸说:“要是等奴婢出宫,都二十五岁了,那时候谁会要一个老姑娘呢?” “你要相信缘份,因为缘妙不可言呀。”杞子停下看着她说。 “奴婢可没有那么好的命。”她扶着杞子又走起来说。 杞子渐渐的收住笑容问:“对了,锦妃怎么样了?她没有了孩子一定很伤心吧。” “奴婢也不清楚,听芸秀宫的宫人说锦妃娘娘已经醒了,只是精神很不好。” “也难怪呀,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那一个母亲能受得了呢?”杞子有些伤心的说。 翠依替杞子不平,说:“娘娘,也就您会这么想,宫里谁不知道锦妃娘娘想母凭子贵,做主中宫,孩子只不过是她的一块踏脚石而已。” “翠依,不可胡说,这些话要是给芸秀宫的听到了,你可是要惹上事端的。”杞子稍带责备的口吻说。 翠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娘娘说的是,奴婢以后一定注意口非。” “迎月湖里的荷花该开了吧?”站在御花园的花径入口处,杞子眺望着说。 “开了,早就开了。” “那咱们去湖边上坐坐吧。”杞子说着走进了御花园,她前脚进去,后脚就有那个跟踪的人影往反方向跑去。 第1卷 第四十七节 阴谋 穿过花径的途中,杞子细细的观赏着百花的姿态,却唯独留下一抹惆怅在心底。翠依看到杞子面露不悦,问:“娘娘,怎么了?” “这御花园虽大,我也来过不下三次了,怎么就没有一株蝴蝶兰呢?”杞子有些失落的说。 “娘娘糊涂了,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兰嘛,要看蝴蝶兰得过年前后才行。”翠依赶紧安慰道。 “是呀,蝴蝶兰的花期不是这个时候,看来我真是糊涂了。” 说话间临近迎月湖边,两岸垂柳依依,如少女的秀发般随风飘逸。放眼望去,满湖的荷花香气四溢,荷叶如浪般随风泛起层层的涟漪。“好清凉的香气”,杞子倚着假山自语。 “娘娘,去枫意亭坐坐吧,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迎月湖呀。”翠依笑着介绍说。 “不用,我只想在这里静静的待会儿就行了。” “那奴婢去拿点娘娘喜欢吃的糕点来吧。”翠依在她身后开心的说。 杞子本不用劳烦她,可她又想一个待会儿,就点点说:“好吧。” 翠依欢快的离去,边走边跳的走出御花园。 杞子深深的吮吸着荷花散发的凉意,记得柳夫子曾教过她:中医记载,荷花的香气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她想多吸些香意,来醒醒这些天糊里糊涂的自己。湖里,一片荷花瓣落在了荷叶上,荷叶中的积水轻轻的来回游动着,花瓣落在上面,像一只粉红色的小船在徐徐前行。记得在家时,院子里有一口大缸,缸里就种着一株荷,待花开放是地,杨氏就静静的躺在摇椅中,闻着荷花的香气。此时的杞子对往事泛起了思绪,把自己想像在家里,她嘴角上扬,露出久违的笑意。 “娘娘,娘娘……。”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喊声。 有人在喊娘娘,杞子站起身来向后望着,兴许是翠依回来了,可声音又不像。她张望着,看到锦妃朝这边奔来,她身着凌乱不堪,头发乱成一团,脸怒凶色,眼含杀意的跑着。她的宫女碧珠在她身后追着、喊着,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面对面,锦妃大喘着气,杞子问:“锦妃,你怎么了?” 不想锦妃指着她吼道:“梁杞子,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说完便要冲上前去打杞子,还好碧珠及时拉住她:“娘娘,娘娘,咱们回去吧。” 杞子退了一步,说:“锦妃,请你不要出言不逊,你的孩子没有了,为什么找我要?又不是我让你失去了孩子。” “就是你,就是你,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先假意求皇上让我保住龙种,其实是想看我失去孩子痛苦是不是?” “你胡说。”这突然的莫名指责让杞子生气了。 “是你在我的茶里下药,是你让我失去了龙种,你还我孩子命来。”锦妃用力的甩开了碧珠,取下头上唯一的发钗握在手里,向杞子刺去。 杞子躲开了,说:“锦妃,你冷静点,是谁告诉你是我在你茶里下药的,有证据吗?” “娘娘的茶都是你泡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碧珠突然出声说道。 杞子心里奇怪,碧珠不但不阻止主子乱来,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碧珠,你不要信口胡说,锦妃的茶是我泡的没错,可是这并不代表药就是我下的。” “这是怎么了?”花径中又走出一个人来,是梅妃和她的婢女紫兰,看到如此情形,她有些惊讶,却又看不出她惊讶在哪儿? “锦妃姐姐,你要做什么呀?”她指着锦妃手听发钗害怕的说。 “我要替我的孩子报仇。”锦妃流着眼泪说。 梅妃看看杞子,又看看锦妃说:“锦妃姐姐,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可不要做傻事呀,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是吃罪不起的呀。” 听到梅妃的话,锦妃眼含怒意的盯着她激动的说:“怎么,你也认为不关她事是不是?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都是想害我失去龙种的恶妇,是不是?” 梅妃连忙跟杞子撇开关系说:“姐姐这话怎么说的,妹妹怎么可能跟她是一伙的嘛。” “那你为什么帮她说话?”锦妃指着她说。 梅妃退后一步说:“姐姐,妹妹也是为你好呀。” “你会这么好心?”她怀疑的说。 “是呀,姐姐你想嘛,她可是皇上亲自从大牢里请出来的,不仅如此还为她恢复了身份,可见她在皇上的心目中是有份量的,姐姐你现在又没有了龙种,拿什么去跟她抗衡嘛,若是她跑去跟皇上告状,那你只有吃亏的份呀。”梅妃当着杞子的面跟锦妃分析起利敞来了,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梅妃的话让锦妃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她直勾勾的看着杞子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了,你想当皇后对不对,要是我没有了孩子,就不能母凭子贵了,就失去了当皇后的资格,所以你杖着皇上的宠爱,害我失去了龙种,是不是?是不是?” 这个女人,想当皇后想疯了,杞子说:“我不想再跟你理论什么?你能不能当上皇上跟我无关,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吧。” “这么说,你承认了,你承认害死我的孩子了?”锦妃扭曲着脸吼道。 “你…你莫名其妙。”杞子说完想转身离去,锦妃扬起发钗朝杞子冲了过去,就在发钗快要刺中的刹那,突然飞来的小石子打到了锦妃的手,发钗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杞子回头,看着玄毅等一行人正大步流星走到了面前。 “臣妾/奴婢叩见皇上。”众人都跪在地上说,唯独杞子惊魂未定的站在那里。 玄毅走来杞子身边,温柔的问:“怎么样,没事儿吧。” 杞子还愣在那里,动弹不得。翠依轻轻的摇着杞子说:“娘娘,娘娘,你还好吧。” 玄毅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吼道:“你们这么干什么?锦妃,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皇上……。”她哭着喊道:“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求您给臣妾做主啊。” “是谁告诉你是蝶妃谋害你的孩子的?” “臣妾喝的茶水都是她准备的,不是她是谁?皇上,您不能偏心啊,臣妾知道臣妾没有了孩子,皇上您生气,可是这并不是臣妾愿意的呀。” “住口,仅凭这个你就断定是她给你下的药?”玄毅指着杞子问。 “皇上。”没有玄毅的允许她站起来喊道:“臣妾侍候你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她一个才进宫半年的女人的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玄毅说:“都起来吧,碧珠,把你主子扶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朕不希望以后再发生,今天就算了。” “奴婢遵旨。”碧珠走上前去想扶着满脸泪痕的锦妃。 “都回去吧。”玄毅摇摇手看了一眼杞子说:“回去好好休息,翠依,好好照顾她。” “皇上放心,奴婢遵命。”翠依应声道。刚才她从芷兰苑回来,到御花园时,看到锦妃在找杞子的麻烦,她吓得手中的果盘掉在了地上,迅速向御书房跑去,找来了皇上,幸好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1卷 第四十八节 惊魂未定 众人慢慢离去,玄毅也走出了十来步。 /杞子站在原地没有动,锦妃在碧珠的搀扶下走了起步,她突然猛的又把碧珠推倒在地,回转身去捡起地上的发钗朝杞子狠狠的刺去。 “娘娘……。”碧珠吼道,惊得众人驻足回头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翠依挡在了杞子面前,在锦妃扬手的瞬间,杞子推开了翠依,她脚下一滑,身子重心严重失衡的向后倒下去,头重重的砸在了假山上,刹时假山的山体上被血染红了,她痛苦的闭上双眼又落入了迎月湖里,荷叶上留下了她滑落的痕迹,鲜红的液体在荷叶中的小水汤里散开了,落水时砸起的浪花溅湿了岸沿的地上、柳叶上。 “娘娘……。”翠依爬到岸边朝水里吼着。 “蝶妃……。”玄毅疯了似的冲回岸边,紧紧的抓住锦妃的胸口怒吼道:“你都做了什么?” 锦妃瞪大了双眼愣在那里,惊得张大了嘴看着玄毅奋不顾身的跳进迎月湖里。“啊……。”一声长叫划破天际,锦妃疯了,到处乱跑起来,碧珠跟了上去。 身子很沉,不知道自己要落到什么地方去,杞子稍稍的睁开眼睛,看到几缕阳光在水底晃着,水面上的荷叶还在动,可以感觉到轻轻的风吹着,荷梗上的刺划破了她的手臂,血丝很快在水里销声匿迹。 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原以为会有解脱般的感觉,没想到自己竞会有些不舍、遗憾。不舍柳仲文的情,对不起,仲文哥,我没有遵守约定;遗憾愧对杨氏,坚强的母亲,也许此刻她正坐在门前翘首盼望,对不起,娘,看来女儿要先行一步了。泪和水和在一起,涌出的温度在脱离眼睑时便浑和在一起,此时,水即是泪,泪即是水。 掉吧,掉吧,杞子想闭上眼睛,却又看到一个影子向她游来。她吐气的泡沫由于惯性上升着,影子向她迅速的冲过去,她看到他向自己伸出手,是谁?他是谁?模糊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她突然看清了,抱住她的人,那个不想让她放弃的人是——玄毅。黑暗裔来,她没有任何防备,好像灵魂脱离子身体,在一片黑暗沉睡起来。 芷兰苑里乱成了一团,换掉湿衣服的杞子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若是再折腾一下,她的样子便要碎了。头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白色的绷袋缠了半个头,嘴里含着进贡的续命丸,玄毅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生怕一放她仅存的温度就会消失掉。三个太医在屋子里,御医院的刘太医上前着急的说:“皇上,请让臣为娘娘诊冶。” 玄毅不舍的放下杞子的手,说:“快,快看看。” 沈太医上前把起脉来,神情越来越严肃,翠依在一旁着,急着眼泪直转。玄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杞子,焦虑的表情让他对面的德福看着觉得可怕,因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样子。 沈太医把脉完毕,退下禀道:“皇上,娘娘的头部严重受创,导致昏迷不醒,再加上娘娘本身就体弱,这更是加重了病情。” “朕不想听你这些话,朕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玄毅红着眼说。 沈太医停顿了一下说:“回皇上,娘娘已服用了续命丸,生命并不大碍,其实娘娘醒来并不难,只需用人参进补提气,用枸杞等药材补血,再用些聚神的药膳调理即可,只不过……。” 听到太医有话不敢说,玄毅着急的问:“只不过什么?你快说呀。” “娘娘头部受创,就怕脑子里的淤血不化,会导致失明呀。”沈太医如实的回答,和其他二位太医一起跪下请罪说道。 “什么?失明?”玄毅惊呼。 听到这个词,在场的人都呆住了,翠依惊得差点倒下去,还好德福及进的扶住了她。 “正是,这种情况若是能好,待淤血化掉之后,眼睛就可复明,若是不能好,则可能是一年、两年或是更长的时间。”阮太医补充道:“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只有等娘娘醒来之后才知道了。” “朕不管,要是蝶妃的眼睛瞎了,你们也别想再看见东西。”玄毅一甩袍袖怒道。 “臣一定尽力而为。”三个太医说道。 “别跪在这儿了,快去开药方。” “是,是,是。”三个太医起身,商议起药方来。 玄毅重回到床沿边坐下,握住杞子的手说:“朕保证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一定能跟以前一样跟朕发脾气,跟朕顶撞。” 不一会儿,药方出来了,翠依拿着药方想去药膳房,德福拦住她说:“我去吧,你在这儿好好的照顾娘娘。” “谢谢你德公公。”翠依感激的一笑说。 德福笑着点点头带着两个太监出房了。翠依接过宫人端进来的铜盘放在桌子上,扭干毛巾为杞子擦起虚汗来。 “太后驾到……。”一声长喊,太后和江嬷嬷的身影着急的走了进来。 “叩见太后娘娘。”屋子里的宫人太监跪下尊称。 “都起来吧。”江嬷嬷说。 玄毅起身:“母后,您来了。” 他扶着太后坐在床沿上,太后看着憔悴的杞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总是要受这种罪呢?婆婆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呀。” “母后,您别叫了,现在她还醒不过来。”玄毅悲伤的说。 “怎么会这样,这个锦妃,本宫决饶不了她。”说完起身看着皇帝说:“有些事情本宫不想过问,既然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了,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母后圣明,儿臣在待一个机会,也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了。” “皇儿要有把握才好,一次把宫里的乌烟瘴气全都清除掉才好,省得我操心,咳咳咳。” “母后,您没事儿吧,您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儿有儿臣看着。” “不用,我还死不了,我要再等等,看看杞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江嬷嬷拿起茶壶倒了壶茶说:“主子,喝口茶吧。” 第1卷 第四十九节 得不偿失 药膳房里,德福吩咐两个太监好好看着煎药炉上的火,自己去为杞子准备另一付药去了。两个太监细心的看着火,忽闻身后有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嬷嬷。 “王嬷嬷,您怎么来了?”左边的小太监笑着问道。 “哦,锦妃娘娘精神不太好,我来拿点药膳过去。”王嬷嬷前所未有的客气着说。 两个太监点点头,就不在理她了,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找着东西。 “唉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一下茅厕,你先看会儿?”右边的太监捂着肚子说道。 左边的太监说:“那你快点回来,不然德总管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音未落就奔出了房门。 药膳架边,王嬷嬷眼神闪烁,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当她看到药膳架上最高那层的药膳食材时,脸上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唉,小六子,你过来一下。”她叫道。 小六子放下手中煽火的小扇子跑到她面前说:“王嬷嬷,什么事儿呀?” 她指着最高层的药膳食材说:“你帮我把那个拿下来。” 小六子伸了伸手说:“太高了,拿不到。” 王嬷嬷热情的说:“你在这儿再试试,我去拿凳子过来。” “唉,好。”小六子继续拿着高层的药膳,王嬷嬷来到煎药的药罐前,从怀里取出一黄色小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沫,她张望一下四周,颤抖着用手揭开罐盖,把白色的粉沫向罐内倒起来。 / “王嬷嬷。”一声历喝,她吓得手中的罐盖掉在地上,摔碎了,小六子听到声音跑了出来跪下叫道:“蓝将军。” 蓝子辉一下夺过王嬷嬷手中的纸包嗅了嗅说:“染了砒霜的雪蛛粉,你们可真够毒的呀,走吧。” 王嬷嬷突然跪下哭着说:“将军饶命呀,饶命呀。” “饶命?去皇上那里求吧,走。”蓝子辉拖着她走到门口,碰到了德福,他对德福说:“德公公,娘娘的药怕是要重新煎过了。” 德社笑着说:“知道,您瞧,我这不抓来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蓝子辉拖着王嬷嬷走了,德福走进屋内吩咐道:“快起来,把这付药快点煎好给娘娘送去,知道吗?” “小的知道,德公公放心。” 看着德福离去,小六子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身拿起另一个干净的药罐煎起药来。 芷兰苑中,玄毅忧心重重的看着杞子,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太后坐在一旁手捻佛珠嘴里念着心经,求菩萨保佑杞子早日醒来。忽闻屋外传来蓝子辉的声音,玄毅的视线偏离杞子看像门口。 “走,快进来。”蓝子辉拖着王嬷嬷走到屋内:“快跪下。” “启禀皇上、太后,王嬷嬷在蝶妃娘娘的药里下砒霜和雪蛛粉,被臣抓了个正着。”蓝子辉带着有些解恨的意味禀道。 玄毅没有说话,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王嬷嬷,王嬷嬷吓得不轻,颤抖着说:“皇上、太后,奴婢冤枉,蓝子辉他胡说。” “好你个老婆子,还敢狡辩。”蓝子辉从怀里掏出那包毒药递给王嬷嬷说:“这是什么,要是胡说,你敢不敢把它吃下去。” 王嬷嬷吓得退后,蓝子辉故意向她嘴前送了送,她吓得跪在地上大呼:“皇上、太后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怎么?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吗?”玄毅寒冷话语充满的杀气。 王嬷嬷吓得哆嗦的求道:“皇上,皇上饶命啊。” “说,你为什么要害蝶妃?她跟你有仇还是有怨?”太后怒道。 “这……,奴婢……奴婢……。”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是吧,要知道在皇上和本宫面前说假话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王嬷嬷低下头思考着,不言语,玄毅说道:“朕让你见一个人怎么样?” 王嬷嬷抬头不解的看着玄毅,他拍了拍手,由两个侍卫押进来一个太监,来者不是别人,是政德殿的小太监小意子,王嬷嬷惊慌的瘫倒在地上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自己的侄子了?”蓝子辉说。 小意子流着泪跪在地上说:“皇上饶命啊,那些事情都是姑妈让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说,你姑妈都让你做什么事情?” 小意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说:“ 回皇上的话,上次蝶妃娘娘在栖凤殿问了奴才前皇后的事情,奴才嘴不严就跟姑妈说了。” “然后呢?” “姑娘就让我去查蝶妃娘娘和前皇后的关系。”小意子答道。 “那你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奴才什么也没有查到。” “你要是说假话,朕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小意子直磕头说:“皇上,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无欺瞒,请皇上、太后明鉴啊。” “哼”。玄毅一招手,蓝子辉就命人把小意子给拖下去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求救声传了很远,可是现在谁能替她求情,谁敢替她求情呢? 王嬷嬷心惊胆颤跪在地上瑟瑟的发着抖,平日的威风全然不在了,此时她只是一个做坏事的罪人。玄毅冷冷的盯着她问:“你一个嬷嬷打听这么多事情做什么?” “回…回皇上的话,奴婢只是…只是好奇。”她语无论次的答道。 “哦,看来你的好奇心挺重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吧,我想锦妃现在应该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王嬷惊鄂的抬头看着玄毅,心想: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狠下心来起身朝屋内的一堵墙撞去,幸好蓝子辉手快,拉住了她。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放心,你会死的,但不是现在。”蓝子辉提起她怒道。 王嬷嬷蔫在地上,蓝子辉提了她两次才把她给提起来,玄毅侧过身对太后说:“母后,臣儿有些事情要处理,母后是否同行?” “本宫不去了,省得到时候烦心,我在这里好好看着杞子,你去吧。”太后站起来走到床沿边坐下说。 “是,儿臣告退。” 第1卷 第五十节 真相(一) 出了芷兰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芸秀宫走去,途中,玄毅吩咐人去把太后禁足在宫中的玲妃叫来,还有梅妃也叫到芸秀宫。王嬷嬷被人押着,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了,她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的走着,一切只能看天命了,只想着皇上仁慈,放过她一条命。 一路上,众多太监宫人纷纷请安让道,阴霾的雾色笼罩着怎么皇宫,一场暴风雨就来来临了。 芸秀宫里,碧珠听道皇帝到了,连忙出门迎接。锦妃已经安静下来了,正躺在锦榻上,见倒玄毅来了,下榻跪迎道:“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吧。”玄毅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说。 “谢皇上。”锦妃起身看到屋外一下了进来许多人,王嬷嬷还被人押着,她不解的在玄毅处寻找答案。 玄毅静静的对她说:“坐下吧,朕今天让你看出好戏。” 锦妃默默的坐在一边,玄毅历正声色说道:“王嬷嬷,到了这儿你是不是还不想说,难道你认为你对主子的忠心还能保得住你的这条老命吗?” “皇上……。”王嬷嬷跪在地上又哭着叫道。 这时一个宫人进来说道:“启禀皇上,玲妃娘娘还有梅妃娘娘到了。” “让她们进来。” “遵旨。”宫人一礼退下,玲妃,梅妃进来了,玲妃身后跟着绿秀,梅妃身后跟着紫兰,四人同时跪下说:“叩见皇上。” “都起来吧。” “谢皇上。” 四人起身时,都感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气息,屋子里很紧迫,很压抑,像是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即爆炸似的。 “好,这下子都到齐了,我们就从你开始吧。”玄毅指着锦妃说道,锦妃莫名的看着玄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锦妃。”他叫道。 “臣妾在。”锦妃不敢坐着了,有些无力的起身答道。 “艳红去那里儿了?”玄毅问。 “回皇上的话,艳红出宫了,还没有回来。”锦妃答道。 “朕告诉你,艳红她回不来了?”玄毅不理锦妃惊鄂的眼神接着说道:“半个月前,有人在冷宫的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子尸身,女尸全身都已溃烂,面目全非,显然死亡多时,可经有经验的老宫女验证,这具女尸正是芸秀宫的宫人——艳红。” “不会的,艳红不会骗臣妾的,她托人告诉臣妾她有急事出宫……。”锦妃像想到了什么,咽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对,她托人告诉你她出宫了,其实她并未出宫,而是被人惨忍的杀害了,还抛进了冰冷的水井里。”玄毅的话如针尖一样,给一张紧密的网扎了一个洞。 锦妃瘫坐在凳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眼泪滑的流了出来,艳红是她的贴身丫头,从小就跟着她,如今竟这样离开她,锦妃强忍住悲恸问:“请问皇上,是谁杀了艳红?” 玄毅邪邪一笑看着王嬷嬷说:“朕替你开了头,你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玄毅的话让王嬷嬷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她流着泪轻轻的点点头说:“是奴婢安排人将艳红骗到冷宫,打晕之后把她扔到了冷宫院子里的水井里。” 锦妃疯了似的冲上去打着王嬷嬷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艳红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 “娘娘。”碧珠上前扶起情绪失控的锦妃说:“娘娘,娘娘,别激动,太医说您不能太激动的。” “艳红……。”锦妃的一声长喊,也换不回来艳红的命了。 碧珠扶着锦妃在一旁坐下,玄毅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杀艳红?” “因为……因为……,皇上,奴婢不想苟活于人世了,求您下旨赐死吧。”王嬷嬷突然大声的哭着求道,对主子流露出的忠心,让在场的某些人松了口气。 “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你就这么想帮你主子承担罪责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死了,你主子不会说你忠心侍主,只会觉得少了个威胁存在而已,还有你的侄儿小意子,难道你也想牺牲来保全你主子的地位吗?” 王嬷嬷愣住了,她细细的想着玄毅的话,可主子对她有恩,她不能忘恩负义,她收了心打定主意说:“皇上,奴婢……奴婢无语可说。” “哐噹”一声,玄毅气得把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王嬷嬷心脏都快被吓停了,她闭上双目等待着圣怒的降临。不想玄毅邪笑一声说:“你以为你不开口,就没有其他人说了吗?” 王嬷嬷以为皇上在榨她,此刻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屋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猜着着玄毅的话意,难道这里有人与王嬷嬷是同伙吗? “碧珠。”玄毅叫道。 “奴婢在。”听到皇帝叫她,她让一旁的一个宫人替她扶住锦妃后,走到玄毅面前跪下。 “你说锦妃娘娘茶的红花是谁下的?” 碧珠低头不言语,手心感到一阵凉意,她怯怯的答道:“是…是蝶妃娘娘下的,她妒忌锦妃娘娘怀了龙种,所以才下毒手害了锦妃娘娘和孩子的。”她突然从容的说,语气间带着豁出去的意味。 “你胡说,你看到了?”蓝子辉上前怒问道。 碧珠颤抖的看了一眼蓝子辉,迅速低下头去。 “蓝将军退下。”玄毅吩咐道。 “是。”蓝子辉应声退到了一边,右手紧紧的握住刀柄。 “恐怕妒忌的人不是锦妃而是你真正的主子吧。”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同时看像她,她也惊愕地看着玄毅。 “奴婢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奴婢的主子是锦妃娘娘一个人。”碧珠重新低下头不正视玄毅答道。 “皇上,您是什么意思?碧珠还有另一个主子?”一旁的锦妃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玄毅面前问道。 “锦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玄毅指着王嬷嬷和碧珠说道:“你看看跪在这地上的两个人,才是害你失去孩子的元凶。” “不会的,碧珠不会害我的,她跟艳红一样对我那么好。” “好?她对你好,她怎么对你好了,是她趁机在你的茶水中下红花。” “皇上,奴婢没有。”碧珠争辩道。 “大胆奴才,还敢不承认,难道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跟王嬷嬷两人串通一气,利用机会害死艳红,好让锦妃身边没有贴心的人,继而又害得锦妃流产,诬陷蝶妃,你们这两个罪大恶极的女人,事到如今还不说真话,来人啊。” “奴才在。”上来两个太监答道:“皇上请吩咐。” 玄毅指着她们说:“掌嘴。” “遵旨。”两个太监上前,在王嬷嬷的脸上,碧珠的脸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打起来。碧珠嘴角渗出了血丝,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终于流了出来,在场的人都不忍看了,两个人的脸都红肿起来。 “只要你们说,朕就可以免除你们的灭门之罪,你们也有家人,也不想他们受到牵连吧。”玄毅继续攻心的说道,碧珠终于受不住了,推开打她太监,跪着走到玄毅面前说:“皇上,奴婢交待,奴婢交待。” 玄毅一挥手示意掌嘴的太监退下,看着碧珠说:“交待吧。” “是,是奴婢趁蝶妃娘娘端茶的功夫把红花下到茶水里的。”她流着眼泪说道。 闻声的锦妃崩溃了,她瘫跪在地上看着碧珠说:“我自认不曾亏待于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娘娘,奴婢命贱,注定听命于人,求您杀了奴婢吧。”碧珠哭着说道。 “想死很容易,朕也没有打算要放过你,快说,你的主子到底是谁?”玄毅问。 久不发言的王嬷嬷吼道:“碧珠,你可要想到了,要是没有主子,你爹的病治不好的。” 碧珠回头含泪看着王嬷嬷说:“王嬷嬷,主子对我有恩,我知道,可是要是不说,死的不只我一个,而是我全家,您想想,您也是有家的人,您牺牲了自己的侄子,怎么对得起你兄长,您怎么跟他交待呢?难道你也要拿他们的性命来抱恩吗?我做不到,我从小就死了娘,是爹和哥哥养活我和弟弟两个人,我不想让他们死,我不怕下地狱,所以我要说出来。” 第1卷 第五十一节 真相(二) 王嬷嬷无言以对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报恩与家之中俳徊着,她动摇了,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某人,这瞬间的变化被玄毅紧紧的拽在手里。 只是碧珠站起来,转身过看向玲妃与梅妃这边,缓缓的走了过去跪倒在了梅妃面前说:“娘娘,请恕奴婢无能,你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奴婢做牛做马都会来报的。” 梅妃一颤,手中的丝绢掉在了地上,碧珠说完一头撞向了一旁的桌角。 “啊”,有宫人吓得叫了出来,血顺着桌脚流在了地上,刹时地上红了一片。锦妃冲过去抱起碧珠的身体叫道:“不要啊,不要啊,碧珠,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锦妃哭着看向不知所措的梅妃吼道:“梅妃,我到底那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报复我?” 梅妃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跪下说:“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您不能听碧珠这个贱人瞎说,她想陷害臣妾,她想陷害臣妾。” 玄毅不说话,锦妃说道:“碧珠以死谢罪,难道她会说假话吗?” “你要朕怎么相信你?丽然皇后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朕眼瞎吗?你利用王嬷嬷之际,让她把慢性毒药偷偷放在皇后每餐的饭菜里,你这样的做的目的不就是因为朕宠皇后吗?” “皇上冤枉臣妾,有证据吗?”梅妃死死的不承认,想把一切罪责推开。 “证据?朕当然有,要是没有证据朕会兴师动众把你们都找来吗?” “那请皇上把证据给臣妾看。” “紫兰,告诉她,你在梅妃处都找到了什么?”玄毅说道。 这太让人吃惊,众人那里想得到紫兰是玄毅放在梅妃处的一双眼睛,梅妃更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紫兰,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机关算尽,没有想到会让一个小小的宫人抓住把柄。 