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膺传04]《幽兰点伊人》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爹,您真要如此做?”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只是……唉!” “那爹,您就安心的去,至于您的后事,孩儿会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 “风儿,千万别忘记为父交代给你的事。” “放心吧,爹,孩儿必不负您所托。” 俊逸男子低声说完,似有遗憾又难掩邪恶地盯着躺在床上那神色黯然却微带期盼的中年男子咧嘴一笑。 “爹,时候不早了,您该上路了。” 接着,男子一只白皙又修长的大掌就这么诡异地覆在他爹合起的双眼上,直到床上的人没有气息为止…… 第一章 烈阳如火。 此时,在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正缓缓走来一名外貌清灵的小姑……呃,不对,应该说是一名头戴尼帽、身着素衣,且携带着一个小包袱的尼姑,在炙阳的照射与催促之下,无法抗拒地来到一处水声潺潺的溪水畔。 小尼姑将包袱放置于一旁后,很快地蹲在冰凉的溪边,用双手掬起水,拍打着被阳光晒得红通通的双颊。 吁!满足地叹了口气,小尼姑预备要继续赶路,但清澈又沁凉的溪水实在太诱人,以至于小尼姑要站起的身影倏地一顿,之后,她干脆整个人坐在草地上,两手撑地,双腿伸直,尽情地让含着草香的微风吹干她湿濡的脸蛋。 “已经走了一大段路,阿娘师父肯定追不上我了。”小尼姑喃喃自语后,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靥。 思及此,小尼姑索性脱掉鞋袜,任由溪水洗濯她一双天生白皙的莲足,其自然又不做作的大胆作风,仿佛天经地义,更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嘻!”小尼姑白嫩的双脚不停地溅起水花,什么世俗的礼教与矜持,对她来说似乎产生不了任何约束力。 不过,这位小尼姑大概是第一次出寺修行,所以才走了半天的路,她便捺不住疲累,就近找了个隐密的树下,舒服地打起盹来。 “只要睡一下下就好,睡一下下,睡一下下……”在不断地自我催眠于,小尼姑紧抱着胸前的包袱,在惟有鸟鸣及清风的祥和天地里,意识渐渐地飘散、飞离,直到…… 时间一闪而逝,很快地,灿亮的天色便笼罩上一层昏暗的朦胧之色。 鼻间一阵莫名的骚痒,让睡过头的小尼姑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还未清醒的她,无意识地揉揉突然发痒的小鼻头。不过,小尼姑很快就发现大事不妙,一声错愕的惊叫旋即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我怎么会睡过头呢?我明明告诫自己只能睡一下下而已呀!”眼见天色已暗,小尼姑急得有如一只无头苍蝇,慌得不知所措。 “呵呵!” 或许是小尼姑太过惊慌了,以至于她根本听不到一阵不属于她,更不属于这片天地所该有的讪笑声。 “怎么办?我是不是该趁夜赶路?不行不行,晚上赶路太危险,万一不小心失足,还有可能跌得东倒西歪的。不如还是……还是躺下来继续睡,说不定等眼睛再次睁开时,就已经天亮了。” “呵呵呵!” 一阵幽然的嗤笑声在小尼姑欲要逃避现实之际再度响起,此时此刻,除非小尼姑失聪,否则绝对听得到。 当然,在这荒郊野领、凄风惨惨的黑夜里,听到这种诡异至极的笑声并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所以小尼姑只觉得光亮的头皮瞬间发麻,甚至连全身上下也克制不住地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天!她竟然遇见鬼了。 “阿弥陀佛。”默念了无数次的经文,小尼姑面露恐惧又强装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后,徐缓地转过身,因为她发现那阵吊诡的可怖笑声是来自于自己身后。 “你……你是鬼吗?”太过慌张的小尼姑,对着那一道随风飘摇的颀长白影问了一句极为可笑的话。 “小师父,你说呢?”幽魅的人影邪气地反问。 “鬼、鬼公子,我……我马上替你超渡亡魂……你等我一下,咦,我的包袱呢?我的包袱怎么不见了?”小尼姑紧张的东张西望。 “小师父在找这个吗?”淡淡的月色透过树缝直接洒落在那道修长的白影上,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魅。随着白影缓缓拿起包袱,小尼姑顿时有种想逃的念头,然而,为了早日皈依佛门,成为一位真正的修行者,她硬生生地制住这种不理性的冲动,对他用力的点了下头。 “对、对,我的念珠和佛经都放在那里面,你……请你把它丢给我好吗?”虽被吓得牙关频频打颤,但她还是本着普渡众生的信念,一心要超渡眼前这名长得非常好看的男鬼。 “小师父既然不怕我,何不自己过来拿?”男子似乎有意要逗弄这名既可爱又愚蠢的小尼姑。 “不行的,我……我身上有镇鬼的法宝,为避免伤及你的魂魄,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出家人原是不打诳语,但请求怫祖念在她只是半个出家人的份上,又是在情非得已之下,就再原谅她一次吧!小尼姑暗暗忏悔着。 “哦,是这样子呀。”男子颇为谅解的耸耸肩,并顺手将包袱抛给她。然而就在此时,一根轻得不能再轻的草根竟随着包袱骤然射向小尼姑的胸口。 “呀!”冷不防被草根扎到的小尼姑脸色遽变,她抚着胸口,以为是男鬼施了什么妖术,登时害怕地连退数步。 “哇!”大概是退得太急迫,她的后脚跟竟绊到凸起的石子,致使她无可避免地向后栽倒。 “小师父,你没事吧?” 明明就没感觉到他有所动作,但他却在她快栽倒的同时,已然来到小尼姑的身边,并好心地扶她一把。 “没……没事,我、我……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是个善良又不杀生的小尼姑,你不能把我吓死,否则你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惊魂未定的小尼姑,在发现那名原本离她老远的男鬼竟然在一瞬间就飘至她身边,马上吓得尖叫连连,双腿发软地往后爬。 小尼姑这一连串的举动与反应,终于让男子禁不住咧嘴大笑,甚至还促狭地踩住她素衣的一角。 呵呵!真是好玩极了。 顿时,小尼姑的身子为之一颤,一种离鬼门关不远的感觉,刹那间今她浑身僵硬无比,紧接着,小尼姑竟然大出男子意料之外地趴在地上痛哭起来,看得男子在失笑之余不禁有些愕然。 “小师父,你在哭什么?我根本都没还动手呢!” “呜……眼看我伟大的理想还没实现就要‘圆寂’,你说我能不哭吗?”惊吓过度之后,小尼姑显然是看开了,所以语调除了有浓浓的哭腔之外,倒是少了点恐惧。 “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呵,这个天真的小尼姑着实太有趣了,令他忍不住一再兴起戏弄她的邪恶念头。 “鬼、鬼公子,你愿意让我走是不?”感觉有可能逃过死劫的小尼姑,不自觉地瞠大她那双澄澈的美眸,颤声问道。 “我有这么讲过吗?”他哪有可能轻易放过她。 “那你的意思是……”血色很快地从小尼姑的脸上抽离,而她的双手也开始拼命地拉扯被他踩住的衣角。 “是要小师父陪陪寂寞孤单的我。”男子好心地替她接话,以防小尼姑又吓得昏死过去,那可就没得玩了。 “陪、陪、陪、你!”小尼姑吓得结巴,这时一阵诡异刺骨的冷风正好吹过,更让小尼姑忍不住直打哆嗦。 呜……早知会碰到如此可怖难缠的俊美男鬼,她当初就不应该贪睡,也就不会落到在这里陪鬼公子聊天的凄凉下场;也许再过几个时辰,她就会被男鬼拉去作伴了。 不要!她不要那么早就升天,至少要等到她成为一位真正济世救人的比丘尼……呃,对了,这说不定是佛祖给她的考验,只要她能渡化鬼公子,早日让他投胎转世,那她不就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功德吗? “小师父不愿意?”啧啧,她藏不住情绪的脸部表情着实让他快笑倒在地,想必她此刻正在打着渡化他的傻主意。 “我当然十分愿意,只要鬼施主能平心静气听我一言,就能重返人世……” 嘿,果真被他料到。 倏地,男子的身子犹如鬼魅一般,他揪起小尼姑的衣领,在她惊骇的同时,一把将她整个持了起来。 “鬼最讨厌听人讲那些狗屁歪理了。”男子笑盈盈地盯着小尼姑几乎翻白的大眼。 “那、那、那鬼公子到底想……想听些什么?”佛祖保佑,千万别让她在男鬼面前昏倒。 “除了那些大道理之外,小师父想说什么都可以。”嗯,小尼姑的身子有股淡淡的檀香味,真好闻,不错,不错。 “好,好,那我说,我说——呀!” 男子俊逸的脸庞冷不防地挨近她的颈窝,吓得小尼姑在尖叫一声后,旋即两眼一翻、头一歪,昏厥了过去。 “啧,真没用,这样就玩完了。” ※※※ “小师父,天亮了,该起来!”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男子眉眼带邪,仔细打量此刻正靠在树边的一张清绝秀灵的芙蓉脸。 啧啧,脸蛋生得如此美,出家当尼姑着实太糟蹋了,他就好心的助她尽早脱离无边的苦海,让她了解这世间有很多美好的事,比方说是……嘿嘿! 能在枯躁乏味的寻人旅途中,巧遇在树荫下埋头傻睡又不知避开危险的美俏姑,还真是挺幸运的,若要眼睁睁地看她被野兽叼去,不如将她纳为己有,相信日后必定还有许多好戏可看。 思及此,男子无端地痴笑起来,因为他居然会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尼姑下手,若是说给他那群伙伴听,肯定会让他们从椅子上滚下来。 “小师父,你再赖着不醒来,小心我要吃掉你了哦!”男子突然蹲下身,不怀好意地挨近她耳畔,吐出既低沉又带着恐吓的邪气声音。 此招果然奏效,本来就睡得极不安隐的小尼姑,立刻瞠大双眼。 “哇,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很难吃……很难吃的……”被吓醒的小尼姑一时间乱了方寸,更遑论去思索现下已经是大白天,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出现。 此刻,小尼姑的脑袋简直是一片空白,除了不断地向他求饶之外,根本无心辨示她肩头上的大掌,其实是有形、有温度的实体。 “呵,是不是难吃,我一试便知。”男子在眼波流转间,忽然迸射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更有一股难以掩藏的恶意。 顿时,惊慌失措的小尼姑双眸被迫对上这名俊雅的男鬼,毫无防备的她,在同一时间被他攫住后脑勺,骤然迎上他那双邪薄的红唇,当她接触到这片炙热的唇瓣时,她当场无法动弹,尤其在她感觉一条滑溜的舌正肆无忌惮地探进她口中时,她已经吓得呆若木鸡。 天哪!她的嘴竟然被鬼给咬到了! 待小尼姑的意识逐渐迷离之际,红嫩的唇上冷不防一痛,接着所有迷失的感官便在刹那间全都回归本位。 “嗯,谁说你难吃来着,经我亲自品尝之后,觉得小师父可是好吃得很呢!”男子说完,还轻佻地伸出舌尖,轻轻刷过沾有她津液的薄唇。 “你……你……”又惊又羞又胆怯的小尼姑,再也林不不起他一再的戏谑与逗弄,狼狈地转身就跑。 她宁可少做一件功德,也不要再试图渡化这个吃她嘴的可恶男鬼。 她得赶快逃、尽量跑,一定要离那个男鬼远远的,否则准会被他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就算落荒而逃是件极为可耻之事,但她仍旧头也不回地迈力往前冲,而林间小路虽然崎岖难行,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她还不至于摸不着路,所以她—— “咦!”小尼姑的双脚猛地煞住。 阳光,对呀!现在已经是大白天,鬼公子怎么可能在阳光的照射下存活,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是鬼? 顿时,小尼姑恨不得把自己敲昏。 圣洁小尼呀圣洁小尼,你要是不愧不祚,何须怕那些怪力乱神,更遑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如果你连这点基本的事都做不到,就甭提说要跟阿娘师父一样正式受戒为尼了。 “小姑娘,你跑累了吗?要不要喝个水?”男子一脸狡猾地看着跑回来的小尼姑,并好心地想要递给她水袋。 “这位施主,你为何要欺骗我你是……鬼?”气喘吁吁的小尼姑,满脸净是不悦地指责他。 “姑娘大概是搞错了,在下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是鬼。” “可是你明明就、就……”小尼姑一时语塞。 “就如何呀?小姑娘。”带笑的俊颜,有着说不出的邪恶与狡黠。 “我……你不能叫我小姑娘,要叫我小师父才对。”意识到他突然改变对自己的称呼,她马上撤下他是不是鬼的问题,赶忙纠正他的错误。 “可是你明明不是出家人,我干嘛要叫你小师父?”他险些被她蒙骗过去。 “谁说我不是出家人,你瞧,我顶上无发,又身穿缦衣,而且我的包袱里更有许多经书与木钵呀!”小尼姑似乎无法忍受别人不把她当成尼姑看待,只见她猛跺脚,差点就要跳到他面前理论一番。 “要证明你是不是尼姑还不容易,只要你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脑袋瓜不就得了。”奇了,当尼姑有什么好的?为何这小美人儿就这么喜欢当尼姑?就像他要找的人,也是个八股的尼姑,唉! 闻言,小尼姑脸上骤然变色,倒不是她不敢摸脑袋,而是她发现自己的尼帽已不知在何时掉落,露出她光亮又好看的头形。 “怎么,不敢摸是吗?”说也奇怪,他什么人不看中,偏偏就看中这位无毛小尼,而且还放着正事不干,赖在这儿逗弄眼前这位忸怩的美人儿。 “你、你不是看得很清楚,我已经剃发,当然是尼姑,而且我的法号就叫圣洁,请施主以后别再称我为姑娘。”小尼姑理直气壮地说道。 拜托,千万别被他发现。 “圣洁?呵呵!” “敢问施主在笑什么?”圣洁小尼抓紧衣袍的两侧,显然十分|Qī-shu-ωang|讨厌他那样高深莫测的笑声。 “小姑娘别误会,实在是因为你的法号太过精深奥妙,使得在下在佩服之余,忍不住有些赞叹。”圣洁?啧,亏她想得出来。 “你又叫我小姑——” “对了,你头上的戒疤呢?怎么没看见?” 轻轻松松的一句问话,立刻让圣洁小尼一下子哽住了气,涨红了脸,久久答不出话来。 原来他早就发现她的秘密,她根本还不算是一名真正的比丘尼。 “我……我很快就要去受戒,所以迟早会变成圣洁师太的。”没错,她等一下就会去找个尼姑庵,正式剃渡出家。 “这美好的人世你都未能走上一回就决定出家,实在是可惜呀!”想不到这美人儿出家的意念是如此的坚定。 “我要和我的阿娘师父一样,出家伴青灯。”小尼姑抿着小嘴说完,便拾起地上的包袱,想要赶紧实现自个儿的理想。 “谁是你的阿娘,谁又是你的师父?”他一脸兴味地问。 圣洁小尼不想再予以理会,但一道优雅身影却突如其来地挡住她的去路,让她微愕地缩回脚,满脸不高兴地瞪着他。 “施主请让路。” “在下还想与姑……小师父多聊一会儿。”他邪气一笑。 “我与施主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一记起曾被他吓得半死,又被他看出自己伪装成尼姑的秘密,她就想对他避而远之。 “小师父别那么无情,至少得为在下指点一下迷津。” 圣洁小尼用一双狐疑的大眼猛盯着他瞧。 “请问小师父,这附近可有一间叫‘苦渡庵’的尼寺?”他非常有礼地问道。还是先把正事搞定,再来陪她玩玩,否则爹在天有灵可是会责骂他不孝的。 “你找苦渡庵做什么?那里可是另施主止步的地方。”圣洁小尼忽然攒紧眉头,防备意味浓厚地说道。 “哦,原来小师父是从苦渡庵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圣洁小尼惊讶不已,因为她根本没向他透露过一字半句。 “用猜的!”对付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不简单,他只要轻轻一掐,她的馅就会跑出来了。 “那我可要告诉施主,如果你也想当和尚,去苦渡庵是没用的。”小尼姑惟有想到此点。原来鬼公子跟她是有志一同的嘛!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哈哈,小师父,你可别笑破人家大牙,我何时说过要当和尚来着?”若是他真的出家当和尚,肯定会伤透许多名门闺秀的芳心。 “那你去苦渡庵要做什么?”圣洁小尼不解地以斜眼瞄他。 “你若想知道,带我去不就得了。”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带你去?我才不要呢,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跑出来,岂有再回去的道理!”她的头摇得有如搏浪鼓般。 “哦,原来小师父是偷跑出来的呀!” “是呀!谁教我的阿娘师父不让我当尼姑,所以我才……咦!我干嘛跟你讲那么多?我得赶快走了。” “小师父,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走。”他高深莫测的魅瞳中,在一刹间有着难以忽略的果决与幽黯不明的诡谲之色。 在造访过无数的城镇与尼姑庵后,好不容易才在这名小尼姑身上寻得一丝宝贵的线索,若要教他放弃可以,除非——天塌下来。 ※※※ “你不让我走!?”这下圣洁小尼可真的火大了,她立即板起她那张就算生气也依然十分清丽绝伦的俏脸,凶巴巴地瞪着他。 “因为我要请你替我带路。”幽黯的论色早已退去,如今一双如子夜般的黑眸布满促狭与戏谑。“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同去,更不想替你带路。”阿娘师父说得对,外头的男人十之八九都是坏蛋,尤其是他,真是坏得可以。 “小师父,这可由不得你。” “这位施主,脚长在我身上,我要走去哪里就走去哪里。”阿娘师父说得更对,男人长得越好看,其本性就益加的坏,鬼公子就是这一例的代表。 “小师父,若连这点小忙你都不想帮我,那我就奉劝你干脆别出家了。”他突然话峰一转,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摇头轻叹,但他微侧的脸庞,却多了一抹小尼姑所看不到的该死贼笑。 “为、为什么?”他这么一摇,那样一叹,让她的心霎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因为小师父没有菩萨心肠呀!难怪你阿娘师父不肯让你出家,怕就是因为小师父你铁石心肠,没有慈悲心。” “谁说我没有慈悲心?我的心肠是最好的。”看见受伤的小鸟她会细心地捧回寺照顾,看到不小心走失的小孩,她更是会亲自送他回到爹娘身边,所以说她没有慈悲心肠,她当然不服气了。 “那小师父是肯带我去?”他看准时机切入正题。 “这、这……我……”圣洁小尼有苦难言地支支吾吾起来。 “唉,我看算了,就算你打扮得再像、装得再好,终究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无法跟真正修行过的师父相提并—” “好,我马上带你去。”受不住刺激的圣洁小尼立刻脱口说道。 “我就说嘛,圣洁小师父看起来就是一副面善心也善的修行者,一般世俗的姑娘家哪能跟你比。”他赶紧让路,笑容十分亲切优雅地吹捧着犹如哑巴吃黄连的小尼姑。 “但是我,我……”话一出口就马上后悔的她,当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师父,难道你想说话不算话?”