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小狼狗》 作者:呢喃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 大家安安啊!很开心各位大大愿意翻看小喃最新呕心沥血的书宝宝(糟糕!有点心虚的感觉,明明没那么呕心沥血),这回小喃突破以往传统,挑战女大男小的新构想。 其实这本书宝宝里,小喃很想表达出那种被捧在手心疼爱,却又无意间挥霍掉对方关心,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的情感转折,相信很多看倌大大都有同样的感触吧!毕竟这是女孩子最容易有的通病,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到头来才发现上一个才是最适合自己。如果看不太出来的话还请多多包涵(呜呜~~那是小喃功力不足,以后一定会多多努力)。 没想到一转眼,小喃在龙吟已经快满周岁了,希望大家能继续多多支持,并给小喃一些爱的鼓励,到此,小喃不再啰唆,让各位看倌大大安静看书吧! PS:如果看不懂小喃到底这篇序写了什么也没有关系,因为终于顺利交稿,小喃兴奋的胡言乱语中。 快乐地手舞足蹈的小喃下台一鞠躬。 第一章 “是的,爸,我明白。” 晚间七点整,黑色BMW320在热闹的台北街头呼啸而过,关曜齐一手轻轻搁在方向盘上,熟练地将车转入熟悉的巷道。 “我不介意,这也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已经不小了,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嗯哼!一切都要保密……”俊逸的脸上是大大的爽朗笑容,是那种让人一看,心情也会跟着飞扬起来的笑,俊朗的眉宇间还隐隐带点大男孩的傲气。 “……嗯,我星期一开始上班,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先搬出去一阵子……爸请放心,我会处理得很好,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没有问题,这些我都明白,爸请宽心……” 黑色轿车在专属停车位停下,关曜齐下车、关门、收线。脚跟一旋,步入一旁热闹非凡的美式餐厅。 每逢周末夜,这间餐厅的生意总是特别好,吧台后方是偌大的电视墙,当世界足球季开赛时,就算不懂足球,也会受气氛感染而为之疯狂。 “曜齐,这里!”人才刚走进去,立刻有人朝他奋力挥手。 “嗨!”飒爽的笑容浮现,他迈开步伐。 “你今天迟到半小时喔!” “搬家嘛!所以忙,”关曜齐迳自拉开椅子坐下,顿了下,他诡异地瞧着眼前两位死党。“进来这么久,怎么还没点东西吃?” “嘘!”和他从幼稚园到现在已有二十年交情的尚恩,比出噤声的手势。 “怎么?” “隔壁在闹分手。”明堂悄悄比向后方气氛僵持的男女。 “无聊,分手有什么稀奇?”原来不是只有一群女人凑在一起会说八卦,连男人都禁不住三姑六婆。 “分手是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的反应,”尚恩挑眉,“你仔细看看他们的表情,瞧出什么瑞倪没有?” 听他们说得认真,关曜齐勉为其难的扬眸瞄了一眼。“没有。” 除了两人窃窃私语的背影,他什么都没看见。 “基本上情人分手,无论谁先提起,女方要不是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最起码也该情绪激动难平。”尚恩一副情场浪子阅历无数的模样,他刻意压低音量?“坐在我们身后的那对男女,女的态度平静,反而是男方哀痛逾恒。” “所以呢?”他碎碎念了一堆,关曜齐还是没听懂。 “那女人的心肠太狠了。”明堂用唇语告知。 “嗯?”漂亮的眼眸一转,大概懂他们的意思了。 两只男性主义泛滥的沙猪。 虽然他和他们几乎可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但是很抱歉,他们是同科不同种。 对他来说,每个女人无论胖瘦美丑都该捧在手心保护。 “这种女人最难相处了,眼高于顶、自以为高人一等。”尚恩皱眉。 现在这种三高的女人太多了,身量高、学历高、收入高,让人看了打从心里不舒服。或许是大男人的心理在作祟,他就是不喜欢太有主见,事业心又强的女人。 “将男人视为附属品……完全不懂三从四德的道理,她应该去国立图书馆借本《女诫》来看看。”明堂马上用力附和。 连《女诫》都出来了,关曜齐薄唇微扬,啼笑皆非。 “你们的形容太夸张了。”摇摇头,他不予置评。 “我的形容不夸张,这是事实……” 不知是否听见有人大放厥词,背对关曜齐而坐的女人忽地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他。 不能否认,她是个美得令人屏息的女子,及腰的波浪长鬈发下是精致白皙的瓜子脸,她的眼眸很亮,像猫,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目光,红润的唇瓣微丰,有点安洁莉娜裘莉的味道,鲜红欲滴、令人想一亲芳泽…… 两人的目光交会仅有短短的一瞥,她很快地又回过头去和身旁的男人说话。 