紫兰上前礼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在梅妃娘娘住处找到了陷害皇后时用的慢性毒药虚子散,还亲耳听到她与王嬷嬷密谋利用锦妃娘娘构陷蝶妃娘娘。” “梅妃,你都听到了吗?朕冤枉你,难道你的贴身宫女也会冤枉你吗?”玄毅看着她说道。 “什么虚子散?臣妾…臣妾从来都没有见过。”梅妃话气明显有些底所不足了,她眼神闪躲,还带着泪光。 “娘娘,奴婢从您屋子里的衣柜里的暗阁中找到的,找到后就给了德公公,德公公让冷宫一会疯主子食用了,症状和前皇后娘娘一模一样,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紫兰的话让在场的人又大吃一惊。 梅妃见大势已去,隐瞒不住了,激动的跪着走到玄毅面前,手摇着玄毅的腿说:“皇上,不关臣妾的事,这一切都是王嬷嬷干的,不关臣妾的事呀。” 王嬷嬷猛的抬头,看着眼着这个主子,像看陌生人一样,她居然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碧珠看来是白死了,她要为自己着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她说:“梅妃娘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奴婢做的那件事情不是您吩咐,您吩咐奴婢把锦妃娘娘身边的艳红用碧珠给换掉,目的不是让您知道锦妃娘娘的一举一动吗?您还吩咐奴婢将小意子安排在栖凤殿,不是为了让您时刻知道皇后娘娘的行动举止吗?你吩咐奴婢让碧珠在锦妃娘娘的宁神茶中放入御魂香,目的不是让锦妃娘娘精神错乱,确信是蝶妃娘娘害得她小产的吗?您还吩咐奴婢……。”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梅妃捂住自己的双耳吼道。 “梅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玄毅别过头去冷冷的问。 “皇上,臣妾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您吗?臣妾自问进宫这多么年来尽心尽力侍候皇上,从未有半点怨言,为什么丽然皇后可以得宠,锦妃可以得宠,现在来了个蝶妃,她都比臣妾得宠,臣妾到底那里做错了,难道爱皇上臣妾也错了吗?” “住口,不要从你嘴里说出爱朕的话语,你是怎么爱朕的?毒皇后?害锦妃?还欲致蝶妃于死地,你的心肠如此毒辣,让朕怎么相信你的话?做为嫔妃,你就要做好失宠的准备,如果你连这个做不到,朕也无话可说。” “难道皇上您没有责任吗?臣妾所做的一切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很正常的,凭什么她锦妃可以怀龙种,凭什么蝶妃一个贱婢可以得宠,臣妾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大胆梅妃,胆敢如此跟皇上说话。”一旁的蓝子辉怒道,玄毅吸了口气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臣妾没错,臣妾没错。”梅妃哭着吼道。 “来人啊,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玄毅命令道,蓝子辉一招手进来两个御卫,拉起梅妃怎么往外走,不想梅妃使劲争脱开来,顺手把御卫腰间的刀拔了出来冲向抱着碧珠遗体的锦妃,锦妃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以被梅妃拉起来,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没有想到梅妃胆敢做出如此放肆举动。 “梅妃,你好大胆子,快放开锦妃。”玄毅吼道。 “锦妃,锦妃,皇上的眼里只有锦妃,你把梅儿我放在何地呀?”梅妃一手紧紧的拉住锦妃,拿刀的手颤抖着回道。 “皇上。”锦妃轻声唤道:“臣妾很知足了,知道皇上心里还有臣妾的位置,就算是死,臣妾也会含笑九泉的。” “锦妃,你要做什么?”预感到事情不妙,玄毅紧张有问道。 “皇上,后宫的女人凄惨,为了争宠,像梅妃妹妹一样的人大有人在,臣妾希望皇上饶过梅妃妹妹,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是后宫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锦妃流着眼泪说,眼睛扫过屋子里的每个人。 “锦妃,你到底要做什么?”玄毅再次问道。 锦妃笑笑说:“皇上,经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臣妾想通了许多,请恕臣妾自私,不能再侍候您了。”滴下最后一滴泪水,锦妃突然握紧梅妃握刀的手使劲往雪白的脖子上一抹。 “锦妃——。”玄毅吼道。 血顺着刀流向刀柄,染红了梅妃的手,“哐铛”一声,刀落地了,看着满手的血,梅妃吓得“啊——”一声长叫,晕了过去。玄毅冲去抱住后倒的锦妃,可一切都晚了,不论他怎么叫喊,怎么呼唤,怀里的人已变成一具尸体。 玲妃流着泪跪在地上叫道:“皇上——。” “玲妃,皇后虽不是你亲手害死的,可你也是帮凶之一,虚子散是你提供给梅妃的,连御魂香也是你用激将法示意她用的。” “皇上,臣妾知罪,请皇上赐死。”说完深深的将头叩在地上不抬起来。 “够了,今天朕不希望有人再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听到玄毅不怪罪于她,玲妃自责的抬起头叫道:“皇上,臣妾罪该万死,求皇上成全。” 玄毅不说话,只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这三个宫里举足轻重的女人,今天死的死,晕的晕,请死的请死,他该怎么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吧,谁让他是皇帝,谁让他要尊重祖制,得立三宫六院。玄毅想着放下怀里的锦妃起身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德公公进来了。 德公公恭敬的向玄毅弯了弯腰,玄毅说:“好好安葬锦妃,将梅妃打入冷宫。” 德福猛的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一片浑乱,有些哑然的点点头:“遵旨。” 第1卷 第五十二节 失明 走出芸秀宫,玄毅吩咐随众退下,一个人坐在迎月湖边的枫意亭中,看着落日渐渐收起红晕。荷花的香气随风拂过,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宁静,脑子却浑乱不堪,想起了初入宫的锦妃,想起了梅妃还有玲妃,这些人他虽然谈不上爱,可毕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默默的为他付出一切,如今一下子都消失了,他的内心突然有种伤感的感觉。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雾很深,很深。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弱小的曙光,他激动的向那丝光线奔去,临近,看清了那丝光线,是杞子微笑的看着他,他缓缓的向她伸手,想拉住她,可她好像又离得好远,他追着,追着,终于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瞬间光茫万丈,他猛的睁开眼睛,原来自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坐正,再看向落日的方向,一轮弦月已在迎月湖上方升起,正洒着温和的光茫。 德福领着四个太监宫人走来,微微一礼道:“皇上——。” 玄毅看向他平静的说:“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皇上,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玄毅起身背对他,听到鸟扑翅膀的听音,隐约看到一只影子飞进黑暗里。 “皇上,梅妃娘娘醒来后,有些神智不清。”德福应道。 玄毅再次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有些诧异,却又立马恢复平静说:“这么说她疯了。” 德福不说话,默默地立在月光之下,长长的影子影在了侧面的台阶上。玄毅深深的叹了口气,静静的听着满湖荷花与水的嬉戏声。 几个日夜过去了,这天上午,玄毅静静的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昏睡的杞子,想着前些天出宫看杨氏时,杨氏与他说的那番话……。 杨氏靠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玄毅,老泪纵横的说:“在杞子十岁那年,我们被赶出了家门,杞子那孩子为了不让我担心,一直把自己装扮得很坚强。这些年来我们母女俩受尽了磨难,我的眼睛瞎了看不见,她就去隔壁书院授琴,平时做点刺绣挣钱来为我寻医找药,可我这为娘的不争气呀,吃了那么多的药,这双眼睛还是看不到。皇上,臣妇可能问您一件事情?” “夫人请问,朕若知道,定当如实相告。”玄毅坐在凳子上看着她说。 “杞子在宫里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看着杨氏那双期待的双眼,玄毅轻轻笑着说:“没有,她很好。” “唉。”杨氏叹口气说:“皇上,您不用骗臣妇了,杞子是臣妇的女儿,她有些什么脾气臣妇一清二楚。” 杞子的脾气的确很强硬,玄毅只是不想让杨氏担心才安慰她说杞子很好,看来还是知女莫若母呀。 杨氏接着说:“十岁前,我们还在荣候府时,杞子很可是个乖乖女儿,可是自从被赶出去后,她就变得任性起来,这一切都是命呀,皇上,臣妇不求什么,只求杞子要是犯了大错,请您放过她,不要责怪她。” …… 句句言犹在耳,玄毅想象得出杞子从小受到了多大的磨难,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轻轻的握住杞子的手从内心深处发出声音:“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保护你,绝不容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翠依端着茶和糕点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轻声说:“皇上,吃点东西吧。” 玄毅摇了摇手,示意她退下,翠退礼退,刚转身,玄毅叫了起来:“翠依,你快来看,娘娘是不是醒了?” 被玄毅这样一叫,翠依惊喜的跑到床榻前,看到杞子的手指动了动,叫道:“娘娘,娘娘,娘娘。” 杞子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玄毅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杞子动了动手,想坐起来,翠依扶着她靠在床上。他紧紧地握住杞子的手说:“醒过来了,对吗?” 杞子迅速把手抽了回来,眼睛看着四周说:“这…这是哪儿?天这么黑,为什么你们不点灯?” 翠依和玄毅相互一视,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玄毅提手在杞子眼前晃了晃,可是杞子的眼神一直没有移动过,玄毅心一紧知道事情不妙了,忙喊道:“德福,德福。” 德福匆匆的走进来说:“皇上。” “快去把太医叫来,快。”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德福紧张有退下,心想这是怎么了,娘娘不都醒了吗? 翠依扶着杞子轻轻说道:“娘娘,您怎么了?奴婢是翠依呀,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翠依,翠依,翠……啊,我的头好痛。”杞子捂着头痛苦的说。 玄毅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紧张的说:“不想了,不要去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杞子推开他,缩到床角,惊鄂的抱住双臂,翠依想去扶住她,她挥动着双手打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皇上,怎么会这样,娘娘怎么会变成这样?”翠依哭着说。 “不要再刺击她了,快去看看御医来了没有。”玄毅盯着忐忑不安的杞子说道。 翠依摸了摸眼泪出去门口,玄毅温柔的说:“杞子,你别害怕,朕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谁?”杞子胆颤心惊的问。 “朕是…,不,我是玄毅。”话出口,玄毅觉得自己有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与此时的情景不符,但是想法完全占据了他的心。 “玄毅?玄毅。”杞子轻声的唤着,他喜欢听杞子这样叫他,至少这样可以放松她对自己的戒备。 德福进来了,领导着一个太医。“皇上,太医来了。” “娘娘,你病了,我给你找来了大夫,我们让大夫给你看病好不好。”玄毅试着去拉杞子的手,杞子还是紧张得缩了缩。 “你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杞子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终于放松了警惕,玄毅趁机拉住她的手,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又给他盖上被子说:“太医。” “遵旨。”太医上前把起脉来,又看了看杞子的双眼说:“皇上,娘娘……。” 太医的话未说完,玄毅抬手止住了他,他温柔的对杞子说:“先休息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翠依,好好照顾娘娘。” “是,皇上。” 外屋玄毅轻声问道:“说吧。” “是,娘娘的头部因受过重创,淤血积在脑内,如之前老臣所言影响了娘娘的视觉。”御医说道。 “什么时候能看得到东西?” “这个不难,只要好好休息,再配上一些去淤活血的药即可。”御医应声说。 “那她怎么会失忆呢?” 御医答:“这个老臣也没有想到,怕是娘娘有将自己沉封在潜意识里。” “什么意思?” “回皇上,医书上记载,人会在受到某些刺激或过渡悲伤的时候,会因自身的逃避心理而把一些记忆都沉卦起来。 “那娘娘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不好说,娘娘或许会在再次受到刺激或悲伤时就能恢复,也可能在平时突然恢复。” 听了太医的话,玄毅迷茫了,是让杞子快些恢复记忆好吗?不行,他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对御医说:“你下去开药吧。” “遵旨,臣告退。” 第1卷 第五十三节 相公? 御医离去,玄毅从回房里,听到门帘被掀起的声响,杞子直起身听向玄毅的方向说:“我那里病了?” 玄毅大步走到床榻边坐下说:“你很好,只是眼睛受伤了,太医说只要你好好休息,配合太医用药,很快就能看到东西。” “真的吗?真的吗?”杞子激动的摸索到玄毅的手,紧紧的握住说。 玄毅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说:“是真的,我不会骗你,永远都不会。” “太后驾到——。”芷兰苑内一声长喊声传了进来。 江嬷嬷和太后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太后叫道:“杞子,杞子是不是醒了?” 当看到杞子坐在床榻上的时候,太后惊喜得上前握住她的手,杞子本能的抽了回来,躲到玄毅臂弯。太后和江嬷嬷想视一眼同时看向玄毅,太后说:“皇上,这是怎么了?” “母后,杞子受到了刺激,眼睛瞎了,失忆了。”玄毅伤心的说。 “什么?”闻声太后向后退了一步,还好江嬷嬷及时扶住说:“主子,小心。” 太后看向杞子说:“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的?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母后放心,儿臣会好好照顾她的。”玄毅保证的说。 太后坐到床沿上轻声说:“杞子,你不记得婆婆了吗?” “婆婆?婆婆是谁?”杞子怯怯的问道。 太后看了一眼玄毅笑着说:“婆婆呀是你相公的母亲。” “相公?谁是我相公?是玄毅吗?” 太后一颤说:“你为什么会说相公是玄毅呢?” 杞子想也不想的答道:“我只要玄毅当我相公。” 听到杞子这么说,玄毅内心一阵感动,可感动之余却也留着一丝遗憾,若是平常的杞子这么说,玄毅定会欣喜若狂,可再一转念,杞子能这么说,说明她的内心能接受他了,在她的心里,他有一丝地位了。 太后笑笑说:“是的,没错,玄毅就是你相公。” 杞子眼神直直的盯着一处,微笑着呢喃说:“玄毅,玄毅。” “娘娘,还有奴婢呢?”翠依上前说道。 “你又是谁?”从她醒来就一直有这个担心的声音问前问后,让她觉得很好奇,心里却也有些感动。 玄毅替翠依回道:“她是你的宫女,名叫翠依。” “翠依,翠依……啊,头疼。”名子好熟,却想不起来在那里叫过。 “好了,好了,别想了杞子。”太后说道。 “我这怎么了?为什么我一想事情就头痛?”杞子含着眼泪说道。 玄毅轻轻的安慰道:“别担心,你没有什么,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她喜欢听他的话,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总能让她安静下来,她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夜静得诡异,黑暗之中总觉得会有什么可以记起,这不是她熟悉的夜,却是她现在拥有的夜。 屋内点满了蜡烛,把整个芷兰苑照得堂堂的,她睁着眼睛瞪着黑暗,心里的恐惧并不曾退减,可她让翠依在屋子里点满了灯,至少在她心里知道,虽然自己看不见,可自己周围终是亮的。 “铛,铛,铛。”远处传来更夫的敲梆的声响,杞子仔细的聆听着,数着梆声敲了四下,此时已经四更了。她没有睡意,摸索着掀开被子,脚在地上寻找着鞋子,可是没有寻到。她只好净脚触地,用手寻找起来,鞋子就在离她手一寸的地方,可她还是错过了。渐渐的她失去耐心,心痛起来,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为什么我看不见,为什么我看不见。”她哭着自语,跪着摸索着,不小心碰倒了桌子旁边的的凳子。 外屋的翠依听到声响,迅速走进来,看到杞子跪在地上哭,连忙扶起说:“娘娘,您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 “翠依,我为什么会看不见?我是不是就是个瞎子?”她伤心的问。 “娘娘。”她扶着杞子坐在凳子上说:“您别乱说,您怎么会是个瞎子呢?” “那为什么现在我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不是说了吗?娘娘病了,等太医把娘娘治好了,娘娘就能看得见了?”翠依安慰着说。 杞子静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听玄毅的话,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 “扶我到窗边站会儿吧。”杞子起身说。 翠依轻轻的扶着杞子走到窗边,替她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杞子伸手感受着,翠依不解的问:“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想抓住黑暗,现在我能感觉得到的全是黑暗。”杞子幽幽的说。 “娘娘——。” 杞子收回手说:“玄毅呢?他在哪儿?” “皇上现在应该在政德殿吧,快五更了,皇上该起身准备早朝了。”翠依回道。 “哦。”杞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他今天会来我看我吗?” “会,娘娘放心,皇上一定会来看娘娘的。” 杞子笑了,她看不到的东方此刻现出了鱼肚白,可她却说:“今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 第1卷 第五十四节 温馨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杞子对黑暗的恐惧已逐渐逝去,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人和她一样置身于黑暗之中,感触良深,却只在记忆深处找到一模糊身影,她是谁? 这天玄毅来芷兰苑时,杞子正在午休,脸上挂着婴儿般的微笑,玄毅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眼中放出温柔的光芒。杨氏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皇上不要以为杞子坚强,只有我知道她坚强下隐藏着柔弱,她的坚强多数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为她操心。杞子一直是我的骄傲,因为她从小就心灵手巧,学什么会什么,若是男子我一定会让她去考个状元当当,可惜她可个女儿身。” 玄毅静静的问:“夫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杨氏笑着答道:“她从小与礼部侍郎的小姐丽然交好,曾送她一盆蝴蝶兰,从此后杞子就喜欢上蝴蝶兰了。” “什么?”玄毅有些吃惊:“她认识丽然皇后?” “是呀,她们俩从小就像亲姐妹似的。”杨氏说道。 玄毅心想:怪不得她一进宫就去栖凤殿,怪不得她会弹丽然皇后弹的琴。 见玄毅没有说话,杨氏担心的问:“皇上,是不是杞子闯了什么祸呀?” “没有。”见杨氏有些激动,玄毅赶紧答道:“夫人放心,杞子并没有闯什么祸。” 杨氏流着眼泪说道:“杞子那孩子……唉。” 他的手轻轻的滑过杞子的脸,怜惜的表情中带着数不尽的温柔。杞子缓缓的睁开眼睛,虽然她看不到,可也猜到床榻边坐的是谁。 “你来了。”她伸出手在空气中寻找着,玄毅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说:“嗯,我来了。” 杞子直起身微微的笑着,两张脸靠得很近,虽然看不到,她却可以感觉到对方传来的呼吸,她轻轻的摸着玄毅的脸说:“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等再过些天你能看到的时候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玄毅说:“不过,到时候怕你会失望?” “失望?”杞子笑道:“你是不是长得很丑呀?” “呵呵。”玄毅笑出了声说:“对,是长得很丑。” 杞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玄毅问:“怎么了,娘娘?” “唉。”杞子叹口气说:“若你很丑我怎么会喜欢你呢?若是真的,我定然也很丑了。” 没有想到杞子会这么说,突然觉得杞子也会这么可爱。“哈哈哈……”。玄毅笑着说道:“娘娘,亏你想得出来。” “皇上笑什么?”杞子有些生气的问。 玄毅捧着杞子的脸说:“娘娘放心,你是天朝最美的娘娘。” 杞子幸福的微笑着,屋外传来翠依的咳嗽声:“咳咳……,启禀皇上,娘娘,奴婢送药来了。” “进来。”翠依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药碗轻轻的吹吹说,又用汤匙搅搅说:“娘娘,药奴婢已经吹凉些,您可以用了。” “谢谢你,翠依。”杞子客气说道。 翠依笑笑舀了一勺药递到杞子嘴边,她皱着眉喝了下去。 玄毅问翠依:“还有几剂药?” 翠依边喂边说:“还有两剂药就完了,太医说娘娘脑内的淤血差不多都化掉了,明天会过来施针,打通血脉,娘娘的眼睛就可以复明了。” “真是太好了,娘娘,听见了吗?明天也许你就可以看得见了。”玄毅有些激动的说。 吞下翠依递到嘴边的最后一勺药,杞子有些担心的说:“我是很开心,却也有些怕。” “嗯?怕什么?难道怕我长得丑?”玄毅假装有些生气的说。 “不是,不是的。” “那就不要担心了,没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你身边呢。” 听到这么温柔的话语,翠依有些脸红的立在那里,杞子说:“翠依,把绣篮里的东西拿过来。” “是,娘娘。” 玄毅不解的看着杞子,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只见翠依拿过一条绣帕放在杞子手里,杞子摸索着递给玄毅说:“送给你。” “这是什么?” “是一方绣帕。” 玄毅摊开绣帕,一株栩栩如生的蝴蝶兰在绣帕的一角静静的绽放着,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潜意识里的爱好却不曾改变。玄毅欣喜的看着,惊得出不出话来。 见玄毅不出声,杞子问:“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就算拿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跟朕换,朕也不会换的。”玄毅有些激动的说。 杞子害羞的别过头去,翠依也有些激动说:“皇上,这可是娘娘才绣好的,昨天晚上才绣完,所以中午呀补了会儿觉。” “怎么可能?娘娘,你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可能绣出这种只有宫庭一等绣师才能绣出的绣品呢?”玄毅难以置信的问道杞子。 杞子说:“只要记住针角在那里下就可以了,就算是在黑暗之中也可以绣得出来的。” “真是太神奇。”玄毅心想:难怪杨氏说她从小心灵手巧,学什么会什么。 抑止不住激动的心情,玄毅觉得自己和杞子又近了。 “启禀皇上。”屋外传来德福的声问禀道:“四位嫔主子前来探望蝶妃娘娘。” 玄毅立马阴下脸来,杞子问道:“翠依,嫔主子是谁?” 翠依了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玄毅,不知道说什么好。玄毅心想:杞子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不能让那四个女人打扰她的这种生活,于是说:“我出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杞子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应承了,玄毅出了屋子,杞子说:“翠依,扶我到琴台边。” “是,娘娘。” 在翠依的搀扶下,杞子坐在了琴台边,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琴弦,找到调弦,一扬手,弹了起来……。 第1卷 第五十五节 复明 次日,下午,太医在为杞子施针,因为担心杞子,太后早早的就来了,玄毅也急匆匆的赶来,正好看到太医收针。 “太医,怎么样?”玄毅担心的问。 “皇上别急。”太后拉起玄毅立在一边说。 太后看着杞子说道:“娘娘,请您慢慢的把眼睛睁开。” 屋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杞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开始的模糊逐渐清晰起来,可看到的全是陌生的脸孔。玄毅上前些想问些什么,杞子突然怯怯的缩了缩身子,一股凉意让玄毅全身不安起来。他还是勉强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这……。”众人面面相视,无言以对,翠依上前轻声说:“娘娘,奴婢是翠依,这是皇上,这是太后,这是江嬷嬷。” 听到熟悉的声音,杞子放松了一些,玄毅轻声说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这是那个让她感觉到踏实的声间,她扬起嘴角说:“嗯,好些了。” 看到杞子说话,玄毅松了口气,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下。 “太医,跟朕出来一下。”玄毅说道。 “是。”两人出去后,太后坐在床边拉着杞子的手说:“杞子,真是苦了你了,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呀。” “谢谢太后关心,我很好。” “娘娘,太好了,您能看得见东西了。”翠依开心的叫道。 “对了,把镜子拿过来,我要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杞子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虽不明白杞子什么意了,翠依还是照做了,去梳妆台前取下小铜镜又走回到床边递给杞子。杞子闭上眼怯怯的把镜子举到面前,猛的睁开眼,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样子。 “怎么,你在看自己是不是很丑吗?”玄毅进来了,边走边说。 杞子有些脸红的别过头去,将铜镜递给翠依。“怎么样?朕没有骗你吧,朕说过,你是天朝最美的娘娘。”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太后看看红着脸的杞子,又看看满脸笑容的玄毅说。 “没什么,对了,德福,告知御膳房今晚传膳芷兰苑,庆祝娘娘复明。” “奴才遵旨。”德福笑容满面的出去了,见到玄毅开心,他也开心,只是没有见过玄毅这么开心的,看来蝶妃娘娘失忆,对皇上来说兴许是件好事。 用过晚膳后,太后和江嬷嬷很早就回谨玉斋了,德福和翠依识趣的退下。 床榻之上,杞子枕着玄毅的手臂,睁着眼望着帐顶,玄毅看着她说:“怎么还不睡?” “我好怕。”杞子幽幽的答道。 “怕什么?” “我怕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会什么都看不到了。”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向你保证,明天你醒来后,还是什么都可以看到。” 杞子笑而不语,将头埋进玄毅的臂弯,踏实的睡了过去。 看着安然入睡的杞子,玄毅心里说不出的惆怅,不知怀里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记起,但只要此刻,足矣。他偏过头去在杞子额上轻轻一吻后,搂着她静静的睡去。 第1卷 第五十六节 皇后 光阴似水般不复返,一月后,玄毅取得太后同意,同年八月封杞子为后入主栖凤殿,一几月,失去记忆的杞子都相安无事,玄毅只要有空就陪在她身边。他们一起泛舟迎月湖上,一起留连于枫意亭,一起弹奏乐曲,一起下棋取乐,一起对月吟诵诗词,其乐融融。 这段时间宫里的人有空就都在谈论玄毅与杞子的事情,都疑问:这还是皇上吗?虽不是每时每刻将笑容挂在脸上,但处事的态度已大大改变了,也不再动不动就惩,稍不顺意就罚了,特别是在看到皇后娘娘的时候,皇上简直就是一个体贴妻子的民间丈夫,天子的威严在那一刻都不复存在了。 这段美好的记忆深深的印在了玄毅的脑子里,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直到…… 天蔚蓝,风柔和,桂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皇宫内苑,栖凤殿中,杞子倚着窗沿唤到: “翠依。” “娘娘,怎么了?”翠依递上一杯茶说道。 “陪我去御花园中那几棵桂树下坐坐吧。”杞子回头笑着说。 “奴婢遵命。”翠依调皮的应声。 “你这丫头,走吧。” 主仆二人出了栖凤殿,翠依引着她到了御医园花径口,可杞子的眼睛却看向了御书房的方向,翠依也停下脚步,打趣着说:“皇后娘娘和皇上真是鹣鲽情深呀,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到好,是一会儿不见如隔不知道多少秋了。” “好你个翠依,尽敢取笑于我,看我不收拾你。”杞子假装追打翠依,翠依跑着直叫:“娘娘饶命呀,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哈哈哈……。” 杞子这才停了下来说:“我们不去桂花树下坐坐了,去看看皇上吧。” “是,奴婢呀遵命。” “你呀——。”杞子笑着用手撮了撮翠依额头说。 御书房外,蓝子辉挺拔的身躯守在门口,英俊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朝气十足,看到杞子到了,他上前迎道:“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好了,别在说了,你当我是老妖婆啊,活千岁。”杞子笑道:“起来吧。” “是,娘娘。”他起身看着杞子满脸笑容,感触良多,这几个月杞子的笑容很多,与之前那个愁容满面的蝶妃娘娘简直判若两人,失忆也许真的像德公公说的那样,对她对皇上来说都是好事。 “皇上在吗?” “回娘娘,皇上在,只是……。” 见到蓝子辉欲言又止的样子,杞子有些不安起来,问道:“蓝将军,有放请直说。” 蓝子辉想了一下说:“皇上正在和候爷议事。” “候爷?”杞子想了想问:“候爷是谁?” “娘娘,候爷就是娘娘的父亲呀?”身后的翠依忙解释道。 “我的父亲?看来我真是个不孝女。” “娘娘为何这么说?”蓝子辉问。 “因为我对自己的父亲一点印象也没有。”杞子无奈的笑笑说。 杞子的事情蓝子辉差不多都知道,他暗想:既然她想不起来了,就不要让她进御书房了,她那么恨梁候爷,万一见面受到刺激可不好办呀!他说:“娘娘请先回去吧,一会儿皇上议事完毕,臣会告知娘娘来过了。” “蓝将军您定是糊涂了,既然候爷是我父亲,那就是一家人了,我进去见面有何不可?” “这……,娘娘还是不见的好。” 蓝子辉越这样说,越勾起了杞子的好奇心,她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和父亲谈事自己不能去看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吗? 