他哪容得了她拒绝。 望着他那抹异常可怖的笑,小尼姑陡地打了个寒颤,神情更是尴尬不已地与他对笑。 该怎么办才好,万一又回去,准会被阿娘师父罚面壁思过,当然啦,下次再想成功的溜出来,机会肯定十分渺茫。 可是,她若再对坏人反悔,不晓得他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恶事来,万一她还没完成心愿就登上极乐西天…… “呃,在下差点忘记,小师父曾说过你是从苦渡庵偷跑出来的,所以你才会如此犹豫不定是不?” 察觉事情似乎有转圈的余地,圣洁小尼的美眸立即闪烁出点点的晶亮。 原来再坏、再恶的人,也是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这还不简单,只要小师父带我到苦渡庵的附近,再由在下自行入寺,这样一来,你的阿娘师父就不会撞见你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的设想真是周到。 “既然你担心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快上路吧!请,小师父。” 圣洁小尼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男子露出一抹笑。“在下李宸风。” 第二章 虽然李公子设想得很周到,但是离苦渡庵愈近,她的心就益加感到徨与不安,以致她的脚程也就只有比乌龟快上那么一丁点而已。 其实苦渡庵现任庵主就是她的阿娘师父,而阿娘师父又是最讨厌见到男人,甚至经常警告她不准和男子有所接触,万一这李公子在入庵后,不小心把她指路的事给供出来,那阿娘师父铁定会很生气的。 唉!要是她没有贪睡,就不会遇到鬼——不,是李公子,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胡涂事发生。 难道说,这就是佛祖对她不告而别的惩罚? “呀,好痛!”圣洁小尼的步伐突然顿住,继而双眉微蹙地轻揉被硬物撞疼的背脊。 “小师父,对不住。”李宸风的脸上根本毫无歉意,还一副嘻皮笑脸地歪着头窃笑。 “你不要跟那么紧行不行?”好像她随时会跑掉似的。事实上,她真的有此打算,只是一直苦无机会。 “小师父,我们还要走多久呀?”李宸风好心的想上前替她揉背,谁知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吓得跳开。 “还要再、再走上个一、一两天的时间才会到。”她原本就不善撒谎,就算这句简单的说辞已经在她脑中默念了数十遍,她仍是讲得漏洞百出。 阿弥陀怫,请佛祖饶恕她吧! “是吗?”幽冷的犀芒一闪而逝,不过在其俊雅的脸庞上,依旧找不出任何不悦的痕迹。 “是、是、是呀!”圣洁小尼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瞧她那副作贼心虚的傻样,换作是其他人,也看得出她在撒谎。只是他不懂这小尼姑为何惧怕他上苦渡庵,他不是已经表明过她可以不必进去了吗? “小师父,你用不着骗我了,既然你无心替在下引路,那在下告辞就是。” 李宸风一副伤心欲绝的失落模样,正巧映入瞬间抬眼的圣洁小尼眼中。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因为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李公子,好歹她也是半个佛门子弟,怎么老是把谎言挂在嘴边? “等等,李公子,请你不要走,是我不该欺骗你,其实只要再走上一、二个时辰,就会看到苦渡庵了。”圣洁小尼连忙叫住欲离去的他,娇柔的语气充满羞惭与愧疚。 “小师父不必再找借口了。”他背对她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嘻!这招以退为进真是满管用的,尤其对象是个愣俏姑。 “李公子,我再也不会骗你了,请你原谅我。”看着李公子微颤的背影,圣洁小尼益发惭愧地低头认错。 “只要小师父知错能改,那在下自当会原谅小师父。”哈哈,他的肚皮快笑破了。 “那李公子,我们快走吧!”得到他的谅解后,她反而比他还要急。 “嗯。” 极力忍住狂笑冲动的李宸风感激地深凝着小尼姑,而接收到异样目光的她,立刻羞得满脸通红。 “请、请跟我来。”不敢再迎视他的圣洁小尼,在困窘地说完后,便急步地往前走,也不管他是否有跟上。 而略施小计,就让小尼姑心甘情愿带路的李宸风,则凉凉地噙着笑,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 哈,要摆平她,比驯服一只狗儿还要简单。 ※※※ “枯寂师姐,水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出去寻找之人,也都没有好消息传回,所以枯木想再多派些人手出去找。”神情略显焦急的枯木师太一步入禅房,就对正盘腿打坐的苦渡庵庵主说道。 “不必找了。”枯寂师太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师姐,水袖最远也只去过山下纯朴的小镇,根本不曾见识过真正尔虞我诈的外界,枯木是担心水袖她会受到伤害,所以——” “她若想回来,自然就会回来,要是当真受到什么伤害,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枯寂师太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师姐……” “她必须自己承担离庵的后果,任何人都不准再替她说情。”枯寂师太的语气淡漠且毫无情感可言。 “是。”枯木师太也知多说无益,只得打消再派人出去寻找的念头。 “等一下,枯木。”在枯木师太告退之际,枯寂师大突然叫住她。 “师姐。”以为师姐不舍得水袖而临时改变心意的枯木师太,心喜地等候她下一步的指示。 “把出去找的人都叫回来。” 闻言,枯木师太的脸色为之一变,但在无法反对庵主的命令下,她惟有按捺住满腔的担忧,认命地回道:“是,师姐。” 水袖,你可千万别出事呀,她也只能在心中为她担心。 ※※※ “小师父,苦渡庵到了是不?” 见她突然止步,李宸风便知不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尼庵,就是他要寻访的目的地。 苦渡庵的位置还真是偏远隐蔽,假使没有她带路,他恐怕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找到。 “嗯。”圣洁小尼不安地直往繁密的树丛靠过去。“我就带你到这里,我要先走了。”生怕撞见庵内的师姑,她急切地想离开此地。 “小师父,你不陪我吗?”李宸风不疾不徐地抓住她的手腕,她一僵,愕然地回首看着他。 “不行的,李公子,请你放手,我得赶快走才行。”她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问话感到非常不解。 “可是在下舍不得你走耶!” “舍……舍不得我走?”圣洁小尼瞠大清灵的双眸,呐呐地反问。 李宸风忙不迭地点点头,并且将她拉近些。 “为什么?我跟施主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相逢就是有缘,我们既然有缘,就更应该结伴同行才是。”笑话,这么秀色可餐又傻里傻气的美姑娘,他怎么可能平白放过。 “结伴同行?!”扬声说完,她马上惊愕地捂住小嘴,左右张望附近是否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在下知道小师父十分愿意与在下同行,但也不必高兴成这样。”李宸风兀自替她做下结论,还满脸得意地调侃她。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高兴。”她挥舞着双手,不断地否认。 “哦,原来是在下会错意,小师父根本不是高兴……”李宸风突然顿了一下,在瞧见她放宽心的神情之后,出其不意地弯起邪唇,暧昧无比地继续说道:“而是兴奋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是不?” “你……”圣洁小尼这下可完全傻愣住了。 李宸风有恃无恐地欺向前,又慢条斯理地捏了她脸颊一把。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眼前那张笑得像只狐狸的俊脸,对于他如此亲昵的举动,她根本躲不开。“你的俗名叫什么?”突然间,也可以说是毫无预兆下,李宸风居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冉水袖。”她反射性地说出自个儿的名字。 “你姓冉?”邪气的眸光倏地闪过一丝惊讶。 “嗯。”在回答之后,她的意识也恢复泰半。当她一发觉自己跟他靠得太近,她旋即连退了三大步。 “水袖儿,来呀,干嘛离我那么远?”李宸风不去抓她,只用他那双勾魂似的邪佻双眸盯着她。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叫我?”不期然的,冉水袖的双脚竟不知不觉地被他的眸光吸引了去,不过那句水袖儿的震撼力委实太大,令她马上清醒过来。 “为什么不可以?”轻佻的唇角微微上扬,他似笑非笑地摊摊手,有点耍赖地偏头问道。 啧!苦渡庵既已寻得,那他便应该赶紧入庵寻人,而不是一径地待在这儿调戏她,也不知她到底有何等魔力,竟能绊住他,让他迟迟无法展开行动,这可是大大的伤脑筋耶!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告辞。”找不出话来反驳他的冉水袖,双颊竟不经意地浮现两抹异常的红晕,之后,她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跑,其速度之敏捷,让李宸风大感意外。 看不出她的反应有时还挺快的嘛! 就在李宸风咯咯直笑之际,他的右手拇指与中指竟诡异地朝冉水袖背后弹射了一下,只见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冉水袖,身形好像在瞬间被人定住般,直挺挺地僵在原处不动。 “水袖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李宸风悠哉游哉地走至她前方,笑嘻嘻地俯下身,直视着她微惧又窘极的小脸。 “我……我才不是舍不得你,而是我突然不能动了。”冉水袖避开他深邃带着邪气的眸子,慌张又带点怪腔地说道。 “不能动?”他好奇地握住她的雪白柔荑,低头便要亲吻她的手背。 “你在做什么?”冉水袖一惊,连忙大声问道。 “嘘,小声点,难道你想让人发现你?”李宸风好心地提醒她。 “你想做什么?” 这回她可学聪明了,所以她这次说话说得非常小声,今他在嗤笑之余,忍不住轻戳她的额头。 呵,真是可爱到令他爱不释手。 “别误会,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否真的不能动罢了。”他一脸无辜地放开她软绵绵的小手,不过在放开她之前,他还是不舍地揉搓她掌心数下,惹得不知情欲为何物的小尼姑克制不住地悸动了下。 “那确定之后呢?你可不可以马上让我动起来?”不敢大声求救的她,惟有将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讨厌,她怎么又中邪了?足见她的功力还真是浅薄,否则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被不好的东西沾染到。 “可以是可以,不过得花上一点时间。”他煞有其事的屈指一算。 “要多久?”她哭丧着脸问。 “这可要等我详细检查过后方能告诉你。”他神情凝重地直盯着她。 “那就请你快点帮我检查。”她不要一直呆立在这儿,万一被寺中的人发现,那她就……“李公子,我求求你,赶紧让我能跑又能动好不好?” 如黄莺出谷的求救声,让李宸风的心神为之一颤。 “水袖儿,这事可千万急不得,不如你就先睡个觉再说。” “睡?!我怎么可能站着睡觉?”冉水袖惊愕无比。 “喏,你现在把眼睛闭上,让心情暂时平复下来,然后再想些愉快的事,譬如跟我在一起时……”李宸风以指腹覆上她长而翘的眼睫,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悄悄地挨近她耳畔说话,他忽然伸出一指,往她身上的昏穴轻轻一点。 凝望着倒卧在弯臂上的俏人儿,李宸风陡地敛起笑容,魅惑的俊颜诡谲地满深思。 姓冉,该不会跟他要找的人有关吧?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 “对不住,本庵不欢迎男施主,请回。”守门的两名师太乍见李宸风从容来访,马上出声拦阻。 “在下想拜见贵庵庵主,可否请师太为在下引见。”李宸风仍是一派谦恭有礼。 “贫尼说过,本庵不款待男施主。” “那敢问贵庵是否有一位俗名唤冉郁的师太?” “没有。”年轻的守门师太立即回答,但也许气质出众且俊逸非凡的李宸风看似无害,所以在否认之余,她略微松口地应道:“本寺是有位正在修行的小师父姓冉,不过她并不叫冉郁。” “多谢师太指点,告辞。”李宸风拱手道谢后,旋即离去。 然而,李宸风在未找出冉郁之前,哪有可能轻言放弃,他直接绕到尼庵后院,准备来个秘密访察。 快接近黄昏的天色,是掩护他的最佳时分,李宸风身形一跃,轻松地跃过矮墙。他穿过后院,来到一处异常幽静,且未有颂经声传出的一排禅房。 他每到一间禅房门前,便静静地伫立一会儿,似乎在辨识房内是否有人,直到最内的一间,他才刚站定,门内就传来一声严厉的中年女音—— “是谁在外头?” “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师太见谅。在下李宸风,有要事想请教贵庵庵主,烦请师太通报。”好耳力!李宸风微一挑眉,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其实他有十成把握,此刻与他对话的师太就是苦渡庵的庵主。 “难道守门的人没有警告过你,本庵不招待男施主?”一听闻是男子声音,枯寂师太的口吻益发犀利。 “说过是说过,但在下不死心,因而擅自闯入,恳请师太多加海涵。” “走!否则别怪贫尼对你不客气。”枯寂师太冷冷地发出最后的警告。 “在下只有一项要求,就是请师太破例见在下一面——”面字的语意落,一道无形的掌风毫无预警地破窗而出,瞬间击向李宸风毫无防备的胸膛。 就在这紧张的一刹那,李宸风微一侧身,机伶的闪过此招,之后,他拍拍胸膛,以一种半调侃、半嘲讽的口吻说道:“好险、好险,师太差点就要了在下的命。” “哼,再不走,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她憎恨男人,尤其是姓李的。 “师太真的不肯见在下?”此时,门依然是紧闭着的,但是李宸风却透过被掌风所穿破的纸窗,瞧见一位已届中年,穿着与一般尼姑没两样,神情清冷严肃,但面貌却属上等之姿的绝色尼姑。 哎呀,他最近所撞见的尼姑,不管是小的或者是老的,怎么都生得国色天香?水袖儿是,这位凶尼姑更是。 “还不走?”枯寂师太冰冷的目光蓦然对上他深幽邪佻的眸子。 “既然师太不欢迎,那在下只好识相点,告辞。”心知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极有风|Qī-shu-ωang|度地向房内的枯寂师太颔首后,飘然而去。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总算是找到人了。 待李宸风从苦渡庵出来时,月儿也已渐渐露出娇羞的脸蛋来。 “水袖儿,李哥哥我回来了。” 当然啦,此时的冉水袖怎么可能会回答,被点了昏穴的她,早就不知被藏在哪棵大树上呼呼大睡了呢! 就见李宸风身手利落地跃上树,小心翼翼地将冉水袖抱下来后,便背着她,以惊人的速度直往山下奔去。 美人在怀,他今晚可不想再露宿荒郊喂蚊子。 ※※※ 叩叩叩—— “掌柜的,快来开门。” 多一个人的重量虽没有影响到李宸风的脚程,但是当他抵达山脚下的小镇之际,街上已无半点人烟。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像样的客栈,但客栈亦已经关门休息。 “来了,来了。”听到敲门声的掌柜赶紧跑出来开门。 “给我一间上房,二、三样小菜,还有一壶酒,快去。”掌柜的还来不及看清他背后的人,已被李宸风一连串的交代给弄得手忙脚乱。 “是,马上来,马上来。”咦!他身后背着的人,好像是个…… “看什么?还不快点带路。”李宸风突如其来的一喝,让掌柜的吓得不敢再随意乱瞄。 当掌柜的带他来到所谓的上房后,李宸风差点想夺门而出。 “什么?!这就是贵店最好的房间?”拜托,比他家的厨房还要差。 “客官,您有所不知,在襄和镇上,我们的客房可以说是最舒适、最上等的了。”掌柜的在拍自个儿马屁的同时,眼角仍不忘往他背后的人儿觑探。 “算了,算了。”反正只住一夜,他就委屈点好了,“掌柜的,你还不出去准备饭菜?”他真想把他直接踹出去。 “是,是。” 一等掌柜的像火烧屁股似的滚离后,李宸风随即将冉水袖放倒在有点霉味的床铺上,继而解开她的昏穴。 “唔……”冉水袖睁开迷蒙的双眼,直盯着正上方,只见一张俊美又带点邪气的微笑面庞出现在眼前。 “水袖儿,现在感觉如何?”他的眸子里不全然是邪气,还多了一抹异常的光芒不停地在深处流窜着。 “我……我还是不能动,而且全身的骨头都好疼。”身体的强烈不适,侵蚀了她部分的意识,以致她无心纠正他称呼上的错误。 “我替你揉揉就不疼了。”嘻!睡在坚硬的树上那么久,骨头当然会疼! “不、不,我不疼,不疼了,不……本来很疼,但又突然不疼了。对、对了,你不是说过要让我能动的吗?”当他的手一搭在她肩头上时,冉水袖讲起话来即颠三例四的。 男女有别,何况她又是尼姑,怎么能够让人轻易碰触自己。 “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呢,来,我现在就帮你检查检查。”说完,他的魔掌马上从她的肩头移到她的领口上。 这下子,冉水袖真的被吓得目瞪口呆了。 李公子究竟在做什么? “不能动的因素有好几种,若没有仔细检查一番,万一医错,可是会造成终生都无法动弹的遗憾。”在冉水袖正要开口的时候,李宸风微蹙着眉,神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担忧地瞅着她。 “终……终生都不能……不能动弹!?”又惊又羞又难以置信的脸蛋,如今是一片惨白。 “放心,李哥哥保证会医好你的。”看她被吓得一脸惨白,李宸风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捉弄她。 “真的吗?”冉水袖泫然欲泣地抿紧发颤的小嘴。 “当然是真的。”啐,他在干什么?现下不是对她解释的时候,而是要脱去她的……她的…… 但搁在她领口上的手不知怎么一回事,竟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难道是她那张灿美含惊的可怜脸蛋让他下不了手?哈,对了,他何不把她的小脸遮起来,看不到那张对他充满信任的小脸,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水袖儿,你先别慌,李哥哥马上替你医治,可是在治疗的过程中,我担心你看了会害怕,所以我得先把你的脸给蒙住,这样行吗?”李宸风的表情很慎重,口吻更是正经无比。 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冉水袖当然只有答应的份,不过在让被子掩盖前,她泛着泪光的粉红小脸面露感激地对他说:“李公子,你真是个好人,以前是我错怪了你,请你原谅我。” 