她有没有像尚恩他们形容的铁石心肠,关曜齐看不出来,不过要不是有两位八卦男的补充说明,他还真看不出她正在谈判分手…… 她的表情真的太平静,仿佛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样?感觉到了吗?”尚恩追问。 “无聊,你们是吃饱太闲?还是家里住海边?管很大喔!”还是一副事不关己、已不关心的模样,关曜齐嗤笑。 “等等,男人要走了。”明堂忽地压低音量。 果不其然,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站了起来,不知喃喃说些什么,表情看似很沉痛,仿佛极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局,而后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吭。 终于,男人心碎黯然的离场,独留女人坐在吧台。 “看吧!现在的女人真可怕,”尚恩嘀咕,声音不大,“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间。” “那男人应该是人财两空吧?”明堂和尚恩互看一眼。 “就算不是,也没差多远了。”像这种自主性太强的女人,向来不合他们的胃口。 “……碳烤肋排一份、炸花枝圈一份、再来份凯撒沙拉……”任他们两人碎碎念,关曜齐没附和面前两只沙猪,专注于手中的MENU,心里有别的想法。 他并不觉得她是如他们所形容的女人,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 她的眼神很干净。 强忍着泪水和疼得就要爆开的胸口,孟立婕很努力的撑到女厕才将满涨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的泪像断线珍珠,滴在自己再也填不满的心口,不住颤抖的身躯靠在墙边摇摇欲坠…… 她怎么会如此盲目?看不见旭民已经和秘书暗通款曲多年?直到十分钟前,才知道自己早从原配夫人莫名其妙变成第三者。 她进入公司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曲旭民,他俩的搭档为公司缔造不少佳绩,两人从革命情感中发展出爱情,直到现在分任不同部门的主管,这段感情已经长达五年的时间,而现在却…… 但是,他们的感情并没有由浓转淡啊?几天前还一起快乐出游,如今却发现他是用抱过别人的手来抱她,这教她情何以堪? 瞬间,她的胃好痛……她觉得恶心想吐! 她觉得自已是个没长眼睛的笨蛋! 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就算同属一间公司,见面会尴尬,但是也没必要为了这样的男人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成就,就算每见他一次就要狠狠掀一次伤疤…… “小姐,你没事吧?”甫走进女厕的女人轻抽一口冷气,被她狼狈的模样给骇着。 “我没事,”胡乱地抹去泪,孟立婕轻轻吸口气,“我很好。” 她个性倔强,再委屈也绝不在人前掉泪。 “没事就好……”陌生的女人还是很担心地看着她。“没事就好。”虽然怎么看都像有事。 被她关心的目光瞧得极不自在,孟立婕拉开门奔了出去,却冷不防撞进一堵坚硬的胸怀。 “对、对不起。”自己现在的感觉糟糕到了极点,孟立婕玉手爬梳过蓬松的秀发,低声道歉。 伸手将她稳稳的扶住,关曜齐第一眼就认出她,却没将惊讶显露在脸上。 是谁说她铁石心肠的?她现在伤心难过的模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才的冷淡应该只是她的保护色。 “糟糕,弄脏你的衣服。”充满歉意地看着印在他胸口的唇印,孟立婕要擦也擦不去,显得有些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 “无妨,我单身,不会造成困扰的。”纯属大男孩的阳光在她眼前绽放,刹那间灿烂地教她睁不开眼。 “我——”脑中混乱一片,平时能言善道的嘴如今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呵!瞧旭民伤她多深啊!连她最引以为傲的反应都变得迟缓。 “我先离开了,真的很抱歉。”完全不想再多留一刻,这里的空气让她近乎窒息,曲旭民向她坦白的情景一次次在她脑海重现,她几乎就要招架不住。 孟立婕头一低,不顾礼貌匆匆闪人。 “等等!”冷不防,皓腕被人强而有力的握住,她讶异地扬眸看向大手的主人。 “别再哭了,会让女人掉泪的男人都不值得留恋。”关曜齐诚恳地道。 怔了三秒钟,孟立婕胸口一紧,说不出话来。 他在说什么呀?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又凭什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可知道这些年来她付出多少心血、多少感情吗?