又看到蓝子辉脸色不对,杞子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蓝子辉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拦住。等到杞子进门了才叫道:“娘娘,您不能进去。”却已为时已晚了。 玄毅坐在黄色案边,梁思忠低着阔头恭敬的立在一旁,玄毅看到杞子进来了,有些吃惊的叫道:“杞子,你怎么来了?” 梁思忠虽然低着头,听到皇上叫杞子,他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到了,连忙跪下请安道:“臣梁思忠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不知道,现在的杞子根本连他是谁都没弄清楚。看到玄毅杞子松了口气,纳闷蓝子辉在御书房外的态度。 “你起来吧。”杞子笑着说。 “谢娘娘。”梁思忠起身应道。 杞子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心里很不安。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恐惧,害怕一切的不适接然而至,她的心紧张得很历害,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像要有什么东西要想起来,头撕裂般的疼痛。 “娘娘,你怎么了?”翠依扶着快要昏倒的杞子,玄毅也冲了过来抱住她问:“皇后,你怎么了?” “皇上,他…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玄毅朝翠依喊道:“快叫太医。” 第1卷 第五十七节 恐惧 玄毅抱着杞子出了御书房,留下梁思忠百思不得其解,刚才的杞子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栖凤殿中,太医递给翠依一瓶“去惊香”,翠依用它在杞子鼻子前来回的摇了摇,不一会儿,杞子就醒了过来。 / “娘娘,你怎么样?”玄毅紧张的问,没人比他更担心。 “皇上,我怎么又躺在床上?”杞子轻声问。 “娘娘刚才晕倒了,是皇上抱您回来的。”翠依扶起杞子躺在厚被子上说。 杞子别过头去想着,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中全是恐惧与憎恨。玄毅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不要去想,求求你不要去想。” 他怕杞子想起什么,打破这种宁静简单的幸福。虽然现在的杞子并不完整,可与其让她痛苦的想起来,勾起那些不安的回忆,不如让她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好。 “我的头好痛,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看到他,脑子里好像有人在撕扯一样,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片段,有很多我不知道人忽然闪过,玄毅,我是不是又病了。”杞子流着眼泪说。 “没事,没事,别乱想,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你不要紧张。”他看着杞子温柔的说:“你好好的躺下休息。” “翠依,好好照顾娘娘。” “遵旨。” 太医跟着玄毅出了屋子,芷兰苑院子里,蓝子辉看到玄毅出来就跪在地上说道:“请皇上治罪,臣失职,没能拦住皇后娘娘。” “子辉,起来吧,这不能怪你。” 蓝子辉叹了口气起身道:“谢皇上。” “太医,娘娘怎么回事?”玄毅严肃的问。 “臣请问皇上,娘娘刚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呀?”太医说。 玄毅想起了方才她见过梁思忠,看来她不是一般的恨自己的父亲,潜意识的知觉在逐渐恢复了,说:“这个不重要了,朕想知道,娘娘接下来会怎么样?” “娘娘患的是间歇性失忆症,如娘娘所说,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不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人,所想到的都是娘娘从前经历过的,看娘娘的态度,怕是这些记忆只能让她痛苦,对身心没有一点好处呀。不过这些都是间歇性失忆症的症状,现在能做的,只是避免娘娘在受到刺激,可是如果让她在痛苦之中找到一个突破口,把所有的痛苦都连接起来,那么娘娘的记忆敢就恢复了。 玄毅叹了口气说:“好了,你下去吧。” “遵旨。”太医退下,蓝子辉问道:“皇上,现在怎么办?” “朕也想知道怎么办,一切就听天由命吧。”没有人比他此时更紧张,听完太医的描述,他手心里出了一手的冷汗,蓝子辉问的问题,从一开始他就在思考了,可至今没有任何答案。他不想失去她,虽然她现在心里只有他,可一旦恢复记忆,一切又都归为零,柳仲文会重新回到她心里,把她的心占得满满的,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不管她过去心里装着谁,至少现在她的心是属于他的,这颗心将来也要属于他,只有他才能拥有。 看着玄毅坚定的眼神,蓝子辉心生畏惧,多么强烈的占有**,多么执着的占有**。一直以来,宫里小到才人,大到贵妃,为搏他一笑,极尽解数,他都只是看一眼,便闭上双眼不在睁开。可如今,峰回路转,他为搏她一笑,愿抛弃自己成为另一个人。面前的皇上不是他所熟悉的,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站在面前,他不得不重新去认识。 第1卷 第五十八节 最后的温柔 夜,好像来得好快,临近子时期间,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杞子缩在玄毅的臂中,被雷惊醒了,张眼看到玄毅还未入睡,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他是不敢睡,怕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至少现在他可以拥有那一点温存。 “外面好大的雨呀。”杞子轻声说道,突然想起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床朝屋外走去,打开门,外面风大雨大,玄毅跟了出来说:“你要做什么?” 杞子指着院子里才种下的蝴蝶兰种苗说:“在这样下去,那些花苗会被风雨给打死的。”说完冲入雨中,搬起花苗盆放在屋檐下,玄毅担心的看着,他想阻止已来不及了,无奈之下,他也冲入雨中,帮着杞子将剩余的花苗盆放在屋檐下。 一阵功夫,终于将余下的花苗都搬到了屋檐下,两人都湿透了,玄毅担心杞子的身体,快速的将她抱回屋子里,从衣柜中取出干出衣递给杞子,又帮着脱掉湿掉的衣服换上干的衣服,杞子红着脸让玄毅替换着。看到雨水从玄毅的头上渗下,她抬起手轻轻的用袖口为他擦拭着,玄毅停下来,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这一刻让他永生难忘。轻轻的呢喃着:“杞子,我真的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要拥有你,想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好不好?” 杞子笑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离开你?” 玄毅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说道:“没有什么,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呢?” 看到玄毅期待的目光,杞子的心像被什么溶化掉了,她说:“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再次的紧紧相拥,彼此的心都更近了。 “记住这承诺,好吗?” “你怎么了?好像我会突然消失似的。”杞子轻轻推开温柔的说。 玄毅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心里暗暗祈求着:请你不要消失,若你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翌日用完午膳,杞子感觉到有些乏,翠依让好午休一下,也没有觉得什么,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翠依来给杞子提被子时,才发现不对劲。杞子的脸红红的,额头上还涌着汗,翠依赶紧摸了摸杞子的额头,吓得不行。她的头好烫,发高烧了,翠依朝屋外吼道:“快来人,快来人。” 进来两个宫人,其中一个说:“翠依姐,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了,莲儿,你快去把御医请来,蓉儿,你去打盆冷水来,快。”翠依紧张的说。 “是。”两个宫人走出去了,在门口遇到了紫兰,看到两个匆匆的离去,她走了进来。紫兰是玄毅的人,自从几个月前梅妃疯了之后,她就被玄毅派来栖凤殿,照顾杞子了。 “翠依,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不好了,紫兰,娘娘发高烧了。” “怎么会这样?”她走近一看,翠依所言不假,知道了那两个匆匆离去的宫女干什么去了。她接着说:“通知皇上了吗?” “还没呢?”翠依泪答道。 “我去。”紫兰说完就跑了出去。 蓉儿打来了冷水,翠依赶紧把毛巾拧干放在杞子的额头上降温,还说:“快去门口看看,御医来了没有?” “哦。”蓉儿离去,翠依在内心默默祈祷:娘娘,千万不能有事呀,不然让奴婢怎么办呀? “来了,来了,御医来了。”莲儿拖着御医到床前,翠依赶紧让开说:“太医,快给娘娘看看。” 太医把了脉,从袖口取出一包药递给莲儿说:“快把这包药对水给娘娘服下。” “是。”莲儿转身到桌边,把茶盘里的茶杯正过来,将药散倒入其中,再倒入水冲了冲,好了之后又回到床边递给翠依说:“好了。” 她赶紧给杞子服下,药汁湿了亵衣领子,总算是喝进了些。 玄毅赶了过来,立马坐在床沿上看着满脸通红的杞子,朝翠依怒吼道:“你是怎么照顾娘娘的,不要命了吗?” 翠依吓得立即跪在地上说:“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 “若是娘娘有什么不测,朕要你们一干人等陪命。”玄毅发怒了,屋子里的人都跪在了地上怯怯的发着抖。 “嗯~嗯~。”听到杞子痛苦的呻吟声,玄毅看着翠依说道:“还不快起来侍候娘娘。” “是,是。”若是娘娘有什么不测,不仅皇上不会饶了自己,连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翠依想到,起身给杞子换了条毛巾。 “都起来。”玄毅冷冷的说道。 “谢皇上。”屋子里的人都起来了,怯怯的站着,太医转身到桌边开药,玄毅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娘娘受了风寒,以致高烧不退。”太医停笔答道。 风寒?难道是昨天晚上?都怪自己没有看住杞子,不然她也不会淋雨了。太医回完话接着写处方,玄毅不停的自责着,怪别人,总的来说该怪的人是自己。看着杞子痛苦的样子,恨不得那痛苦是自己的。 第1卷 第五十九节 得与失 头脑里一片浑浊,疼痛感、紧迫感、压抑感顿时充满了整个脑子,杞子痛苦的大汗淋漓。经过半天一夜的照料,翌日晌午,杞子终于醒了过来。 为什么帐顶换了?连床榻的位置也变了?为什么屋子里的陈设变了,为什么为什么……?杞子睁着眼,久久的不动,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种醒过来真不容易的感觉。 看到杞子醒了,翠依高兴得哭了起来:“娘娘,你可算醒了,感觉还好吗?” “翠依。”杞子唤道。 “娘娘。” “扶我起来。” 翠依扶起杞子靠在床头,杞子感觉很怪,那里不对,这不是芷兰苑,也是不是惠寓所,那么这是那里? “翠依,我怎么了?这是哪儿?”杞子问道。 “娘娘您糊涂了,这是栖凤殿呀,您感染了风寒,病了快一天一夜了。”杞子走到一旁看着杞子答道。 “栖凤殿?我怎么会在栖凤殿呢?”杞子的问题让翠依莫名其妙,隐隐感觉到不安。 这时,紫兰正好端着一茶新冲好的茶走了进来,看到杞子醒了过来,笑着走到床前说:“皇后娘娘,您总算醒了,可急坏了皇上和我们大家。” “你刚才叫我什么?皇后娘娘?”杞子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是呀,皇后娘娘。”她重复道。 杞子冷冷的笑笑说:“你肯定弄错了,我不是什么皇后娘娘。” 紫兰和翠依相互一视,被眼前的杞子弄糊涂了。杞子却突然看着紫兰说:“你不是梅妃身边的宫人紫兰吗?怎么会在这里?” 翠依一下子跪在地上含着眼泪说:“娘娘,求您别再吓奴婢了,奴婢真的承受不起呀。” “翠依,你快起来,到底怎么了?”杞子着急的问。 “娘娘,奴婢先行告退一下。”紫兰退出屋子里,朝政德殿跑去。 翠依起身试探性的问:“娘娘,你还记得前天您做什么了吗?” 杞子看着帐顶想了想:“我们不是一起去迎月湖边赏荷吗?你去给我拿披风,可是后来锦妃来了,她说我害死了她的孩子,要杀我,再后来皇上来了,训了锦妃几句又走了,还有就是我好像撞到假山上了。” “娘娘——。”翠依轻声唤道。 杞子摸摸被撞的地方说:“真奇怪,怎么不疼呀?我是不是摔得很重,所以昨天睡了一天呀?” “那里的伤早就好了。”翠依轻声说。 “翠依,我有些饿了。”杞子不好意思的说。 “哦,奴婢知道了。”翠依应声说道:“来人呀。” 进来的是莲儿,翠依说:“去给娘娘拿点糕点过来。” “是。”莲儿出去了,杞子掀开被子下床坐到了桌边,自己倒了杯茶说:“翠依,快告诉我,我怎么会在栖凤殿的?” 翠依正欲张口,殿外传来德福的声音:“皇上驾到。” 倒好的茶来不及入口,杞子看着自己的一身亵衣,立即寻找着衣服,看到床边的衣屏,立即走到屏后。 玄毅进到殿里,看到只有翠依一人,问道:“皇后呢?” 翠依无声的看向衣屏后面,一路走来时,紫兰已把大致情况说明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走到殿中,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她心里有他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难得平静的途中又纷乱了步伐。 杞子从衣屏后走出,同一个人,感觉却是不一样的,玄毅缓缓的走向她,杞子不知所措的迎着他的目光。虽然有许多事情想弄清楚,可此时的排拆感战胜了理智,待玄毅快要走到她身边时,她迅速侧身走到翠依的身边。她的举动让玄毅的心凉到了极点,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殿内安静极了,看着杞子不自然的目光,玄毅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像是一场笑话。她让自己做了一场美梦,这个梦太容易醒了,以至于现在他还不能接受。杞子在他心里扎根了,他在杞子心里却还是没有一丝地位,至少现在又不曾占有一个角落。 翠依怯怯的说:“皇上恕罪,娘娘不记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杞子,冷冷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说:“好好照顾娘娘。” “是。”翠依轻声答道。 玄毅走后不久,莲儿就拿了糕点进来放在桌上说:“皇后娘娘,奴婢才糕点拿来了,请用吧。” 杞子心里有种莫明的惆怅,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到底是什么? “娘娘,娘娘。”看杞子走神,翠依轻声叫道。 杞子回过神来说:“我不想吃了,没有胃口。” 翠依担心杞子的身子,说:“娘娘吃个糕点。” 杞子无奈,又不忍心让翠依担心,拿起一块糕吃起来。 第1卷 第六十节 探梅妃 窗外有风拂过树叶,轻轻的发出声响,桂花落了满地,不时有鸟儿“啁啾”的叫声,轻松快悦,无忧无虑。杞子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心里空了很久,“前天”到今天,像是好几个月似的。 翠依几次想开口告诉杞子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可每次说到玄毅,杞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翠依,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老在我耳边提起这个人?” “娘娘,奴婢……。” “好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杞子有些生气的说,说完之后心里又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有些口是心非。 看到紫兰,从翠依口中得知道了玲妃,锦妃,梅妃的事情。她想着:玄毅真狠心,为何要做得如此绝决,好歹也曾是枕边之人。我需要他保护,不需要他同情。 事后的几天里,杞子整日待在栖凤殿中,玄毅也不曾踏入这里,每天政德殿、御书房、朝堂三点一线。期间,太后去看过杞子,看着杞子满腹心事的样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酸楚。 这天用过午膳,杞子没有午休,而是去冷宫看梅妃。到了宫门外,望着那“冷宫”两个大字,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自语道“:冷宫真的很冷。” 翠依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伸出一个小太监的头问:“你们是……。” 翠依正想回话,小太监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的声音问:“小历子,你在干什么呢?” “公公,有人来了。”小太监回头答道。 “哼,谁会来这个鬼地方。”中年太监出现在了门后,他打开了门,看到杞子站在外面,打了一个机灵,立即拉着小太监跪在地上说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这些天来,这样称呼她的人多了,杞子也不想争辩些什么,说:“起来吧,我想去看看梅妃,可以吗?” “这……。”中年太监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不访直说。” “是,启禀娘娘,梅妃娘娘得了疯症,奴才是怕娘娘进去后会伤到娘娘。” “公公说的对,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个地方奴婢碜得慌。”翠依担心的说,她不愿意进去看到梅妃的疯样。 杞子笑笑说:“既然都来了,怎么能不进去呢,要是你怕,就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翠依使劲摇了摇头说:“奴婢还是陪您一起进去吧。” 杞子又说:“公公,不碍事,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担,不会怪罪于你的,你只管带路就是了。” “如此,请皇后娘娘随奴才来。”中年太监前方引路,进入了冷宫。 冷宫中到处透着凉意,墙壁经年失修,窗户纸没有一张完好。院子里杂草丛生,这许是这里唯一的生气吧。冷宫还挺大的,这就是玄毅不喜欢的女人或是处罚女人的最佳场所吧,自己没有进来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讽刺。经过几个转弯,中年太监指着一个房门说:“娘娘,梅妃主子现在就在里面。” 杞子走到门边的窗户前,朝里张望:梅妃衣衫不整,发丝蓬乱,嘴唇动着,可听不到说些什么?目光呆滞的望着地上一排一排摆好的石头傻笑,又跳到一旁说:“快跪我,快跟我磕头,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杞子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门,翠依上前止道:“娘娘,您看看梅妃就可行了,不要进去,不安全。” 杞子冷冷的说:“翠依,你让开。” 瞟到杞子生气的目光,翠依将伸开的双手放了下来,无奈的站在了一旁,杞子一推那扇破旧的雕花木门,上方的缝隙还飞下几片残纸,缓缓的落到地上,灰尘周围到处张扬。 开门时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可梅妃却似聋子般傻笑着蹲下摆弄起那几块石头,杞子缓缓的走到她身边蹲下,同情的望着她,一代佳人,就注定要在这里痴傻一生了。杞子伸手轻轻的撩了撩她头上凌乱的头发,翠依吓得:“娘娘。” 杞子没有侧头看翠依,而是流着眼泪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明知后宫似战场,平淡的一生有什么不好,你处心积虑得来的又是什么?难道就是这四面冷冷的墙壁跟丧失理智的自己吗?” 杞子渐激动起来,梅妃呆滞着目光看着她,突然长叫一声:“啊——。”然后爬到梁柱后面躲着,颤抖着用碎帘帐当住自己。 杞子看不下去,夺门而出,捂着嘴跑到了院子里,风轻轻的吹起裙角,扬起发丝,眼泪滑过脸颊,印出两道晶莹的痕迹。深深的吸了口气问:“公公,皇上没有找御医来医治吗?” “回娘娘的话,没有。” “皇上还真是狠心,怎么说也曾是他枕边的人。”杞子挖苦的说道。 “娘娘不可以这么说,来冷宫的主子都是犯过大错,皇上却不想处死的人,老奴在这里当差几十年了,皇上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罚人来这里的。”中年太监说道。 杞子不相信,说:“他也会这么好心?要是这么好心就不会处死自己的孩子。” “这……娘娘——。”中年太监无言以对。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今天谢谢你,翠依,我们走吧。” “是,娘娘。” 出了冷宫,杞子心情郁闷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中年太监会替玄毅说话,明明他是一个一个……。想到这里,杞子忽然觉得自己词穷,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玄毅,自己到底怎么了? 第1卷 第六十一节 翠依出宫 回到栖凤殿,紫兰说:“娘娘,皇上刚才来过了。” “他来做什么?”杞子冷漠的问,梅妃疯掉了影子还在她脑子里盘旋,若他有心,应该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奴婢不知,兴是皇上想娘娘了吧,见娘娘没在,就回去了。”紫兰倒着茶笑着说。 “就是,就是,娘娘,要不奴婢去把皇上请回来吧。”翠依也说道,她和紫兰相视一笑,都不想玄毅与杞子之间的关系弄得这么僵。 杞子没有言语,看到杞子有些生气了,两个丫头又无奈的闭上了嘴。 坐在梳妆台边,杞子望着铜镜中自己,发丝如墨,眼眸清澈,一支凤钗插入发髻,俨然一个脱尘美人,这已不是平常的自己了,说好不着他赏的衣服,为何现在自己穿着?再看铜镜中满面的愁容的自己显得那样娇弱。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翠依,你来教我给娘娘沏茶吧。”紫兰叫道,两个深深的酒窝甜甜的嵌上脸上,站在桌子边,摆弄着茶具。 翠依打开窗户,转身看着她问:“紫兰你那么聪明,不用我教了,我只告诉你就可以了,七分水温,三分茶就可以了。” “嗯。”紫兰笑应一下,提起了茶壶。 翠依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突然让我教你给娘娘沏茶呀?” 紫兰停下来说:“你不知道自己明天月休吗?” “呵呵,原来是这样。”翠依拿起茶壶笑着说:“我不出宫,反正宫外也没什么亲人。” 紫兰笑笑:“那也好,省得我一个挺寂寞的。” “翠依,明天你出宫吧。”杞子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说。 “娘娘,奴婢不出宫了,奴婢想留下来陪娘娘。” 杞子说:“我想让你出宫帮我办点事情。” “哦,娘娘请吩咐。” “我会写一封信,你替我去荣候府交给一个叫唐妈的人,她会替我交给我娘。” 翠依说:“娘娘放心,奴婢明天出宫。” “谢谢你。”杞子笑着说。 翠依摇摇头说:“娘娘,客气了。” “皇后娘娘,该传膳了。”紫兰提醒着。 夜,被黑暗吞噬了。 杞子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倚着窗沿,借着微弱的月光,眺望远处那几点昏黄。 思绪渐渐被打开:进宫快一年了,没有半点母亲的消息,就算想去问也不知道该问谁?不知道她身体是否康健,大夫人有没有遵守和她的约定,希望明天翠依出宫回来后带来的是好消息。 还有仲文哥,他还好吗?会不会怪我?相别一年,还在等我吗?我有太多的事情想要跟你说,想你安慰我、鼓励我,分担我的忧愁……。 飘浮的云飘着,挡住了月,一阵凉风吹来,杞子打了个寒颤,她关上了窗户回到床榻之上,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第1卷 第六十二节 噩耗 翌日早晨,杞子将信递给了翠依,翠依郑重的接过信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信交到唐妈手中。” 杞子感激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可是娘娘,今天奴婢就不能陪在您身边了。”翠依孩子气的嘟着嘴说。 “行了,不是还有紫兰吗?” “是啊,翠依,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侍候娘娘的。”旁边的紫兰上前说。 翠依笑笑:“娘娘,那奴婢就走了,很快就回来。” 目送翠依出了栖凤殿远去,消失在转角,紫兰扶着杞子说:“娘娘,进去吧,翠依下午就回来了。” 杞笑点点头回到了殿内,开始了一天的漫长等待。 可翠依却是用过晚膳后一个时辰才回来的,紫兰早就在栖凤殿门口焦急的等着了。远远的看到紫兰就迎了上去,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娘娘都急死了,快跟我进去。”说完不明就理的拉着翠依向殿内跑去,对于翠依的挣扎没有丝毫的反应。 “娘娘,翠依回来了。” 听到紫兰的喊声,杞子冲了出来激动的说:“翠依,你怎么才回来了,怎么样了,信递给唐妈了吗?” 翠依一下子跪在地上不起,流着眼泪喊道:“娘娘——。” 一种不详的预感充满了整个脑子,杞子似笑非笑的,怯怯的问:“你是不是把信弄丢了,没关系,我再去写一封。” “不是的,娘娘,不是的。”翠依哭着说。 “唉呀,翠依,你急死人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说呀?”紫兰着急的说。 杞子双眼直直的盯着翠依,心提了起来,但听到翠依说:“娘娘,梁二夫人她…她已经于半个月前离世了。” 杞子只觉得头晕目眩,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她伤心欲绝。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了下去,紫兰快速的将她扶住,翠依也起身两人一起将她扶进殿内躺在床榻之上,紫兰死死的掐人中,她终于醒了过来。 “娘——。”杞子痛心疾首的喊道。 翠依哭着从怀里掏出一封递给杞子说:“娘娘,这是唐妈交给您的信,说是夫人生前写给你的。” 杞子接过,打开信封,流着眼泪阅读着:杞子,我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娘怕是已不在人世了,你不要伤心,因为有你,所以娘这一生没有任何遗憾。我知道你一直怪你爹,记恨你他当年狠心将我们母女赶出家门,可是娘不怪他,再怎么说她是娘这一生中最要的一个人,请你看在娘的份上原谅他吧。还有你的脾气得改改了,你的倔强、任性都是因我而生,也请你因我而灭吧,我不想我的女儿一辈子生活得那么辛苦。 你已嫁作人妇,进宫时就注定这一生你与仲文无缘,皇上是个明君,收起你的任性、倔强吧,他会好好待你。杞子,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凡事看开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娘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真心希望你跟皇上能幸福,若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杞子流着眼泪看着信,起身冲出了殿外,翠依和紫兰紧紧的跟着。九月的天气已开始转凉了,回廊上的灯笼由风吹得摇晃着。上台阶,下台阶,杞子跑着,大口的喘着气,却也泪流满面。 “娘娘,娘娘,等等奴婢。”两个丫头在身后追着。 风吹散了喊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政德殿外,两个站岗的太监看到皇后跑了过来,立即上前迎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杞子那管那么多礼节,越过他们推开了大门,冲入内殿,见到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茹嫔裸露着上体躺在床上,鲜红的肚兜斜在一边,玄毅满头大汗的趴在她身上。看着冲进来的杞子,玄毅有些措手不及,他起身问道:“皇后这么晚来找朕有事吗?” 顾不得礼仪廉耻,顾不得自尊,流着泪跪在地上说:“求皇上让臣妾出宫。” 玄毅一惊,“臣妾”?在他面前,她从来不会自称“臣妾”,今日如此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朕若不答应呢?”他不会放她走,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把人给留住。 “我求你,求你让我出宫。”杞子哭着吼道。 从来不求他的杞子,开口求他,他不由得慎重起来。 床榻之上的茹嫔主子拉了被子一角,直起身子软绵绵的靠在玄毅的肩上说:“皇上,你怎么能扔下臣妾不管呢?” 玄毅看了一眼茹嫔,望着杞子邪笑着说:“你想要出宫?那就替她做完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第1卷 第六十三节 替寝 杞子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诚心求他,他会大发慈悲,看来知己的想法太过幼稚了,根本不能对一个魔鬼抱希望。 见杞子不言语,玄毅当她默认了,不屑的瞟了一眼茹嫔说:“出去。” “皇上——。”茹嫔娇滴的一喊,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那有温柔乡不要,去要座冰山的。 “出——去。”玄毅提高音调再次说道。 她只好悻悻拿了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起身离去,路过杞子身子时,还不忘恨她一眼。 “都出去。”皇上一发话,刚才一并进来的太监宫人都出去了,翠依想上前说什么,紫兰拉拉她的袖角,一并出去了。 殿内顿时空洞起来,玄毅每向她靠近一步都发出回声。这惊魂的声音,声声入耳,她闭上眼睛,动了动眼角,泪轻盈的滑落。由玄毅将她抱在怀里向床榻之上走去,榻上尚有余温,她将要在这里成为他真正的女人。玄毅伸手轻轻的解开衣带,惊得杞子睁眼,可看到的却是一双愤怒的眼神,他就要得到她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吗? 衣服被解开了,露出绣着兰花的肚兜,她将羞得通红的脸侧向一边,眼角滑落一滴气愤的泪水,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玄毅粗爆的吻着她,身上还弥漫着茹嫔的香气,杞子痛苦的闭上双眼,希望这魔鬼般的人快些结束这折磨。 “等我,等我回来就向你娘提亲……。” “杞子,我不会不要你……。” “我会等你回来……。” 柳仲文的影子、声音在杞子耳边回荡着,杞子含着泪看着帐顶自问道:“我在做什么?我怎么能对不起仲文哥。” 她使出全力推开玄毅,扬起手又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这回用力太大,以至于玄毅嘴角刹时流出了鲜血。杞子在他身下喘着大气,趁他擦血的空隙从他身下爬出摔到了床下,她抓紧了自己的衣物泪流满面的冲了出去。 被打的玄毅却笑了,他要是不是任人摆布的杞子,而是那个有原则,懂得保守自己的杞子,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把身心交给他。 回到栖凤殿,杞子把紫兰和翠依关在了门外,不论两个丫头如何叫喊。她和衣躺在浴盆里,使劲搓洗着身体,她想洗掉这般凌辱,可是能洗掉吗?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杞子恨不得拿把刀捅向他的心脏。她疯了一样大声笑起来自语道:“哈哈哈……,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娘死了,仲文哥音信全无,等待没有了任何意义,如今又受到这般凌辱,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倒不如死了干净。” “哼。”她冷笑着从浴桶里出来,换上那身进宫前穿的衣物,取出柜子里的白绫,铜镜中自己的身影是那样的诡异。 “娘娘,奴婢求你了,你开门吧。”殿外,翠依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紫兰,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快叫啊?”紫兰也无计可失的说道。 白绫已悬于梁上,杞子站在凳子上,双手握住白绫,最后在看了一眼四周,心里闪过的一丝留恋转瞬即逝。 