见鬼了。“你不要这么说,李哥哥从没怪过你。” “还有,等我出家之后,我一定每天向佛祖跪拜,祈求你能永远平安无事。”柔声又坚定的说完,她随即将双眼闭上,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闻言,李宸风有瞬间的错愕,原本奸计得逞的愉悦心情,在这一刻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般,乐趣全失。 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良久后,李宸风无奈地重重一叹。 唉!水袖儿,你真是愚蠢到令人忍不住想——放你一马。 叩叩叩—— “客官,饭菜送来了。”门外的掌柜的大声说道。 “水袖儿,你可别出声。”李宸风贴近一脸疑惑的她,低声吩咐。 “嗯。”纵然搞不清楚此处是何地,她还是轻应一声。 “进来。”在掌柜的进来之前,他已经不着痕迹地将补过丁的被子整个盖住冉水袖。 “客官,您的友人睡着了呀?”放下碗筷的掌柜的并不急着走,反而一脸好奇地盯着床铺猛瞧。“你没长眼吗?”李宸风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 “呃,那我就先下去了,客官有需要再大声叫我就可以。”奇怪,难不成是他眼花?掌柜的不自觉的摸着嘴上的胡子。嗯,肯定是他眼花没错,否则哪有人会在半夜背着一位尼姑上客栈,还同房呢!“李公子,这里是客栈呀,那刚才那名掌柜的,是不是有两撇胡子?”当房门咿呀地关上,冉水袖的声自缓缓从被子内传出。 “没有。”李宸风很快地回答。 “不是呀!”她的语气明显地感到失落。要是林大叔在,她就可以请他帮忙了。“李公子,我想……我想还是请你送我回苦渡庵吧!”在她身染重病,又不想再麻烦李公子的情况之下,她认为这样的决定对双方来说都足最好的。 第三章 她要回去!? 啧,她不是害怕回苦渡庵吗?怎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临时变卦? “李公子,你的脸色有些不好耶!”难道是她的病情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李公子,你千万别为我感到难过,既然天意如此,我也会欣然接受的。”原本黯然无神的脸蛋,却在下一瞬间漾起一抹平静无邪的纯真笑容。 她到底在讲什么鬼话? 他的脸色、气色一向都很好,他妈的好极了。 不单如此,她后面那句话更有问题。什么叫作“别为我感到难过”?他吃饱了撑着吗?干嘛有事没事替她难过?啐! “李公子,趁着我还有意识时,请你背我回……回苦渡庵好吗?”怯声地望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诡邪面孔,冉水袖还是勇敢地出声拜托。 回去?她怎么能够屁股拍拍就回去。 在他的事还没理清以前,她休想离开他半步。 “李公子,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你不是也要上苦渡庵?可否请你好心点,送我最后一程?”冉水袖恍然不知自己曾窝在树上睡觉,当然就更不晓得李宸风已经去过苦渡庵。 不过,李公子的脸色实在是越来越难看了,好像突然换了一张脸孔似的,莫非她的死真的重重打击到他? 李宸风再也听不下去。 这小家伙竟然以为自己快升天了? “我马上医好你。”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她的愚蠢,李宸风飞快地在她身上的穴位连点数下,然后瘫入一旁的椅子,无奈地低头沉思。 “呀!我能动了,我能动了,我真的能动了。”穴道已解的舟水袖,先是不可置信地瞠大眼,接着更是兴奋地在床铺上又跳又叫,直到她不小心听到一声叹息,她才不好意思地下床,乖乖地坐在床边。 “我有话问你。”李宸风没好气地抬起头,深邃难懂的眸光从她小巧的下颚一直往上游移到她微弯的朱红小嘴,然后是圆挺的鼻头、灵气的双眼、细密的蛾眉,最后是因她方才的跳动而微微露出的光亮头顶。 说真的,她那颗没蓄发的头颅,实在很刺他的眼。 哼,说什么他也要看到她留长发的绝美模样。 纵使需要一段漫长的等待,他也一定会耐心的等下去。要是他没料错,他们俩今后的关系,将会是无比亲密。 “李公子……” “别再提要回苦渡庵的事。”此话一出,连他自己也大感意外。他不是要问冉郁的事情吗?怎么一脱口又转到这里来? “我的病既然已好,当然就不回去了。”憨直的冉水袖当然不明白他的心思。而且在经过此事后,她也知道世事无常,所以她更应该尽快完成自己的心愿才是。 听她这么一说,李宸风的心情似乎不再这么坏,“你的阿娘师父就是苦渡庵庵主吧?”心情一转好,他开始积极地问起话来。 “嗯。”冉水袖很合作地点头。 “你既然称她为阿娘,那你就是她的女儿?” “是。”冉水袖回答得很肯定。 “你阿娘姓啥名啥?” “我姓冉,阿娘师父当然也姓冉。”至于阿娘师父的名字,讲给李公子听应该没关系。其实,她也是偷偷听来的。 “冉什么?”李宸风很慎重的追问。 “冉郁。” “这就对了。”他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的满意。 “什么东西对了?”冉水袖也跟着他一块傻笑。 “水袖儿,明儿个一早,我们就上京城去。”只要冉水袖在他手中,就不怕冉郁不上门来要人。 “京城?我听林大叔说过,京城的房子很大、很气派,而且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对不对?”冉水袖灿亮的小脸净是一片好奇。 “嗯。”为了吸引她前去,李宸风当然是拼命地点头。 “那……京城除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外,还有没有……有没有……”冉水袖忽然羞涩地支吾起来。 “你想得到的东西,那里全部都有。” “那尼姑庵呢?我所说的可是很大很大的尼姑庵哦!”冉水袖还特别强调此点,因为这样才有很多的师姐可以同她作伴。 “尼姑庵?”李宸风怪叫起来。 “对呀,我不是说过我要出家的吗?等我们一到京城,我就要去找一间最大的尼姑庵,做一个真正的比丘尼。” ※※※ “李公子……请你先停下来……我的木鱼掉下去了。”不会操控马儿,而缰绳又被骑在前头的李宸风给拉住的冉水袖,惟有眼睁睁地看着掉在树丛中的木鱼离她愈来愈远。 “既然掉下去,就表示那只木鱼跟你无缘。”掉了最好,他根本恨透了她所携带的那些佛器。嘿、嘿,在入城之前,他铁定要把她身边所有有关佛家的东西,一律清除干净,以免看了就心烦。 “可是木鱼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冉水袖心慌地频频回头。 “有我重要吗?”他有点吃味地加快马儿的速度。 啐,他竟然跟一只木鱼在吃醋。 “这……这……”一时之间,冉水袖竟也分辨不出哪一个比较重要。 “你居然还敢迟疑?”他堂堂尚书之子,竟然比不上一只破烂的木鱼! 李宸风冷不防地喝住马儿,回头怒视那名该死的缩头小尼。 “李公子,你……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好奇怪哦,自从他们离开客栈后,李公子似乎就不太对劲。 这冉水袖可就有所不知了,当李宸风一脸兴致勃勃地说要带她去京城游玩时,她竟然只想找一间最大的尼姑庵出家,这教他情何以堪呀! “废话。”还问他。 “李公子,你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如果她说二个都重要,他不知还会不会生她的气? “废话。”李宸风差点对她咆哮。镇定,你千万要镇定,不要跟这种傻女人一般见识。 拉住缰绳的手握紧,而他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强烈的不悦,以致它不断地踢踏着。 “呀!”很快的,冉水袖的坐骑也渐渐感染到不安而变得略微暴躁,让原本就不会骑马的她忍不住惊叫一声,仓皇地抱紧不停晃动的马儿。 就在二匹马渐渐不受控制的同时,李宸风也惊觉到自己的失控,“不要乱动。”回过神的他,朝冉水袖低喝一声,开始极力地安抚马儿,直到它们停止鸣呜而乖乖甩动着马尾。 “李、李公子,刚才是怎么一回事?”还趴在马背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冉水袖余悸犹存地问。 “没事。”恶声恶气地扔下话后,李宸风旋即掉转马头继续前进。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被她气到失去方寸,他已经有过一次难忘的痛苦经验,他绝不容许自己再次犯错,因为他是李宸风,一向对身边的人、事、物抱持着游戏心态的李宸风。 “李公子。”他异常的口吻及神色,让冉水袖不由自主地轻唤他一声。 “水袖儿,方才吓着你了是吗?干脆你就和李哥哥共乘一骑,我保证把你抱得紧紧的,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摔下马,嗯?”再度回过头来的李宸风,仿佛又回到与冉水袖初见面时的那一派风流倜傥,就连他吐露出来的话,也显现出十足的无赖。 “不、不用了,我可以一个人坐。”不可讳言的,在前一刻,她的确对李公子的转变产生了莫名的恐慌,生怕他会突然丢下自己。 然而到了后来,她反倒觉得是她自己莫名其妙,李公子还是李公子,根本一点都没有改变呀! “你确定?”李宸风咧开嘴,凝睇着眼前这张面红耳赤的小脸蛋。 “确定。”她宁愿摔下马,也不敢与他共乘一骑。 “好,那你坐好,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不等冉水袖反应过来,李宸风随即大喝一声,二匹马瞬间往前奔驰。 反应足足慢了半拍的冉水袖只有尖叫的份,而就在这种慌乱无比的情况下,她背在肩头上的包袱竟在不知不觉间脱离她的手臂,待她发现时,她惟一的动作居然是松开双手,准备让自己自动落地,以捡回她的众多宝物。 “你在干什么?!”李宸风当然没有给她摔破脑袋的机会,他一直都注意着她。看见她的举动,说实在话,他真想一把掐死她。 就在她的双手要松脱的刹那,他及时伸长手臂箍住她的手,紧接着,他猛一提气,使劲将她整个人卷入他的怀里,挽救她一条小命。 “李公子,你赶快叫马停下来,我要下去,我要去捡我的包袱!”被救回一命的冉水袖仍念念不忘她的东西。 “你不要命了吗?”李宸风忍不住破口大骂。啐,他的笑脸与好心情只维持一刻钟而已。 “可是……可是我要捡回我的包袱……” “包袱有比你的小命重要吗?”他不可能让她同头的。 眼见李宸风继续驾着马儿跑,冉水袖竟无法克制地泛红了眼眶,两行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沿着雪嫩的脸颊滚落。 呜……她要她的包袱。 纵使逆着风,马蹄声既响又亮,但她细微的呜咽声仍旧传进他的耳里,充塞着他整个脑门,震得他极为不爽地扯紧缰绳,停住马儿。 “有什么好哭的?”他眯起分外炯亮的狭眸,尽量以一种很温和、很关心,而且不伤人的口吻问道。 “我的东西全在包袱里头……包袱掉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包袱里不仅有佛具,还有一点点供她在沿途寻找尼姑庵的盘缠。一思及此,她的泪水就掉得益加凶猛。 李宸风在不断地吸气、吐气,再吸气之后,才莫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没好气地安慰身前哭得频频抽搐的泪人儿。“东西掉了,再买不就好了?” “可是我……我没有银子可以买……”她可怜兮兮地说。 “我会买给你。” “李、李公子,你要买给我?”冉水袖闻言,瞠大一双迷又水亮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对,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统统都会买给你。”只要他耳根子能够清静,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 “我……我只想要我的木鱼、经书,还有……” “等等,你刚才说你要什么?”是他听错,还是他没把话说清楚?这下子,李宸风的黑眸瞪得比她还要大。 “李公子,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缺。”冉水袖倏地回过头,羞愧地说道。其实当她说出口时,她马上就后悔了。 冉水袖,师太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跟李公子索求那些身外之物呢?她不断地暗暗责骂自己。 “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虽然极满意她的识相,但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缺。 “请李公子忘掉我先前那些不得体的话,跟你在一起,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缺。”她好惭愧喔! “那……木鱼呢?”也许是不习惯她把彼此间的关系突然拉开,他竟以最厌恶的东西去引诱她。“我可以用化缘的方法来……” “化缘?!”李宸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水袖儿,你似乎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哦!”他冷不防的低首,满脸邪气地挨近她耳畔吹气。 “什……什么事?”李宸风的贴近,让冉水袖嫩白的耳朵火速染上一层红晕。 “你又不是真正的比丘尼,凭什么当街化缘?”说乞讨还差不多。 “这……我……” “别这又那的,放心吧,李哥哥我绝对养得起你。” “但是……” “除非你不把我当成是你的男——朋友。”说男人肯定会吓坏她,还是等时机成熟点,他再慢慢将她生吞活剥。 看不见背后那只狡笑狐狸的冉水袖,在听闻他的话之后所衍生出来的情绪反应就只有感动二字,至于对他该有的戒心,也自然一点一滴的慢慢消失。 原来这世间的男子并不完全像阿娘师父所说的全都是恶人。 就像李公子,在她有困难之际,资助她的所需,照料她的一切,她实在是……“李公子,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才好。” “想报答我,就不要一直叫我李公子,来,叫我一声李大哥。” “李、李大哥,今生若报答不了你,来生我一定做牛做马偿还你的恩情。”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在感动之余,会忘情地抱住他。 “做牛做马就不用了,我只要你把我当成是你的亲人就足够了。”不管是哪一种程度上的亲人,他都希望她尽量配合。 “李大哥,谢谢你。”她又想哭了。 “先不用谢我。”神秘一笑后,他竟出其不意地扳过她赛雪的错愕小脸,邪恶无比地对她说:“水袖儿,我很快就会要你回报我了。” ※※※ “李大哥,为什么我要装扮成这样?” 掀起纱帽一角的冉水袖,蹙起新月般的细眉,语带不解地问着斜靠在门边,一脸兴味的李宸风。 “因为这样的你美极了。”身旁带着个像尼姑的女人太引人侧目,何况京城已近,还是帮她换装比较妥当。 “可是我……我感觉全身都变得好奇怪。”冉水袖不自在地拉拉帽缘,又低下头轻扯身上那件质料像丝,软柔又好摸的雪色衣裳。 “习惯之后就不会感到奇怪了。”李宸风满意地摸着下颚,邪恶的黑眸眨也不眨一下地盯住她因束腰而微微挺起的小巧酥胸。 嗯,脱掉那件碍眼的缦衣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呵,他看女人的眼光一向精准,而且他确信冉水袖的头发要是一留长,准是个一笑倾城的大美人。 一个专门博他一笑的美人儿。 “公子爷,请问这小师……姑娘原本的衣服要如何处理?”一道犀冷的目光冷不防地射向绸庄老板,吓到老板赶紧改口。 “扔了。” “不能扔掉,它是我最后仅有的东西。”冉水袖迅速地抢过老板手中的缦衣,还紧紧地把它收拢在怀里。 “好吧,不扔就不扔。”瞧她把那件老土的旧衣当成宝贝似的,若他真的把它扔掉,她肯定又要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年轻人突然走进店内,在随意看了几匹绸缎后,又状似不满意地掉头离去。 “水袖妹子,哥哥去街上买些干粮,你就乖乖的留在这里等哥哥。”待年轻人走后,李宸风突然对冉水袖说。 “好。”她乖巧地应道。 “老板,你可要替我看紧我家妹子,不要让她随便乱跑。” “是,是,公子爷。”李宸风看似漫不经心的交代,却令老板心中一凛,活像奴才似的频频点头。踏出绸庄的李宸风,在走过几个弯路之后,拐入一条静僻的小巷道。 “兰君大人,您终于现身了,其他三位大人一直很记挂您的安危。”李宸风一站定,方才那位人店的年轻人立刻闪出,恭谨地向他报告。 “挂念我?回去告诉他们三个、我李宸风还活得好好的,暂时死不了。”李宸风双手环胸,凉凉地睨了手下一眼。 “兰君大人,关于李尚书一案,梅君大人已拟妥下一步的计划。” “嗯,我知道了。”李宸风懒懒地回道。 “大人,梅君大人还说——” “他哪来这么多废话要说。”李宸风不耐烦地打断手下的报告。 “是,梅君大人是想请大人您赶快回京……” ※※※ 同一时间,绸庄的这一头—— “这位姑娘,请进,本店的缎子可是县内最上等的质料,您是要自个儿穿,还是要送人?” 一位清艳绝伦的貌美女子,在李宸风踏出绸庄后不久,即踩着莲步,缓缓走入店内,让始终瞠大眼紧盯着冉水袖不放的老板下意识地转移目标,招呼这位极有可能让他大赚一笔的贵客。 这名清丽但神情略显冷漠的姑娘并不太搭理一直在她身边打转的老板,反而用打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视|Qī-shu-ωang|坐在一旁头戴纱帽的冉水袖。 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但自从那名女子进店后,冉水袖的目光也一直紧瞅着她不放。 哇,这位姐姐好漂亮! 她要是有留发,不知会不会跟这位姐姐的长发一样美。 不知不觉中,冉水袖竟望着那名女子出了神,直到那名女子走向她,猝不及防地掀开她的白纱,她才猛然惊醒。 “姐姐,你……”冉水袖愣然开口。 “对不起,姐姐失礼了。”在掀开白纱的刹那,不仅冉水袖错愕,连那名女子也满心诧异。 她就是跟李宸风在一起的女子?怎么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更人吃惊的是,她竟然没有蓄发,难不成是探子弄错了人? “没关系的,姐姐。”冉水袖腼腆一笑。 “不,是姐姐认错人,以为你是李公子的——” “姐姐也认识李大哥?”就因为女子说出李公子,冉水袖就认为所有姓李的人合该都跟李宸风有关似的,所以她如同见到亲人般地握住女子的手,憨笑地对她说.“我的法号……呃,不,我叫冉水袖,姐姐你呢?” 她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诈。女子如白玉般的姝颜首先出现些评的不信与反感。 “冉姑娘……”不管这冉水袖是生性狡猾,还是如同她外貌一般单纯可欺,她的动作都必须加快,因为李宸风随时都有可能返回。 “姐姐直接叫我水袖就好。” “水袖,你跟李公子是如何认识的?”在问出此话之际,女子绝美的神情忽然间有丝细微的转变。 “就在我睡醒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那里,而且李大哥还扮鬼吓我呢!之后……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冉水袖说着说着,小脸竟不由自主地涨红起来。