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能说收就收的,若是真的收……就不是真的爱了! 话虽如此,孟立婕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刹那间又决堤,勉强筑起的墙也随之崩塌。 灯光太朦胧,男人又站在阴暗处,他的脸她瞧不真切,唯一有印象的是他的粲粲笑容。 “我是说真的。”他加强语气。 不发一语地抽回手,孟立婕头也不回,急急走出他的视线。 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偏偏害她伤心的哭了。 关曜齐漂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凝住她纤丽的背影,他慢慢皱起眉心,不自觉地将她几近崩溃却又故作坚强的娇颜印在心底。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她掉泪。 从没想过,他还会看见第二次、第三次…… “这是你第一份工作啊?好好做,公司不会亏待你的,这里的福利业界有名喔!” “是。” “小伙子,你几岁啦?当过兵没有?” “我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应该退伍啰?真瞧不出来啊!看起来像大学刚毕业,瞧你的脸蛋白泡泡、幼绵绵的,皮肤比女人还好,让我好想摸摸看……” “我娃娃脸。”哇咧!被四十岁的中年叔叔这样说,不知道算不算性骚扰?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没想过去当明星?”念头才在转,立刻有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在他脸上来回轻抚。 这下应该可以算是性骚扰吧? “我条件不够好。”这不是自谦而是实话,想他一辈子的最痛就是他的身高,上头两位哥哥都是身高一八五的标准衣架子,偏偏他离一八0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含恨啊! “跑业务很辛苦的,现在的客户脾气忒大,动不动就打电话来唱OOXX,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趁我还年轻,多见见世面也好。” “好!男人就是要有这种气魄!”力道不轻的熊掌重重拍向他的背心,他不禁往前踉跄两步,差点上班第一天就要买“铁牛运功散”回家补身子。“这样你才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谢谢。” “别以为做业务,一辈子就是小业务,我们公司知人善任,只要有能力都能往上爬。” “哦……”那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应该是不努力了,所以一把年纪还在这里瞎混。 “像我们部门的主管,就是名三十岁不到的大美人喔!”八卦的男人满意地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怎么样?想不到吧?” “与其说她是个女人,倒不如说她是个男人。”鲜红的指尖又回到他嫩白的脸庞,来回吃着他这块嫩豆腐。卫巧丽挑起一道细眉,“她的工作能力比男人还强,手腕也比男人硬,小弟弟你自己要小心点,千万别出错了。” “……”小?他哪里小了?就说他二十五岁了! “嗯,一天工作十七小时的工作狂连男人都很少见了,更何况是女人,”已经四十岁还在业务部打混的豪哥附和。 “听你们这么说,我们的主管很恐怖啰?”拜他们所赐,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名强悍霸气的男人婆身影。 “恐怖?不会啊!她挺好相处的,只要你做好份内的事情。” “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还挺温柔的。” “笑起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你自己看见她就知道了。”同事甲不忘文诌诌地补上一句。 “哦——”越听他们解说,他越糊涂。 “经理已经进办公室了,你先找她报到吧!”巧丽用下巴努努刚关上的办公室门。 “好。”拿起人事处给他的公文封,他敲敲门,走进去。“孟经理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关曜齐,咦?” 剩下的话猛然吞回肚子,他错愕地瞪着眼前有双熟悉猫眼的“孟经理”—— 居然会是她? 那夜故作冷淡,又偷偷躲起来偷哭的美丽女子。 正忙于公事的孟立婕没注意到他诡异的脸色,朝他微微一笑。“早安。” “早安。”望着她的笑,关曜齐黑眸微微眯起,竟有些不确定。 应该——是她吧? 只不过她的神情如此平静安定,完全不像刚遭逢情变的女人,要不是对她的美丽印象深刻,他不禁要怀疑自己错看了。 还是双胞胎?这并非不可能的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真是活见鬼了。 “早上我有接到人事处的电话,把你的资料给我吧!”伸出玉手,孟立婕细细地打量起前来报到的新人。 偏中性的俊秀脸庞,漂亮的墨色眼瞳,四肢修长,削瘦却不显单薄,眼前的男孩——呃,应该说男人,瞧上去说不出的舒服,教人不自觉想亲近,尤其他的笑,似乎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是。”点点头,关曜齐将资料递给她。 “咦?你二十五岁了?”瞄了眼他的基本资料,她忍不住惊讶。 才比自己小三岁啊?还以为差很多呢!不!严格说起来是两岁零四个月。 女人对这一点是很计较的。 “是的,我娃娃脸。”他也希望自已能长得成熟稳重一点,不过很可惜,他天生丽质,不会老。 “没有工作经验?” “嗯。” “做业务很辛苦,有心理准备吗?” “有。” “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孟立婕笑了,亮眼得让放在办公室里的玫瑰花束相形失色。“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尽量将公司代理的啤酒推销到各个行销通路去,无论是杂货店、餐厅或是超市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如何留住客户及拓展业务,这样你明白吗?” “明白。” “最辛苦的是陌生拜访的第一步,该如何让素昧平生的商家老板接受你并向你订购,这是有技巧的,我会慢慢教你。不过依你的外表,我想你已经比其他同事占了不少优势。” 下意识摸摸自己都觉得不错摸的脸,关曜齐突然有点笑不出来。 他怎么有种要牺牲色相的错觉?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先准备一下,等等我们就出去拜访客户。” “我们?”有些怔忡,他错愕。 “有什么不对吗?”听见他狐疑的语气,她扬睫看他。 “不,没有。” 身为主管不是该待在办公室吹冷气批公文?还有必要再亲自往外跑,承受风吹日晒雨淋之苦吗? 这位美丽的女主管果然很拼命。 “所有的新人第一个月我都会亲自带过一回,这样才能用最快的时间纠正你们的错误和问题,”她很有耐心的解释,似猫的明眸熠熠发亮。“别觉得有压力,这样做是为了延长你的工作寿命。” “是。”不管是谈分手时的冷漠,还是偷偷躲起来的脆弱,甚至现在认真的笑容,关曜齐发现他对她的一切不自觉感到好奇起来。 他被她多变的面目给吸引住了。 “如果没其他事,你先出去吧!”交代的事情说完,孟立婕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是的。”乖乖地转身出去,倏地,他又探头进来。 “孟经理,你没事吧冫’ “什么?”听见他没头没脑的问句,孟立婕讶异地扬睫。 “我是问……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心情不好或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关曜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她那夜明明哭得很伤心啊!应该就是她没错吧? 怔了三秒,孟立婕才很慢、很慢地绽出笑容。 “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耶?这个……”在她脸上瞧不出任何端倪,被反问的关曜齐显得有些狼狈。“没什么,关心我的新主管而已。” 匆匆关上门,关曜齐溜之大吉。 他发现自己问了极蠢的问题。 谁会在上班第一天问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怪问题?除非不想干了! 看着急急关上的门,孟立婕放下笔,慢吞吞地靠向椅背,绝美的脸庞细眉蹙起。 他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被他瞧出什么了?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心里的伤口依然存在,不争气的眼眶渐渐发热发涨,她咬咬唇,硬是将眼泪吞了回去。 她曾对自己说过—— 不再为他掉任何一滴眼泪。 “经理,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奔波了一早上,不知已经拜访过多少店家的关曜齐笑容依然灿烂,丝毫不显疲惫。 孟经理说得没错,他这张清秀到不行的娃娃脸的确为他招揽不少生意,好多杂货店的婆婆一看到他,不用他开口,二话不说就答应订购。 他勉强也能称得上师奶杀手吧? “哦?为什么?”挑了挑眉,孟立婕转头看向身旁样貌俊秀的男子。 油嘴滑舌! “从出公司到现在,我们少说也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经理穿着高跟鞋不累啊?”那双鞋怎么看都不符合人体工学。 孟立婕低头瞧瞧自己的三寸高跟鞋,唇瓣微扬。 “我习惯了。” “经理不愧是经理,耐力就是高人一等。”