第1卷 第六十四节 自尽 殿外的翠依和紫兰同时听到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紫兰拉起她朝殿后跑去,赶紧在窗户纸上用手指撮了个洞,看到里的情形,紫兰吓得哑口无言了,翠依推开她朝里看了一眼,也吓得目瞪口呆,紫兰反应过来,语无论次的说:“快…快叫…叫人撞门。” 翠依流着眼泪和紫兰起又跑到前殿,紫兰叫来其他宫人太监一起撞门,翠依赶紧朝栖凤殿外找人帮忙。蓝子辉听到栖凤殿这边很是热闹,正走过来,看到跑出来的翠依,忙叫道:“翠依,怎么回事啊?” 翠依紧紧的抓住他哭着说:“娘娘,快求娘娘。” “到底怎么了?” “娘娘悬梁了。” “什么。”蓝子辉冲进殿内,众人一并让开,他使劲一脚把殿门给踹开了。众人一扔拥而入,将杞子从白绫上取下来,平躺的放在床上,用手试探了一下呼吸,松了口气说:“还好,还有呼吸,但呼吸微弱,翠依,这里有人参片吗?” “有,有,有。” “快拿来。” “是。”翠依着急的翻箱倒柜,脑子里一片浑浊,终于找到了。 蓝子辉将人参片放在松里嘴里,吩咐道:“来人啊,快去告诉皇上。” “等等,将军。”紫兰面含难色说道。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平常这个时候,是应该通知皇上的。 紫兰捂着嘴流着泪说:“娘娘方才就是从皇上那回来的。” 蓝子辉忙惊了一跳,怎么会这样?说:“那先不惊动皇上了,去把太医找来吧。” “是。”一个御卫应声出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娘娘怎么会想不开悬梁呢?”蓝子辉问着紫兰和翠依。 翠依跪下哭着说:“都怪奴婢,奴婢不该多嘴。” 蓝子辉看着她,翠依接着说:“今天是奴婢的月休日,娘娘吩咐奴婢去给荣候府送封信,没有想到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噩耗,娘娘的母亲于半个月前去世了。娘娘才急着出宫,于是去求皇上,但是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娘娘和皇上在政德殿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娘娘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也不出来,后来,后来就……。” “唉。”他叹了口气说:“这么说,娘娘知道她母亲去世的消息了。” 翠依和紫兰都异口同声的问:“将军知道这事。” 他点点头说:“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了,不光我知道,皇上也知道。” “那皇上为什么……。” 不等翠依说完,蓝子辉就扬手止住了她接下去的话。 “皇上有皇上的打算,你们就都不要去猜测了,总之这事我明天会向皇上禀报的,今天你们好好的看着娘娘,千万不能让她再做出这种傻事来。” “是,将军。” 一个宫人把太医领了进来,蓝子辉迎道:“太医,快给娘娘看看。” …… 次日清早,杞子醒了过来,翠依兴奋得哭了出来。 “我还活着?” “娘娘,您还活着。” “为什么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杞子重复着这句话,痛苦伤心的泪水滴湿了软枕。 “娘娘,这是何必呢?要是你死了,奴婢也不活了。” 第1卷 第六十五节 珍珠威胁 政德外,蓝子辉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玄毅刚退朝,一身明黄的朝服着身,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天子威仪、王者气派。 听完蓝子辉的禀报,玄毅怒不可遏的朝栖凤殿冲去,杞子不服输的性格在他看来是在挑战他的禀性,如此倔强的女人他到底要怎么才能将她征服。 但愤怒中却渗着担忧,不曾料到自己昨夜的举动会把她逼上绝路。 栖凤殿中,杞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的人面无表情,不带喜怒。翠依担心的为她梳着头,那怕是她哭一下,闹一下也好,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皇上驾到——。”德福的通报声像往常一样传来。 翠依等宫人太监立即跪地请安:“叩见皇上。” 看到杞子好好的坐在那里,玄毅松了口气,对殿内的人说道:“都出去。” “是。” 待人走尽,他渡到她身边,双手紧紧的抓住她娇小的双肩,冷漠的说:“你以为你死了,朕就会放过你吗?你太天真了,不管你是死是活,朕都不会让你逃出朕的手心。” 杞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玄毅抬起她的下额,看到脖子上的勒痕,真是触目惊心,可他没有表现出来。轻轻的吻住她的双唇,杞子没有反抗,心却在滴血,她已经哭不出来了,任他揽进怀里,杞子心下一软:为何我会觉得那么熟悉? 却听到玄毅温柔的说:“在宫里待着有什么不好,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朕不要失去你,你就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鸟,若朕打开了那扇门,一旦飞走,你就不会再飞回来了,朕不会冒这个险,所以你也不要有这个奢望,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多么温柔的话语,可听起来却是那样诡异,不由得心生恐惧。玄毅朝门口叫道:“都进来。” 门“吱呀”的打开了,翠依、紫兰、德福、蓝子辉一并走了进来,都屏息凝神的低头听着吩咐。 他对德福说道:“去把从西域进贡的那串珍珠链拿过来。” “遵旨。”德福敬声退下。 看着屋子里留下的人,玄毅怒形于色的大声说道:“是谁告诉娘娘她母亲的事情?” 翠依一时张皇失措,胆颤心惊的向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怯怯的应声:“是…是…是奴婢。” “哼。”玄毅仰起头俯视着她说:“又是你,上次因为你,娘娘差点就犯错,没有想到这次又是你帮忙,啊。” “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翠依吓得哭着说,不停的掌着嘴。 “朕之前就警告过你,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现第二次,你一个小小的宫人,竟敢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啊?” “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 “来人啊。”玄毅一声叫喊,从殿外进来两御卫,双手抱拳领命。他接着说:“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拉出去斩了。” “是。”两个御卫上前来押人,杞子出声了:“慢着。” 她走到翠依身边说:“是我让她去帮我送信的,要是她有罪,皇上要处死她的话,就连我一起处死吧。” “皇后,你不要挑战朕的耐性,你……。”玄毅的话还未出讲完,德福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走了进来说:“皇上,奴才把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玄毅吩咐道:“打开。” 德福打开匣子,一串珍珠散着幽然的白色光芒,颗颗硕大、圆润且一样大小,真是漂亮极了。玄毅拿在手中对杞子说:“过来。” 杞子别过头去:“我不要你的东西。” “过来。”玄毅突然大声吼道。 杞子吓得心跳加速,为了躲开他喜怒无形的脾性,杞子极不情愿走到他身边,愤怒、憎恨,这一刻一览无疑。 玄毅揽着她的细腰走到梳妆台前,轻轻的将她按坐在凳子上,铜镜中,一条勒痕不协调的印在雪白的脖子上,他心痛的轻轻抚摸着那条勒痕,把那串珍贵的项链带在了她的脖子上,正好挡住了不相称的地方。本以为自己再出流不出眼泪了的杞子此时无声哭了,铜镜中如水美人一般。 屋子里的此刻都有一个感悟,皇上走了之后又“回来”了。 杞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气愤,爆发了,站起身来,扯下链子狠狠的砸向玄毅,大声吼着:“你这个恶魔,我不要你的东西。” 玄毅邪笑着,将珍珠链子重新递到杞子面前,看着翠依说:“来人,把她拉出去。” 傻子也会意了,杞子说:“等等。” 玄毅得意的看向杞子,杞子接过珍珠项链无奈的说:“你放过她吧。” 玄毅一挥手,那两个御卫就出去了,翠依颤抖着身子晕了过去。 “翠依——。”紫兰上前叫道,杞子也上前扶起她,紫兰安慰的说:“娘娘别急,她只是晕了过去。” 杞子回过头望着玄毅说:“出去,出去——。” 玄毅走到门口,用冷漠的声音淡淡的说:“要是你再做出什么让人吃惊的事情来,那么这栖凤殿所有的人就都会给你陪葬。” 杞子哑然失色的抱着翠依,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回政德殿的路上,蓝子辉冒着不敬之罪问道:“皇上,恕臣直言。” “你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娘娘?难道就不怕娘娘再做傻事吗?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派人跟着娘娘出宫的。” 玄毅径直走道,没有回应蓝子辉的话,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如何打算? 蓝子辉想再说些什么,德福轻轻的碰了碰他,示意他不要在说下去了。他想了想,轻轻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第1卷 第六十六节 离宫之计 杞子已经绝食两天了,急得翠依跟紫兰焦头烂额,她们想尽各种办法,可杞子就是不吃不喝,甚至晚上连觉都不睡,每天倚在窗沿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傍晚时,御膳房又传膳来了,杞子照样站在窗户边看着落日的余晖映红天际。 内殿门外,紫兰和翠依在低声的谈话。 紫兰满脸的为难看着翠依说:“你就不怕杀头吗?上次你不是没有尝过苦头,还嫌牢底没坐穿是不是?” “可是,紫兰,你忍心见娘娘再这样下去吗?”翠依不平的说。 “这……。”紫兰无语。 “在这样下去,娘娘迟早会出事的。”翠依焦虑的说道:“紫兰,算我求求你,你就帮帮我,帮帮娘娘吧,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会一力承担,决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虽是小声和争论却还是引起了杞子的注意,心想: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要好的两个人,为何突然起争执了?她掩饰不住好奇的心理,轻声的向门口走去。听见翠依说:“我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翠依,我也希望娘娘好,可是我不想你有危险,娘娘对你那么好,要是她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两天来杞子头一次开口说话了。 “娘娘——。”紫兰和翠依跪下敬称道。 “你们在争论什么?”杞子轻声的问。 翠依欲开口,紫兰抢在前面说:“没…没有什么,娘娘,御膳房传膳来了,您多少用些吧。” 杞子柔弱无力的摇摇头,像一支快要滴落的梨花,惹人怜惜。 “娘娘,奴婢有可以让您出宫的主意。”翠依不顾紫兰的阻拦,脱口而出。 杞子来了精神,看着翠依问:“真的吗?” 看着杞子欣喜的表情,紫兰也下决心附议了,说:“娘娘,是真的,只是怕是要让娘娘受些委屈才行。” “不委屈,只要能离开这个围城,受多大委屈都值得。”杞子认真的说。 翠依走到外殿把门关上,回到内殿后,小声的对杞子说:“娘娘,御膳房每天寅时都会有送食材的菜农进宫,等他们把菜肉这类的东西都卸下之后,您可以趁御膳房的人清点数目时躲进菜筐里,最后由板车拉出宫去,因为进来时宫卫都有检查,而且送菜的都是熟面孔,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查验的。” “不过娘娘,只能搏一搏,能不能出得去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紫兰补充道。 杞子激动的握住她们的手说:“谢谢你们,不管怎么样,你们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我点亮了一盏明灯,成功与否都是后话,谢谢你们这份心意。” “娘娘,别说了,我们都希望你好。”翠依眼含泪星说道。 杞子又收住笑容说:“可是,如果成功了,你们怎么办?他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的人,是会杀了你们的。” “娘娘,别担心,我们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紫兰轻轻的碰碰翠依说道:“对不对,翠依?” 翠依忙说:“对,对,对,我们有办法了,娘娘你就放心吧。” 开心过头的杞子听到二人这般说,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完全沉浸在可以逃出牢笼的喜悦中,道:“只要你们安全就好,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害了你们。” “好了,别说了,娘娘,现在你该能吃下东西了吧。”翠依牵着她向餐桌边走去,杞子笑着坐下,喝起汤来。 虽然两日不曾合眼了,本应很累的人现在却是精神奕奕,心紧张得直跳,直等漫漫长夜快些过去,属于自己的黎明已见到了一丝曙光。 第1卷 第六十七节 出宫 天微亮,翠依和紫兰一夜都陪在杞子身边,就要分别了,心情总是惆怅的,杞子看得出来也舍不得,可她自己也能为力。 “娘娘,都收拾好了,你快些换衣服出发吧。”紫兰含泪说道。 杞子用微笑来表达对她的谢意,换上翠依带来的宫人衣服,她递给杞子一个包袱说:“娘娘,这里面有衣服和些财物,要收好了。” 杞子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套衣物,还有些金银手饰,杞子把金银手饰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玄毅赏的,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那串宝贵的珍珠链子杞子刚碰到,翠依就从外面进来说:“紫兰,好了没有,快点,要来不及了。” “来了,来了。”紫兰应声道。 杞子带着怅然若失的心情把珍珠链子放进了包袱,绑好之后和紫兰一起出了内殿门。 出了栖凤殿,一路上三人都小心冀冀,杞子更是紧张得不敢抬头,时而有御卫巡逻而过,心若被一根发丝提着。 御药房后就是御膳房,在成功到达之后,正好遇到菜农和太监在清点数目,就是这个机会,杞子紧紧的握住两个丫头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说:“谢谢你们,保重了。” “娘娘,您才是,要好好保重呀?”翠依低声哭着说。 紫兰也附声道:“娘娘,保重。” 杞子趁着太监和菜农转身的瞬间,躲进了菜筐里,菜筐里有腐掉的菜叶子味道,一阵刺鼻,杞子觉得头有些晕眩,便马上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与长期待在宫里相比,那短暂忍受根本算不得什么。 翠依和紫兰一直躲在暗处,紧张的看着。 “李老六,这是这个月的菜钱,拿好了。”菜清点完了,管事公公递给菜农一袋银子说。 李老六笑容鞠的接过,打开袋子取出一锭银子递给管事公公说:“元公公,您看这个月又麻烦您了,这是谢您的,请您收下。” 管事公公接过说:“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知道谢谢我,不过你可不要因为这样,就放松对菜的要求,谢礼归谢礼,事情还是要办好的。” “公公放心,这个小的知道。” “好了,快走吧。” “是,是,那我就先走了啊。” 终于要走了,菜筐里的人紧张,暗处的人着急,能不能出得去就看这个功夫了。 由于天还只是微亮,周围只有不远处的一只灯笼,可灯光是不可能照得这么远的。李老六从杞子躲的菜筐边走过,杞子吓得双目紧闭。他又将地上的其他菜筐放在板车上,一个叠一个叠,这样杞子就更安全了。 “驾。”李老六吆喝了一声,马儿动了起来,他牵着缰绳在黎明来的最后一丝黑暗中走着。 翠依和紫兰直直的望着消失的板车,仔细的聆听着声响,声响突然停住了,她们知道宫门口到了,心又提了起来。 听到“吱呀”一声,两们都瘫坐在了地上——杞子终于出宫了。 东方出现了一丝红光,紫兰拉起翠依说:“快走,不然要被人发现了。” “哦,哦。”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第1卷 第六十八节 哀愁的心 天已大亮了,光线穿过菜筐的的缝隙透到杞子的脸上,暖暖的。看到熟悉的街道,杞子雀跃不已,街道上已有许多开始忙碌的人了。一年了,终于从宫里逃了出来,再也不用看到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再也不用听到那让人怯寒的声音,再也不用心惊胆颤的防备他的脾气,一切都成为过去了。新的人生在等自己,杞子迫不及待的想让板车停下来,可是李老六却没有停下的迹象。 栖凤殿中…… 紫兰来回的渡着步子,翠依脸色苍白的坐在一旁,回来之后潜散了前来端茶递水侍候的宫人太监,把殿门素性关掉了。 “紫兰,对不起。”翠依带着满脸歉然小声说。 紫兰停了下来,走到翠依面前说:“别这么说,翠依,你用不着给我道歉。” “可是紫兰,这可是杀头的罪啊,都是我不好,把你给扯了进来。”一点泪滴在了手上,水花四溅。 “翠依,我决定了,反正逃是肯定逃不过的,不如先别烦恼了,也许下一刻我们就会人头落地,所以现在我们开心点,皇上指不定今天不会过来呢。”紫兰安慰着翠依,心里却没底,她只是不想两个人都样消沉下去。 翠依笑笑说:“紫兰,我真佩服你,能这么豁达。” “呵呵,呵呵。 /”听到翠依的话,紫兰苦笑了一声,谁知她心底的无奈。 “紫兰,若是皇上来问罪,我会将所以的罪名都承担下来,也许皇上大发慈悲,会放过你的。”翠依心怀祈祷的憧憬说。 “不,翠依,事情我也有份,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名呢?” “可是紫兰……。” “你别说了,翠依,也许咱们俩都会没事也说不定呀,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看到紫兰期待的目光,翠依还是艰难的点点头,就当作安慰吧。 板车走到一条巷子里,李老六终于停了下来,杞子看着他去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之后走了进去一个院子。她赶紧用手推开上方的菜筐,从菜筐里走出来,不想菜筐的一根竹签挂住了她的裙角,她着急着走,使劲一扯,菜筐全从板车上滚到了地上。院子里的李老六听到动静,吼道:“谁啊,谁在外面。” 杞子吓得撒腿就跑,急忙躲到了小巷子的转角处。李老六出来,看到菜筐凌乱的躺在地上,边捡边生气的喊道:“谁家孩子这么调皮捣蛋啊,真是没家教。” 看来她没有追上来,杞子松了口气,欲转身离去时,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都摔趴在了地上,整张脸也被地上的灰尘给覆盖了。她站起来,揉了揉稍稍扭到的脚,再轻轻的拍了拍脸上的灰尘,朝梁家的墓地跑去。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货物摆在案上,小贩叫卖叫之声不绝于耳。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大步向走着的脸有些脏脏的女子,杞子也无心顾极两旁都在忙碌的人们,走着自己的路,此时她想的,只是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由于想事想得出神,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家仆模样的人,那人当场倒在地上,杞子连忙扶起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看着杞子浑身脏脏的,还替他拍着灰尘,他有些生气的说:“别碰我,快拿开你的手,唉呀,真是的。” “对不起。”杞子说完就自顾走起来。 看着杞子离去的背影,他还不忘说:“真是的,大白天的撞鬼的,遇到这么个倒霉事儿。” 他身后的云通银号里,走出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他衣着十分讲究,细致的轮廓中印着俊俏的容貌,朗眉星目,气宇轩昂着带着阔气,他面带笑容走到刚倒地的人的身后说:“凌年,你在嘀咕什么呢?” “少爷,我刚才被一个糟丫头给撞倒了,害得我身上到处都是灰。”他还愤愤不平的说。 “糟丫头?她人呢?”他故作张望状寻找着。 “唉呀,我的少爷,别找了,早就跑没影了。” 他笑着说:“那你也别抱怨了,回去洗一下不就行了吗?” “这可是我的新衣服,今儿个可是头回穿哎,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行了,你这小厮怎如此小气,不就一身新衣服吗?用得着这么抱怨的。” 听到主人口气有些变化,凌年嘟着嘴着:“是,少爷,小的不抱怨就是了。” “走吧。” 一声令下,凌年跟在了他的身后走着。 人群中,凌年还不忘问:“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啊?” “你是说回洛州?”他应声道。 “是啊。”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想家,就不带你出来了。” “少爷,就别拿小的开心了,小的是想你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差回去了吧。”凌年继续说。 “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呢,怕是还要待两天才是。” “哦……。”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人群中,谈话声也越来越淡了,天空中飞过几只鸟儿,留下叫声和翅膀飞动的声音,明朗的晴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红日悬在当头。 第1卷 第六十九节 提心吊胆 黄色的纸钱,白色的纸钱,杨氏的墓边到处都是,她没有想到半个月后杞子会出现在她的墓前吧。 杞子颤抖着手,轻轻的抚摸着墓碑,就像她抚着杞子的头一样。一时之间,杞子泪雨滂沱,说着:“娘,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我要带你走的吗?你为什么不等我?现在你走了,留下我一个孤苦伶仃怎么办?” 一阵风吹过,两旁的树木“哗哗”作响,如哭声一般,还有些被卡住的纸钱随风飞舞着,久久不愿落下。 杞子由跪着变成瘫坐在地上,悲恸的叫着:“娘……娘……娘……。”想起杨氏生前的点点滴滴,杞子终于忍受不住失去至亲的悲伤,哭得晕了过去。 栖凤殿中,翠依和紫兰如惊弓之鸟般敏感,殿外稍有些响动,神经就绷得紧紧的。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紫兰从内殿走了出来,看到是德福和几个宫人太监,便说:“德总管,怎么有空过来了?” “奉皇上这命,来看看皇后娘娘。”他笑着说完又走了一步,紫兰赶紧拦住说:“德公公,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德福收起笑容说:“莫不是娘娘凤体违和?” “不是的,不是的,是…是…是娘娘在午休。”终于想到一个理由的紫兰暗暗松了口气。 笑容从回到德福脸上,说:“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看你还想半天。” “是,是,是,奴婢糊涂了。” “那好吧,我回去给皇上交差了。”德福转身离去,心中稍有些不安,待他猛回头看紫兰时,紫兰极力掩饰住自己快要崩溃的神智,笑容可掬的看着德福说:“德公公,慢走。” 德福微笑一下心想:定是自己想多了,疑神疑鬼的。 目送德福出了栖凤殿,紫兰进到内殿,翠依迎上去说:“怎么样,德公公走了吗?” 紫兰点点头,浑身一无力,还好翠依扶着她,险些瘫倒在地上。扶着紫兰坐下,翠依关切的问:“紫兰,你没事儿吧。” 她轻轻的用袖口拭了拭额上的细汗摇摇头说:“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德总管现在这关算是过了,皇上那儿应该不会这么快过来的,你可是先放心一下。” 看着紫兰惊魂未定的样子,翠依焦虑极了。 紫兰说:“别紧张,我没事儿。” 翠依幽幽的冒出一句:“娘娘,现在哪儿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第1卷 第七十节 伤心绝望 “哇,哇,哇。”不知那里飞来两只乌鸦,恐怖的叫声将晕睡的杞子惊醒了。她眼开双眼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墓碑,心又作痛起来,又无语伤心的哭了一阵,磕了三个头说:“娘,你放心,女儿会按照你信中说的好好生活,可不是与那冷血的皇帝,而是与仲文哥。” 杞子起身,又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过身擦了擦眼泪,提起脚步朝琉雅书院走去。 她心中怀着希望的走着,现在唯一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就只有与她约定终生,曾发誓不离不弃的柳仲文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的从悲伤走向绝望。 夕阳快要下山了,天际已出现了红霞,周围的环境逐渐熟悉起来,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马上就要见面了,杞子激动得心“扑扑”直跳。 终于当“琉雅书院”四个大字呈现在眼前时,杞子眼中满含水雾。院门关着,现在学童都应放学归家了吧,杞子本想直接去找柳仲文,可看到自己以前居住过的地方,还是留恋的走到门口,定睛的看着,又想起了母亲,心中一阵酸楚。 柳仲文从外归来,看到杞子家门家站着一个人,他慢慢的走了过去,而杞子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柳轻声开口:“姑娘,你找谁?” 这温存的声音让杞子心里一阵欣喜,她含泪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尽管此时杞子脸上脏得面目全非,可当他注意到那双眼神时,还是立即想到眼前的人是杞子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惊讶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满腔委屈和伤心化作泪水涌了出来,她扑到久违思念的柳仲文怀中,肆无忌惮的大声哭了起来,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都让杞子放松了所有的警惕与防备。可柳仲文表现的却是——不知所措。 说不尽的哀伤,道不完思念,全都变成泪水表现出来了。 许久,柳仲文才开口:“你是杞子,对吗?” 怀里的人使劲点点头,她要让柳仲文知道,他的杞子回来了。 “你真的是杞子,真的是杞子。”他紧紧的搂着他,心却隐隐作痛。 杞子哭着说:“仲文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轻轻推开他说:“所以我从宫里逃了出来,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了。” 柳仲文也流泪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无颜面对杞子,只能沉默相对。 杞子哭了又笑了说:“谢谢你尊守诺言,还在等我,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发誓。” 杞子紧紧的抱着柳仲文,她要紧紧的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杞子,我……。”柳仲文欲言又止。 “仲文哥,你想说什么?”杞子问。 正当他不知如何解释时,一个声音从杞子身后传来,“相公,你在做什么?” 第1卷 第七十一节 心碎的声音 杞子的心像是停住了,周围没人,只有她和柳仲文,那么这个声音……。她看了一下柳仲文吃惊的表情,猛的回头,袁苡秋挺个肚子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手中提着一个菜蓝子,几片青菜叶子在微风下摇晃着。显然她没有认出杞子,正在为自己的丈夫搂着别的女人而吃醋,可当她定睛一看时,手中的菜蓝子掉在了地上,吃惊的表情不亚于柳仲文。 “你是…杞…杞子。”她结巴的说完这句话,慢慢的靠近,久别重逢的笑容印在脸上,她忘记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上前紧紧的握住杞子的手说:“杞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还好吗?” 看着她激动的表达着对自己的思念之情,杞子木纳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笑容。袁苡秋注意到了什么,不自然的松开了手,眼神闪烁不定,尴尬的望着她。小顷,杞子怀着试探的心情轻声问:“苡秋,你刚才叫他什么?” 袁苡秋无言以对,稍带自责的神情,她眼光扫了一下柳仲文,那一瞬间杞子注意到了,她侧过头含泪说:“仲文哥,这是真的吗?你和苡秋成了亲?” 柳仲文黯然神伤点点头,在他点头的刹那,杞子的心碎了,碎成了一粒一粒的沙尘,每一粒都在泣血,控诉他的薄情。泪如水珠般滑落下来,她冲上去狠狠的打着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负我。” 柳仲文任由杞子发泄着愤怒,当父亲病危,母亲要她娶亲冲喜的时候,他也愤怒,每天脑子里想的是杞子,做梦梦里看到的也是杞子,他们的誓言时时刻刻回响在脑海里,可最终没有能逃过母亲的死逼,他不能同时失去两位至亲的人,所以崩溃了,妥协了。造就了今天这种境况,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杞子怨恨他是应该的。 袁苡秋得知道要嫁与柳仲文后,也苦恼了,一方面他喜欢柳仲文,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插足于杞子和他之间。可又一想,杞子是荣候府的二小姐,还进宫当了皇妃,还能回来吗?于是把心一恒,应承了这门亲事。如今杞子去而复返,她自是理亏,可米已成炊,不能任由杞子责备决不还手的柳仲文了。 她冲上去挡在柳仲文面前说:“杞子,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请你不要在打相公了。” 杞子放下了扬起的手,望着坚定的袁苡秋,杞子悲伤的摇摇头,哭了,笑了。袁苡秋轻轻的抚摸柳仲文挨打的地方温柔的问:“怎么样,痛吗?” 柳仲文直直的看着杞子,满眼的柔情,满眼的哀怜。 “你说话啊,你给我个交待。”杞子吼道。 “对不起,今生是我负了你,没有资格乞求你的原谅,也不奢望你能原谅。” “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为了你在宫里受了多大的侮辱吗?为了你,我每天抗拒着那个魔鬼般的人,死死的守住自己的底线,目的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约定,我要信守约定。可是你呢,你却和别人成了亲,那我所受的苦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得到个自作多情这个答案吗?”杞子歇斯底里的冲柳仲文吼道。 “你不要再说了,杞子,求你不要再说了。”他哭了,乞求她不要在往他受伤的心口上撒盐。 “是我错了,是我一厢情愿,我不该回来破坏你们的幸福。”流着泪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迅速离去。 望着杞子凄然的背影,柳仲文提步要追上去,袁苡秋紧紧的拉住他的袖角,他回头看着她弥漫水雾的眼睛,再看看她的几个月大的肚子,无奈的收回了脚步,心中暗说:“杞子,对不起。” 第1卷 第七十二节 哀漠大于心死 夕阳落下了,天际只留下一片晚霞,霞是红的,泪亦是红的。 /杞子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渐渐的停了下来,刚才发了什么事情?脑子里已记不清了,她抑制住自己的思绪,只是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眼睛。 夜幕降临了,栖凤殿中灯火通明,一切犹如杞子还在时的情形。可内殿中却散发着紧张的气息。 玄毅怒气冲天的坐在凳子上,翠依和紫兰正跪在地上等着着死神的降临。 半个时辰前,玄毅到栖凤殿,没有见到杞子,两个宫人又言词闪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吩咐人在宫里到处找。这时,蓝了辉进来了,禀道:“皇上,臣都找过了,宫里没有皇后娘娘的影子。” 玄毅勃然大怒,起身看着两个低着头的宫人吼道:“快说,你们把皇后弄到那里去了?” 那慑人的气势,让人毛骨悚然,翠依吓得眼泪直掉,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吐半个字。 “是不是出宫了?”玄毅这话一出,紫兰颤抖了一下,玄毅是如此的聪明,马上捕捉到了,吩咐道:“把她们两个给我拉出去斩了。” “皇上——。”德福跪下说道:“求皇上息怒啊。” “怎么,你要给她们两个求情,她们敢放走朕的皇后,就应该做好死的思想准备了。”玄毅冷冷的说。 “皇上,您现在下令处斩了翠依和紫兰,若娘娘他日回宫发现她们死了,你如何向娘娘交待呀?”德福分析着,玄毅皱了皱眉。 蓝子辉也上前说:“皇上,德公公说得没错,她们两个能为娘娘而死,可见她们在娘娘心中也是有分量的,皇上也不想以后娘娘为这事儿跟您有隔阂吧。” 玄毅被说动了,也气愤了,没有想到两个小小的宫女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位,自己却什么都不是。他说:“把她两个给我关进天牢,若娘娘一时不回来,你们就一日别想出来,拉下去。” “遵旨。”德福起身,招来两个小太监,将翠依和紫兰拉了下去,不管以后如何,这一刻总算能保住她们的小命。 玄毅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杞子用过的密梳,嘴角扬起一抹邪笑,自语道:“不要以为你逃出了皇宫朕就找不到你了,天下都是朕的,看你能逃到哪儿去,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霸道的语气,坚定的占有**,还有慑人的信心,都让身后的蓝子辉和德福不寒而粟。 黑色的夜空,吸收了千万个瞬间,在看不到的地方分散飞舞着。 城郊的破庙之中,一尊土地神像沾满了灰尘,梁柱了挂满了蜘蛛网,周围传来的蛐蛐叫声和着夜色是那样的怕人诡异,几只蝙蝠扑扑的倒挂在屋檐下,不时还有只老鼠跑出来。杞子没有恐惧,只有绝望的靠在梁柱边,眼睛久久的直盯住一处。此时的她面貌丑陋不堪,头发凌乱,一脸的呆滞,似一女鬼般坐在那里。 她想着:为什么我的人生那么堪怜,至亲的人离世,至爱的人背叛,天大地大,已无我容身之地,难道是老天爷在暗示我不应该贪恋世间吗?要让我摆脱这悲离的凄苦,释放心中的枷锁?是呀,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没有了,没有了,唯一的留恋都在夕阳下山之前破灭了……。 第1卷 第七十三节 托付 琉雅书院的后院中,柳仲文伤心的摆弄着杞子送他的荷包,袁苡秋在不远处看着他,静静的落泪,柳夫子路过看到这个场景,无奈的摇摇头离去,口中默念:“真是造化弄人啊。” 袁苡秋擦了擦泪,走到柳仲文身后,柳仲文急忙收起荷包揣进怀里,回头看着她问:“怎么还不休息?” “相公,门口有人找你,你快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我?认识吗?” “不认识,都是生面孔,说是找相公你的。”袁苡秋应道。 他起身说:“那我去看看,你先回房休息吧。” 袁苡秋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她知道他不爱她,可至少知道现在他还是关心她的,心里就有一丝甜意了。 书院门口,德福和蓝子辉站在一旁,玄毅背对着大门,看着这个杞子以往居住的地方,心中闪过一丝要把梁思忠杀掉的冲动,他尽然把自己的老婆女儿弃之不理,真是枉为人父,怪不得杞子那么恨她。 门“吱呀”一声开了,柳仲文走了出来,德福轻声叫道:“主子。” 柳仲文礼道:“请问那位找在下?”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玄毅慢慢的回过头去。冷峻的面孔透着阴冷的寒光,威严的气势让人一见就会感觉压抑、畏惧。 柳仲文明白了**分,撩起长衫跪在地上说:“草民柳仲文叩见皇上。” 玄毅冷笑道:“柳公子果真是个聪明人,起来回话。” “谢皇上。”他起身回道。 “想你知道朕来找你的意图了,所以不要拐弯抹角,直说吧。” 玄毅的话如冰柱落地,果真是帝王,字里行间都透着霸气,让柳仲文感到前所未有压抑,想着杞子下午的话,难怪会说她是个魔鬼。 “皇上,杞子下午确是来找个草民了。”柳仲文如实回答。 玄毅的心一紧,总算来对地方了,他有些焦急的问:“人呢,还在这儿吗?” 看到玄毅着急的表情,柳仲文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是皇上,三宫六院,嫔妃无数,唯独对杞子这样挂怀,可见杞子在他心目的分量。其实也是的,杞子端庄、貌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小家碧玉的气质、大家闰秀的典范,皇上为她着迷,是在情理之中的。 “她走了,草民对不起她,她悲愤的离开了。”柳仲文痛楚的说。 玄毅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异样,因为爱着同一个女人,可他敢拥有她,为了她,他可以让后宫空着;柳仲文却不敢,连留下她的勇气都没有。 玄毅冷笑道:“你确实对不起她。” 柳仲文正视玄毅的眼睛,用眼神寻找着这句话的含意,玄毅嘲弄着他说:“你知道她有多在意你,有多爱你吗?” 柳仲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玄毅接着说:“她病的时候,昏睡时叫的是你的名字;做恶梦时,求救的人叫的是你的名字;伤心无助时,呼唤的还是你的名字。朕之前从未对你做过什么,可朕在她面前提到你,她想到的却是你的安危,为了朕不伤害你,她情愿做任何事情。” 泪从柳仲文眼中滑落,他痛苦的抱着头求道:“皇上,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玄毅满意的看着柳仲文此时的表情,继续说道:“朕要得到她,她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朕的,可她为了你,以死保清白,多少次朕就要得到她了,都是因为有你支撑着她,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从朕的身边逃开,可你却负她,娶了别的女人,你说你能对得起她吗?” 柳仲文崩溃了,他都做了些什么?杞子为他抗拒着命运的安排,可他却一再伤害她,他痛苦得快要昏倒了,不想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袁苡秋跑了出来,扶住了他。 她哭着求道:“皇上,民妇求你,不要再刺激我家相公了。” 玄毅看着这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不想弄出什么事情,于是对柳仲文说:“朕不会像你一样,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 说完转身离去,为杞子爱上这样的男人愤愤不平,走了不下五步,听到柳仲文在身后叫道:“皇上——。” 玄毅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怎么,还有事吗?” 柳仲文摆脱掉袁苡秋扶住他的手,走到玄毅面前诚恳的说:“请您找到她,好好对她,草民今生负她,没能和她在一起,那是草民没有福气,希望您能珍惜她。” 说完从怀里掏出那个香荷包递给玄毅说:“这是杞子送的,里面有道平安符,杞子说是求平安的,草民不配拥有它,所以把它交给您,希望它能保佑皇上平安找到杞子。” 玄毅接过荷包说:“你放心,朕会平安找到她的,朕亦会好好对她,也会让她完全忘记你,然后心里装的全是朕。” “多么霸气的信心,多么坚定信念,杞子,只有他才配得上你。”目送玄毅一行三人消失在黑夜之中,柳仲文自语道。 袁苡秋走上前去,轻声说:“相公,我们回去吧。” 柳仲文点点头,转身和妻子一起进了院子里,当门“哐”一声关上之后,门口吹过一阵轻风,树上的秋叶又惆怅的落下几许。 第1卷 第七十四节 月下相识 是夜,天空闪烁着三两颗星星,月儿一直躲在云层中不肯露面。 在这伸手隐约可以看得到五指的环境里,杞子苦笑了一下,笑容是那样的邪魅,若胆小的在这里,定会被吓个半死也说不定。她用包袱枕着头躺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真想就这样睡死过去,可她却十分清醒,毫无睡意。聚精会神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不带一丝恐惧,也许什么都怕过了,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破庙外,一个黑影正朝这边奔来,她大喘着气,边跑边回头看,像是在逃避什么追赶。看到有座破庙,不假思索就冲了进去。 杞子听到动静,直起身子看着院子里的人影,轻声问道:“是谁?谁在外面。” 来人吓了一跳,心想:不…不会吧,这种夜色下会有人? “对不起,我被人追赶,能不能让我进去躲一躲?” 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中充满哀求,杞子说:“你进来吧,我又不是这儿的主人。” 女子瞪大眼睛走了进去,双方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女子坐在一边小声的问:“你也是被人追吗?” “被人追?”杞子反问道。 “是啊,不然半夜三更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存在嘛。”她有些发抖的说。 杞子无奈的看着院子里的漆黑说:“我没有被人追,只是没有落脚之处而已。” “哦~~~。” “怎么,你被人追吗?” “是啊,是坏人,你不知道我刚从火坑里逃出来呢,还有十几个姑娘没有逃出来。” 杞子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此时亦无心思去打探别的事情,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逃出来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声音中带着笑意。 杞子想了想说:“梁…杨杞子。” “药名呀,不过挺好听的,我叫苏月玲。”她轻快的自我介绍,丝毫不带被人追赶的忧愁,想来她平时一定是个开朗之人吧。 隐约感觉到她从怀里抱出什么东西来,然后挪到杞子身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杞子莫名其妙的问。 “吃吧,是馒头。” “馒头?” “是啊,这可是我为了出逃省下来的,虽然不香也不是软了,可是充饥还是可以的。”苏月玲仍轻快的说,充满了让她进破庙的感恩。 杞子轻轻的咬了一口,的确是馒头的味道,她说:“谢谢你,苏姑娘。” “别客气,快吃吧。”说完她自己大口的吃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吃过东西,也不觉得饿,刚才的那一小口勾起了进食的**,难道潜意识里还存在着求生的本能吗?那么请给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理由? 苏月玲吃完了,模糊中看到杞子还在吃,就说:“你怎么像个千金小姐似的,要吃就得快点。” 杞子掰下一半馒头递给她说:“我不是很饿,这半给你吃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在手里说:“谢谢了。” 这时庙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大哥,这里有间破庙。” “快进去看看。” 苏月玲站起来说:“不好,他们追来了。”破庙太小,根本无处藏身。 杞子问:“是谁?谁追来了?” “当然是来抓我的人,快逃。”苏月玲抓起杞子的手就向外走,可已来不及了。 第1卷 第七十五节 被连累的意外 破庙的门早已不复存在,十来个大汉毫无阻拦的冲了进来,火把将破庙照得亮堂起来。众人纷纷围住她们,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汉,露着结实膀子,手拿一柄大刀上前一步说:“臭丫头,居然敢逃走,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分上,老子早就把你卖到低等妓院去了。” 杞子这才看清楚身旁的苏月玲,她二八年纪,体态丰韵娉婷且面若桃花,生气的样子更增添几分娇媚,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怪不得这帮人半夜三更也要找到她。 “呸,你们这帮人面兽心坏蛋,专门欺凌弱小,逼良为娼,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怕遭天谴吗?”苏月玲生气的大声说道。 “你放心,就算要遭天谴,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我们快活啊,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一个个都獐头鼠目,猥琐的望着苏月玲。 苏月玲摆出一付要打架的架式,为首的刀疤大汉凶狠的说道:“算了吧,就你那点功夫,是对付不了我们的,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不然这次老子决不放过你。” “老大,她旁边还站着个人呢?”老大身边的一个小厮提醒着。 他这才注意到杞子的存在,也许是她身上的装束和脏乱不堪的面孔,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丫头吧。 “一块儿带回去,怎么说也是个女人,总会有用的啊,哈哈哈……。”他猥琐加邪笑着看着杞子,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无耻。”苏月玲吼道,挥起秀拳朝刀疤大汉打去,可那里是他的对手,轻松就被人拿下了。 她挣扎的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刀疤脸大汉一手扭着苏月玲的手臂,又看了看杞子说:“把她一块押走。” “是,老大。”胳腮胡子应声道。 杞子没有反抗,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她的命运是什么?反正去那里都是一样,那就跟着走吧。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老大命令一个瘦小的男人用黑布把杞子和苏月玲的眼睛给蒙上了,坡度上了好一阵才解开,眼前是一间四合院,门口有两个把刀的男人,见到他们回来了,急忙上前迎道:“大哥,回来了。” “嗯,把这两个娘们关起来,这回可要给我看住了,这可是要给肖公子的货。”老大指着苏月玲说道。 “老大放心,这回兄弟们不会再让她逃走了。”一个恶汉自信的说。 刀疤脸大汉又问守门的两个恶汉说:“船怎么还没来?天可就要亮了,快去看看。” “是。”看着人影离去,消失在黑夜里,只为后方传来阵阵的跑步声。 杞子和苏月玲进了院子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屋子里还有十来个姑娘,看来有人来了,都怯怯的缩在了墙角。 把杞子推进屋子里的恶汉刚转身,又回过头看着杞子的包袱,坏笑着说:“拿过来。” 杞子恨了他一眼不理他。包袱里是紫兰给她备的两套衣服,都是她进宫的旧衣服,还有就是玄毅送的那串珍珠。 汉子走到她面前,抢走了包袱,反正是身外之物,抢走就抢走呗,可杞子却有些莫名的不舍,只是现在想要回来,是不可能的了。 “哐”的一声,门被关上了,上方掉下来一些细灰,轻轻的飞扬。苏月玲扇了扇灰尘,拍拍发呆的杞子说:“对不起,杨姑娘,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杞子无声的摇摇头,下一刻她知道了这些女子都是被那帮坏人抢来或是骗来的,准备卖给大户做小或是卖给妓院为娼,姿色好的就拿去送给有钱有势的人,守他们欢心,苏月玲就是最后那种人。 杞子感叹着命运的不公,没有想到受苦的人不止她一个人,如果这个世间都这么肮脏的话,那她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找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屋子只除了叹息声就是哭泣声,苏月玲坐在杞子旁边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想到了柳仲文,以前有他支撑着她,受再大的委屈都能挺过去,可是现在支柱没了,正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那个女人还是自己最好的姐妹,杞子不免流下忧伤的眼泪,心痛得如窒息般。 看到杞子哭了,苏月玲傻眼了,认为都是自己连累了她,自责的说:“对不起,你别哭,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把你牵扯进来。” 杞子拭了拭泪水,说:“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这样说,是我自己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与你无关。” “那你也别伤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苏月玲突然的安慰让杞子有些吃惊,她侧过头看着她。 苏月玲报起家门来继续说:“我娘在我两岁时就死了,我就跟着我爹走江湖,以卖艺为生,三年前,我爹也死了,我只好一个人到处周游。一个月前,我见到这些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我看不过,于事出手帮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能力有限,反被他们给抓来了……。” 听完她的叙述,周围的姑娘也都围了过来说道: “我是因为要给娘治病,出来找个丫头的工作做,给他们骗来了。”一个姑娘边拭眼泪边说。 “我也是,我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们说可以让我去大户人家做丫头,没有想到让他们抓到这里。另一个也哭着说。 …… 被抓来的原因不计其数,最主要的就是这些强盗丧心病狂,想把她们卖掉换钱。 “你们就没有想过要逃走吗?”杞子为她们打抱不平,轻轻的问。 “他们那么多人怎么逃啊,你看苏姑娘不是就被抓回来了吗?”一个姑娘说。 杞子叹了口气说:“可你们也不能随那帮坏人摆布啊,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一定要逃出去,不然让那帮坏蛋阴谋得逞,你们不会后悔一辈子?” “杨姑娘说得对,咱们一定要逃出去,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住爹娘呀。”苏月玲附声说。 众人议论开了,屋外的听到了声音,敲着门大声吼道:“吵什么吵,给我安静点,赶明儿把你们卖了,想怎么叫老子也不管。” 屋子里说话的声音变得微小,讨论着如何逃出去。 第1卷 第七十六节 逃离魔掌 从窗户往外看,天边泛着鱼肚白,不知道那间屋子里还传出来喝酒划拳的声音,有个酒坛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哐”的声音,接着就有小声话声传来:“你喝多了,小心着点。” 听得到大门开了,杞子起身透过窗户,看到一个恶汉匆匆的跑了进来朝正屋走去,不一会儿正屋里的刀疤脸大汉出来了,带走了**个恶汉,院子里只留下三个看管她们的人,他们一个体瘦如柴,一个秃子,一个络腮胡子。杞子斜视到墙角的一根不大不小的木棒时,心里一激灵,看他们出去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定是回不来的,有机会了。 她转身向苏月玲小声说道:“有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都围了上来细细的听着……。” 院子的恶汉手执大刀来回的徘徊着,焦虑的不时看看门口,突听得关姑娘的屋子里传出一声喊道:“救命啊,快救人啊,有人撞墙了。” “什么?”三个恶汉一愣,抓到这里来的姑娘,想不开很正常,所以他们并未怀疑。 秃子说:“你去看看。” “小心点儿。”络腮胡子还不忘嘱咐。 体瘦的恶汉讥笑说:“都是些娘们,怕什么。”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屋子里乱成一团,体瘦的恶汉打开了房门,看到一个姑娘躺在众人之中,他凶道:“快走开,让我看看死了没有。” 众人让开,待他蹲下去的瞬间,躲在门后的苏月玲扬起那根木棒,狠狠的砸了下去,体瘦的恶汉来及不急反应就“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杞子稳住大家的情绪说:“大家别慌,还有两个呢,快把他拖到墙角去,咱们都站着挡住他。” 院子里的人也许听到了一声动静,又惊于屋子里突然就没声儿了,秃子变得小心冀冀的握着刀靠了过来。姑娘们一个个紧张得脊背生寒,苏月玲又躲到了门后。 秃子推开了房门,看到姑娘们都站在墙角,他正欲发问,苏月玲的木棒又落了下来,秃子扬起刀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和刀一起躺在了地上,姑娘们一个个都吓得尖叫起来,踩着秃子的身体向外逃窜。 苏月玲首先冲了出去吼道:“天快亮了,大家快跑啊,记住要不停的跑,不要被他们再抓回来。” 众人成群结对的一哄而散,络腮胡子的大汉提着腰带从茅房出来,看到逃窜的姑娘,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挡在了门口,还有四五个姑娘没有逃出去,苏月玲施展了她的武功,打斗的空隙,几个姑娘都逃了出去。 苏月玲的功夫真的不怎么样,只能接下恶汉几招就被刀架在脖子上了,杞子吼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真没想到,会让你们给逃出去,现在怎么也得留住一个吧,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嘛,不然你也不会留在这儿了。” “你快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说话间杞子到处寻找着可以救人的东西,很遗憾,她一个柔弱女子,能有什么作为,杞子着急,恨不能那把刀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因为她反正对生命也没有了希望。 “别找了,你就待着吧,大哥马上就……。”络腮胡子的话还没有说话,为首的刀疤脸大汉就领着带出去的人回来了。 看到这个场景,不解的问:“怎么回事?” “大哥,不好了,货都逃了。”络腮胡子应声说。 “饭桶,怎么看人的?”为首的怒吼。 “不是三个人吗?怎么还有你一个?” “他们在屋子里。”络腮胡子怯怯的说, 刀疤脸大汉一招手,一个恶汉就朝关押姑娘的房里走去,一会儿就禀道:“大哥,他俩都被打晕了。” 刀疤脸大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定睛在苏月玲身上,突然笑了说:“没关系,跑了可以再抓,主要是这个美人没有逃掉就可以。” “大哥,这儿还有一个呢。”他身后的恶汉指着站在一旁的杞子说。 杞子的装束打扮,此时的面貌外形实在很难让人觉得她的存在。 刀疤脸大汉看向杞子,说:“一个糟丫头,让她去船上打杂。” “现在只有这一个女人了,洛州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啊。”身后的恶汉又提醒道。 刀疤脸大汉想了想说:“没有办法了,现在也抓不回来了。”又看向苏月玲说:“把她献给肖公子,事情应该不大。” 又说:“天快大亮了, 快把她们带上船。” “是,大哥。” 众人熄灭火把,出了院子。趁着密雾在了片林子里走着,露水湿透了杞子的裙角,传来阵阵凉意。四周静极了,只有众人脚步走路的声音。 第1卷 第七十七节 为奴为婢 渐渐的能听到一些水声了,再走了一小段路,在一片芦苇丛中有个小小的码头,边上靠着一条货船,杞子和苏月玲被带到船上后,几个恶汉划着浆,船启动了。苏月玲被关在船仓里,杞子则被带到了甲板上,一个恶汉提着一个桶递给她说:“把甲板擦一下,不然不给你饭吃。”说完把桶重重的扔在地上,桶里的水顿时四溅,周围湿了大圈。 杞子跪在地上,拧干桶里的毛巾擦着地板,思绪回到了宫里,那次锦妃故意把茶倒在地上,她好像也是这样擦的。真是造化弄人啊,没有想到时隔半年之后,自己又遇到了这种事情,杞子忧郁的想着: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吗? 在河道上走了三四天,杞子每天都做着:擦地,洗衣,做饭的活,无声无息,忍受着恶汉们的辱骂、抽打、嘲笑。她不想去争辩什么,因为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知道,自己明天会在那里,会做些什么?没有生活的目的,盲目的遵从让她减少了对某些痛苦的回忆。 苏月玲每天在船仓里叫着,喊着,吵得他们日夜不得安宁,可把那帮恶汉们烦透了,今天为首的大哥想出了一个法子。 中午,杞子做好饭准备端去给苏月玲,不想那个胳腮胡子的恶汉叫住了她说:“我端去,你去干别的活儿吧。” 杞子递给他托盘,刚要转身离去,看到恶汉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洒在了苏月玲的菜饭上,杞子心里一紧想着:他要做什么?难道想毒死苏月玲。 她悄悄的跟在络腮胡子后面,进了船仓,看到他将饭菜递给苏月玲,苏月玲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饥饿还是让她低头了。络腮胡子猥琐的望着苏月玲漂亮的脸蛋,看着她拿起饭菜吃起来,杞子冲进去夺过她手中的碗,看着络腮胡子问道:“你刚才在菜饭里下了什么药?” 他先是一惊,又邪笑着说:“当然是毒药。” “你想毒死苏姑娘?” 杞子追问有些激怒了他,他吼道:“毒死她又能怎么样,一个贱女人而已。” 杞子恨了他一眼,如果要死,她宁愿自己死,反正活着是也受罪。于是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杨姑娘,你做什么?这饭菜有毒,快吐出去。”苏月玲着急的抢过杞子手中的碗说。 可来不及了,杞子被迫自己吞下去了几口,瞬间喉咙如火烧般疼痛,还在嘴里的饭菜全吐了出来。脸被痛苦扭曲得通红,她死死的按住喉咙处,倒在地上翻滚着。 苏月玲哭着喊道:“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样啊。” 又对站着一付事不关己模样的胳腮胡子说:“这是什么毒药,快拿解药来。” 谁知他却不紧不慢的说:“不着急,这药是毒不死人的,只能让她说不出来话而已,本来是想让你安静几天,没想到她那么勇敢的抢你的饭吃,她还能不能说话,就要看你听不听话和大哥高不高兴了。”说完关上了船仓门,出去了。 苏月玲含着泪扶着杞子,看着杞子痛苦的表情,恨不能将那个坏蛋乱刀砍死。 杞子感觉喉咙痛痒难耐,微用力掐住又不能呼呼,试着说话却发不出声来,泪从眼角滑过脸颊,想:“老天爷,那不是可以死人的毒药吗?为什么在受了重重打击之后,又让我变成哑巴,难道我的人生还不够凄凉,还不够悲惨吗?我多么希望这是可以死人的毒药,让我解脱尘世的苦恼,不用在忍受痛苦的煎熬,老天啊,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到死吗?” 第1卷 第七十八节 失声 苏月玲将杞子平放在简易的床上,倒了杯茶喂她喝下,杞子轻轻的喝了一口,突然碰掉了她手中的杯子,手死死的按住喉咙,张着口,无声的痛苦着。 / “怎么了,杨姑娘,是不是茶水有问题?”苏月玲捡起茶杯,用手指沾了沾,原来是茶水太热了。她起身到船舱外,端了一杯凉水来,又喂杞子服下,这次杞子没有异常的反应,她松了口气说:“杨姑娘,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 杞子张了张嘴,又摇了摇手,苏月玲明白她的意思,接着说:“杨姑娘你别这样,我一定会让那帮坏蛋给你解药的,倘若你真的成了哑巴,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哐”的一声,舱门被络腮胡子给踹开了,他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大声喝道:“怎么还在这儿躺着,还不快去给大爷洗衣服。” 苏月玲也大声吼道:“你凶什么凶,她都成这样了,你还想让她干活,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还是不是人啊?” “嘿,她又死不了,不就成哑巴了嘛,没把她丢到河里她就该烧高香了,你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啊?” “你……。 /”气得苏月玲说不出话来,杞子伸手拦了拦苏月玲,下床走出了舱内。 就这样又在河道上漂了几天,杞子彻底的发不声了,苏月玲每天偷着帮她干点活,减少她的内疚感,每当这时,杞子都对她微微笑。 “杨姑娘,你的脸怎么老是这么脏呀?要不我去打盆水来你洗洗吧。”苏月玲放下手中的碗问道。 杞子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来她有好些天都没有清洗过了,苏月玲这么说,脸上定是很脏了才是。她想:也罢,脏就脏吧,反正女为悦己者容,现在自己将来的命运都不知道会如何,在乎这容貌有何用。 她看向苏月玲笑着摇摇头,用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水,再在桌子上写道:“不用洗了,我不乎自己现在的容貌。” 苏月玲尴尬的笑着说:“真想看看你洗干净的样子,你一定很漂亮吧。” 杞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苏月玲接着说:“从我认识你开始,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可到底那里不同还真说不上来,就是给你的感觉很优雅、很高贵,你的行为举止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杞子笑笑,离开了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芦苇似围墙般高高竖起,芦苇花随同飘舞着,像是在给她招手。想起刚才苏月玲的话,自己高优雅高贵吗?不是,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也不知道怎么去活,就像这离开了芦苇杆的芦苇花:风啊,你到底要把我带到那里去呢? “看什看,还不干活去,一个糟丫头装什么淑女呀。”又是一阵厉声喝来,杞子已经习惯了,她转过头离去,眼光从大哥的身上飘过,不带停留半点时间,若是那栖凤殿中失忆的杞子,此时的惊鸿一瞥定会让这个对她大呼小叫的男人昏死过去。 也就是在这天夜晚的三更时分,在河道上走了半个月的船终于靠岸了。 杞子端了壶刚沏好的茶水到刀疤脸房里,刀疤脸大汉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咚”,船和码头的撞击声传来,杞子没有站稳,轻轻的晃了晃,茶水不小心溢了出来滴到了刀疤脸手上。他被烫得跳了起来,扬起手狠狠的甩了杞子一个耳光,杞子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接着“哐”的一声,茶壶掉到了地上,茶水四溅,瞬间热意侵了她的小腿,她捂着脸看着刀疤大汉。 刀疤大汉大声喝道:“你他妈想烫死老子啊,你个贱杂种。” “怎么了?”苏月玲听到声响冲了进来问道,看到杞子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她,对刀疤脸大汉吼道:“你干什么?欺负个弱小女子,你也不怕丢人啊?” “哼。”刀疤脸大汉轻笑说:“我说苏姑娘,我怎么欺负她了,我只是把她打到了地上,还没有把她打到床上呢。” “你无耻,杨姑娘,我们走。”苏月玲恨了刀疤大汉一眼,扶着杞子正准备出门,胳腮胡子进来了。 说:“大哥,可以下船了,清吟楼的管事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刀疤脸大汉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之前我们派人走旱路告诉他们了我们的情况,所以来的只有管事和两个打手。”胳腮胡子说。 “走吧。”刀疤脸大汉扬扬手说:“把她们俩带下船交给清吟楼的管事。” “是,大哥。”胳腮胡子应道,又对杞子和苏月玲说:“走吧,我的小姑奶奶。” “哼。”苏月玲不屑的看了一眼胳腮胡子,扶着杞子走出了房门走上了甲板走下了船。 第1卷 第七十九节 吴总管 清吟楼的管事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两片小胡子弯曲在鼻子下方,他一身浅蓝色衣服干净整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就是他是个领导。另两个打手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 看到苏月玲下船,在火把的光亮照射下,管事的眼睛也亮起来,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轻轻的搓了搓手,笑着对刀疤脸大汉说:“江老大,虽然你把其他的货丢了,不过现在看来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刀疤脸大汉也笑着回道:“吴总管,只要您满意就好。” “江老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满意有什么用啊,得让毡子妈满意才行啊。”吴总管客气的说。 “唉。”刀疤脸大汉继续说:“只要您吴总管满意的话,在下相信毡子妈一定会满意的。”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两个奸人相互会心的笑了,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胳腮胡子也跟着掺和大声笑起来,刀疤脸大汉收住笑容大声说道:“你笑什么?” 胳腮胡子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又马上做出一付刚死了爹娘的表情怏怏的走到一边去了。苏月玲和杞子看了,不觉得“啧啧”的好笑起来。吴总管见到苏月玲笑了,花容月貌更添几分春色,他看呆了,想着:又一棵摇钱树到手了。 