而她这副娇羞模样,看在女子眼底,却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啐!原来他们是在床上认识的。不过她倒真看走了眼,以为她是个纯真无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呢! “李公子对你好吗?”女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别有一番凄楚。 “很好呀。”冉水袖凝神望住女子那副伤感的模样,刹那间,她的心也觉得怪怪的。 “唉,我们不谈这个了。你们是要进京去吗?”女子敛起凄美的神态,强颜欢笑地问。 “嗯。”不知为何,她突然笑不出来。 “既然李公子那么照顾水袖妹妹,那他应该会带你一块回尚书府吧?” “什么尚书府?” “你不知道吗?李公子是尚书大人的独生子,虽然尚书大人才刚刚——”女子突地顿住口,因为她十分惊讶冉水袖竟无半点心喜的反应。哼,像冉水袖这种想跃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子,在听闻李宸风有此上等家世后,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足见她心机之深呀! “姐姐,你方才所说的尚书大人,是不是比县太爷还要大?” 女子愕然瞪视冉水袖一脸不解的神情,“你……”女子绝丽的容颜乍然浮现一抹冰冷之色,“水袖妹妹,你可不要跟姐姐开玩笑,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姐姐跟你李大哥的关系?” “什么关系?” “就是……”此时,女子的脸色忽地一变,在不甘心地瞥了冉水袖一眼后,即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姐姐,你要走了呀?” 女子哼了声,迅速消失在绸庄门前。 第四章 “水袖儿,你有没有乖乖等李大哥?” 女子的身影一消失,李宸风便紧跟着踏入店内,亲昵地搂住差点就要追出去的冉水袖。 “李大哥,别拦着我,我要去追那位美丽的姐姐……” “什么美丽的姐姐?”一脸莫名其妙的李宸风,不为所动地搂住她的纤腰,还细心地替她调整好快掉下去的纱帽。 “就是那位穿红衣服的姐姐呀!”难道李大哥没跟姐姐照到面? “我才不管什么红衣蓝衣的,我只知道我的水袖儿穿起雪白的衣裳是最美、最动人的。”无视于绸。壮老板的存在,李宸风对着满脸羞涩的冉水袖展现他擅长的调情戏码。 “李大哥,你……”又窘又羞又无措的她,频频眨动黑翘的长眼睫。 “我是说真的,就算你口中那位红衣姐姐如何的美,也永远不及我的水袖儿。”论起天真,当然谁都输给她。 冉水袖哪堪李宸风一再地赞美,一瞬间,她的耳垂到颈子部位,全都染上一层瑰丽的艳红色,当下令他傻了眼,禁不住想一亲芳泽。 不行,现场有个碍事者,而且地点又不合适,反正京城就在眼前,一旦回到家中,他爱怎么做、怎么玩,全都由他。 “李大哥,你在笑什么?”冉水袖不解地看着那只痴笑的狐狸。 “呃,没有,没有。”李宸风微愣,随即眯起含欲的邪眸,咯咯直笑地否认。 “李大哥……”倏地,冉水袖微皱小脸,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见她把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仿佛要推拒什么似的。 “大哥不是说过没——” “李大哥,你可不可以把手放开。”冉水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羞凝着那只犹如要将她的腰给摔断的大掌。 其实,这一路走来,她几乎忘了男女授授不亲的道理,因为她老早把他当成是阿娘师父的化身,对于他偶尔的贴近、搂抱,她都不再那么排斥,直到那位红衣姐姐的出现。 “弄痛你了吗?”李宸风略微放松手劲,但大掌仍没有离开她腰肢的打算。 “有点。”他掌中所传来的炽热,不断地熨烫着她的肌肤,再加上他那暧昧的目光直盯着她,令冉水袖终于忍不住地央求他:“李大哥,你放手好不好?有人在看啦!” “那我们就找个没有人在的地方,继续做我们的事。” 说完,李宸风丢了一锭银子给绸庄老板,乐得老板频频哈腰作揖。 接着,他便拥着还在思索他话中意义的冉水袖步出店门,只见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在门前,仿佛在等候他们上车般。 冉水袖傻傻的被带上车,当马车移动传来轻微震动时,她才回过神的低呼:“我们不行走的,那位姐姐说不定还在等你。”红衣姑娘的出现,显然已占据她泰半的心思,教她不断地重复忆起她与李大哥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关联。 “打从我回来,你就不断地提起那个穿红衣的姑娘,而且还愈说愈离谱。”李宸风在脱下她的纱帽后,故意板着一张俊脸说话。 “可是她——”骤然接近的二指,让她下意识地合上眼,下一刻,立即伸手捂住被他弹了一下的小鼻头直喊痛。 “再说的话,我就要……嘿嘿!”李宸风刻意对她奸笑二声,以示警告。 可惜李宸风太瞧得起她的联想力,因为他才一说完,她又非常慎重其事地对他说:“李大哥,你一定认识红衣姐姐的,而且她好像很希望见到你,因为她……”羞凝着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冉水袖愈说是愈吞吞吐吐。 “因为什么?”李宸风已经把她逼到角落,只要他一伸舌,就可以舔到她粉红色的唇瓣。 “因为红衣姐姐看起来很伤心。”冉水袖猛咽着口水,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伤不伤心干我何事?”这张美丽的小嘴他竟然只尝过一次?他还真能忍。 此刻,在这狭隘的空间里,她全身所散发出的纯净幽香,在在刺激着李宸风的欲望感官,令他巴不得狠狠封住她的檀口,加以蹂躏一番,就在他准备顺着自个儿的私欲行动时,她又开口—— “李大哥,那位红衣姐姐是不是你的妻子?” 险些就要印上她双唇的唇瓣,顿时僵在那儿,好半晌,他才一脸古怪地慢慢往后仰,接着一拍前额,宛如所有的气力在一瞬间全都给人掏尽似的。 “告诉我,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李宸风奄奄一息地抚额轻叹。 “我又没看过,怎么会知道?”一想到李大哥有个妻子在等他,冉水袖的语气及心情竟透着些许的落寞,只是不知情悻为何的她,单纯的以为是自己病了。 拜托,连嘲讽的话都听不出来,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教导她一番。 “水袖,你给我仔细听清楚,我还没有娶妻生子,而目前跟我在一块的女人就只有你———冉水袖。”在还没有教好她之前,他绝对不能让她单独出去,以免祸及百姓。 “李大哥,你说错了,水袖不是跟你在一块的女人。” “不是女人,那请问你是什么?”对于她的否认,李宸风报以一记阴冷的可怖微笑。 “我是尼姑呀!” “你……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呀!” “你又怎么了?”他表面和善,但语气里却满阴霾。 “李大哥,我的头发长出来了,请你帮我找个剃头师父,不,请你帮我买把剃刀就好,我可以自己剃的。” 李宸风再也无法忍受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蛮横劲道,瞬间将她整个人拖入一个坚硬的怀抱,几欲揉碎她纤骨般的力量,让她张口惊呼,而他便趁此时机,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唇,重重地吸吮那张爱惹他生气的颤抖小嘴。 冉水袖,是你自讨苦吃,怨不得我。 ※※※ 京城尚书府 “水袖,我们到家了。”率先下车的李宸风,眉开眼笑地对着缩在一角的冉水袖展开欢迎的手势。 冉水袖微微探出身子,在瞧了眼偌大的门宅后,又重新缩了回去。 “怎么不下来?”这丫头莫非在使性子?呵,这也难怪。 “这儿应该不是尼姑庵吧!”冉水袖嗫嚅地咬紧下唇。 废话。“当然不是。”他身子轻盈地跃上轿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继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再对她绽出一抹无企图的大大笑容。 打从那一吻之后,她显然是被自己的粗暴给吓到了,不仅对他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可怜样,连话都变少了。 斜睨她还有点红肿的双唇,他还觉得那处罚过轻了呢!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要不是她说了那么多不得体的混蛋话,也不会招致这种下场。 “你不是说过要替我找间大的尼姑庵吗?”抽不回手,冉水袖只有闷闷地说道。她之所以会跟他来到京城,就只为了这个原因,既然京城已到,那她就更应该去实现自己的宏愿了。 “我们在车内窝那么久,难道你都不累?”嘿,想出家,门儿都没有。 “我……是有一点点啦。” “那就先在李大哥的家休息一会儿,我保证会替你探听。”只要你一踏进尚书府,我保证让你出不来,嘿嘿! “嗯。”冉水袖想了一会儿后,旋即点点头,当没戴纱帽的她一现身,顿时让守候在旁的手下微感吃惊,不过也许是训练有素,他们很快便收起讶异之色,恭敬地目送主子与那位没蓄发的绝美姑娘一块步入府内。 “来,水袖儿,这座永悦阁。便是你日后的居处,喜不喜欢?” 冉水袖被这府内华丽的格局与满园子的假山流水给弄得眼花缭乱,所以当她被带到一座幽美的雅院时,仍旧无法及时会意他方才的问话。 “水袖儿,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喜欢。”李宸风的俊脸冷不防地凑近她失神的脸蛋,瞬间令她瞪大了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喜欢就好。”李宸风咧嘴一笑,继而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往里头。“来,我们入内休息去。”“我们?”在步入卧房的刹那,冉水袖的双脚忽地一僵,小手忙不迭地抓紧门边,就是不愿意再踏进一步。 怕弄伤她的小手,李宸风揽在她腰际的手并未使力,他面露不解地瞅着她,希望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自个儿进去就好,你不用陪着我。”冉水袖虽红着脸,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连我在一旁看着你睡也不行?”啧,该笨的时候又突然变得机伶。 冉水袖当然是猛摇头。 “好吧!那你就早点休息,我走了。”低咒一声,李宸风无趣地松开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个儿辛苦寻来的宝贝当着他的面用力掩上门。 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马。 ※※※ 烛光荧荧,不偏不倚地映照着暗室里的某一角,而角落里,正坐着一位俊挺但略显瘦削的中年人,和一位拿着摺扇,频频敲击着掌心的邪逸男子。 “我找到冉郁了。”李宸风懒懒绽出一抹诡谲至极的笑。 “她在哪里?”闻言,中年男子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在刹那间全化为不可置信的惊喜。 “襄和镇。”在中年男子因振奋而欲做出下一步动作前,李宸风再度凉凉地开口:“你不用去,她自己会前来。” “不可能,她要是会来,我就不用叫你去找她了。”中年男子难掩极度失望地瘫回椅中。 “她的女儿在我手上,你说她能不来吗?” “什么?!你说她……她有女儿?”中年男子全身一僵,继而一个闪身,牢牢箍紧李宸风持扇的手,一时之间,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而且已经十六、七岁了。”对于中年男子的异常激动,李宸风仿佛早已预料到。 “十……十六、七岁了……”中年男子怔怔地松开手,颓然地后退数步,倏地,他又猛然忆起什么似的欺向李宸风,急急地说道:“我最后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剃渡出家了,怎么可能会平白多出个女儿呢?” “一个女人在伤心欲绝之际,往往会做出傻事。”他想冉水袖应该不会欺骗他。 “没错,她是有可能这么做。”闻言,中年男子刚毅而微颤的唇,也随之勾起一抹类似嘲讽的弧度。 风儿说得对,当年的误解那么深,以冉郁的倔强脾气,极有可能在一气之下,就做出那种…… “我想看看她的女儿。”中年男子缓缓逸出一阵孤寂的凄凉气息。唉!就算见不到冉郁,至少,他还可以见见她的女儿。 “你确定?”李宸风挑起双眉。 “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 “啊——” 夜深人静时分,一阵充满惊恐的尖叫声在水悦阁乍然响起。 一抹如鬼魅的人影在叫声中断的同时已然跃上二楼,闯入卧房,来到发出惊叫声的女子身边。“你的样子好像又撞见鬼似的。”想不到李宸风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调侃着全身瑟缩在一块的冉水袖。 “嗯……我真的又撞鬼了,而且那个鬼还摸我的脸。”李宸风的来到,稍稍不复她紧绷的心,不过她的牙关还是吓得频频打颤。 “摸你的脸?那一定是色鬼。”李宸风煞有其事地说。 “色、色鬼?”冉水袖一震,瞬间紧张地像根快绷断的弦。 “水袖儿,你别担心,我想那种专门挑格单女子下手的色鬼应该不会再来了,你就安心睡吧!”李宸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还顺势拍了拍她纤弱的肩头。 专门挑落单的女子下手?!那不就是指她? “李大哥,你不要走。”冉水袖脸色一白,急切地唤住刻意缓下脚步离开的李宸风。 “水袖儿,这……不好吧!”他一脸为难地说。 “可是我……我一个人不敢睡。”她已无心去思考什么男女不能共处一室的事,她只知道那个色鬼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飘进来吓她。 为什么鬼会来找她,难道是她抱佛器弄丢的关系?她不由得作此联想。 “不敢睡?”李宸风讶异地瞅着面色苍白的冉水袖。 “李大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她窘迫不已地垂下头。好丢脸喔!李大哥一定暗暗在笑话她,不过她真的好害怕。 “这……”李宸风故作犹豫状,然而他那双幽亮如子夜星辰的黑眸,却泛出邪恶的光芒。 “李大哥,这张床让给你睡,我去睡那边的躺椅。”生怕他不答应似的,冉水袖立刻起身。 “等等。”李宸风一个箭步,制止冉水袖下床的动作,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我们一起睡。”李宸风轻笑地说,动作迅速地把鞋子一脱、外衣一扔,紧跟着上了床。 “李大哥,这样不好吧!”当冉水袖回过神时,已经被压制住。 “是你要我留下的。” “是……是没错。”听出他的不悦,冉水袖的呼吸益发急促。怎么办?他们靠得好近,甚至听到他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声。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呵呵,她的身子真柔软,虽然纤细,但该有的绝对没有少,之前在明在暗,他或多或少都会偷吃她一点豆腐,然而当他们完全贴近时,他才知道她的曲线是多么的玲珑窈窕。 啧,一想到这美丽的女娃此刻就躺在他怀里,他就快忍耐不住了。 “李大哥,这样鬼就不会来了吗?”浑身都被炽热给烘得头晕脑胀的她,虚软地贴在他胸前低问。 “没错,只要有你李大哥在,那个色鬼就不敢再来骚扰你。”在褪去她的薄衫时,他还能分心回答她的问题。 啧啧,太不可思议了,她摸起来的触感是他碰过的女人中最好的一个,难不成是她长年食素的关系? 这时,被一股陌生而炙烈的情欲给吞噬的冉水袖不出自主地猛颤了下。 原来,她一只小巧却饱满的酥胸已经被一只异常温暖的手掌给完全罩住,这还不打紧,只见他修长的五指竟还在上头揉转起来,邪恶地拉扯着。 一声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是抗拒还是接受的吟哦声缓缓地从冉水袖口中逸出,冉水袖无助地想挣脱这种不知名的感官刺激,但不论她怎么移动、如何逃,始终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李……李大哥,你靠得好近,水袖好难过喔!”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般惹人怜爱,却也足以令人疯狂。 “乖,等一会儿就不难过了。”李宸风以沙哑的嗓音轻哄着茫然无助的她。 他带有魔力的手指,渐渐地往下探索,他先在她纤细的腰肢流连许久,再徐徐地移至她圆嫩的臀部,之后…… 就在冉水袖快要被这一波几近酥麻的感觉侵噬得昏厥过去时,她浑身突然感到一阵冷意,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窖,而这种比无助更教她惊慌的感觉,迫使她眨着迷朦的双眼,想看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有点痛,忍一下就过去了。”当她的眼里映照出一张略带歉意,却又万分邪气、淫恶的俊脸时,她随即感到一股超乎她想像的剧烈疼痛。 或许是太疼,她全身除了不断战栗外,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她痉挛的小手下意识地在半空中挥舞,只希望有个东西能让她攀附。 豆大的泪珠在他猛力的挺进下难以克制的掉落,她几近无声的哭泣,让李宸风在狂悍冲刺的同时,强迫自己放慢攻势,然后贴近她泪湿的脸蛋,舔吮她的泪水。 “乖,我的水袖儿,不会再痛了。”啐,他的声音哑得跟什么似的,而且在这该死的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哄她。 冷不防地,他听到她一声出自于本能的娇吟,更闻到一股益加浓烈的欢爱气息,蓦地,他重喘一声,一个强而有力的挺身,瞬间冲入她的最深处,疯狂地驰骋着…… 冉水袖难以自抑地弓起身子,似啜泣又似呻吟地叫喊着,并在欲焰的席卷与激狂的交织下,也忘却了一切…… 第五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冉水袖辗转醒来时,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问题。 纵使她一径地盯这白色床顶发呆,她仍知道现在已经是大白天。 “李大哥走了吗?” 这是她想到的第二个问题,当然,这个答案她也已经知道。 毫无预警的,某种残存的旖旎画面令她莫名的害怕起来。下一刻,她急忙掀开羽被,想拿起扔在床边的衣服,不过当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胴体时,立即吓得将自己给包里起来。 天!她怎么没穿衣服睡觉? 惊骇过后,冉水袖抖着一双手,赶紧将衣服穿上。 “咦,你醒了呀?” 正当冉水袖把衣服穿好的刹那,一阵异样轻柔的笑声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的房间。 