脸上的笑容灿烂地教人移不开眼,要不是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还真会误会他是无忧无虑的美少年。 “你也不简单啊!第一次出门就陪我走了这么久,也没听你喊过一声累。”对眼前细皮嫩肉的男人,她算是另眼相看。 原本看他的穿着打扮、言行谈吐,还以为他是个经不起操的富家少爷,如今看来——孺子可教也。 “我是男人,走这点路怎么可能喊累?”笑容一收,关曜齐再认真不过地回答,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一扫眉宇间的大男孩气息。 孟立婕胸口倏地一紧,狼狈地移开眸光。 “经理?有什么不对吗?”她的不自然,关曜齐全看在眼里。 “没什么,你别老是经理、经理的叫,我听不习惯,你就和其他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同事一样叫我孟姐吧!”捂着唇,她不自觉地加快脚下的步伐。 刚刚那句话她也曾听曲旭民说过,如今却是人事已非。 感情可以说断就断,但是回忆呢?她该如何抛开他们曾有的回忆? 该如何让自己不再想起? 漂亮的眼瞳定定看了她的背影半晌,关曜齐开口问了最不相干的话—— “经理肚子不会饿吗?”他才不愿叫她孟姐,好好的大美人都给叫老了。 “咦?已经是用餐时间吗?”听见他的话,她停步。 “事实上,现在已经是午茶时间。” “原来已经快三点啦?!”闻言,孟立婕微微怔忡。 “还是说经理不吃中餐也习惯了?” “你没有提起,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的神情有些飘忽,“我一向三餐不定时。” 除了中餐,她好像早餐也没吃吧?或许应该说,自那天以后,她一直就没有食欲,吃进去的东西屈指可数。 “这样不好耶!三餐不定时伤身又伤胃,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我们还是快点找间餐厅祭祭五脏庙。”不等她回答,他长腿一迈走在前头。 他的优点不多,细心不巧是其中一项。 虽然她平静的神情看不出端倪,但她眼底的落寞却瞒不了人,还有她不要命似的工作方式,太过努力反而会让人担心。 他相信她的坚强只在表面,私底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从小就被父母用骑士精神教育长大的他,当然要当仁不让的跳出来英雄救美啰! “我——” “经理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下次用餐时间由我来提醒你吧!”他回头朝她一笑,开心无忧的笑脸顿时让她的心清上扬三个百分点,仿佛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这样的工作方式不行,身体要顾啊!” “现在的年轻男孩子都像你这样碎碎念吗?”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孟立婕忍不住唇瓣微扬。 皱了皱眉,关曜齐决定忽略她话里小看他的语气,姑且先不和她争论小不小,年不年轻的问题。 要知道,他可是为了让她开心才这样做的。 “我才不碎碎念,我是关心。”他很认真、很认真的反驳。 第二章 “我知道你有听到流言,关于我和静芬的事……” “请你相信我没有变心,我只是——”男人的语气渐渐激动了起来,他神色紧张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唉!该怎么说呢?任何男人在那种情形下都会把持不住吧?” 俗话说的好,肥肉都自动送到了嘴边,岂有不咬的道理? “我还是最爱你的,立婕。” 他的爱语如今就像挂在墙上的装饰品,冷冷的、硬硬的,如何也暖不进她的心。 第一次可以说是把持不住,第一次能解释成不小心,但往后的第三次、第四次呢?他和静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依他自己的说法,他的自制力未兔太薄弱了。 薄弱得近乎可笑! “立婕,你开口说句话啊!”她的沉默让人不安,男人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想听见什么?”很冷静地,她凝望眼前已经陌生的俊逸面容。 他想听见她的原谅吗? 很抱歉,她虽然曾经很爱他,爱得很傻气,但在听完他不负责任的坦白后,她对他再也激不起任何一点眷恋,仅剩下被背叛的伤痛。 “其实我和静芬之间没有爱,只有肉体上的需求。”男人呐呐的解释,做垂死的挣扎。 不负责任的话再一次出现,为了挽回她,他不惜伤害另一位爱他至深的女人。 “我们分手吧!”顿了顿,孟立婕听见自己这么说。 “立婕!”她的决定让男人大惊失色。 “或许我们并不适合。”感情里容不下一粒沙。她全心全意的付出,相对的也要求全心全意的回报。 他若是真的爱她,就不会放纵自己两年。 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两年,整整七百多个日子。 “立婕,我会改的,我后悔了,我马上就和静芬说清楚,你别——” “太迟了,旭民。”