苏月玲注意到吴总管猥琐的盯着她笑,不由得心生寒意,收住笑容别过头去。吴总管又看到了苏月玲旁边的杞子,问刀疤脸大汉说:“江老大,这是……。” 刀疤脸大汗明白了他的意思说:“这是个贱丫头,在船上洗衣服做饭的。” “也是被你们一块抓来的?” “算是吧。”刀疤脸大汉不知道如何说好,只得应下。 吴总管走到杞子面前,指了指她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还有脏乱不堪的衣服和黑黑的手,露出厌恶的表情说:“唉呀呀,你看看这多脏啊。”又对刀疤脸大汉说:“把她留下,把她带走。” 刀疤脸大汉还未开口,苏月玲就率先出声了:“不行,她是我的姐妹,我们是不会分开的。”苏月玲不放心把杞子留下,在这样一个强盗堆里,刀疤脸大汉又不知道会把她怎么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留下。 听到苏月玲说自己是她的姐妹,杞子感动极了,好久都没有人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杞子感激的看着她,心里道着一万句:谢谢。 看着苏月玲坚定的表情,吴总管妥协的说:“好吧,反正现在清吟楼里也缺人,就把她收拾收给你做丫头吧。” 苏月玲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吴总管,又侧过头对杞子说:“杨姑娘,对不起,委屈你了,他们让你做丫头,可我决不会把你当丫头看待的,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总算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杞子笑笑,无声的感叹着自己的命运。先是由一个官家小姐变成一平民小老百姓,又阴差阳错的成为皇帝的妃子,又因不甘受辱变成了宫人,又由后宫的勾心斗角变成了妃子,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皇后,此时她放着堂堂的栖凤殿主子、正宫娘娘不当,又要被人家呼来换去成为丫头了。人生的际遇真是太讽刺,这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滋味杞子有幸都饱尝到了。 吴总管拱手说道:“江老大,走吧,这天就快亮了,毡子妈可还等着看货呢。” “是是是,吴总管,请。”刀疤脸大汉礼道,又对胳腮胡子说:“你带几个弟兄把船带回去,我回京城的时候不走水路。” “是,大哥。”胳腮胡子转身上了船。 杞子一行六人踏着晨露朝洛州城走去。 第1卷 第八十节 清吟楼 清吟楼——洛州城的最大最著名欢场,各色女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表现得风情万种,在这里迎来送往、倚门卖笑。 一辆马车的轱辘声划破了寂静的早晨,车内的苏月玲紧紧的抓住杞子的手,看得出来她很紧张,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别人安排,心里定是不服的。可杞子却显得平静,这倒让苏月玲有些吃惊,虽然之前对于杞子的忍耐性很佩服,可现如今正是在去往火坑的途中啊,是什么让她的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好,难道她就不怕吗?带着这些疑问,苏月玲对杞子的好奇心更重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天已明了,街道上有了少些人走动,马车转弯了,转弯了,又转弯了,随着驾车的人一声:“吁~。”马车停了下来,驾车的人掀开了车帘,吴总管先下了车说:“苏姑娘,就下车吧。” 苏月玲拉着杞子下了马车,刀疤脸大汉最后下来。 视野开阔了,好久没有见到街道了,周围还弥漫着轻雾,相信少顷便可散去。面前有道门,可以看出是所宅院的后门,吴总管在前方带路,打着一个请的手势,一脸的献媚象说:“这边请。” 苏月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犹豫着这就是火坑的门,一旦跨过门槛要逃出来谈何容易。谁知道刀疤脸大汉在她身后一推,苏月玲想不进来也不行了,她险些摔倒,还好杞子扶着她。 “你干什么?”苏月玲眼含怒意的望着刀疤脸大汉说。 刀疤脸大汉也不甘示弱的望着她直直的说:“我可不像吴总管那样懂得怜香惜玉,只要你不听话,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你……。” “好了。”不等苏月玲说话,吴总管插嘴道:“算了,都少说两句吧,不要把其他人吵醒了,姑娘们现在可都在休息呢。” 说话间,一个仆人模样的小厮走了过来恭敬的说:“吴总管,毡子妈在等了。” “知道了,前面带路。” 吴总管一招手,一行人又都走了起来。 果真是洛州城里最大最豪华的欢场,这那里像座妓院,明明就是一套一品官员的宅邸嘛,处处花木簇拥,假山小池,可以看出这精巧的布局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转过两个拐角,小厮领着他们到了一个门口,吴总管招呼两个打手和小厮下去了,因为在这里想逃是不可能的,只留下了刀疤脸大汉和杞子、苏月玲三人。他走了进去,一会儿就出来说:“进来吧。” 屋子里,一个穿着得体,不失大雅的妇人住在堂椅上,她面色红润,丰容盛鬋,形态高贵,一切都将她衬托得丰韵犹存。看到有人进来了,她站起身来,表情和吴总管一样,看到苏月玲不由得眼前一亮,她谄笑的走到苏月玲面前,用手抬起她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说:“果然是个好货色。” 苏月玲甩开她的手,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干什么?”刀疤脸大汉朝苏月玲吼道,苏月玲吓了一跳。 毡子妈说:“江老大,对姑娘温柔点。” “是,你看毡子妈多疼你。”刀疤脸大汉说。 毡子妈带着怪里怪气的音调说:“刚来的人都像你这样,过些日子就会习惯了。”又看到苏月玲旁边的杞子,对刀疤脸在汉说:“江老大,你把这期要的货都弄丢了,我可都没有怪你,可你也不能拿这个人来充数啊?你看她乱糟糟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哦,这个是误抓来的,我看现在店里需要人手,就作主把她给了新来的苏姑娘当丫头。”吴总管解违道。 江老大立即附声说:“对对对,是误抓来的,误抓来的。” “好吧,反正也不缺这张嘴吃饭。”毡子妈不屑的说。 “请问肖公子那边……。”江老大怯怯的不敢往下问。 毡子妈别过头看着他说:“瞧你那点出息,放心吧,有这个新来的苏姑娘顶着,肖公子那里我去跟他说,再说他和寒姑娘过檀月江秋游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嘿嘿,多谢毡子妈照应。”江老大感激的说道。 “不用客气,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出差子也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就是了。” “您放心,我保证以后决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好了,吴总管,带江老大下去拿银子,再安排人给苏姑娘收拾收拾,让她养好身子,好侍候肖公子。”毡子妈邪魅的笑着说。 “是,毡子妈。” 吴总管刚转身,江老大停下来对毡子妈说:“毡子妈,我给你一样东西。” 众人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他递给毡子妈说:“这是这个哑巴的解药。” “哑巴?”毡子妈有些吃惊的看着杞子。 江老大又说:“是的,她其实并不哑,只是被误食了哑药变哑了,这是解药,我现在把她给了你,到时候若是苏姑娘不听您安排的话……。” 苏月玲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你这个恶魔,你会不得好死的。” “呵呵。”毡子妈冷笑一声说:“明白了,走吧。” 走廊里,毡子妈的笑让杞子冷得发抖,是什么让她可以这般狠毒,那么美的一个女人竟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是谁给她的胆量,是谁给她的权力? 还来不及想完,杞子和苏月玲就被分开了,苏月玲着急的问吴总管说:“你要把杨姑娘带到那里去?” “从现在开始,她是清吟楼的丫头了,你是清吟楼的姑娘,你们俩是主仆的身份,我得让她下去好好梳洗再带来见你啊。”吴总管带着阴笑说。 苏月玲还是不放心的看着杞子,谁知杞子给她一个微笑,让她不必担心。苏月玲这才放心的看着杞子被一个小厮带着离去,苏月玲看呆了,为什么她的背影都那么坦然? 第1卷 第八十一节 波澜的日子 杞子被小厮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院子里,走到一个房门前说:“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进去吧,好好把自己洗洗,衣柜里有衣服,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 看着小厮转身离去,杞子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对了,这番话是去惠寓所的时候,王嬷嬷也曾说过类似的言语,真是世态万千,造化弄人啊。杞子轻轻的推开门,许是许久没有住人的原因,一阵凉意窜了出来,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一桌一凳一床一衣柜一洗脸架,还有一个简易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不是很清楚的铜镜。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杞子把桌边的凳子端到梳妆台面前,坐下之后,看着铜镜中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糟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难怪毡子妈刚才会那么厌恶她,连自己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心想: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子,要是玄毅看到了,会作何感想,还会那样对我纠缠不放吗? 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惊鄂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下自问: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想起那个冰冷的魔鬼?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可他的影子突然从心底涌出来占满了整个脑子。 “你是朕的,朕不会让你离开。” “朕不会让你逃出朕的手心。” “你认命吧,朕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你是朕的,你是朕的,你的心里只准有朕。” …… 为了使自己清醒过来,杞子来到洗脸架前,把脸深深的埋进铜盆里,寒意袭来,冷却了整个脑子,玄毅的影子逐渐消失了。 她扬起脸,任水滴嗒滴嗒的掉在盆里,掉在衣服上,掉在地上。她大口的喘着气,瘫坐在地上,眼睛红红的,滴下的液体不知是水还是——泪。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照在了杞子的手上,可是看见光线处有放多灰尘在飞舞,杞子起身拿了洗脸架上的毛巾将脸洗干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整理了一下,铜镜中的杞子还是那么美,只可惜脸色苍白,却更显得让人怜惜。 刚想出门时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想着:我要以这付样子出去见人吗?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花容月貌,可如今在这烟花之地,若不收敛些,怕是连清白都保不住,苏月玲不就是因为美才会被抓到这里来的吗?想到这里,杞子转过身在屋子里寻找着,寻找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掩饰过去,忽然看到梳妆台铜镜后有一个小盒子,她取出来打开盖子,里面装着黑黑的东西,她用鼻子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许是时间久了,药味淡化了吧。杞子微微一笑,有办法了。 她重新坐到梳妆台前,将那黑黑的东西,轻轻的抹在脸上,不一会儿,一个两颊带黑斑的女子就出来了,自己如今这付尊容,不用说失去清白,怕是倒贴也没人会愿意吧。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要发笑。她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确保无失之后走出了屋子,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几声惨叫的声音。 杞子停下脚步,认真的听着,“啊,啊,啊。”声音又传来了,这次她确认了方向,朝声音来源处走去,拐过一个墙脚,穿过两条短的回廊,那惨叫声真越来越近了,直听得人毛骨悚然。杞子再次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单独的房子,那里只有一个房间,惨叫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杞子带着好奇心轻轻的走过去,倚着墙角,透过窗户朝里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没把自己吓晕过去,还好现在她不能说话,不然定会发出比眼前的景像更吓人的声音来。 一个女子被吊在梁上,浑身都是鞭策的伤痕,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嘴唇干裂,衣不遮体,额上还冒着冷汗,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是昏死过后再用冷用给泼醒的,她半闭着双眼,眼神却坚毅的看着面前那个手拿皮鞭打她的人。 打她的人定是个打手,只见他挥动鞭子狠狠的抽在女子身上,口中还不停的说:“让你逃,让你逃,有好日子你不过,整天想着逃,还逃不逃。” 女子痛苦得满脸扭曲,却声声坚定:“逃,只要有机会,就逃。” 打手被激怒了,他一鞭比一鞭有劲:“我让你嘴硬,让你嘴硬,让你嘴硬。” “啊,啊,啊……。” 看不下去了,杞子转身跑开,正好和来找她的小厮撞在了一起,小厮拉起她回到走廊上说:“你别乱跑,那个地方你更不该去。” 杞子用眼神质问他刚才看到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小厮应道:“那个姑娘叫雪红,两个月前被人卖到清吟楼的,可是她不听话,两个月内逃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毡子妈命人好好的修理修理她,唉,真是可怜。” 听完小厮的回答,杞子仰望碧空,感叹世上还有如此坚强不屈的女子,不由得露出佩服的神情。小厮打断她的思绪说:“走吧,姑娘在找你了。” 杞子冲她点点头,示意他前方带路,途中小厮问:“我叫姚堂,你呢?” 杞子看了她一眼,小厮突然反应过来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你是哑巴了。”后又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当着你的面说你哑吧。” 杞子微笑着跟她挥挥手,示意说:“我不在意。” 姚堂没有说话了,看着他在前面带路,杞子突然觉得面前的小哥还有几分可爱,他能这样跟她说话,说明他的心肠不坏吧。 杞子边走边拉了拉他的前角,用手比划了半天,姚堂才明白她是在问毡子妈的事情。说:“你是问毡子妈是吗?” 杞子点点头,又比划了一阵。姚堂明白了笑着说:“你是问为什么叫她毡子妈对吗?” 杞子又点点头,姚堂解释道:“你没的注意到她的手上一直拿着一条鸡毛毡子吗?” 杞子想了想,确实有点印象。 姚堂说:“就是因为她常年拿着一条鸡毛毡子,所以人们才叫她毡子妈。” 杞子心想:这个名字可真好笑。 看到杞子笑了,姚堂正经的跟她说:“你可不能小看这条鸡毛毡子,它落到人身上可是很痛的,你要小心做事,不要得罪了毡子妈,不然有你好受的。” 杞子假装恐惧的点点头,实际心里却觉得好笑,这么多的人,居然会怕一个半老徐娘,人啊,人啊,你都是怎么了?难道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吗?想到这里却又为谁感到可悲,可是为谁呢?杞子想不清楚,她摇了摇头,已到了苏月玲的房门口。 “你进去吧,我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姚堂笑着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1卷 第八十二节 显山露水 杞子定了定神,提步走了进去。苏月玲换上了轻衫褛衣,美得让九月的灿菊在她面前都暗然失色,她坐在梳妆台前,面无表情的任由毡子妈轻轻的弄着那如丝般的秀发。毡子妈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看着苏月玲。听到脚步声响,她别过头去,看着一个样子丑不拉叽的女子走了进来,毡子妈的脸色立即拉了下来。 苏月玲先是惊了一下,又笑着起身迎了上去,拉着杞子的手说:“你是杨姑娘吧。” 杞子微微点点头,后又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服,竖起了大拇指。 苏月玲刚想说什么,毡子妈带着蔑视的口吻说:“当然好看,你啊,几辈子都别想有这样的衣服穿,还好是捡的,没给江老大钱,不然老娘可就亏大了。” 杞子心想:真是狗眼看人低。 苏月玲生气的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杨姑娘,长得不好看又不是她的错,你这样抵毁人家,不怕自己失德吗?” “唉哟,苏姑娘真是好心,居然会为一个丑丫头说话。” “少来这套,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苏月玲言归正转,目不转睛的望着毡子妈。 毡子妈冷笑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起码她还得哑个十天半个月的,等肖公子来了之后,你的态度就决定以后她会不会成为哑巴了。” “你……。” “不要看着我,最主要的是看你自己。” 听完毡子妈的话苏月玲气得发不出声来,毡子妈轻松的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边说边走到门口又说:“除了这个哑巴之外,我还叫了专人在暗处保护你,你若想着逃跑,我毡子妈这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毡子妈的背影消失了,杞子想到了那个叫雪红的姑娘,她逃跑了,被抓回来后折磨成那样,她不想苏月玲变成那样子。 看着杞子不安的脸,苏月玲扶着她坐在凳子上说:“杨姑娘,你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还是喉咙不舒服?” 杞子紧紧的拉住她的手,使劲的摇摇头,苏月玲不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一个怎样的意思,着急得不行。 杞子松开了她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踱着步子。苏月玲静静的看着杞子,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样子丑陋,为何气质却是那样的高贵。 她不能说话,那么和别人沟通就成问题,她又不是天生的哑巴,那里懂得哑语,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眼光撇到书案上,杞子暗暗心喜,她走过去,拿起笔在宣纸上写起字来。 苏月玲看见杞子居然在写字,她更是讶然了,她到底是谁?丑陋不失高贵,失声不失气质,她像一个谜团一样让苏月玲摸不着头脑。 杞子写好字提起那张纸走到苏月玲面前摊开,苏月玲看到了三排很整齐的字,连大小都一样的,字体很小巧,写得也很漂亮,这样标准的鹰头小楷,可苏月玲不会知道。 她无奈的看着杞子说:“对不起,杨姑娘,我…我不认识字。” 杞子有些惋惜收起那个纸,又微笑的看着她,用手比划说:“我来教你认字好不好?” 苏月玲先是皱眉,经过杞子的再三比划,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意思,笑着点点头。 杞子拉着她走到书案边坐下,用笔尖沾了墨,又在纸上了苏月玲三个字。 苏月玲只知道有三个字,却不知道是什么,问:“是你的名字吗?” 杞子摇摇手指了指她,苏月玲惊喜的叫道:“是我的名字?” 杞子笑笑,苏月玲像个孩子拿到糖果一样开心的看着那三个字:“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她又拉了拉杞子的手说:“快…快教我。” 杞子将笔放在苏月玲手里,调整好拿笔的姿态,又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的写起来。她想起了琉雅书院的柳夫子,有新学童入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教小朋友的。 杞子教了三遍,苏月玲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字体很不工整,可她还是那样的开心。杞子又顺手写了自己的名字给她看,苏月玲笑着说:“这是你的名字?” 杞子笑笑,苏月玲说:“杨姑娘,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杞子呀,你也不要叫我苏姑娘,叫我月玲就可以了。” 杞子还是笑笑,点点头示意同意了。 “太好了,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有你这个好姐妹在我身边了。”苏月玲居然激动得流下泪来,杞子也感动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苏月玲拭了拭泪起身让坐说:“快教我写其它的字。” 杞子坐下,又用笔沾了沾墨汁,开始了教程。 已经是晌午了,秋天的阳光也减缓了热量,风轻轻的拂过清吟楼的每一处角落,琉璃瓦的房顶上还停留着几点叽喳乱叫的秋雀,有几丫头正拿着扫帚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微风过,又乱了几许……。 砚台里的墨干了,桌上的纸也快用完了,可苏月玲还一会意犹未尽的模样,杞子作了一个累的样子,她才无奈的饶过了杞子。 中午时分,姚堂端来了饭菜,苏月玲一看就说:“怎么只有一个人的,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啊?” 姚堂憨笑着解释说:“下人是不能和主子一起用饭的,一会儿我会带哑姑娘去下人用餐的地方去吃饭。” “这怎么行,我……。” 不等她说完,杞子拉住了她,笑着摇摇手。 苏月玲郁闷的说:“杞子,委屈你了。” 杞子摆了摆头,示意她去用饭,而自己跟着姚堂出了房门。 路过那个独栋的房子,杞子放慢了脚步,里面没有传来打骂的声音了,这让杞子更担心,她拉住走在前面的姚堂指了指那个房子,姚堂说:“现在怕是晕过去了吧,真可怜啊,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走吧,别看了。” 第1卷 第八十三节 妓院 跟着姚堂身后到了用餐的地方,其他的人大概都走完了吧,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姚堂打了满满的一碗饭菜放到桌子上,让杞子坐下吃,可杞子的思绪全都飞进了那个独栋的屋子里,担心的有些吃不下饭。她看着姚堂用手比划着说:“能去给她送点吃的吗?” 姚堂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可千万别这么好心,毡子妈不发话,谁敢给她东西吃啊?” 杞子无奈的低下头,吃起饭来,但听得姚堂接着说:“你的胆子可真大,平常那个地方没人敢去的,有许多新来的姑娘开始不从,后来都是从那里教育出来的。” 杞子心想:这不就是逼良为娼吗? 看着杞子有些愤怒的眼神,姚堂继续说:“你不用为她们打抱不平,现在她们可快活了,开始不从,现在都活得有滋有味的,不然这妓院还怎么开啊,来清吟楼的不是朝庭高官就是富甲商豪,那个不是把大把大把的银子往这里砸,你知道洛州城的人管这儿叫什么吗?” 杞子无知的摇摇头,姚堂说:“他们管这儿叫销银窟,平常的人来这里是根本消费不起的。” 杞子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清楚了自己先前的感觉,暗问:玄毅,这就是你统治的江山吗?又猛然觉得他好可怜,一个人掌管着天下,是那么的艰难与不易。 杞子闭上双目,杞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心疼起他来了,一定是那里弄错了,怎么会可怜他?可若不是,自己怎么会有心酸的感觉? “哑姑娘,哑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姚堂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姚堂,面对杞子的眼神,姚堂居然有些脸红了。 在这里,杞子知道了,姚堂的父亲是清吟楼里的大夫,他的母亲也是清吟楼里的姑娘,因为生他时难产死了,他和父亲在这里相依为命,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清吟楼就是他的家。难怪说到那个独栋房里的雪红时,表情那么麻木,原来是见多了。 杞子比划着问:“肖公子是谁?” 说到肖公子,姚堂直摇头说:“你可真是外地来的,肖公子在洛州城可是名人。他爷爷有功于朝庭,死后封了爵位,奶奶也被先帝赐封为诰命夫人,他爹娘在他小时候就死了。在这洛州城里,属他家的官阶最高了,京里的王公大臣都和他家有关系。可他从小不学无术,恃宠而骄,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是这儿有名的小霸王,谁都不敢惹,他要是看上了那家姑娘,那家姑娘就得倒霉了,若是不从,第二天肯定会在洛州城里消失的。” 杞子愤愤不平表情坦然于脸上,姚堂继续说:“你气也没用啊,谁让人家有权有势呢,他又是三代单传,肖老夫人宠他疼他都疼到骨子里去了,不用说女人,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他要,肖老夫人都会去给他摘的。”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好人没有好抱,坏人横行霸道,玄毅,这就是你统治的王朝吗? …… 清吟楼的夜,仿若闹市,车水马龙,迎来送往。大堂里热闹非常,每张桌边都坐着三五个嫖客和几个搔头弄姿、献媚的姑娘,她们扭着腰枝,如蛇般倒在嫖客怀里,嫖客们的手满意的在她们身上到处游走。还有倒茶的,上菜的,上酒的丫头忙碌的快步走着,有些嫖客还不忘在路过丫头的屁股上狠狠的捏一把,被捏的人也只能当倒霉咽下,毕竟来这里工作,就要做好这层心里准备。 毡子妈把毡子夹在腋下,满脸堆笑的招呼着每一个客人。 从正门又进来三个衣着鲜亮的年轻公子,毡子妈露出一会曲意逢迎的嘴脸上前喊道:“唉哟,三个公子,好久没有来了呀。” “毡子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新货来的,今儿我们来就是来看看新货的。”中间那个男子带着淫笑说道。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今年有些意外发生,新货要过些天才到,今天你们三位还是找老相好吧。”毡子妈招呼道。 左边的男子说:“那就没有办法了,不过新货到了,您可一定要通知我们啊。” 毡子妈笑着说:“一定,一定。”又侧脸朝后面吼道:“金枝、玉叶、红霜,快来啊,张公子,刘公子和赵公子来了。” “来了。”三声娇嫡的应声传来,走出一位紫衣姑娘,一位黄衣姑娘还有一位红衣姑娘,她们笑着迎上去,一人搭一肩说:“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啊?” “我这不是来了吗?” …… 第1卷 第八十四节 阴差阳错 喧闹之声传到了苏月玲的房里,她紧闭房门,愁眉深锁,她不可想过这种日子。杞子能看出她的焦虑,轻轻的拍拍的肩,示意她不要怕,会有办法逃出去的。 “杞子,我怎么能不急吗?我们都在这里半个月了,按照那个毡子妈的话说,那个什么肖公子就快回来了,难道我就只有在这里等着侍候他吗?我不想自己的命运受别人摆布,人生是我自己的,他们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听完苏月玲的说,杞子深有感触,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曾经她坚持了,执着了,可后来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束缚,一切都是注定的,根本不可能改变,苏月玲比她坚强,比她有志气,可如今也被束缚清吟楼这个牢笼里。 她了解苏月玲此时的忐忑不安,可自己却不能做什么,她只能走到琴台边坐下,抬起手轻轻的落在琴弦上。音律瞬间洒了一地,每个音符间都充满了惆怅。 苏月玲已经不想再吃惊了,困为她能想到的,杞子一定都会,只是没有想到她样样都这么优秀而已,她静静的听着,心也定了下来。 毡子妈忙累了,从大堂出来透透气,侧耳听闻这天籁之声,让她有些惊慌失措,这般音律造诣怕是连清吟楼的王牌姑娘寒如水都不能相比拟。寒如水的琴技天分在她看来是很有自信的,她敢在这洛州城里称第二,谁敢称第一,没有想到今天清吟楼又有了一位如厮高手,毡子妈顿时喜上眉梢。寻音而至,到了苏月玲门前,看到门口已围着十来个丫头、打杂的驻足在那里了,毡子妈更是喜由心生,没有想到这苏月玲还有这一手。 毡子妈刚走到门口,音律就停止了,众人看到毡子妈来了,都一个个的跑开了。毡子妈清了清喉子,敲了敲门说:“苏姑娘,我是毡子妈,你开开门啊。” 听到毡子妈来了,杞子赶紧从琴台边起身去开门,苏月玲拦住了她说:“杞子,我不想见她,不要给她开门。” 前天那个叫雪红的姑娘终于被折磨死了,杞子不想苏月红受到伤害,轻轻的推开她的手,摇摇头比划说:“不行。” 苏月玲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边,杞子打开了房门,毡子妈笑容可掬的走了进来说:“我的女儿,刚才是你在弹琴吧,那琴音真是太好听了,妈妈我啊可真有耳福,我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啊……。”苏月玲看了一眼杞子,知道毡子妈弄错了,可她能说那是杞子弹的吗?更何况毡子妈根本就给她解释的机会,一个劲在那里激动得说:“你可真是妈的好女儿,好好休息啊,妈妈以后每天都来看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苏月玲只得愣在那里,随后苦笑着对杞子说:“你可把我害苦了,我那里会弹琴嘛,以后每天还要看到那会嘴脸,要是有一天,她要我操琴,我可怎么办啊?” 杞子歉然的笑笑,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安慰安慰苏月玲,却招来这个事儿,真是祸不单行啊。 翌日,苏月玲更是焦燥不安,一点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自己若成功的逃出去了,杞子哑病的解药还在毡子妈那里,她怎么能丢下杞子不管呢?善良的杞子早就看出了她的顾虑,拿起笔写了几个字递给苏月玲。 苏月玲摊开,看着纸上的字:能走就走。 苏月玲感激杞子的好意,可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傍晚,消息终于传来了。 毡子妈仍是容光换发的样子,大步的走了进来,拉着苏月玲的手不放直说:“女儿,肖公子回来了,一听说女儿你的大名,就急着要见你了,晚上她就过来,你好好的打扮打扮,准能把她迷死。” 苏月玲大惊失色,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毡子妈看着杞子继续说:“女儿,你今晚可要好好表现哦。”听完就笑着离去了。 这明目张胆的威胁气得苏月玲有杀人的冲动。杞子也气得不行,毡子妈怎么敢那么嚣张,还有王法吗? 第1卷 第八十五节 肖公子 两个人晚饭都没有吃,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应对这场劫难。门口多了几个看守,还都是些打手,苏月玲有心杀出去,可成功率微乎其微。终于,无计可施的两个人在瘫坐在了坐沿上。苏月玲紧张是手直抖,杞子也颤抖着手握住她的手,比划着说:“你不要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看到屏风后的衣柜,杞子心生一计,她猛的起身离开了房间,苏月玲莫名其妙想着:杞子要做什么? 姚堂的爹是大夫,那么一定会有蒙汗药。她潜入房里找到了贴有蒙汗药字样的小瓶子揣在怀里,又去沏了壶新茶,把药全倒了下去。这药毒不死人,但至少能让他晕过去几天。 重新回到苏月玲房里时,已多了几个给她梳流打扮的丫头,足见毡子妈对肖公子的重视。看到杞子进来,毡子妈立马换了张脸吼道:“你死哪儿去了,没看到这里这么忙啊?” 