她的心顿时一窒,之后,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将视线缓缓对上李宸风那张如沐春风的俊美笑脸。 “时间还算得真准,来,我带你去用午膳。”李宸风笑意盈盈地踱qi書網-奇书向床边,但冉水袖一见他走来,反而愈往床角缩去。 冉水袖掩不住的仓皇与戒慎,李宸风当然看在眼底,但他的神情依旧未变,还对她漾出一抹煽惑人心的绝魅笑意。 “瞧我可怜的水袖儿,竟被昨夜的色鬼给吓得连李大哥都不记得了。”不可讳言,他才是昨夜那个真正披着羊皮的色魔,呵呵! “李……李大哥,我们……我们昨晚……那个……” “哪个呀?”李宸风微微倾身,邪气地直视她频频闪躲的羞怯美眸。 他这么一问,冉水袖反而一呆,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没、没事。”她不禁要想,是她太过大惊小怪了吗?因为李大哥看起来跟平常没啥两样。 即使有了一次欢爱的经验,冉水袖仍然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而李宸风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就故意不明说,也不加以解释。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当然是怕她了解真相后,会对他产生防备之心,到时就比较麻烦了。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偷笑之余,李宸风暗自想像与她再次缠绵的激情场面。 “去吃午饭。”冉水袖忽然接口。 “对。”他笑得眉眼都眯成一直线了。 “李大哥,等一会儿你能不能带我去大云寺?” “大云寺?!”他的双目蓦地瞪向她。 “我昨天已经问过你府内一位好心的大叔,他说大云寺是京城内最大的尼姑庵,所以等吃完饭,你就带我去好吗?” “什么?!你还不死心?” 冉水袖被李宸风刹那间拉高的尖锐嗓音给吓得差点连魂都飞了。 “我为什么要死心?”凝着他那阴晴不定的俊脸,冉水袖着实不明白她这样的请求有何不对,除非是……“如果李大哥很忙,没时间带我去,那你能不能画一张地图给我,我可以自己去找。” “画地图给你?”李宸风咬着牙,由齿缝间迸出冰冷的话。 该死的笨女人,他到底有哪个地方令她不满意?难道是他昨夜表现得不够卖力,才让她失望的又想要出家?哼!她若真的跑去出家,他就把那间尼姑庵给拆了,到时,他就看看还有哪间尼庵敢收她。 “李大哥,难道你后悔,不想帮我了?”冉水袖露出受挫的神情。 “我当然会帮你,不过……唉——”他突然长叹一声,继而悲伤似地低下头,仿佛在一瞬间陷入无比恨郁的怅然之中。 “李大哥,你怎么啦?”如释重负的笑脸才舒展开,却又马上被他接下来的愁绪给感染。 “不瞒你说,我爹他在三个月前去世了,为了远离这块伤心地,我才走访各个佛寺,为先父祭祀哀悼。” “所以那天你才会在襄和镇出现?”原来李大哥是出自一片孝心,才想上苦渡庵祈求的呀! 在回京的这一路上,李大哥大概都是在强颜欢笑吧!因为她根本感觉不出他失亲的痛苦,还不断地要求他帮这帮那的。唉,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李宸风状似哀威地点点头,但一抹戏谑之色却飞快地从他脸上一闪而逝。 “对不起,李大哥,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还一直麻烦你。”冉水袖面露愧色。 “水袖,你这样说不就是把李大哥当成外人看吗?” “这……我……” “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懂吗?” “当成是我的家?”冉水袖在诧异之余,内心竟涌现少许的感动。 “水袖儿,住在这里,以后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在见识过她有位严厉的娘,再加上她亟欲寻找一间大尼姑庵的心态来看,这个傻水袖肯定是寂寞极了。 为什么李大哥知道她很寂寞?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阿娘师父一直都对她很疏离,除了不曾亲昵地抱过她之外,甚至还不准她唤她阿娘,虽然其她几位年长的师太都对自己很好,但她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她总以为自己不受阿娘师父的疼爱,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出家,然而她几番向阿娘师父争取要正式出家,却总是遭到阿娘师父的冷漠拒绝。 所以,她才想要到外头去寻找能帮她剃渡的庵寺,一旦她出家,相信阿娘师父就会真正接受她这个女儿。 “本来大哥可以随便派一个人带你去,但城内的尼姑庵可不是你要出家就能出得了家的,这还要看你的诚意,所以等大哥把府内繁杂的事务都安排就序后,再带你上大云寺,你说可好?”他加把劲儿地劝说着。 “嗯,我晓得了。”既然李大哥有心帮她,她就不能老拿此事来烦他。 “好了,那我们就去……” “吃午饭。”冉水袖顺势接口。 “对。”李宸风神色怪异地猛瞅着她瞧。 呻,这傻水袖若再提出家之事,他绝对会将她扔上床,累她个三天三夜,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李大哥,等吃完饭,请你带我去你阿爹的灵堂,我想上香祭拜。” “这……当然没问题。”李宸风扬起邪美的唇,神情愉悦地拉着有点困惑的她步出卧房。 ※※※ “听说你带回了一位长得像尼姑的女人,是吗?” 幽谧的偏厅内,四君子之一的菊君首先发出一阵恶劣的嗤笑声,“梅君,你是不是太久没玩女人,连尼姑你也下得了手。” “谁说剃发的女人就是尼姑?”李宸风睨了菊君一眼,嘲讽着他。 “哦,既然她不是尼姑,那敢问李大公子,你那位朋友是得了什么怪病,竟在一夜之间头发全掉光。” “如果你也喜欢当个光头和尚,我很乐意为你效劳。”李宸风瞥了他一眼。 “菊君,别跟他闹了,我们该谈正经事了。”梅君莞尔地截断他们彼此间的冷嘲热讽。“不过,我倒想见见菊君口中的那位尼姑姑娘呢!” 以为梅君是个和事佬的李宸风,差点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喷出。 “还不就是我爹那无缘的爱人所生的女儿。”他还是识相点,免得他们这群人老爱拿水袖儿开玩笑。 “哦!那她也算得上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是女人!”李宸风赶紧纠正他。 “女人?难不成你已经上了人家?” 菊君这番露骨的话一出,马上引起众人一阵讪笑。 “喂!你们到底要不要谈正题?”李宸风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要,当然要谈。”此话一出后,众人闲散的姿态全在刹那间变得格外谨慎而诡异。 “尚书大人的死,虽然成功地转移局势,使皇上不再对尚书府存有疑虑,但我们还是必须提防伏神那方随时会有什么举动。” “伏神”为了除去他们四君子,特别针对尚书府做出一连串的打压,片先是诬陷尚书大人贪赃枉法,再告尚书大人意图谋害现今太子。 幸亏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他们先自行解决了李尚书的事,以防事情有变,甚至继续扩大。 “他们已经采取行动了。”而且他们的目标就放在冉水袖身上!在绸庄店所出现的红衣女子,李宸风一直没有忽略,只是在冉水袖面前,他不想多提。 “你应付得来吗?”平时爱跟他抬杠的菊君此时全身却突然散发出肃杀之气。 “怎么,你又想杀谁了?”李宸风故意扭曲他的关心,眉眼一挑地斜睨着他。 “你说呢?”知道他无意让他参与,他也就不多事了。 之后,众人便沉默下来。 突地,门外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现下惟一要做的事,便是让伏神抓不到我们任何的把柄。”梅君知道大伙儿都懂他的音笛心后,即起身走人。 李宸风等众人皆一一由密道离开后,才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少爷,冉姑娘不见了。” 闻言,李宸风怒拍桌子,“就算把尚书府整个翻过来,也要把冉水袖给我找出来。” 在下此命令时,李宸风俊逸的面容除了微微抽动外,脸上还是保持他一贯笑意迎人的亲切模样。 “是。”府内总管并没有因为主子的笑而感到放心,反倒在领命后,浑身战栗的领着大批人手赶紧四处寻找。 她不可能出得了府,那她是躲到哪个地方去了? ※※※ “你娘亲可好?” “应该算好吧!”冉水袖对着幽暗的石室频频眨动双眼,似乎不习惯这里的黑暗。 怪了,她原本不是在花园里吗?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来到这里了? “那你爹呢?”发问的嗓音明显带着惆怅意味。 “我……没有爹。”冉水袖微缩下颚,眼神茫然地盯着眼前那张模糊的脸孔。 “冉姑娘,请你多说一些关于你娘的事给我听,可以吗?” “当然可以。”冉水袖微感怪异,但她并不想拒绝这充满期盼的声音,“我阿娘师父平日打坐颂经,几乎不曾踏出过苦渡庵一步……”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 “然后呢?” “然后……这就是阿娘师父的生活,我说完了。”冉水袖傻笑带过。 “那你娘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位叫作李——” 还不及说完,就见冉水袖陡地眼睛一闭,闷不吭声地直往后倒。 一双手及时接住冉水袖仰倒的身子。“爹,您害我找她找得半死。”李宸风抿着双唇,无奈地瞥了一眼诈死的尚书大人李环顾。 “唉!你说冉郁她真的会来吗?” “爹,您现在还不宜露面。” “我晓得。”一旦被人发现他没死,不仅会殃及尚书府上上下下,更会对神膺会造成莫大的冲击。 “爹,只要冉郁一现身,风儿必定将她擒来此地,以慰藉您这十六年来的痴心等待。” “风儿你……” 在李环顾的错愕中,李宸风打横抱起冉水袖,消失在石室外。 ※※※ 和煦的阳光透过柳枝,将冉水袖的脸蛋衬托得益加滑嫩动人。 一根白皙的长指似乎想证实她的小脸有多光滑,竟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来回摩攀,直到一阵轻风吹过来,她突地颤了一下,他不舍地收同手,带笑地看着她缓缓睁开双眸。 “李大哥?”冉水袖在他怀中坐起,意识还有点混沌不明地四处张望。 “昨晚睡不着吗?不然怎么连大白天也睡得如此沉?”李宸风低声取笑她。 “我……咦?我刚才不是在一间很暗的屋子里吗?” “我看你是睡胡涂了。” “可是我明明记得……啊!不要摸我的头。”冉水袖陡地缩起肩。 原来是李宸风突然摘下她的帽子,还把玩她已长出二三分长的头发。 “怎么,摸一下也不行?”哈!原来这里也是她的敏感处呀。 “不是不行,只是你一摸,我全身都觉得怪怪的。”她赶紧抢回自己的帽子往头上一戴。 “哦,是吗?” “嗯!”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坐在他腿上的冉水袖,挣扎着想赶紧溜开。 “不要动。”李宸风突地闷哼了声。 该死!她竟然坐在他那话儿上乱磨蹭? “好,我不动,我不动。”他状似痛苦的粗喘声,让她不敢再随意乱动。 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冉水袖,在半晌后,还是忍不住酸麻地怯道:“李大哥,我可以动了吗?” 克制亟欲爆发的冲动之后,李宸风冷不防地将她拥紧,面色凝重地对她说:“不行,你还不可以动。” 脸颊紧贴在他胸膛上的冉水袖,可以强烈感受到他结实肌肉的起伏,不自觉的,她的脸蛋净是一片嫣红。 此时,她的眼角忽然瞄见有个丫环正从花径的另一头走来,虽然她及时掉头,可是仍羞得将螓首深深埋入他的怀里。 怎么办?给人瞧见了。 “我……我要下去。”冉水袖抬起燥热的小脸,慌张的凝视他乍然低下头,笑得诡异的邪肆面庞。 话声甫落,他的唇瞬间印上她的额。 冉水袖一惊,本能地往后一仰,但一只手更快地扣住她的后脑勺,阻挡她的退却。正当她屏住气,羞怯地想要出声制止时,她的唇又被彻底地侵略。 “唔……”冉水袖瞪大了眼,错愕地瞅着那双既沉醉又贪婪的眼眸。 “眼睛闭起来。”李宸风的唇只离开她一下下,便又赶紧封了上去。 冉水袖缓缓地闭起眼,一半是因为不由自主,一半是因为他的命令,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大哥要三番两次地咬她的嘴。 她并不会觉得疼,只是每当李大哥在咬她的时候,她的脑袋总是一片空白,而且还令她有一种窒息、喘不过气来的可怕感觉。 憋气憋得很难受的冉水袖,小手突然抵住他的下颚,拼命地想推开他的脸。 李宸风失望地叹息一声,在她快无法呼吸时,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你的鼻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没有尽兴的他,语气显得特别火爆。 “呼、呼……用来……用来呼吸的……”冉水袖一边努力的喘气,一边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既然知道,刚才为什么不用?” “我……忘记了……” “忘记了?”他白了她一眼。“你给我听好,下次你若再忘记,我就不理你了。” “我、我知道——呃,没有……没有下次了。”恍然回神的她,一时情急竟一把推向他的胸膛,然而她却在反弹之下,狼狈地跌落在他的脚边,活像是一位乞求他怜爱的小女奴似的。 “水袖儿,刚才那句话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他就是故意要让她跌下去的,谁教她该死的敢说没有下次了。 冉水袖好想站起来,但是她的双脚好像一下子失去力量般,她只好无助地跪坐在草地上,逃避他那双变得邪恶的深眸。 “我的水袖儿,我等得不耐烦了哟!” “我……”冉水袖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口水,继而畏畏缩缩地道:“我说,我们不可以有下次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也挺享受的?”他眯起眼,笑容可掬地盯着她。 “我没有!”冉水袖大声否认。那种快死掉的感觉,怎么可以说是享受。 “那我们就再试一次好了。” “不行……不行……”这次她学乖了。 “再说一遍!”她的胆子被他训练得越来越大了。 不知哪来的勇气,冉水袖霍然起身,并对着他缓缓站起的颀长身影扬声高叫:“不行!”说完,她便有如老鼠遇见猫似的,惊恐地拔腿就跑。 其实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逃,她又没有说错话,更没有做错事,顶多是拒绝他这种不合理的要求罢了。毕竟,她还是要出家的。 对!出家,她差点就忘记自己所立下的心愿。 砰的一声—— 由于她想得太入神,竟一头撞进一副她所熟悉的怀抱。 “想跑?水袖儿,你太令李大哥伤心了。” 冉水袖心头顿时一窒,她没有选择余地的仰起头,满脸净是错愕地瞪视着李宸风。 “你……”冉水袖僵硬的偏过头,眺望他们方才所在的柳树下,然后再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惊呼:“你怎么会跑到我的前面?” “我的小水袖,你离题了。”李宸风嗤笑地伸出一指,在她眼前轻轻摇晃。 “是你一直想咬我的。”她愈来愈害怕跟他单独在一块。 “咬你?”哈!咬你算什么,我早已把你给生吞活剥了,傻水袖。“就是因为我咬你,所以你才会想逃,是吗?”既然她回想不起来,那他十分乐意帮她恢复记忆,相信这一次,他定会让她永生难忘。“对呀!”冉水袖缩着头,紧张地瞅着他。 “好,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咬你。”他搭住她的双肩,语气中没有一丝虚伪地对她说道。 “真的?”冉水袖压抑不了喜悦之情。 “当然。”李宸风笑得无比潇洒。 就在她有种雨过天晴的美好感受时,她的身子蓦然腾空,她下意识地挥舞着手,想攀住某样物体。 “水袖儿,我一直很想再回味一次。”李宸风横抱起她,轻快地朝水悦阁走去。 “回味什么?”她神情呆滞地反问。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他的暧昧笑容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不能咬她,那燕好总可以了吧! “我……我不要。”仿佛预见某种可怕的事将发生,冉水袖开始抗拒起来。 “很遗憾,这由不得你。”若他执意想要,那她就只有承受的份。 ※※※ 不久后,水悦阁内传出阵阵类似哭泣,又似欢愉的娇喘声。 “水袖……以为李大哥不会再欺负我了……”冉水袖委屈地频频喊疼以外,眼泪还扑簌簌地直掉下来。 “水袖,放松……”见她身子绷得死紧,李宸风只得俯下头,从她微湿的圆额、眉眼、俏鼻、雪颊一路吮啄下来…… 一见时机成熟,李宸风便毫无顾忌地奋力挺身,而无招架之力的舟水袖根本抵挡不住他这一波更狂野的侵袭。 她慌乱的轻喘、呻吟,纤瘦的娇躯更被撞击得不住摇晃,此时此刻的她,实在无法再思考,她只求尽快脱离这种危险的处境,回归到她的单纯世界去。 第六章 “阿弥陀佛。” 正倚在拱桥上,傻傻望着水池发呆的冉水袖,在不经意地念出佛语后,猛然捂住口,神情微微一变。她好像没资格再说这句话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让她不想再面对池面上的倒影,那是一张有着异常红晕,而且久久无法退去的痕迹。 冉水袖改而捂住双颊,难以适应自己这张脸孔。突地,她没来由的转身跑下桥,一副受到惊吓般地在院内乱窜,直到她跑累、没法喘气时,才停下脚步。 “冉姑娘,你是冉姑娘吗?”一名看似卖菜的贩子神色里一样地直盯着抚着胸口喘气的冉水袖。“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姓冉?”冉水袖气喘吁吁地看了眼菜贩跟前的菜笼,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厨房来了。 “冉姑娘可还记得曾在一家布庄见过一名穿红衣的姑娘?”菜贩说得很急,眼角更不时地左右张望。 “我当然记得那位美丽的红衣姐姐。” 冉水袖的双眸登时一亮。 “那位红衣姐姐想见你,你方便明日此时再到这里来吗?”菜贩压低声音,语调是越来越急切。“姐姐想见我?”冉水袖有些愕然,“好呀,我也好想再见姐姐一面。”惊讶过后,冉水袖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或许是她对红衣姑娘有着一见如故的感觉,以至于在无形之中,她很自然地把红衣姑娘当成是她的朋友看待。 “冉姑娘,希望你别把此事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 菜贩正要解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来到冉水袖身后,而其锐利的目光,也同时扫向那名低着头的菜贩。 “小的谢谢姑娘帮我捡菜,谢谢。”菜贩突然向冉水袖频频道谢,继而挑起菜笼快步离开。 有些莫名其妙的冉水袖傻傻地望着那名离去的菜贩,久久无法言诰。 奇怪,她何时帮他捡过菜? ※※※ “水袖妹妹,谢谢你愿意走这一趟。” 当冉水袖从盛满菜叶的笼子里冒出来时,红衣女子已站在她面前,扯出一抹很客气却又冷淡至极的笑。 “姐姐,你好。”冉水袖腼腆一笑,但对于身在竹笼内,不知该如何出来的处境感到有丝窘迫。 红衣女子旋即朝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二名年轻汉子会意,立刻将藏身在竹笼里的冉水袖给架出来。 “你没让任何人知道吧?”红衣女子微笑地替她拿下帽子上的菜叶。 “嗯!我连李大哥都没说。” “这样就好。”红衣女子在摒退下属后,便亲密地牵起冉水袖的小手,拉她到圆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姐姐找我有事?”偷偷觑了眼依然紧握在一块的双手,冉水袖似乎感觉有股暖流正慢慢地浸透自个儿的心窝。 佯装的笑容迅速从红衣女子的唇边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苦涩。红衣女子十分明白,只要她露出这般表情,冉水袖就一定会问她。 “姐姐,你有心事吗?” 果然如她所料! “这……姐姐先问你一件事,李公子还在为他父亲的过世感到难过吗?”红衣女子忽然抽回与她交握的手,从袖中掏出手绢,稍稍遮盖住自己的侧脸。 先前她曾判定冉水袖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看来是她失算,因为她一直在观察冉水袖的眼睛,那是一双纯净的眸子,她相信再如何会伪装的人,也难以拥有像她这双明灿而无邪的秋瞳。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她并不想欺骗冉水袖,可惜…… “李大哥他……他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其实,我也看不太出来。”冉水袖吞吞吐吐地说,末了,她还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李公子跟平常并无两样?”她的口吻明显夹杂着试探的意味。 “也许是李大哥在哭的时候,都没有让我看见吧!”咦,她怎么会这样说?她应该要回答是才对呀! 红衣女子听闻后,旋即面露异色,因为她捕捉到冉水袖泛着疑惑的眼神。看来,冉水袖并没有完全信任她,“水袖妹妹,如果可以的话,你是否能留下来陪——” “很遗憾,水袖儿她无法留下来陪你。” 一道温和的低醇嗓音,带着些许的歉意,诡异地回荡在她们周围,而同一时间,一抹优雅的身影随即步入轩室。 全身散发出敌意的红衣女子,冷冷地盯视着他那张过分优闲的笑颜。 “李大哥!”冉水袖并没有注意到红衣女子更形清冷的神色,她只知道自己对于李宸风的乍然来到,感到莫名的紧张。 “水袖儿,你要出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李宸风不疾不徐地走到冉水袖面前,对着坐立难安的她漾出一抹宠溺的笑。 “对……对不起。”慌乱的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所适从。 “知道错就好,记住,下次不可以这样。”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并略微低下头,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 红衣女子无法得知他对冉水袖说了些什么,但她却注意到冉水袖在听完之后,明显地在颤抖。“李公子,好久不见了。”红衣女子借着说语来转移李宸风的注意力。 “我们是好久不见了,丹红。”李宸风带着一抹诡异至极的淡笑,泰然自若地迎上那张曾教他心动的绝美冷颜。 “冉姑娘是位好女孩。”丹红瞟了眼他怀中的冉水袖。 “没错,水袖的确是个好女孩,所以我会很珍惜她。”李宸风也话中有话地箍紧几乎无法站立的冉水袖。 “哼,这就是你所谓的珍惜?”丹红露出不屑的眼神。 “如果你没有请她来的话。”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若不是她明目张胆地带走他的女人,水袖也不用吓到站不住脚。 “李公子,您说反了吧,像这种与世无争的小白花,您本来就不应该将它摘下。”摘下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把她带回来,养在这种随时有可能会被人断枝折叶的诡谲环境中。莫非,这朵小白花已经成了他的弱点? “多谢姑娘的提醒,在下可以同姑娘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他间接地向她传达,他会好好看紧冉水袖的。 “哼,那可就难说了。” “我们不如拭目以待。” 李大哥跟姐姐在说什么呀? 呼吸已逐渐平顺的冉水袖,只听到他们后头所讲的那几句话。 “水袖儿,你能走吗?我们该向主人告辞了。”李宸风望向冉水袖。 “姐姐……”冉水袖轻声喊着,似乎有些不舍。 “水袖妹妹,日后你若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姐姐。”丹红对她绽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她或许也真正喜欢上冉水袖了。 嘴里的“好”字尚未说出口,冉水袖就被腰际上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搂拧了脸。 “李宸风,你……”丹红霍然瞪向他。 “丹红姑娘,告辞了。”李宸风微笑以对,随后,他便拥着尚未从惊痛中回神的冉水袖踏出轩室。“呃,对了,你可以直接来尚书府向我爹上炷香。”在离去前,他还不忘撂下这番寓意深远且含带揶揄的话语。 丹红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去,没有回话。 “姑娘……我们要不要追上去?”这时,二名被击昏的汉子才从门外爬起来向红衣女子请示。 “用不着了。”丹红的手用力一挥,轩室的门登时重重合上。 李宸风,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 水袖儿,你真不乖,等回到家,我会重重的惩罚你。 砰的一声。 已回到水悦阁的冉水袖,却被这剧烈的摔门声给勾起了那段轻柔却充满恶意的话语。 “我隐瞒你是我不对,但你又没问过我,所以你……”冉水袖坦承自己有错在先。 “所以我不能怪你,是吗?”李宸风仍是一派的和颜悦色,不过他眼底所散发出的邪恶与阴暗,却令她不由自主的意往内房缩去。 “我只是去见姐姐,这样也有错?”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出府,这就是你的不对。”他低柔的嗓音,平静的就像在形容天气一般,毫无怒气。 “可是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你不能再处罚我了。”他愈是沉静,她就愈觉得紧张。 “我不接受你这样的道歉。” “你……我又不是被关起来,为什么连出去见个朋友都不行?”她并不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傻瓜,她也懂得反抗的。 “我不是说你不能出去,而是我不能接受你用这种方式出去,你懂吗?”他挑起眉,眼里的邪光更甚。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甚至为了不增加你的负担,都不敢再提起要去大云寺的事。” “结果你还是提了。”温雅的面容倏地转冷。 “对,我就是提了,而且明天——不,就是现在,我就要去大云寺剃渡出家。”她好生气、好生气喔! “你要是不怕痛,就再给我说一次试试。”他突然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我、我……我现在就要去大云寺剃渡出家!”虽然她害怕得牙关频频打颤,但她还是很勇敢的对他大声说出。 “好,很好,非常好。”他眯起眼,缓缓地踱向她。 第三句好字一出口,冉水袖已然被他如鬼魅般的身形给逼入死角,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她原本所凝聚的勇气,也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李大哥……你快压到我了。”冉水袖缩紧下颚,嗫嚅地提醒他。 “压到就压到呀,你不是不怕痛的吗?”他摔然捏紧她的下颚,语带淫邪地逼近她瞬间刷白的小脸。 “我……”一股异常炽热的狂乱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让她到嘴的话又自动吞回腹中。 “嗯!”他邪肆的声音顿时让她屏住气,更糟糕的是,他厚实的胸膛已然压贴在她纤细的娇躯上,令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冉水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些话来qi書網-奇书气他,她可以选择闷不吭声,或是向他道歉,之后,她再找机会离开尚书府不就成了。 “水袖儿,你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而且,我会让你永远记住何谓重重的惩罚。” 李宸风这番话,让冉水袖益发恐慌,若不是此刻正被他压制在墙壁上,她绝对会瘫软在地。 “你不能……不能……”冉水袖一脸惊骇地瞅着他。 “你知道我能的,而且你也绝对清楚我的惩罚是什么。” “不可以,你不可以再对我……对我做那种事了。”冉水袖就算再无知,也可以强烈感受到他眼里所散发出的深沉欲念。一瞬间,她的额际不自觉地淌出豆大的冷汗,就连沁白的脸蛋也泛出不寻常的红晕。 那种会使人全身烧热、神志迷离,而且飞不上天也够不着地的无助感觉,她不想,更不愿再经历一次。 “哦,哪种事?”诡异一笑后,他轻抚她唇瓣的拇指,倏地探入她微启的檀口,不停地捣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唔……”冉水袖被吓得瞪大了眼,意识一片模糊。 为什么李大哥会突然变得和阿娘师父所形容的坏男人一样可怖?呜……她现在好想回苦渡庵,好想回到阿娘师父的身边去。 “水袖儿,你可不要被吓昏,因为现在还不是你应该害怕的时候。”抽回拇指,李宸风改而捧起她布满惊慌的小脸,吐露出民异常温柔的话语。 “你不再是那个对我很好的李大哥……我不要再待在这儿,我要回苦渡庵,我要回家去……”因恐惧而无法思考的她,直觉地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回苦渡庵?”就算李宸风还有理智在,也被她这句话给激得一丝不剩,“水袖儿,你知道吗?我以为在这世上,绝不会再有另一个女人能对我产生影响力。” 冉水袖听不懂他的意思,更不懂眼前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蛮横,她只知道自己的唇舌被他吸吮得很痛,他宛如要将她的嘴一口吞下般。 “但是你……却做到了。”隔了许久,他才放过她红肿的双唇,并抵在她轻颤的唇畔,缓缓地继续说道。 意识尚未清醒的冉水袖难过的猛吸着气,此时的她根本无法理解他这段话的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至于你的影响力有多大,我无法立即得知,但我会慢慢去求证。”他在说这段话的同时,已狠狠地撕裂她的衣裳。 他毫不怜惜的粗暴行径,简直吓傻了她,当她想放声惊叫时,却只能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抽气声,之后,她浑身不断地抽搐,而满是汗水的小脸,更是痛苦地埋入他的肩窝,无助地频频啜泣。 “难受吗?”李宸风咧嘴一笑,似乎对她的战栗与啜泣感到十分满意。 “别睡着,好戏还在后头呢!”他温柔的轻抚上她发抖的背脊,那一派温和又似宠溺的姿态,仿佛与刚刚逗弄冉水袖一事完全扯不上关系。 “不行……我要出家……”陷入恍惚之中的冉水袖,惟有这股意念在强烈支撑着她,足见李宸风的举动已经对她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水袖呀水袖,你已六根不净,佛门还会收留你吗?”李宸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作法确实将她推得离自己更远,但他却不想在此时停手,因为他觉得这种处罚还太轻,不足以让她铭记在心。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离开你、离开这里……”冉水袖无法接受外界任何的声音,只是不断喃喃呓语。 “水袖、水袖!睁开你的眼看着我说。”闻言,李宸风猛地一震,他改而托起她脆弱的泪颜,语带命令地说。 他惩罚她的目的只是要她认清楚谁才是她惟一可以信任、服从的对象,而不是要她说出这种什么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的鬼话。 “你是坏人……水袖不要再待在这里,我要离开……”冉水袖并没有睁开眼,还是一味地以言词向他泣诉。 “水袖儿,你再不睁开眼,我就——”她彻彻底底的排斥与抗拒,竟让他的心泛起某种不知名的感受。 “你又要欺负我了,是吗?”冉水袖猛地睁开满是惊恐与羞愤的大眼,而随之掉落下来的泪珠,更令李宸风的神色瞬间一沉。 啧,他到底是在惩罚谁?她,还是自己? 瞧,现在的水袖儿仿佛把他当成仇人看待,难道说,是他太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所以才在惩罚她的同时,他也连带遭殃。 换句话说,他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如果他要扳回劣势,就不能再以惩罚当借口,当然啦,他也更不能对她实行所谓的“惩罚”一事。 “乖,大哥不再欺负你就是。”冉水袖已经被他吓得惊惧不已,若他再继续下去,她恐怕会将他视为毒蛇猛兽,继而退避三舍。 羞凄的美眸忽地绽出一丝惊喜,但里头却也包含着怀疑。 真糟糕!她开始对他的话产生疑虑了。 看来,他得要花点工夫来赢回她的信任。在轻叹之余,李宸风出其不意地将几近赤裸的她横抱起来,步入内房。 “你要做什么?”冉水袖惊慌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那张她所熟悉的床榻。 “大哥只是要你躺下来休息,别紧张。”李宸风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实在床铺上,并拿起羽被将她覆住。“你等我一下。”接着,他便从衣柜内拿出一套衣裳,走向仍一脸余悸犹存的冉水袖。 虽然了解他的用意,但冉水袖仍是又羞又惊又困窘地阻止他掀开她身上惟一的蔽体之物。 “你不相信大哥了?” “我……”他陡地垮下脸的委屈表情,一时之间,竟让冉水袖心软。“我没有不相信你呀!” “那就让大哥帮你换上衣服。”李宸风灿亮的双眸飞快地掠过一丝狡猾。 “我可以自己穿。”乍见他的神色在瞬间黯淡下来,冉水袖虽感内疚,但因先前的事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以致她吞吞吐吐半天,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好,衣服给你。”李宸风将衣服递给她之后,旋即主动转过身去。 冉水袖愣愣地接过衣服,并对他的背影凝视许久。 要不是她深刻感受到自己的衣裳破碎,还有下身微微地抽痛,她几乎会认为刚才所发生的事她在做梦。 “要大哥去外头吗?水袖儿。”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李宸风再度开口。 原本她直觉地想开口应好,但是他最后那声包含浓烈失望的叫唤,还是让她把好字给硬生生地吞回去。 衣服的声缓缓传入李宸风的耳里,而背对她的那张邪肆俊脸,则绽放出一抹诡计得逞的奸佞笑意。 “李……李公子,我穿好——” “你叫我什么?!”该死,她竟然喊他李公子,下一瞬间,他脸上那抹得逞的笑意在眨眼间化成了不可置信的狰狞。不过在他转身面对她的同时,他又换上另外一张面孔,一张因她的陌生称呼而极度沮丧的哀怨面容。 “我好累,想睡了。”不知何故,冉水袖突然不敢面对他。陡地,她把被子一掀,整个人蜷缩在羽被里。 “你睡吧!大哥就不再打扰你了。”他的目光倏地转冷,但他的嗓音却依然温和而充满怜宠。 “嗯。”心思紊乱的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独处。 “那,大哥走了。” 水袖儿,你竟敢回头将我一军。好,很好,真是好极了。 ※※※ “水袖姑娘,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一大清早,伺候冉水袖的丫环提着一个小竹篮来到花厅。 “快给我。”正趴在桌面上发呆的冉水袖一见到她赶忙跳起来。 拿过竹篮后,冉水袖马上把盖子掀开,从里头拿出一把剪刀及剃头刀。 示袖姑娘,你要这两种刀子是想做什么?”丫环小心翼翼地问。 “剃头。”冉水袖手拿剪刀,来到梳妆台前坐下,随后,她把帽子一脱,露出已长出三四分长度的头发。 “剃、剃头?!”丫环一听,立即吓得面无血色,“你的头发好不容易才长那么一点点,干嘛要剃掉?” “为了表示我出家的诚意,所以我要先把头发给剃光。”她苦再不赶紧下定决心,她怕自己会…… “这不行的!” “秋儿,你帮我剃。”冉水袖直接把剪刀塞入丫环秋儿的手里。 “水袖姑娘,你得要想清楚。”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奴婢不是不帮,而是不能帮呀!”她怎么那么笨,竟然会去拿这些东西给她,万一她的头发有任何的损伤,她可就完了。 “好,你不帮我就算了。”冉水袖没有再为难她。 就在秋儿以为她已放弃时,冉水袖竟又来到花厅,拿起桌上的剃头刀,准备自个儿动手。 秋儿为之大惊失色,忙不迭地紧跟在冉水袖身后,生怕她真的冲动行事。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止水袖姑娘动刀? “秋儿,把你挡在镜子前的手拿开。”冉水袖攒起眉心,不满地斜睨着秋儿。 她的手挡在那里,教她怎么看清自己的头颅? “水袖姑娘,奴婢求求你放弃好不好?” “不好。”她现在的心神混乱无比,惟有出家才能够让她的心重新恢复平静。 “水袖姑娘……” “你不用再说,纵使没有镜子,我也照样会剃。”说罢,冉水袖真的举高持剃刀的手,准备剃光根本就不该留长的烦恼丝。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痛叫声蓦地响起,待冉水袖发现剃刀刺中秋儿的手背时,她已经来不及收刀。 “秋儿,你的手有没有怎样?”冉水袖一惊,连忙丢下刀,紧张地查看被自己刺伤的秋儿。 “只要你不要再拿刀剃头,就算奴婢的手被刀划个千万遍,奴婢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秋儿泪眼婆娑地看着冉水袖拿起手巾,用力按住她出血的伤口。 “药箱在哪里?我去拿。”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替她止血,至于剃头一事,已暂抛一旁。“这点小伤不要紧的,奴婢可以自己去敷药。”秋儿乘机将剪刀以及染血的剃头刀给收进篮子里。 “不,这是我弄伤的,我要帮你。” “奴婢就先下去了。”生怕冉水袖再想起剃头一事,秋儿赶紧提着篮子仓皇告退。 “秋儿。”瞅着秋儿急切离去的模样,冉水袖惟有颓丧地坐回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头发发愣。而从水悦阁奔出的秋儿终于缓下脚步,以没受伤的手频频拍抚着胸脯。 “若是水袖姑娘的头发少一根,那我这颗头可就难保了。”松了口气之余,秋儿仍不停的喃喃自语。 “你有这项认知,很好。” 突如其来的轻柔嗓音,让秋儿为之悸颤。 “少、少爷。”秋儿胆怯地福身,而手中的竹篮也同时掉落在地。看着地上染血的剃刀,秋儿的身子抖颤得益加厉害。 但过了许久,少爷依然没有动静或者是进一步的指示,此时,秋儿才敢慢慢地抬起眼,只见方才少爷伫立之处,早已空无一人。 第七章 悬挂在无边天际的银月,照亮了暗沉的夜,而其皎洁的光辉,更将尚书府宏伟的屋檐炫染出一层层瑰丽的绯红色。 此时,一道纤细的黑色人影以轻巧又谨慎的步伐在屋脊上行走着,就见黑衣人走至尽头便急速跃下,潜入屋内,但隔不了多久,黑衣人旋即又离开房间,脚尖再度一蹬,跃上红色屋檐。 这样的情况在重复数次后,黑衣人似乎一无所获,因而恼怒地重哼一声,而一双乌亮的眼此时也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李环顾,你还直一会躲。”黑衣人嘀咕几句,即把一双冷傲的美眸定在最靠近池畔,一座精致而幽美的独立阁楼。 几个敏捷的起起落落,黑衣人来到水悦阁,轻巧地跃上还有烛火荧荧的二楼回廊。 黑衣人以指尖戳破纸窗,眯眼一瞧。是冉水袖! 黑衣人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决定推门进入,而正侧趴在圆桌上的冉水袖在听闻开门声后仍闭着眼,咕哝地对来者说:“秋儿,你去睡,不要理我。” 黑衣人拿下蒙面的黑巾,缓步走向将小脸埋进臂弯里的冉水袖。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冉水袖感觉来人并未离去,还慢慢走向她,于是她勉强抬起头,在视线还未清晰前,低声说:“秋儿,我会回床上去的……”当她完全看清楚眼前之人时,霍然瞠大眼,一副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然后大感诧异地瞪着黑衣人。“是你?!红衣姐姐。” 丹红打手势要她噤声。 “姐姐,你怎么会来?”冉水袖压低嗓音,但语气仍掩不住欢喜。 “那日你离去后,李宸风有没有伤害你?”她端详着冉水袖。 “没、没有。”冉水袖垂下头,嗫嚅地说道。 “真的没有?”她不信。 “是……是有一点点啦!”那天的事,她压根儿不想再提起。 “水袖,你愿不愿意跟姐姐一块离开尚书府?”凝望着一脸迷惘的冉水袖,丹红突然正色地问她。 “离开尚书府?”冉水袖有着片刻的茫然。 跟姐姐一道离开不是很好吗?那她为什么还要犹豫?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跟我走?” “我是想离开这里,但我不能跟姐姐走。”冉水袖避开丹红打量的目光。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离开李宸风,是吗?”丹红一针见血地说。 “我才没有这么想……我之所以不跟姐姐走,是因为我要去大云寺削发为尼。”她急忙辩驳。 “水袖,姐姐不是在逼你,而是要你认清某些无法改变的事实罢了。”丹红以过来人的身份幽幽地说道。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冉水袖忽然拉住她的手,神色哀戚地瞅着她。 “水袖,感情之事旁人无从替你作主,你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语毕,丹红的眉宇陡地揪起。 该死!她到底在说什么呀?她现在该做的是尽量拆散他们,让冉水袖对李宸风彻底死心。 “我自己去寻找答案……”冉水袖双眼迷,喃喃低语。 “水袖,姐姐言尽于此,你自个儿要多加保重。”再持下去,她恐怕会被人发现。 殊不知,早有一双幽深的慑人黑眸,在她一踏入水悦阁时,就严密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姐姐……” “水袖,你再仔细想想我方才对你说过的话吧!”丹红系上黑巾,动作迅速地推门离去。 正当丹红准备离开时,她的身子突地一僵,她猛地回头,迎向那在月色下,手持摺扇、衣袂飘飘,俊逸绝伦的李宸风。 “丹红,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从此以后,我俩再无任何瓜葛。”淡然地说完,丹红随即掉头离去。 不一会儿,姣美的身影便乘着轻风,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 “水袖儿,水袖儿……醒醒!” 嘤咛一声,冉水袖被这柔声的轻唤给扰醒,她动着如羽扇般的眼睫,把迷离的焦距定在那张夸张的笑脸上。 “李大……不,是李公子。”水灵的双眸倏地睁大,她慌忙爬起身,尽量不与他靠得太近。 怪哉!她明明是趴伏在桌上睡着的,怎么会在床上醒来? 李宸风当然将这一幕尽收眼里,但他并没有因为她刻意的疏离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反倒弯起唇角,对她绽放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快去梳理一下,李大哥等一会儿就带你上大云寺。” “什么?!你要带我上大云寺?”撇开震惊不说,她的心竟莫名出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刹那间,她仿佛有种被亲人遗弃的感觉,她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怎么啦?你不是很想去大云寺,这会儿大哥愿意带你去,你好像不是挺高兴?”他忍住笑,面带不解地问她。 “我……我没有不高兴呀!”她只是感到讶异而已。 “那我到门口等你。”不待她回应,李宸风立即掉头离去。 “李公……”冉水袖眼见他走得这么急,心头那股茫然的感觉益加深重。 李大哥顺她的意不是挺好的,而且她就快要完成自己的心愿了,但不知为何,她竟然开心不起来。 “水袖姑娘,你身子不舒服吗?”唉,依水袖姑娘这种走路的速度,就算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大门口。 “没有。”冉水袖垂着头,闷闷地回道。 “那我们走快点,少爷还在门外等着你呢!”秋儿只好搬出少爷来提醒一脸落寞的冉水袖。 听秋儿这么一说,冉水袖才兀自懊恼地抿了一下双唇,之后,她便拎高裙摆,活像身后有数十个人在追她似的,拔腿就跑。 这……水袖姑娘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水袖姑娘,等奴婢……” 冉水袖突如其来的行径,简直让秋儿看得目瞪口呆,待回神后,她才赶紧追上前去。 为了克制心里那股不应该存在的骚动,冉水袖拼命向前跑,反正只要能让她的脑袋空空,心也空空,这样她就没事了。 “干嘛跑得那么急?水袖儿。” 失了神的冉水袖就这么一头撞进李宸风的怀里,他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她,以免她因撞击的力道过猛而住后跌。 她愕然地抬头望去,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迷失在他的笑脸之中,然而马儿的嘶叫声瞬间又将她拉回现实中。 “我想快点去大云寺。”冉水袖逃避他那双好像能看透她内心想法的深眸,期期艾艾地说道。 是吗?李宸风挑眉低睨着不及他肩头高的人儿后,噙着一抹狡猾的笑意,自然地牵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别具深意地道:“那我们就快上车吧!” ※※※ 大云寺在京城颇负盛名,虽位处郊外,但平日有不少虔诚的善男信女前来祈福求助,然而今日,入寺的山道却鲜少有人烟出现,原来寺庵的大门不知何故,竟然是掩上的。 就在李宸风与冉水袖步下马车时,寺门竟毫无预警地开启。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进。”一名从寺门走出来的尼姑向他们双手合十行礼。 “有劳师太。”李宸风旋即拉住精神恍惚的冉水袖步入寺内。 许久不曾踏进过庵寺的冉水袖,突然对这种曾生活了十几年的环境感到些许的陌生,那些佛音、颂经,甚至是敲击木鱼的声音,仿佛已离她好远。 “李施主,是这位女施主想落发出家吗?”一名身穿灰色素衣,面容慈祥的老尼将温和的目光定在冉水袖那张秀灵清绝的面容上。 “正是。”叫住她纷乱又无神的殊颜,李宸风笑意盈盈地回道。 “李施主,这位女施主情债缠身,恐与佛门无缘。”老尼摇头叹道。 “哦?”李宸风挑起俊眉,偏头望向仿佛置身事外的冉水袖,“水袖,你怎么啦?” “呃……什么事?”冉水袖似乎到了此刻,才知道自己已然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上,而她面前,正有一位气定神闲的慈祥老尼。 “水袖儿,有什么事可以让你想到如此入神?”李宸风佯装没发现她内心的挣扎。其实她的神情愈是落寞、恍惚,他的内心便益加得意、欢喜。 “没、没有呀!”她脸一红,困窘不已。 “你大概没听到清月师太所说的话吧?”他不介意再重复一遍:“师太说,你与佛门无缘。” 冉水袖一愣,继而慌忙地跪在清月师太的面前说:“请师太成全水袖。” “女施主,你今世尘缘未了,情债太深,所以贫尼无法为你剃渡。”清月师太上前扶起冉水袖。 “可是我……” “清月师太,就请您看在水袖她一片诚心的份上,成全她吧!” 李宸风此话一出,冉水袖随即满脸错愕地瞪着他瞧。 原来李大哥早就想把她赶出去了,那为何每次她提起要出家,他总是气到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李施主,不是贫尼不成全,而是姑娘的心……放不下。” “放不下?这水袖不懂,请师太明示。”冉水袖浑然未觉自己的口吻带有赌气的意味。 “这事女施主心中应该有底。”师太笑叹。 “师太,能否借住贵寺数日,让水袖思索清楚?”当李宸风的视线从冉水袖那张失魂落魄的小脸上移开后,他突然说道。 “若女施主不嫌弃,尽管住下,至于李施主你……”入夜后,大云寺便不收留男客。 “师太放心,日落之前,在下自当另觅居所。” 清月师太点头后,示意一旁的小师父带他们去后院的禅房暂时歇息。 “水袖,我就先陪你去看看你日后的修行之处。”向清月师太合掌致意后,李宸风便牵着毫无选择余地的冉水袖随小师父离去。 呵,水袖儿,你终于尝到何谓失心的滋味了。 “二位施主如果有事,只要唤小尼一声即可。”带他们来到禅房后,小尼姑转身说道。 “多谢小师父带路。”小尼姑一走,李宸风便轻轻地将他身后的冉水袖给推进简朴又素雅的禅房内。 “李大哥,你走吧!”冉水袖无神的眼眸深深地凝睇着供奉在方桌上的小尊观世音菩萨。 李宸风心中一喜,因为冉水袖竟在不知不觉中又唤他李大哥。不过他没有将喜悦之色表现在脸上,反而不动声色地倒了杯水,再将茶杯塞进她微冷的小手里。 “我不想喝。”冉水袖将茶杯又放同桌上。 “那李大哥请小师父送来一些斋饭给你用可好?”吃了一记闭门羹的他,还是很关心地问。 “我不饿。”她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 “可是你早膳没用,现在又不吃,我担心你会饿坏身子。”很好,她已经进展到茶饭不思的阶段了。 “你还会担心我吗?”冉水袖突如其来地问出这句含带讽刺的话。 嘿嘿!李宸风此刻笑得犹如一只刚偷吃完鱼的坏猫,不过,冉水袖当然没看到。 “当然啦,我是你的大哥,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大云寺?”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似乎带着埋怨。 “李大哥只是想早日帮你达成心愿罢了,难道你认为我的作法对你造成困扰吗?”李宸风的眉宇微拢,神情也略显失望。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李大哥你别误会。”一来到大云寺,冉水袖仿佛忘了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他会把她丢下般,频频地以言语来确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李宸风状似安心地一笑,随即往门外踱去。 “李大哥,你要去哪里?”冉水袖试图将紊乱的情绪稳定下来,不过她的语气、表情仍旧掩饰不了她的心慌。 “李大哥不便在此地久留,明日我再来看你。”若不是要逼出她的真心,他也不想将她独自留在大云寺。 “李大哥……” “喔,对了,关于出家一事,我希望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在踏出门槛的刹那,他忽地偏过头,果然看到冉水袖一副好似被人恶意遗弃的可怜表情。 “如果我执意要出家呢?”她绞紧手指,下意识地问道。 “李大哥尊重你的决定。” ※※※ 二天后 入夜后的大云寺,清幽而寂静,微带寒意的凉风在寺内不停地吹袭。 “哈啾!”坐在窗边的冉水袖一手托着腮,一手揉着小鼻头,神情极为惯郁地遥望窗外肃静的天地。 李大哥骗人,说什么昨天要来看她,结果她等了一整天,根本就没有见着他的人影,难不成李大哥是故意把她扔在大云寺的? 不可能,不可能!李大哥绝不会扔下她不管的。刹那间,冉水袖因为这个可能性而将抑郁的小脸埋入摊开的手心。 “水袖儿,怎么那么晚还没睡?是被子不够暖和,还是床铺不够舒服?咦,该不会是你饿到无法入睡吧?”一道人影翩然出现在窗前,对着那张呆愣到几近痴傻的可爱脸蛋露齿一笑。 冉水袖瞠大美眸,直勾勾地瞪着那张流露出技邪之色的俊美容颜,不过她的脑袋却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一径地呆望着他。 “你……你终于来了。”似乎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冉水袖才眨着双眼,勉强牵动微颤的唇角。“你在等我吗?”其实,他并不想那么快就来看她,最起码也要让她等上个二、三天再说,只可惜他难以管束自己的心;何况,他本以为趁夜晚来,就不至于会撞上她,怎知,睡不着的人不只他一个。 “为什么要让我等那么久?你明明说过昨天就要来看我的。”她不想一出口就带着抱怨,但她却克制不了自己的嘴。 “对不起,我昨天有事忙,所以无法前来。”李宸风推开门,踏进屋内。他可不想一直站在外头与她情话绵绵。 “喔。” 冉水袖似乎相信了他这个理由,然而,她的眼神却迅速黯淡下来。 虽然迟了一天,但他还是来看她了,那就证明她刚才的想法只是自己在吓自己。冉水袖的双手忍不住揪紧素衣的两侧,自我安慰地想着。 “水袖,关于出家一事,你考虑得如何?”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好戏就必须提前上场。希望他是赌赢的一方。 冉水袖瞬间一愣,久久之后,她才尴尬不已地说:“我……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说实在话,她根本无暇去想这件事。 闻言,李宸风悬在心头的重担已减轻了一大半。至少,她不是一开口就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她决意要出家。 “呵,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决心出家呢!”他下了一步险棋。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水袖儿,不要给自己压力,李大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对了,你真的该上床去休息了,我还得赶回府里招待我那远道而来的表妹呢!” 招待远道而来的表妹?! 冉水袖倏地瞪大双眼,仿佛对这个意外的答案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水袖儿,你的脸色好苍白,没事吧?”哈哈,他就等着看她何时会痛哭流涕地抱住他。 “我没事,李大哥,你快走,说不定你的表妹正在家里等你呢!”冉水袖突然背过身,肩头微颤、语气哽咽。 “等你睡着后,我再走也不迟。”哼,你再忍呀!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激昂的口气在瞬间蓦然被压抑住,“李大哥,你先走,我这就去睡。”颤声说完,她脚步轻飘地走向床铺,缓缓地坐在床沿,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我走了。” 待本门合上,在李宸风走后,冉水袖终于遏止不住地轻泣。 仿若失去了惟一会善待她、疼爱她的亲人般,冉水袖忍不住趴伏在床上伤心痛哭。李大哥真的不要她了,呜…… 从今以后,她就必须独自一人,过着没有李大哥陪伴的寂寞日子。 止不住的泪水沾湿了她泪颊下的床单,由于她哭得很伤心,以致完全不晓得原本该离去的李宸风,始终伫立在原地。 李宸风本来很高兴看到她这种反应,但是这哭声听久了,好像要将他的心给撕裂成二半般,让他感到极度难受。 “我的水袖儿,你到底还要哭多久?”无奈之下,李宸风只有开口。 闻言,冉水袖一震,抽泣声乍然停止。 这个声音是……是李大哥的声音!他不是已经走了? “你可以抬头看我。” 冉水袖有些犹豫,不过她仍是鼓足勇气,抬起头: “你不是走了吗?”哭得凄惨无比的泪颜,除了布满不信,还有更多的惊喜。 “你还没走你就哭成这样,若我真的走了,大云寺大概会被你的泪水淹没。” 冉水袖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水袖儿,现在我慎重地问你一件事,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再回答我。”屋内虽不算明亮,但李宸风的黑眸却格外地炽热而晶亮。 面向他的冉水袖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你决定要出家为尼吗?”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是她的困扰,因为她没有思考,便以清脆而略带鼻音的声音老实回答:“我不要出家当尼姑了。” “不后悔?”李宸风灼烈的精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不后悔。”泪颜虽略带羞涩,但回应他的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那李大哥再问你,你愿不愿意随我回家去?” “水袖愿意。” “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下来。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有些不敢置信。 李宸风没有催促她,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对她的意义十分重大。 “我……愿意。”冉水袖没有让他等太久,她含着晶莹的泪珠,带着无比雀跃的心,投向那已展开双臂迎接她入怀的温柔胸膛。 她知道,她此生都不会再感到寂寞了。 第八章 “李大哥,我们不向清月师太说一声就偷偷离开,这样好吗?” 生怕从李宸风背上滑落的冉水袖,用她纤细的双臂紧紧缠绕住李宸风的颈项,而为了使他能够听见她所说的话,她的小嘴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师太一发现你不在,就会联想到是我带走了你。”