杞子讨厌她,觉得她根本就不配让自己生气,若不是为了苏月玲,她根本就不会正眼看她。她朝毡子妈轻轻的弯了弯腰,去到苏月玲身边帮起忙来。 打扮之后的苏月玲显得更标致动人,可那张冷冷的脸让毡子妈非常不满意,她再次拿出那小瓶解药在苏月玲面前晃晃说:“这就是你今晚好好表现的奖励。” 吴总管从外面进来了,笑着告诉毡子妈说:“肖公子到了,在雅间呢。” “来了?”毡子妈脸笑得成一朵花了,她打呼道:“你们都出去吧,让苏姑娘一个人等着。” 说完自己也转身离去了,杞子走在最后一个,趁他们不注意闪到了门后面。毡子妈没有注意到,吴总管转身关上了房门。 确定人都走远之后,杞子松了口气,冲到苏月玲面前,指着那壶茶比划说:“让他把茶喝下去。” 苏月玲不懂,有些生气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喝茶。” 杞子重重比划说:“不是你,是他。” 这回苏月玲懂了说:“你是说让他喝茶,难道你在茶里放了什么吗?” 杞子认真的点点头。 苏月玲又问:“你放了什么?是毒药吗?” 杞子摇摇头,比划说:不是。 “难道是蒙汗药?” 这回杞子点头了,苏月玲感激的握住她的手说:“还是你有办法,我……。” 话未说完,就听到毡子妈客气的声音:“肖公子,请。” 杞子慌忙的躲进衣柜,苏月玲慌乱之中尽带着笑容迎接着肖公子的到来。 门开了,毡子妈领进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他面含微笑,彬彬有礼,一派书生模样。在看到苏月玲的瞬间,他点点头,拱手道:“苏姑娘有礼。” 毡子妈见到苏月玲笑着,心松了口气介绍道:“女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肖公子。” 苏月玲心想:反正一会儿你就得倒下,先对你客气点也未尝不可。于是她上前盈盈一礼,做出一个淑女模样道了一声:“肖公子万福。” 这声音足以把面前这个男人的魂给勾掉,肖云生听得心直痒痒,碍于毡子妈在这儿,不然他定会冲过去紧紧把面前的可人儿给搂在怀里。 肖云生干咳了两声,毡子妈会意说:“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毡子妈笑着离开了,苏月玲掩饰住自己的不安,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说:“肖公子请用茶。” “苏姑娘,真是客气,可本公子刚才用过了,现在不渴。” “啊,哦。”没有想到肖云生会这样回答,苏月玲不知所措了。 肖云生从怀时掏出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递给苏月玲说:“苏姑娘,这是在下送你的见面礼,请你笑纳。” 苏月玲别过头去,走到一边说:“肖公子客气了,无功不受碌,我不能收。” “唉。”肖云生邪笑着说:“过了今晚,姑娘就是我的人了,怎么会不能收呢?” 躲在柜子里的杞子心想:真是个衣冠禽兽。 苏月玲也在心里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登徒浪子,没有想到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华丽的外表下,有着一颗肮脏的心。 苏月玲有些生气的说:“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哼。”肖云生轻笑一声,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说:“都在这儿来了还扮什么清高啊?你还好从了我吧,以后跟着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好处。” “呸,我不稀罕。”苏月玲的脾气要上来了,柜子里的杞子着急得想冲出来。 “你不要不识抬举,再说本公子有的是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他就像一只笑面虎,说话不温不恼,可以把人气得恼怒不堪。 “那就请你去找你想要的女人吧,对钱,本小姐不感兴趣。”苏月玲说完就要朝屋外走去,肖云生三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肖云生带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苏月玲一步步的后退着,肖云生淫笑着说:“可今晚,本公子要定你了。” 面前的狼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苏月玲大惊失色。 “怎么你怕了?放心,本公子会对你温柔的。”肖云生话刚出口,杞子就听到“啪”的一声,那是苏月玲扬起手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肖云生捂着被打的脸却笑着看着苏月玲,狠狠的说:“本公子喜欢,够味儿。” 终于退无可退了,肖云生扑了上去,把苏月玲死死的按在床上,苏月玲是江湖女子,手劲很大,肖云生费了些力气才把牢牢按住。他的脸离苏月玲很近,只有寸许,苏月玲眼泪都出来了,肖云生贪婪的闻着她的体香,忽然吻住了她的脸,一手解着她腰间的衣带。 苏月玲挣扎着叫道:“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要死,本公子早就死了,还不信征服不了你。” “啊~。” 第1卷 第八十六节 逃出生天 苏月玲的惊叫声杞子听得真真切切,她再也按奈不住了,她冲出了衣柜,看到肖云生压在苏月玲身上。她过去使出全力将肖云生拉开,肖云生对于这突发情况始料未及,重心不稳的倒在了地上。杞子急忙拉起苏月玲,紧了紧束缚在她身上的衣服。 “那里来的丑八怪,竟敢打扰本公子的好事,还不滚开。”肖云生起身怒吼道。 杞子挡在苏月玲前面,坚定的摇摇头。肖云生又扑上来把杞子推到一边,杞子不小心倒在了桌子边,苏月玲担心的喊道:“杞子。” 可眼前肖云生又朝自己扑过来了,苏月玲使劲的打着他。杞子的脚扭伤了,痛楚随即传遍了身体的每个部位,可她还是忍着起身,手不小心碰到了水果盘中的小刀。 看着苏月玲正在被肖云生这畜生欺负,杞子忍不住拿起小刀,顾不得许多了,她捌着脚冲到床边,朝肖云生的背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声惨叫:“啊~~~啊~~~~”。 血,刹那间到处都是血,染红了床单,染红了苏月玲也染红了杞子,杞子自己也吓呆了。苏月玲下床拉起她打开房门就跑。 苏月玲房外的看守看着苏月玲和杞子满身是血的冲了出来,来不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跑到屋子里一看,肖云生倒在血泊之中,惊得大叫:“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这喊声引来了不少人,他们有前面的客人,打地的丫头,端茶的小哥,当然也引来了毡子妈,她看到眼前的情形吓得说不出话来,猛吼道:“快,快叫大夫。” “是。”一个小厮离去。 毡子妈又吼道:“吴总管,发动清吟楼所有的打手去给我把苏月玲找回来了,找到的人奖银一百两。” “是。”吴总管应声转身离开。 苏月玲拉着杞子从后门跑了出来,发现杞子跑得很慢,停下来问:“杞子,你怎么了?” 杞子痛苦的指了指脚,苏月玲尊下掀开裙子一看,脚腕又红又肿。 “你的脚扭伤了,这可怎么办?”眼看那些人就要追来了,苏月玲急得哭了出来。 杞子推推她,示意她先走。 苏月玲说什么也不丢下杞子,后方传来了众多人的脚步声,她们知道有人追来了,可现如今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苏月玲扶着杞子艰难的走着,杞子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逃不掉的了,若被抓回去,苏月玲肯定逃不了一死。 忽然看到一个名为集轩斋的古玩店,店前有一辆很漂亮的马车,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势人家拥有的,可是马车边上却没有人。杞子拉了拉苏月玲指了指那辆马车,苏月玲领会了杞子的意思,朝那辆马车走去,后来传来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了,苏月玲大步的朝马车奔去,杞子忍着疼痛也大步走着。 到了马车边,苏月玲先扶着杞子上了马车,自己却站在原地不动,杞子预感到不妙,摇着她,用眼神问:“你要做什么?” 苏月玲笑笑说:“听着杞子,她们要找的人是我,不是你,我已经害你失声了,我不能再让你失去生命,你要好好吗?” 杞子哭着摇摇头,自己也要下车来,苏月玲拦住了她说:“杞子,求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把我的那份也活出来,认识你我是幸运的,可你认识我却是倒霉的,若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听我的话,好好保重。” 杞子被苏月玲重重推进去,然后她把车门给从外面给栓住了,杞子不能说话,她只能击打着车壁反抗着。 苏月玲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大义凛然的走向追来的声音。 一会儿就传来小声的欢叫声:“在那儿呢,找到了,快,快把她抓起来。” 杞子心如百爪在挠,终于保重知道撑不住,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第1卷 第八十七节 重伤 从集轩斋出来一主一仆,仆人手中托着三个大小不等的锦盒,主人手执玉坠扇。仆人满脸笑容的将手中的锦盒放在驾位上,不想主人脸色忽变,道:“等等。” 仆人转过头看着他笑着问:“少爷,怎么了?” “你刚才进去时栓马车门了?” 听到主人这么说,仆人这才注意到车门被栓住了,他直摇头说:“没有,少爷,我没有栓车门,你想我只是进去拿东西,一会儿工夫就出来的,我栓什么车门嘛,可这……?”他不解的挠挠头。 主人上前上步,小心谨慎的打开车门,惊看到车内倒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 “啊~少爷,这……。”仆人吓得躲在主人身后,主人上车去试探了一个满身是血女子的呼呼,松了口气说:“还好,还活着。” 仆人探着说:“这是什么人,居然敢跑到咱们车里来?” 主人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她是被别人栓在车里的。” 仆人说:“你怎么知道?” 主人出了马车,用扇子敲了敲仆人的头说:“你没看到这门是从外面栓的吗?” “哦,对对对,你看我笨的,还是少爷聪明。” 主人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仆人指着车内的女子问道:“少爷,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拉回府里去呗,难道见死不救啊?” “是,少爷。” 夜幕下,两个人和一辆马车的影子在灯笼的映射下,长长的随行着。天气已经转凉了,街道边有一个卖夜宵的老者正吆喝着:“夜宵,夜宵,好吃的夜宵。” 来了三个人坐在了桌子边说道:“来三碗汤圆。” “好,您请稍等。”老者应声道,开始忙活起来。 三人聊开了:“这天儿真是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吗?要过年了嘛。”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老婆带孩子回了娘家。” “那不就你一人过啊?” “是啊,今年说什么也不让她们回去了。” …… 马车停在了一座豪宅门前,“凌府”两个大字神气的悬挂大门正中央,主仆二人看着大门都微微一笑。 主人吩咐道:“凌年,快去叫门。” “是,少爷。”凌年兴奋的冲到门前,大声的敲着门:“快开门啊,少爷回来了。” 离家一个月了,终于不用再在外住客店吃食楼了。凌世祺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转身从车内把杞子抱了下来,走到凌年身后。 门开了,一个家仆开心的喊道:“少爷,您回来了。” 凌世祺冲他微微一笑说:“去把尚师傅找来,还有,大家都在休息,不要惊动太多人。” “是,少爷。”家仆感激的应道,关上大门朝左边走去。 凌世祺将杞子安排在了素雪苑中的厢房里。看着躺着的这个浑身血渍的女子,凌世祺暗想:她到底经历的什么? 凌年到是在一旁嘟着嘴说:“少爷,她长得可真不怎么样,连府里的椿花都比她好看。” “你这小厮怎么能以貌取人,人的外貌其次,内心才是最重要的。” “少爷,你真好心。” 家仆很快就找来了尚师傅,刚进门就说:“少爷,您回来了,是那儿不舒服吗?” “尚师傅误会了,不是我,是这位姑娘。”他说着指了指床上的杞子。 尚师傅惊愕的看着她说:“这姑娘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 “我也不清楚,您快给瞧瞧吧。” “好好。”尚师傅上前坐下把起脉来。 少顷尚师傅说道:“这姑娘脉象稍带急促,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从而导致晕厥。” “惊吓?”凌世祺问道。 这时,凌年突然说:“唉,少爷,你看她醒了。” 杞子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猛的想起苏月玲,她直起身来下床想走,不想扭伤的脚让她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凌世祺及忙扶住她,杞子完完全全的倒在了凌世祺的怀里。 杞子不能说话,凌世祺直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还是尚师傅眼尖说:“少爷,她脚上有伤。” 凌世祺连忙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掀开裙角一看,吓了一跳:“怎么肿成这样了?尚师傅,您快给看看。” 尚师傅刚蹲下,杞子推开他,拖着伤脚要朝门外走去。 凌年拦起尚师傅,凌世祺挡在杞子面前不让她出去,可面对杞子,她的眼神直让他心软,说:“姑娘,你不能出去,不说你脚上有伤,现在天这么晚了,你出去多不安全啊?” 杞子不理他直意要出去,凌年冲了过来说:“你这女子好不实抬举,我家少爷好心留下,你居然不领情。” “凌年,放肆。”凌世祺训道,又对杞子说:“请恕在下管教无访,姑娘不要在意。” 杞子那管这些,现在她一心只想着救苏月玲,要知道现在苏月玲正命悬一线,她心里的着急,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更何况现在的她不能说话,现在她急切希望能说话。眼前的景象是出不去了,要怎么办才能说明白,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紧急呢。情急之下,杞子看到了书案,她拖着脚走到书案边拿起笔写起字来。 写好了,她拿到凌世祺面前跪下递给他。 凌世祺扶起她边说:“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他摊开那张纸,杞子说道:“求您救救月玲,她现在有生命危险。” 凌世祺这才明白她是个哑马,看着她说:“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啊?” 杞子重新回到书案写起来,这回凌世祺等人跟上去。 杞子写道:“月玲被清吟楼的打手们抓回去了,我要去换她,那个肖公子是我刺伤的?” 凌世祺不敢相信,说:“你说的可是肖云生肖公子?” 杞子点点头,对于肖云生的种种恶行,凌世祺不但早有耳闻,连他的亲弟弟也和他混在一起,两人简直就是一对狐朋狗友。 凌世祺又问:“你怎么会刺伤他,那个月玲是什么人?” 杞子写着:“月玲是我的姐妹,她是被坏人卖到清吟楼的,毡子妈把她给肖公子,肖公子看上她了,要侮辱她,我不堪她受辱,于是趁他不备刺伤了他。后来我们逃了出来,她知道我们是逃不了的,于是把我关在马车里,自己去引开追来的打手,就这样被他们抓回去了。”写完,杞子已泪流满面。 “这帮坏蛋,真是丧尽天良。”凌世祺愤愤不平的说:“那他死了没有?” 杞子说:“不知道,刺伤他之后,我们没敢细看就跑了出来。” “哦。”凌世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杞子跪下给哭着她磕着头,凌世祺扶起她说:“姑娘放心,洛州城里我还是可以说得上话的,我立即派人去清吟楼打听一下,明天一早就会有消息,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杞子感激的向他鞠了一躬,凌世祺笑道:“姑娘不必客气,一会儿尚师傅会给你上药,今晚你就放心的住下吧,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看着凌世祺不可置疑神情,杞子终于稍稍的放下紧张的心情,感激的望着他,当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脏。 凌世祺吩咐道:“凌年,安排人打水来给姑娘梳洗。” “是,少爷。”凌年退下。 凌世祺道:“姑娘,你好好休息,在下先行告退了。” 杞子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我叫杨杞子。” 凌世祺笑着说:“原来是杨姑娘,在下凌世祺是凌府的长子。” 杞子微微一盈礼,凌世祺突然被眼前的丑姑娘给触动了,心竟莫名其妙的加速起来。他急忙退出了房间,自慰道:“定是太过劳累,产生幻觉了。 第1卷 第八十八节 凌府(一) 下半夜,天空下起了淋漓小雨,雾气弥漫得更回深厚。杞子担心苏月玲担心得睡不着觉,也知道尚师傅给她敷的什么药,脚腕上凉凉的,很舒服,这倒让她少了些痛楚。二更已过了,她终于身心劳累的闭上了眼睛,沉沉安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前,她做了个恶梦,梦到苏月玲被人杀害了,她惊醒过来,拭了拭头上的冷汗。不经意见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丫环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杞子紧了紧胸前的被子,有些害怕的望着这两个丫环。两个丫环相视一笑说:“小姐,您行动不便,少爷吩咐婢子过来侍候您。” 杞子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望着这两个女子感激一笑。两个丫环上前来把她搀到梳妆台前坐下。杞子这才看到自己镜中的样子,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在栖凤殿中,翠依和紫兰经常这样站在她的身后,替她理整着头发,笑着说她的头发有多美。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了?杞子有些伤心的回忆着,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为前尘往事所苦缠,不曾想此刻想起来心里依旧苦不堪言。 杞子急于知道苏月玲的消息,换了身丫环带来的干净衣服,就急急的想去找凌世祺,她比划道:“凌公子在那里?” 丫环看了半天说:“您是问我们少爷是吗?” 杞子点点头,又比划着说:“我想去见你们少爷,能不能麻烦你带路。” “少爷现在正在账房呢,昨晚太晚回来了,有些事情还没有交待清楚,不过您放心,少爷吩咐过了,他一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请您先用早点。”一个环头笑着说。 杞子叹了口气心想:能放心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可恨自己不但嗓子有问题,现在连腿脚也不便,上天啊,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一个丫环端了小米粥和点心放在桌上就出去了,杞子那里有胃口吃下东西,可丫头递到了面前说:“小姐,请用吧。” 杞子面露难色,摇摇手说:“不用。” “不行啊,小姐,少爷吩咐过一定要您吃点东西,不然就要处罚婢子,所以多少都请您吃点吧。”丫环含泪说道。 凌世祺真是细心入微,对于一个不曾相识的外人都这么好,处处都想得周到。杞子对他充满感激,可现如今真是没有食欲,又不能为难丫环,只得把那一碗小米粥给喝下了。 用过早点之后,左等右等,凌世祺都没有来的迹象,杞子等不了了,她起身走到门口,丫环快急上前扶着她说:“小姐,你要去哪儿?” 杞子比划着说:“麻烦你带我去找你家少爷。” 丫环看她着急的样子,只好答应说:“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得小心点儿。” 杞子感激的冲她笑笑,丫环扶着杞子朝有凌世祺的账房走去。 凌府建得雄伟壮观,一点儿也不压于荣候府。 假山围绕,池里锦鲤戏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杞子艰难的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无心欣赏这院内景色。 丫环指着前面说:“小姐,穿过后花园再转两个弯就到了。” 杞子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听到几声愉悦的轻笑传来。好爽朗的笑声,无忧无虑的笑声,曾几何时自己也这样笑过吗? 来到后花园边上,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粉衣女子正坐在一缠满绿藤的秋千上,由后面一个丫环推着荡得好高好高。旁边缠着秋千绳子的大槐树下坐着一位碎花衣裙的美丽女子,她正满面笑容的看着粉衣女子前后回来的荡着秋千,石桌上的茶还浮着热气,几片槐树叶子随风轻轻的飘下。 丫环看着杞子看向这边,她介绍道:“荡秋千的是三小姐凌丽珍,旁边坐着的是表小姐赵韵娘。” 杞子笑笑,谢谢她的介绍,招了招手说:“走吧。” 丫环扶着杞子走得很慢,荡得好高的凌丽珍见到了杞子,她停下了来对赵韵娘说:“表姐,你们那边,绣雨扶着什么人啊?” 赵韵娘起身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说:“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 “好。”两人朝杞子她们走去,绣雨注意到了说:“三小姐她们来了。” 杞子别过头去,看着由远而近我两个标致姑娘,三小姐凌丽珍跑着过来,指着杞子说:“你是谁?” 被这么直白的问,杞子还真有些不习惯,绣雨说:“三小姐,这是大少爷的客人,杨姑娘。” 杞子对她友善的一笑,凌丽珍上下打量着杞子不说话,看得杞子很不自在,她拉了拉绣雨的手比划着说:“走吧。” 凌丽珍出场声了说:“怎么,你不会说话啊,原来是个哑巴。” “丽珍,不得无礼。”赵韵娘从身后走到前面来说道:“姑娘恕罪,我表妹别无他意,只是性子直了些,您别见怪啊。” 杞子微笑着摇摇头,比划着说:“我不会放在心上。” 凌丽珍说:“表姐,她在比划什么呢?” “丽珍,别孩子气了。”赵韵娘微怒道,又对杞子说:“杨姑娘,你这是要去那里啊?”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个男声传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众人看向声源处,凌世祺从花架下走了过来。看到杞子,愣了一下,因心里的那份触动又出现了,面前这个女子为何如此高贵,让人顿生怜爱之意,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嘴角微扬,却勾起了他心里初有的悸动。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杞子,看得出神,仿佛似曾相识。 凌丽珍叫道:“哥,哥,你怎么了?” 他这才把视线从杞子身上离开说:“没有什么?这位姑娘是你的客人?” “表哥,你是怎么了,刚才绣雨说杨姑娘是你的客人啊。”赵韵娘不解的说道。 “我的客人,杨姑娘,你是杨姑娘。”凌世祺半信半疑看着杞子。 见杞子点头之后,他欣喜得眉飞色舞。赵韵娘莫名其妙,凌丽珍更是摸不着头脑。凌世祺说:“你真是杨姑娘,真是太意外了。” “意外?”凌丽珍说道:“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没什么?”又对杞子说:“想必姑娘是来找在下的吧。” 杞子点点头,凌世祺说:“请姑娘随我来。” 第1卷 第八十九节 凌府(二) 看着凌世祺和杞子离去,赵韵娘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的思绪。 凌家书房里,杞子坐在书案边写道:“请问公子有帮小女打听月玲的事情吗?” 凌世祺面露难色说:“早上在下派去打探的人来报,说昨夜肖公子在清吟楼重伤后,被抬回府中,毡子娘为免连累自己,把抓回去的姑娘也一并送到肖府了。” 杞子急得眼中泛起水雾,忧伤的眼神慑人心魄,凌世祺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为友伤心的人儿,心如鹿撞,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还是以前自己忽略了? 杞子担心得愁眉深锁,想着:有消息才好,如今这样,就是生死未卜嘛。那一刀是我刺的,若月玲有个三长两短,老天爷,你是要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凌世祺别过头去,控制住不看杞子,因她滴落在纸上的眼泪让他很不安。知道她担心而继续说道:“杨姑娘,请先别担心了,在下已经派人去肖府打听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听到凌世祺这么说,她起身像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般紧紧的抓住凌世祺的双臂,用眼神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凌世祺惊讶杞子的激动,他说:“请你放心,在下一定将月玲姑娘救出来,所以你不要在伤心了。” 凌世祺的话柔得似春风化雨,杞子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影子,这种语气,这种口吻还有谁对她说过? 看杞子走神,凌世祺轻唤:“杨姑娘,杨姑娘。” 杞子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松开紧抓的双手,不好意思的对凌世祺笑笑。 “少爷,少爷。”凌年叫喊首着跑了进来。 凌世祺微怒道:“何事如此一惊一乍,没规矩。” “呵呵,少……。”凌年傻笑着,看到杞子时顿时语塞,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想:什么时候府里来了这么一位俏姑娘啊,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凌年,杞子冲他笑笑。 “凌年,快说,什么事儿?”凌世祺不耐烦的问。 “哦,少,少爷。”凌年收回打量杞子的目光说:“你不是吩咐去打肖公子的事儿嘛,已经有些眉目了,小的现在来告诉你,别让那个丑姑娘着急嘛。” “凌年,说话注意些,不要口没遮撞拦。”凌世祺生气的吼道,又对杞子说:“杨姑娘,家仆无理,多有得罪。” 杞子摇摇头看着凌年,凌年呆住了,指着杞子说:“你…你…你是杨…杨姑娘?” 杞子又笑着点点头,凌世祺拍下他抬起落不下的手说:“你这小厮,怎么这么失态,还不给杨姑娘道歉。” “是,是,杨姑娘,对不起。”接着凌年说了一句跟他主子一样的话:“这真是太意外了。” 凌年的话逗得杞子稍掩口而笑,凌世祺说:“好了,别惊讶了,快说那边有什么消息。” “哦,听说肖公子虽重伤,生命却无碍,大夫说清醒也许要些时日,至于那个月玲姑娘被关在肖府里,肖太夫人说,要等肖公子醒来给他处治。”凌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看着凌世祺,问道:“少爷,我们怎么办啊?” 凌世祺双眉紧皱,思量着说:“这可不妙啊,肖云生是除了名的恶霸,要是他醒过来,月玲姑娘可就没救了。” 杞子瘫坐大椅子上,眼泪又呼之欲出,凌世祺安慰道:“杨姑娘,你先放下心来,大夫不是说肖云生要有些时日才能醒过来吗?再说太夫人也说要等他醒过来处治月玲姑娘,说明这段时间内,月玲姑娘是安全的。” 杞子恍然大悟:对啊,自己怎么这么糊涂,一味的被担心冲昏了头脑,迷失了理智,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都没有想到。 凌世祺接着说:“这段时间,你好好就在府里好好养伤,肖府那边我会去周转,看看能不能在他醒过来之前把月玲姑娘带出来。” 杞子感激的看着他,提笔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凌公子。” “杨姑娘,你不必客气,你我既然相识,即是有缘,朋友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杞子心存感激,遗憾无言表达,也许自己是幸运的,不然也不清楚自己会置身何处?中午用过午餐,尚师傅来替杞子换药。 他看了看伤势说:“肿已消了大半了,再过个三五天,我保证你能跑能跳。” 杞子对他笑笑,以替感谢之意。和坏人相处了几个月,如今总算遇到好人了。 尚师傅细心的上完药,又轻轻的包扎好,此时的杞子感觉不到一点痛楚。绣雨端着茶走了进来说:“尚师傅,辛苦了,喝杯茶吧。” “好,谢谢了,丫头。” 绣雨笑着说:“不用。” 这时赵韵娘走了进来,柔声唤道:“杨姑娘,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杞子想起身,刚站起来尚师傅忙说:“还是不要走动的好,不然不小心伤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是啊,杨姑娘,还是坐着吧。”赵韵娘温柔的说。 杞子心想:她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绣雨扶着杞子坐下,尚师傅喝了绣雨放在桌上的茶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我送你。”绣雨说完,跟在了尚师傅身后出去了。 赵韵娘微笑着说:“杨姑娘,住得还习惯吧。” 杞子顺手拿起绣雨放在一旁的笔纸写道:“很好,谢谢。” “那就好,你是表哥的客人,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话,不必客气。” 杞子写道:“真的很好,只是我突然叨扰府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是。” 赵韵娘心中暗想: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姑娘,可惜不会说话。 绣雨送完尚师傅就去忙别的事情了,赵韵娘和杞子在房里一人说一人写的聊着天。 从赵韵娘的言语中杞子得知:凌府主要经营银号、布庄、药材等生意,是洛州城的首富,和肖府齐名,现在凌府的生意都是由凌府大公子凌世祺经管,就是说现在凌府由他当家作主。 杞子听得云里雾里,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虽不是很明白,却也很佩服凌世祺年纪轻轻就可以独挡一面的气魄。她还注意到赵韵娘说起凌世祺时,表情是那样的自豪与骄傲,脸且红红的。杞子明白她的心意,衷心希望他们能幸福。 几日后,杞子扭到的脚全好了,她更急切的想知道苏月玲的近况,这几日她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是死是活,让她知道点信呀。 第1卷 第九十节 肖太夫人 肖云生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肖太夫人坐在床沿上,满眼疼惜的握住他的手,口中念道:“阿弥佗佛,求菩萨保佑我的孙儿早些醒过来。” 一个丫环进来禀道:“太夫人,凌家大公子前来拜访。” 肖太夫人自语道:“他来做什么?”又说:“让他大客堂稍等,我一会儿就去。” “是。”丫环退下,肖太夫人为肖云生提了提被子,慈祥的看了一眼转身由两个丫环搀扶着朝客堂走去。 凌世祺坐在客椅上,品尝着丫环刚沏上来的要,喝了一小口,肖太夫人就出来了,他忙起身礼道:“晚辈凌世祺拜见肖太夫人。” “凌大公子免礼,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肖太夫人坐在上方说。 “凌年。”凌世祺一声轻唤,凌年递上一礼盒,凌世祺道:“区区簿礼不成敬意,望请太夫人笑纳。” “大公子客气了,有什么话不访直说。”她一扬手吩咐一旁的丫环把礼盒接下。 凌世祺客气道:“太夫人明鉴,晚辈今日前实为两件事情。” “大公子请讲,老身洗耳恭听。”肖太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凌世祺道:“第一,晚辈听说肖公子几日前受伤了,故来探望。” “嗯。”肖太夫人点点头说:“大公子有心了,老身谢过。” “第二乃是一个不情不请,还望老夫人答应。” “有话不访直说,你不必转弯抹角。”肖太夫人心里想道:看来定是有求于我。 “是,是这样的,听说月玲姑娘正在府上叨扰,在下想请老夫人高抬贵手,放过月玲姑娘。” “哼。”肖太夫人起身生气的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那个贱货而来。” “太夫人,我知道月玲姑娘和肖公子之间有些误会……。” 不等凌世祺说完,肖太夫人怒道:“误会?什么误会?她刺伤了我的宝贝孙子,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我一个老太婆,难道替我孙子看守一下刺伤他的凶手都不可以吗?” 凌世祺语塞了,他又不能告诉肖太夫人,刺伤肖公子的是杨杞子,不是苏月玲。只得听肖太夫人继续说:“云生是我们肖家唯一的命根子,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会将苏月玲千刀万剐。” “太夫人,您不要激动,晚辈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也许其中有些误会也说不定啊。”