在确定她的心意后,李宸风片刻也不想停留地立即背着她趁夜奔出大云寺。 “可是……” “放心吧!” 李宸风健步如飞地在幽暗的山路上不断地腾跃着,当寒冽的冷风无情地灌入她的口鼻时,纵使她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缩着脖子、抿紧双唇,让他厚实又温暖的背帮她挡住一阵阵刺骨的寒风。 突地,李宸风飞掠的身子紧急煞住。 冉水袖知道他们离尚书府还有一大段距离,为何他会突然停住? 一阵马儿的嘶鸣声,让她瞬间了解他为何停在路旁的理由。 “虽然我很乐意就这么一路背你回家,但今夜的风着实太冷,我担心你会受寒,所以我们还是坐马车回去比较稳当。”李宸风轻轻放下她,然而就在他要扶她上车时,她突然闹起别扭来。 “怎么不上车?”他的唇间泛出狐疑的笑意。 冉水袖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神色泛着一抹苦涩。 “水袖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儿,他qi書網-奇书着实无法捉摸她的心思。 “李大哥,我想……你还是自个儿先回去好了。”犹豫半晌,她避开他审视的眼,讷讷地回道。 “为什么!”他莫测高深地盯着她闪烁的眼。 “你不是要赶回去招呼你那位远道而来的表妹吗?” 李宸风一听,起先没啥反应,随后他才眯起眼,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他还以为她在闹什么别扭,原来是他随口胡诌的一个人所惹出来的祸端呀! “有这么好笑吗?”她的心好像受伤了。 李宸风旋即止住笑,但他那邪薄的唇角仍是扬得高高的,“水袖儿,你真是可爱极了。”他冷不防地欺身向前,一把抱住垮着一张脸的冉水袖。 “大哥,你快放开我。”冉水袖下意识地推拒他。 “水袖儿,其实大哥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什么远道而来的表妹。”搞了半天,原来她是在吃醋呀! “你骗我的?”冉水袖拧紧眉心,狐疑地瞅着他。 “我若不这样说,你会甘愿跟我走吗?” “你……我……我……”冉水袖瞬间垂下红透的小脸,羞怯不已。 “不知我的解释,水袖姑娘是否满意?”李宸风突然松开她,还一副彬彬有礼地歪着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不知道啦!”冉水袖的小脸垂得更低,而如青葱般的十指更是不由自主地纠缠在一块。“喔,既然姑娘无法体会出在下的苦心,不如等我们上车后,在下再与姑娘好好的‘沟通沟通’。”不待她反应过来,他立即将她推上马车。 始终保持沉默、不吭一声的车夫,在二人上车后,立即大喝一声,策马朝尚书府前进。 马车到达尚书府时,已近五更天,当马车完全停下来后,李宸风便听到尚书府内传来一阵打斗声,由于声音轻微,所以冉水袖并没注意到。 “水袖儿,你先在车上等我。”李宸风笑望着冉水袖。 李宸风悠哉地下车,示意车夫看紧冉水袖后,他便转身入府。一进府邸,便有侍卫上前向他禀报。 “少爷,有一名尼姑闯入府中,口口声声说要找水袖姑娘。”因为少爷很重视水袖姑娘,以致他们也不敢伤及那名顽强的老尼姑,只能暂时将她困在中庭。 冉郁,你终于来了,不过,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李宸风一个跃身便来到中庭,他定睛一瞧,只见五、六名侍卫将枯寂师太团团围住,只要其中一名侍卫被枯寂师太打出,外围的侍卫便会立即递补上去,所以一时之间,枯寂师太也无法顺利脱身。 “住手!”李宸风一声不轻不重的叫喝,成功地让双方退开。 “李宸风,把水袖交出来。”紊乱的气息一定,枯寂师太神色不善地盯紧住李宸风那张高深莫测的俊脸。 “枯寂师太,你好不容易寻到此地,难道不想见见你的故人吗?”李宸风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哼,我枯寂何来的故人。” “有,那就是——李环顾。” 闻言,枯寂师太重重一震!“他是你什么人?”她厉声问道。 “正是先父。” “先父?!”倏然,枯寂师太的面色呈现一片死白。 “你大概还没去过他的灵堂吧!”他语带玄机地说。 “他……他怎么会死的?他怎么可以比我先死……”处于极度震惊与不信的枯寂师太,不断地喃喃自语。 “我带你去见他吧!”李宸风诡异一笑,率先往灵堂踱去,他知道枯寂师太一定会随后跟上。 果不期然,当李宸风一步入素静的灵堂,枯寂师太随即往前一冲,死瞪着那块写着李环顾三个大字的神主牌。 “唉!想不到一时的误解,竟换得彼此的终生遗憾,冉郁,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他是不是该把她捆起来送到爹面前? “他连儿子都有了,这样还叫作误解吗?”枯寂师太忽然流下两行清泪,激动不已地对他咆哮着。 “你不也生了个女儿。”冉郁对爹的误会,还是由爹自个儿去解释吧! “谁告诉你水袖是我女儿?” “当然是水袖她亲口告诉我的。”难不成他也弄错了? “她根本不是我女儿,她只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弃儿。”当时,她发现李环顾早已与未婚妻生下一子后,便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返回苦渡庵,也就是在那时,她在草丛中捡到一名不足月的小女婴。 她本来想视而不见,但最后仍是狠不下心,只好将她带回庵里,并求得原庵主的同意,扶养她长大。只是当时她被李环顾伤透了心,所以她根本没有心,也没有余力再去照顾她,只得将她丢给庵里的众师妹们照料。 对于水袖所冀盼的亲情,她一直吝于给予,但她毕竟是看着水袖长大的,纵使她已无心,也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带走水袖之人竟就是李环顾的儿子,可是更令她意料不到的是,她憎恨了快二十年的人,居然已经不在人世! “呃!我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李宸风颇感无奈地一笑,“看来,水袖真的很渴望得到你的疼爱,才会把你想像成是她的亲生娘亲,何况,她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还宁愿出家当尼姑呢!”水袖儿,你真傻。 枯寂师太一听,露出一抹既痛苦又心酸的复杂表情。 既然李环顾人都死了,她还留在这个世间做什么? 犹如失了魂的枯寂师太,已无刚刚想把李环顾的神主牌给毁掉的意念,在深深看了眼他的牌位之后,她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欲离开灵堂—— “郁儿,我终于见着你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道男声,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蓦地刺入她的耳膜。 枯寂师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唤声给定住了双脚,她缓缓地回过头,张着极度震惊与错愕的眼直瞪着他——他没有死?! 不管冉郁是因为受骗而怒不可遏,还是因为他没死而有瞬间的惊喜,在她回过神后,立即以惊人的速度飞奔出去。 李环顾一见她奔出,马上跟着追出去。 一旁的李宸风则宛如大功告成般地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端起茶轻啜几口。突然间,他神色丕变,持杯的手霍然一松,在茶碗摔破的同时,他的人已消失在灵堂内。 久久等不到李宸风出现的冉水袖开始感到不安。 “姑娘,请你待在车内,少爷很快就会出来了。”一见冉水袖拉开车门想要下车,车夫连忙制止。“可是……”冉水袖话未说完,就儿到一道从府内疾窜而出的熟悉身影,让她禁不住扬声叫道:“阿娘师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护卫冉水袖的车夫也来不及应变,所以当李环顾与李宸风一前一后地追至门口时,冉郁已捉住冉水袖,双双失去踪影。 ※※※ 襄和镇苦渡庵 片片的落叶在风势的助长下撒落一地,一名弯着身、拿着扫把、头带小帽的小姑娘正挥汗努力地想把后院给清扫干净。 始终不发一语的冉郁,就这么站在回廊上静静地观看着冉水袖做事。 “你到底还要扫多久?”一个时辰过后,枯寂师太终于开口。 “阿……师父,我很快就会扫好了。”其实地上的落叶早就被她扫得一干二净,但冉水袖不知在害怕些什么,反正她还是一径地垂着头,四处扫着掉落下来的枯叶。 “哼,如果你想回到李宸风身边,那你尽管去,贫尼绝不会拦你。”枯寂师太脸一沉,便要拂袖离去。 “师父、师父,求求您别生水袖儿的气,我……”冉水袖丢下扫把,大惊失色地冲上前,直拉着冉郁的衣袂不放。 “你爱上他了,是不?”冉郁的声音忽地拔高。 “我……”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诫你的话?”男人最不可信!尤其是李环顾的儿子。 “记得。”但她相信李大哥绝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你根本听不进我所讲的话,不过你自己想想,你回到苦渡庵已十来天了,李宸风人呢?哼,若他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们父子俩,没有一个是安好心的。 “说不定李大哥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会——” “你为什么那么死心眼?我告诉你,他不会来,不会来的!”枯寂师太这番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啧,枯寂师太,枉费你修佛多年,竟然把气出在我的小水袖身上。” 一道温柔又含带不满的磁性嗓音倏地传来。 “风儿,她会如此全是我一手造成,你千万别怪她。”一道低沉的男音紧接着响起。 枯寂师太与冉水袖同时瞠大双眼,望向突然出现的二人。 不同的是,枯寂师太的双眼布满的愤懑,而冉水袖的眸子里则蕴涵无限欣喜。 “水袖儿,我们去找个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李宸风一脸暧昧地朝冉水袖眨眨眼,惹得冉人袖的小脸霎时一片通红。 “不准!”枯寂师太冷喝一声,顺手就要抓住冉水袖的手腕,但李环顾却抢先一步擒住她的手。“你!”她简直快气煞了。 “郁儿,让他们去吧!”李环顾一抬手,精准地扣住她辟来的另一只手。 “水袖儿,来。”李宸风亲昵地揽住冉水袖的腰,半强迫地拥着她离开。 “可是,师父她……”冉水袖担心地频频回首。 “放心,你师父就交给我爹去处理。” “你爹?可是你爹不是已经……” “唉,这说来话长,我爹他根本没死。” 李宸风将冉水袖带开后,李环顾才轻轻一扯,将双手受制于他的冉郁拉入怀中。 “放手!”枯寂师太咬着牙,如利刃般的眸光愤恨地瞪着眼前人。 “风儿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李环顾的话,瞬间让盛怒中的枯寂师太停止挣扎,“当初,只要你能够耐心听我解释,或许,我们就不会分离将近二十年……” “什么?!你也和我一样,是被自己的亲生爹娘给丢弃的?” 后山的凉亭内,突然响起冉水袖异常嘹亮的叫嚷声,若不是她正被李宸风给抱坐在他腿上,她恐怕会吓到跌落在地。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还不只这一点,因为李宸风会这么说,就表示他已经发现她之前所说枯寂师太是她阿娘的事,其实是在欺骗他。 “我们俩的差别就在于,你是一出生就被丢弃,而我呢,是到五、六岁才被养不起我的爹娘给赶出家门。”一他在陈述自己的身世时,仍是一贯的洒脱闲适,丝毫没有半点不甘及怨恨。 “李大哥,难道你从不埋怨自己的亲生爹娘吗?”冉水袖的小手一抬,轻轻抚上他那俊逸非凡的脸庞。 “我有什么好埋怨的?义父对我如同亲生儿子,说实在话,我还得感谢那弃养我的父母呢!” 从他那张笑脸冉水袖真的感觉不出有着儿时的阴影。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惭愧,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向他撒谎。 李宸风及时抓住她滑落的小手,还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颊上厮磨,并且笑意盈盈地对她说:“水袖儿,你师父她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闻言,冉水袖沉默下来。自小便少了阿娘师父呵护的她,无法像李大哥这么豁达,而为了得到她的认同与疼爱,她还天真的选择出家一途。 “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何不许你出家?” “我从没想过。”冉水袖垂首回道。 “笨水袖,那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步上她的后尘,她也希望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宿。”冉郁虽没有亲手带大她,但她毕竟看着水袖长大,就算她再怎么无心、冷情,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水袖和她走相同的路。 “真的是这样子吗?”冉水袖猛然瞠大希冀的双眸,深深地凝视他。 “嗯。”李宸风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在这一瞬间,冉水袖多年的心结终于在此时尽数化解,她开心地双手大张,紧紧地将他抱住。原来阿娘师父是疼她的……她感觉好幸福喔! “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李宸风突然出声。 “什么事?”正沉浸于欢喜之中的冉水袖下意识地问。 他突然一脸诡笑地靠近她耳边,“你认冉郁为亲娘之事本属自然,但你不该骗我的。”有这么好的偷香机会,他哪能平白放过。 抱住他的双手陡地一僵,视线更是不自觉地左右飘移。 “呵,显然你已经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 “李、李大哥,你为何隔那么久才来找我?”她故意转移话题。也许是在他身边待久了,她也变得比较机伶些。 李宸风突地噗哧一笑。 “阿娘师父说……说你隔那么久没来找我,是因为……”冉水袖一羞,说话更是吞吞吐吐。 “你不必再重复一次,你师父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至于我为何那么久才来,是因为我要对我爹诈死一事善后,这样你还有疑问吗?”嘿嘿,若没有的话,他可就要好好跟她算一下帐了。 “那你爹跟我阿娘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偷瞄到他眼中所绽放出的不怀好意,冉水袖在情急之下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定要讲吗?”他现在有兴趣的,只有跟她算帐一事。 “这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吗?”能让阿娘师父生那么久的气,这中间一定有很大的误会。 “唉,既然你坚持要知道,我就简单说一遍好了。不过,等我说完后,你必须要对我有所表示才行。”想躲?门都没有。 “我……” 李宸风修长的指尖忽地从她唇上划过,顿时让她闭上小嘴。 “你若不想听,那就最好了。”他突然捏住她的下颚,邪笑不已。 冉水袖羞红了脸,猛点着头。 “好吧!那你就仔细听着。我爹出生于官宦世家,但由于他酷爱武学,所以在一次偶然的际遇下,他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拜入一位武林名师的门下习武,就在这段期间,他认识了同门的小师妹,也就是你师父,继而相知相恋。 三年后,我爹学成下山,同时,他也带着你师父一块返家。谁知他的家人早已帮他许了一门亲事,甚至对冉郁冷嘲热讽、诸多挑剔;冉郁性子刚烈,难以忍气吞声,便在一气之下离开李环顾。 离开李家的冉郁愈想愈不甘心,为了让我爹后悔,她竟然跑去苦渡庵剃发出家,只是二年后,她又怀抱着一丝希望偷偷跑回李家去。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让她顿时心灰意冷、萌生恨意。因为她看见一位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竟冲着李环顾喊爹。当时,我爹虽然发现了她,不过就在他要上前解释时,她却愤恨地抛下一句:‘我已在苦渡庵出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话之后,就带着满腔的激愤与心碎狼狈不堪地逃离李家。 若冉郁对我爹有信心,那双方就用不着痛苦那么多年,不过幸亏如此,才能够让我遇见你。”睇了眼仍沉迷于故事里的冉水袖,他话锋突然一转,并伸手拧了她脸颊一把。 “呀!好痛喔。”回过神的冉水袖指着异常红艳的脸颊,不满地瞅着他狡笑的脸庞。 “回过神了呀?” “嗯……”意识到什么似的,冉水袖尴尬地对着他猛笑。 “水袖儿,对我傻笑是没用的。” “可是……可是你也骗过我呀,难道我们就不能扯平?” “唷!想跟我算清楚呀?你有没有想过,我可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对你撒了一点小谎,而你呢?纵使只有骗我那么一次,但却害得我爹以为你师父另投别人怀抱,差点就让我真的披麻戴孝。” “我……这……”被他这么一说,冉水袖也觉得自己捅出的漏子比较严重。 “对不起啦,请李大哥代我向你爹致歉。” “那我呢?” “对不起。”同样三个字,她再说一遍。 “就这样?”对于这种道歉法,他拒绝接受。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不要言语上的道歉。”他的提示够明显了。 “我不懂。”冉水袖老实地说。 “笨,当然就是要你用行动来表示。” “行动?”这下她更不懂了。 李宸风拿她没法地轻喟一声。 最后,他只得无奈地比比自个儿的嘴。哼,她若再给他装傻,他就…… “什么?!你要我咬你的嘴?”冉水袖总算听懂了。 “这才不叫咬,这叫作……好啦、好啦,随你要怎么说都行。” “可是我……我不敢。”她的下颚简直快抵到胸口了。 “拜托,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连夫妻间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敢的? “但这里是佛门净地,我们不可以这样。”她羞怯地以眼角瞥了周遭一圈。 “这里可是后山,又不是大殿,佛祖可管不着。” “但……” “再啰嗦,本公子就不客气啰!” “好啦,我咬就是了。” 冉水袖羞答答地抬起娇艳的小脸,在凑近他那张不满却蕴涵深情的俊美脸庞后,她露出小巧的雪白贝齿,轻轻地咬住他那邪弯的薄唇,之后,她在四片唇瓣相贴时,情不自禁地说道——“宸风哥哥,袖儿好喜欢你喔!”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