凌世祺说道。 “没有什么误会,我要等我孙儿醒来后,由他自己决定如何处置那个贱人。” “太夫人,这……。” 肖太夫人又打断凌世祺的话说:“敢问您口中的苏姑娘和您是什么关系?” 凌世祺想了一下答道:“是晚辈的一个朋友。” “哼。”肖太夫人冷笑一声说:“想不到平常一派正人君了风范的凌大公子,也有妓院的朋友啊,还真让我老太婆有些吃惊呐。” 肖太夫人语气一点儿也不友善,凌世祺有些生气了,可现在又不能得罪她,只得说:“月玲姑娘是被人卖到欢场的,这不是她本的意愿,还望太夫人看到她命运可怜的份上,手下留情才是。” “这些话不要对我说,等我孙儿醒过来你对他说吧,凌大公子事务繁忙,老身就不留你了,请自便,管家,送客。” “是,太夫人。” 凌世祺自知再留下来也谈不了些什么了,只得无奈的看着肖太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前,管家已做出“请”的手势,虽然在肖太夫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可凌世祺还是笑着说:“有劳管家了。” 出了肖府,凌世祺主仆穿过大街上的喧闹场景,专注的神情让他忽略了途中的所有事物,一袭白衫的他看上去是那样的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不时有未婚女子抿嘴轻笑看着他,想引起这个全城首富的注意,可凌世祺却连眼睛也未斜视一下。凌年跟在身后,终于忍心不住问: “少爷,咱们回去,怎么跟杨发娘说呀?” 凌世祺不说话,直走着,凌年又道:“杨姑娘一定会很失望。” 凌年的话让凌世祺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不敢去想像杞子失望的神情,他怕,突然觉得好怕。 凌年不再说话了。 在北街大亨赌坊门口,凌世祺的二弟凌府的二公子凌世俊被人前呼后拥的准备走进了堵坊,他阔气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是天下都是他的。 凌年指着大亨赌坊门口叫道:“少爷,是二少爷。” 凌世祺这才从专注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着凌年手指的方向,脸色铁青,看样子是气得不行了。这个弟弟从小被母亲溺爱,衣手伸手、饭来张口,不学无术,成天与一帮混混搞在一起,他犯了多少次错,认了多少次错,可是改过之后又必在犯,他本已不想再管他了,可割舍不下兄弟情,他为兄,弟弟成这样,自觉自己有自责。 眼看着凌世俊和一帮混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赌坊,凌世祺问:“二少爷多久没有回家了?” “从我们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过二少爷,我问过管家凌叔了,至今好像一个月了吧。”凌年轻轻的答道。 凌世祺从新迈起步子,不在理会那个正在赌坊尽兴的二弟凌世俊。 第1卷 第九十一节 夜半闻音 凌府中,杞子托着腮凝视着雕花木门的一角,心里平静且烦燥,没有太多的思绪,却有太多的苦恼。这些天的经历让她身心疲惫,若再受到打击,她仅存的招架之力都会失去,渐渐的又想到柳仲文,想到了袁苡秋,此时她应该分娩了吧。柳仲文也为人父,袁苡秋也为人母了,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知他们闲时会不会谈论起自己。柳仲文会内疚吗?袁苡秋会不安吗?想到了以前柳仲文对自己的种种好,对自己的山盟海誓,可彼此之间的诺言却如似砂粒般松散,难道是时间让诺言退色了吗?还是这一切开始就不是真的,都是谎言? 泪无声无息的滴落,不想记起的回忆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往事一幕幕如瀑布坠落般冲击着涌入脑海。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却;以为自己不去想,一切都会消失;她悔恨自己为什么是失声而不是失忆?至少这样可以让一切从心底深处烟消云散,自己不用这么悲戚,这么伤心欲绝。 凌世祺悄声的进来,站在一旁,目睹着杞子的暗然垂泪,是一幅惟美得让人心碎的画面。画中女子肌肤苍白如凝脂,手略显粗糙却掩饰不住它的本色,墨般发丝似瀑布般垂下,双眼迷离的凝望着前方,托着腮静静的若有所思,一裔淡粉色衣裙将她衬托得如出水清莲般清雅。 凌世祺不忍打扰眼前美丽的图画,可他知道她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杨姑娘。”他轻声唤来,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身旁有人,可见她想事的入神程度。 杞子从思绪中走出来,赶紧拭了拭泪痕,起身微笑着看向凌世祺,盈盈的一礼。 凌世祺急忙上前扶住她说:“以后你不要这么客气了,你是我的客人,再在这样下去,就要成为仆人了。” 杞子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世祺坐下。 杞子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中,凌世祺道:“谢谢杨姑娘,你也请坐下吧。” 杞子点点头,坐在一旁,凌世祺喝了杯茶说:“不瞒杨姑娘,在下昨天去了趟肖府。” 一听到肖府,杞子马上联想到苏月玲,她看着凌世祺想从中得到什么答案。 凌世祺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昨天去的,就是怕杞子失望,才不敢告诉她,可欺骗总是不好的,如今望着杞子满怀期待的眼神,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姑娘放心,现在月玲姑娘是安全的,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肖太夫人很犟,不肯让步,一直说要等肖公子醒来再处置月玲姑娘,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肖云生醒来之后会怎么处置月玲姑娘?” 虽然没有和肖云生有太多的接触,可听姚堂说他的事情,再看那晚对苏月玲的行为,那他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要是他醒过来,苏月玲还能活得了吗?杞子的心扑咚的跳着,她不敢想象醒来的肖云生会怎样对苏月玲。 看着杞子焦虑的样子,凌世祺也倍感着急,只得安慰道:“杨姑娘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月玲姑娘一定会平安的,我也一定会把月玲姑娘救出来。” “对,吉人自有天相,月玲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杞子这样想着,心情平静了许多,再说有了凌世祺的保证,这让她多少有些放心,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明明是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难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缘份吗? 杞子起身到书案边,写了几个字拿到凌世祺面前,凌世祺摊开来,上面写道:“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谢谢你。” 望着那几个字,凌世祺突然激动的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杞子,眼神中充满了炽热。他明白了自己的最初的那份触动是什么?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她面前会手足无措,不知所以。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占据了他的心,他喜欢上了她。 迎上凌世祺炽热的目光,杞子紧张得心跳加速,这种眼神她见过,是玄毅看着她的眼神,为什么这种眼神会出现在凌世祺的眼中,杞子不愿多想,赶紧别过头去,手心中已出冷汗。 凌世祺注意到自己失态,也有些紧张得言词闪烁,忙说:“杨姑娘,在下…在下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杞子重新看着他,安慰自己想:定是看错了。笑着点点头,目送凌世祺离开了屋子。 凌世祺大步流星的朝书房走去,回想着刚才的一幕,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差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若是吓到她,不就得不偿失了,还好自己收口快。他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出现了刚进房间看到的那一幕,他摊开画纸,拿起笔沾了沾墨汁,在画纸上狂舞起来。 夜静奇异,绣雨送来洗好的衣服放在柜子里。杞子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满天星斗,感触良多。 那里传来悠扬的琴声,如潺潺泉水般柔美,杞子先听得出神,忍不住寻声而至。 花园中,赵韵娘手抚古琴,动作极其优雅,从她手下传出来的音调轻轻的浮在空气中,音律是那么的泌人心脾。 凌丽珍双手托腮,闭着双目静静的听着,神情是那样的悠然自得。 曲毕,凌丽珍拍着双手说:“表姐,你弹得真是太好了,怕是没人能赶得上你。” “怎么能这么说呢,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可经不起你这么夸奖。”赵韵娘谦虚的说,不经意中抬眼看到杞子站在不远处,她叫道:“杨姑娘,你怎么来了?” 杞子指了指她的琴,笑笑的点点头。 “那是当然,我表姐弹的琴可好听了,一般人是绝弹不出来的。”这个凌丽珍,好像和杞子有仇似的,言语总是那么的不友善。 杞子轻挪步伐走过去,赵韵娘忙说:“杨姑娘不要听丽珍瞎说。” 杞子忙摇手,竖起大拇指比划着说:“你的琴弹的真的很好。” “杨姑娘谬赞了,韵娘实不敢当。” 凌丽珍插嘴道:“表姐,你老是这么谦虚做什么,再说你是有真凭实学的,这样人家人家才夸你,你敢当才是啊。” 杞子不知道赵丽珍是在讽刺她,跟着点点头,肯定赵韵娘的才艺。 “丽珍。”赵韵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娇羞的脸似三月的桃花。 “杨姑娘。”凌丽珍突然叫道,杞子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住在府中这么久,凌丽珍从来都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好像她天生对她就有意见似的。 杞子看着她笑笑。 凌丽珍接着说:“刚才我表姐弹奏了一曲,杨姑娘听得出神,看得出你也懂音律,不如现场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赵韵娘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凌丽珍在为难杞子,因为她初次与杞子相见时注意到她的双手,粗糙得可以,那不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更不是一双可以扶琴的手。她走到杞子身边说:“丽珍,你都十七了,不要不懂事。” 又婉约的对杞子说:“杨姑娘,请你不要在意,丽珍她跟你开玩笑的。” 杞子轻轻的摇摇头,走向那台古琴。可以看出这是一台上好的古枫琴,这枫树定有几百年的历史吧,难怪音色那么出众。这让她想起了栖凤殿中的那台古琴,那是一台檀木古琴,资历不压与这台古枫琴。 杞子坐下,缓缓的抬手放在琴上,凌丽珍心想:我就不信你弹得出来。 赵韵娘也暗想:难道是我识人有误,这杨姑娘真懂得音律。 第1卷 第九十二节 再访肖府 杞子轻轻一扬手,扶过琴弦,音调似有仙法般荡漾在凌府,风轻轻的吹动周围的一切,槐树叶子在空中飞舞,弹琴的人儿几缕发丝微微扬起,弹出的音律沁人心脾。 凌丽珍惊在那儿,赵韵娘呆在那儿,绣雨更是张着嘴合不拢,因为杞子弹的就是刚才赵韵娘弹的曲子,同一首曲调,弹的感觉却各异,音调似从杞子手中跳跃,优美温婉,曲折平静。渐渐的,周围围上了几个婢子仆人都停下来倾听这仿佛天籁般的声音。 凌世祺正在书房整理这些天的账目,听到有人再弹这首曲子,心想:表妹今天怎么重复弹着这曲子呀?可细细一听,这不是赵韵娘的风格,弹琴人的功底定高于赵韵娘,他认为不足的地方,此时完美无缺的表现出来了,因这曲子是他和赵韵娘合谱的,别人是不可能弹得会,且如此完美的表现出来。是谁?是谁在弹,他急忙扔下手中的账目,出了书房寻声而来。 当他看到杞子坐在琴台边时,惊愕的神情不压于看到绝世之宝,他凝视着杞子撩开挡在他面前的丫环仆人,走到她面前,仔细倾听这悦耳动听的音律,他忽然觉得心酸、惆怅、伤心、无奈。他跟着暗然神伤,心想:杨姑娘,这就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吗?你是一个很复杂的谜,我想走进你的心里去解开这个谜,可每次刚触到,你就像雾一般神秘消失了,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手,走进你的心里去解开那个谜。 曲毕,当杞子弹下最后一个音符,抚过最后一根琴弦时,风停上了,一切突然都静了下来。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滴在琴上,湿了古琴。 “啪,啪,啪……。”凌世祺拍起手来,赵韵娘也拍起手来,上前说:“杨姑娘,对不起,韵娘太小看你了,真是有眼无珠。” 杞子拭了拭泪,笑笑的点点头,凌世祺温柔的取下落在杞子头上的一片槐树叶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杞子说:“杨姑娘,你给我太多太多的惊喜了,真不知以后还会有怎样的意外让我们吃惊。” 杞子一直保持着微笑,赵韵娘看着凌世祺眼中的温柔,心酸得快要死掉了,表哥,为何你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我?凌丽珍轻轻的拍了拍眼含水雾的赵韵娘,拉起她转身离去,那转身的瞬间,杞子看着赵韵娘落下一滴眼泪,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杞子明白了什么,再看凌世祺,从头先开始他的眼睛就从未离开自己,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几日后,焦急的杞子告诉凌世祺,自己想去肖府看看苏月玲,这主意当然给凌世祺否定了,可当看到杞子着急伤心的样子,他想了一个办法……。 肖府之中,肖云生的病情大有起色,肖太夫人心情大好,可当管家禀报说凌世祺来了之后,脸色立即阴沉下去。 “你怎么又来了?”客堂之上,肖太夫人坐定,不屑的看着凌世祺说道。 凌世祺拱手一礼道:“太夫人,不好意思,又前来打扰了。” 肖太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另一个俊俏的男子说:“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这是苏姑娘的远亲,今日前来拜见太夫人,是想请太夫人您网开一面。” 杞子上前一礼。 “哼,凌大公子,老身之前就说过了,要放苏月玲是决不可能的事情,不管你把她什么人带来。”肖太夫人还是这样的不让步,坚定的说。 凌世祺笑道:“太夫人误会了,晚辈携杨公子此次前来并非是想带走苏姑娘。” “哦,那你想做什么?”肖太夫人板着脸问。 杞子心想:这个肖太夫人,真是不通情理,还是诰命夫人呢。 凌世祺再次拱手礼道:“请太夫人网开一面,让我们见见苏姑娘吧。” “哼。”肖太夫人冷笑一声说:“原来是想见她,不行。” “太夫人,求您就网开一面吧。”凌世祺苦求道。 见肖太夫人不肯让她见苏月玲,杞子着急的“扑嗵”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看到杞子跪在地上磕着头,肖太夫人先是吓了一跳,后又想:只是见一面,又不是把人带走,索性答应了下来。 “起来吧,我答应你们便是了。”肖太夫人站起来说:“管家,领他们去见苏月玲。” 管家从门外走来说:“是,太夫人。” “谢太夫人。”凌世祺扶起杞子说道。 杞子满脸的感激之情,跟着管家出了客堂。肖太夫人觉得奇怪,可又不觉那里奇怪,当她一脚迈过门槛的时候,才想起,那个俊俏的公子从她来至今未讲过一句话,连磕头求她都是凌世祺代为说话的。这怎么回事,难道他是哑巴,怪不得苏月玲要去欢场倚门卖笑,还有这门哑巴亲戚呢。自觉得想通了,肖太夫人更不屑轻声一笑:“哼,一群低贱之人。” 第1卷 第九十三节 代人受过 肖府管家领着杞子和凌世祺穿过回廊小道,走过假山小桥,带至一处十分偏僻之地。见一房门外站着两个大汉,双手插腰,身材壮实魁梧。 至房门前,管家吩咐道:“把房门打开。” 左边的大汉转身打开了房门,杞子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苏月玲躺在简易木床上,双眼紧闭,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杞子顿时泪如雨下,她缓缓的走过去,手轻轻的划过苏月玲的脸颊,苏月玲感到有人在碰好,睁开了眼睛。 杞子一阵心喜:你没事,你没事。 苏月玲使出全力半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又苦又笑的男子,柔弱的问道:“你是谁?” 杞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抱住苏月玲,悄然无声和流着眼泪。 突然被陌生人抱住,且是个男子,苏月玲拼命的推开他吼道:“无耻之徒,你是肖太夫人叫来折磨我的吗?告诉你,没门,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杞子无奈的摇摇头,上前紧紧的抓住她的双手,又用乞求的眼神渴望被她认出来。 “你,你快放开我。”苏月玲挣扎道。 凌世祺上前说道:“想必您就是苏姑娘。” 苏月玲边挣扎边点点头。 凌世祺莫名其妙的说:“那你怎么连杨姑娘都不认识,杨姑娘说你们是好姐妹。” 苏月玲不再挣扎了,她细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难以置性的问:“你是…杞子?” 杞子点点头,手握得更紧了。 苏月玲吃惊的望着她,不知所措,她所认识的杞子不是这样的,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早就对自己说,杨杞子不是普通人,也告诉自己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不必吃惊,只是这一惊让她有些缓不过神来。 杞子轻轻的推着她,苏月玲眼泪瞬间紧紧抱住她,泪激动的滑落:“杞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杞子努力的点着头,向她确认她就是杞子。 “我一直在想你有没有被他们给抓到,现在好了,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苏月玲看着杞子轻轻的为她拭着泪。 杞子也为她拭着泪,又比划着问:“他们对你好吗?没有欺负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放心,她们没有欺负我,肖太夫人对我说要等肖公子醒过来让他处置我,所以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这些天受不了一直待在这个房子里,所以绝食抗议。” “绝食抗议?”杞子听完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这就是苏月玲的作风,她决不是一个等待命运安排的人。 杞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比划道:“月玲,对不起,我现在救不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就你出去的。” 苏月玲说:“别这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再说我已经害你失去了说话的权力,不能再害得你有生命危险了。” 凌世祺插话道:“苏姑娘,听你这么说,以前杨姑娘会讲话。” “你是?” “在下凌世祺,如今杨姑娘暂住在府上。”凌世祺彬彬有礼的说道,也见她看杞子的眼神略有不同,她暗自为杞子就兴,也只有这种人才能配得上她。 “凌公子,杞子是为了我才变成哑巴的,请你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让受到伤害。”苏月玲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 凌世祺坚持不渝的说:“苏姑娘,在下一定会保护好杨姑娘,你放心,在下处事一向言必信,行必果。” “那我就放心了,杞子……。”苏月玲话未说话,肖府管家就进来说:“太夫人吩咐你们不能在这里多待,请二位离去吧。” 凌世祺无奈的拉了拉杞子说:“杨姑娘,走吧,再留下去也无意。” 杞子不愿意走,可来的时候又答应过他,一切听他按排。 苏月玲拉着杞子的手说:“杞子走吧,我会好好的,下餐饭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吃的,看到你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之前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起闯荡江湖吗?” 这番话把杞子逗笑了,她起身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间屋子。 第1卷 第九十四节 表明心迹(一) 从肖府侧门出来,杞子还在伤着心,凌世祺见天快黑了,说:“杨姑娘,我带你去吃洛州的名小吃兰豆花吧。 /” “兰豆花?” 望着杞子质问的眼神,凌世祺说道:“可不要小看这兰豆花哦,它可是一般人吃不起的,而且只是洛州城云轩楼才有得吃,全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看着凌世祺一脸兴奋的样子,杞子不忍泼他冷水,只得微笑着点点头。二人朝云轩楼走去。 夜逐渐笼罩着洛州城,城中灯火通明了。 肖府之中,肖云生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像十分模糊,只听得一个丫环说道:“快去告诉太夫人,孙少爷醒过来了。” 渐渐的周围一切都明朗起来,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的一切都不曾改变。不一会儿肖太夫人开心的走进房中,直奔床前问道:“孙儿,你醒了吗?” 肖云生点点头说:“奶奶,我醒了。” 听到肖云生说话,肖太夫人忙喊道:“大夫,大夫来了没有?” 身旁的一个丫环应道:“回太夫人话,已经差人去唤了,少顷便可到来。” “快去门口迎着。”肖太夫人头微侧吩咐道。 “是,太夫人。”丫环离去,站在了门口。 肖太夫人眼睛简直就落到了肖云生的身上,足见她把肖云生看得比生命还重。 “奶奶,我渴了。”肖云生无力的说。 “好,好,好,水,快把水端来。”虽说肖云生醒过来了,可是大夫没来之前,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丫环递来了水,她扶起肖云生喂他将水服下。 大夫来了,肖太夫人急忙说道:“大夫,快来我孙儿看看。” “太夫人不必着急,老朽这就替少爷治疗。”来的是位年纪稍大的大夫,他一番把脉,查看伤口之后,对肖太夫人说:“太夫人,少爷的伤口虽深却小,现已经开始愈合了,只是要切记动武,不可冲动,然则伤口绷裂,若感染,后果可就不好估量了。” “好,好,知道了,听大夫的,一切都听大夫的。”肖太夫人激动的说。 “老朽去配点加快愈合伤口的药给少爷服下,估计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知道了,谢谢大夫,秋儿,快去吃大夫配药。”肖太夫人吩咐她身旁的一个丫头道。 “是,太夫人。”秋儿领着大夫出去了。 肖太夫人提了提肖云生胸前的被子温柔的说:“云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孙儿想喝小米粥。” “好,小米粥,管家,快去。” “是,太夫人。” 管家离去,肖云生似想起什么,问道:“奶奶,有没有抓住伤我的人?” “你放心,奶奶已经将苏月玲那个贱人抓住了,现在就等你来处置她。” 肖云生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奶奶,你抓错人了,刺伤孙儿的不是苏月玲。” 肖太夫人惊道:“什么?不是她?不可能啊,清吟楼的鸨娘亲自抓住押来的呀,怎么会有错呢?” “奶奶,刺伤孙儿的真的不是苏月玲,是一脸上有斑的丑丫头,当晚孙儿想和苏月玲成就好事,就是她从背后刺了孙儿一刀。”肖云生回忆道。 “那为什么毡子娘把苏月玲找来?” “那个老鸨定是怕自己惹事,而且她也许并不知道房中还有其他人,只得抓来苏月玲了。”肖云生的分析一点儿也没错,他清楚毡子娘的为人,她是一个损人利己的小人。 “那抓来的苏月玲怎么办?”肖太夫人问。 肖云生想了想说:“奶奶,等孙儿好些了再做打算吧,总之,孙儿决不放过刺伤我的人,一定要抓住她将她碎尸万段。” 狠狠的声音透过墙壁透到院子里,天空中的明白刹时被一朵黑色的云彩挡住,失去了原有的光芒。 云轩楼里,小二哥热情的招呼凌世祺二人到雅间坐下,杞子推开窗子,惆怅的望着天空那一轮被黑云挡住的弦月,心中突然觉得很闷,她试着深呼吸一下,缓解了许多。 “你怎么了?”凌世祺问。 杞子转过身,微笑着摇摇头。刚坐下,小二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吆喝着:“兰豆花来了——。” …… 一个时辰后,凌世祺和杞子二人走在人群稀少的大街上,冬季的寒冷将杞子的手冻些通红,她撮撮手。 凌世祺解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杞子身上,杞子驻足,她在他的眼中读到了什么,顿时羞得别过头去。 凌世祺也有些尴尬,可有些话迟早都得说,选日不如撞日就此刻吧。 杞子看着凌世祺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定是有话要说,只是平时里刚毅果断的凌大少此时也扭捏起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凌世祺斜视着杞子注意到她笑了,问道:“杨姑娘,你在笑什么?” 杞子温柔的摇摇头,凌世祺下定决定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出口了,他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喊道:“杨姑娘。” 第1卷 第九十五节 表明心迹(二) 被凌世祺正式的叫喊,杞子停下来看着他,只见凌世祺开口了:“杨姑娘,刚才的兰豆花好吃吗?” 杞子笑着伸出大拇指哥说:“好吃。” 又继续走着,凌世祺痛恨自己没用,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杞子只觉他方才有些奇怪,不觉他接下来的会让她惊慌失措。 并排走着的两个人,渐渐的拉开了距离,凌世祺站在后面,看着眼前孤独的背影,鼓起勇起开口喊道:“让我一生一世保护你,好吗?” 寒风拂过,似一切都停止了。杞子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凌世祺。 凌世祺接着说:“让我来照顾你好吧,我发誓会照顾你一辈子,不离不丢。” 多么熟悉的桥段啊?柳仲文说过的话,如今又从凌世祺口中表达出来。泪水滑过面颊,杞子心如刀绞。 凌世祺缓缓走近,杞子的泪水让他心碎,他伸手轻轻的拭过一滴泪,温柔的说:“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要让你以后的脸上只有笑容,没有伤心惆怅。” 杞子糊涂了,脑子里一片浑乱。 “你不相信我吗?”凌世祺紧张的说。 杞子摇摇头,凌世祺接着说:“那你同意做我妻子了吗?” 杞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凌世祺看不出她是喜还是怒。 杞子别过头去,她想了那夜弹琴时赵韵娘转身瞬间听到了心碎声,眼前的男子虽好,可他却注定另有所属,就算他此刻表达出如何喜欢自己,如何爱自己,都是徒劳的。一是她没有从柳仲文给她的背判伤心中走出来,偶尔想起仍是痛不欲生。 /二是她不想看到柳韵娘伤心的眼神,那眼神太像自己了,她不想让那个善良的姑娘重复自己的道路,尝到同样的痛苦。 面对杞子为难的神色,凌世祺说:“杨姑娘,我知道我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但是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一下,我能等,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 杞子正视凌世祺,他表白的眼神又像极了某人,杞子现在不想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是无意的,她只得比划着说:“回去吧。” 凌世祺点点头走起来,两条长长的影子在街道上走着,无声无息。 一路的无言无语,终于回来了凌府门口,他正准备叫门,凌年打开门跑了出来说:“少爷,你可回来了,老夫人回来了,都等您半天了,见你还没回来,正差我去找你呢。” “娘回来了,在哪儿?快带我去。”凌世祺从沉着的脸色变成一开心的孩子,跟着凌年在前面大步走着,杞子默默的跟了上去。 “在夫人房里呢,二少爷也回来了,三小姐和表小姐都在呢。”凌年边走边说。 拐过回廊,到了老夫人的房里,凌世祺忙喊道:“娘,您回来了。” 杞子跟着进去,眼见桌边坐着一位高贵的老妇人,她丝发不乱,精神抖擞,面带红光,满脸笑容的看着凌世祺。 “祺儿,你去哪儿?娘都回来半天了。”她笑着带些责备的意味说。 “娘,你回来怎么也不之前派来通知一声,好让孩儿去接您啊。”凌世祺坐下说道。 凌母柳氏笑着说:“算了,反正都得回来,没什么好通知呢。”说话间看到了杞子问道:“这位是……?” 凌世祺起身拉过杞子到柳氏面前说:“娘,我来介绍,这位是杨杞子杨姑娘。” 杞子上前一盈礼,笑着面对这位老母亲。 柳氏吃惊的打量着她说:“姑娘?” “娘有所不知道,孩儿今天带她出去办点儿事情,为了方便才让她打扮成这样。” “哦,原来如此。”柳氏笑道:“请问杨姑娘是那里人氏啊?” 杞子还未做反应,凌丽珍就插嘴道:“娘,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丽珍,怎么说话的?”柳氏责备道,又对杞子说:“杨姑娘,老身不知你患有哑疾,得罪了。” 杞子笑着摇摇头,说:“我不会介意。” 此时一双淫眼直溜溜的盯着杞子,凌世祺生气的喊道:“世俊,你舍得回来了吗?” 凌世俊从赵韵娘身后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哥,瞧你说的,这儿是我家,我能不回来吗?” “怎么,你很久都没有回来吗?”柳氏问着凌世俊。 他赶紧说道:“娘,就是跟朋友出去玩了两天,住了几夜而已。” “祺儿,是这样吗?” “娘,世俊说得没错,他只是出去住了几夜。”凌世祺压住心中愤怒的火焰,替他解围说,他想:母亲一路劳累,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身子。 “哦,那还好。”柳氏放松下来,脸上突然露出喜悦的神情,拉着赵韵娘对凌世祺说:“祺儿,这次我去你姨娘小住两个月,和你姨娘姨父做了个决定。” “决定?”凌世祺笑着问:“什么决定?” 柳氏乐呵呵的说:“你跟韵娘怎么说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决定就是选个黄道吉日,把你和韵娘的亲事儿给办了。” 赵韵娘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什么?”凌世祺惊道,他转身看了看杞子,又看了看柳氏说:“娘,您是不是太心急了。” 杞子悄然的退出了房间,觉得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场。 “心急?怎么会呢,你该成家了,韵娘也不小了,我看早点儿把婚事儿办了,也省了我一桩心事,再者我和你姨娘姨父都想早点抱孙子呢。” “可是娘,我……。”凌世祺语塞了,他能等,韵娘等不得。 从凌世祺惊呼“什么”开始,赵韵娘就注意到他面露难色,此时又说心急,分明就是推塘嘛,她含着眼泪说道:“二姨娘,表哥不喜欢我,您就不要强人所难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屋子。 “这……这怎么回事?”柳氏吃惊的问着在场的每个人,可是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凌世祺看着赵韵娘离去的背影,立即注意到屋子里少个人,他寻找着,凌世俊冒出来说:“哥,别找了,杨姑娘早出去了?” 凌世祺也转身跑了出去,柳氏再次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可这次她找到了答案:“难道……。” 她望着凌世俊,想从她那里知道她离开后府里发生的事情,可凌世俊双手摊开耸耸肩,说:“娘,你可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你问三妹吧,她成天在家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又看着凌丽珍,凌丽珍点点头,和她说起来……。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