她深深望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如此冷漠的做出这种决定?我们在一起五年啊!难道这些年的浓情蜜意对你不算什么吗?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不够细心体贴?你怎能说断就断,一点眷恋都没有,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曲旭民挫败地低吼。 他激动的情绪和她的平静形成强烈的反比,孟立婕眨了眨美眸,心狠狠抽痛了起来。 明明有负在先的人是他,他却理直气壮的指责她的不是?她只是要求完美的爱难道有错吗? “……”满腹的委屈翻涌而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的她怆惶地别过头。 最受伤的人,应该是她吧? 他别擅自将加害者与被害人的身份给互换了。 “难道……难道就没有转寰的余地?” 摇了摇头,孟立婕不愿正眼看他。 “是吗?你的心意如此坚定……”曲旭民一脸失意地站起,双手紧握成拳,“就这样决定结束……” “你的态度总是这样冷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要切断五年的感情,你也不痛不痒!” “有时候我不禁怀疑你是真的爱我吗?或许我会一时意乱情迷接受静芬,就是折服她对我的痴迷,至少我能强烈地感受到她对我的爱。” 敛下酸涩的眼眸,孟立婕对他的话没有回应。 分手在即,曾经相爱的人非要说出伤人的话才会心甘情愿吗? 她不爱他?那她爱谁?这些年她的全心付出又是为了谁?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要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来伤害她?就为了掩饰他自己的老羞成怒吗? “那么……以后没有我在身边照顾你,你记得好好保重自己。”见她还是平静如昔,男人叹口气,语气沉重,“三餐记得正常吃,生病了要去看医生,别再乱服成药,拜访客户时要注意自己安全……” 撇开他方才的话不谈,他现在的切切叮咛无疑是在她的伤口洒盐,孟立婕轻轻吸口气,眼看泪就要掉下。 “我是真的爱你,立婕。” “咦?臭小子,你的业绩不错嘛!”一群人围在偌大的白板前,豪哥的熊掌再一次朝关曜齐瘦削的背招呼过去,“才一个星期,你的业绩就达成一半了。” “托各位前辈的福,还算差强人意。”他的笑容干净、不矫揉造作,让人看了打从心底喜欢。 “就说美少年是吃香的,豪哥,你要小心后生可畏喔!”如蛇魔女般恐怖的纤纤玉指又抚上他的脸,巧丽娇笑道。 笑容微僵,关曜齐一脸尴尬地看着众人。 如果真要说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他动不动就被吃嫩豆腐,贞操岌岌可危。 “那有什么关系?”豪哥不愧是豪哥,话说得豪气,“我一人饱、全家饱,臭小子往后还要把马子,成家立业养小孩,多赚点钱是应该的。” “把马子?”巧丽精心描绘过的美丽脸庞忽地凑近关曜齐,“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像我这种的行不行?” 齐?她是在叫他吗?他们啥时这么熟了? 寒毛竖立的关曜齐才想开口,豪哥突然跳出来插嘴。“臭小子,什么女人都好,就是巧丽这一型的千万别碰,小心被拆吃入腹,连渣都不剩。” “呃,我……”大家都是男人,没想到豪哥把他的真实心声全给说出来。 他还年轻,完全不想被吃干抹净。 “去你的,臭豪哥,我哪有你说的这么恐怖!”巧丽杏眸微瞪,一只玉手总算放下来,没继续占便宜。“齐,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四十岁的男人只剩一张嘴。” 办公室里一阵哄堂大笑,欢乐的气氛围绕。 “什么事这么高兴?”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孟立婕笑问。 “没什么,巧丽方才问曜齐是否喜欢她那种型的女孩,”豪哥笑着解释,“我告诉他,如果想活久一点最好敬而远之。” “臭豪哥!”巧丽不禁轻啐。 “曜齐长得不错,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孟立婕回过头,“有固定交往的女友吗?” “还没有。”关曜齐很干脆地回答。 “怎么可能?” “是真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公司美女如云,或许我能帮你留意。” “我没有特别喜欢哪一型。”漂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望住她,说出口的话令孟立婕芳心一悸。“只要感觉对了,我就会放手追求” 有刹那间的错愕,孟立婕怔了一下才回过神。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大胆,直勾勾看着人家说这种话,也不怕让人会错意。 幸好她已经心如止水,不会因眼前漂亮男人的三言两语给乱了心,换作巧丽,可能大口一张,连人带骨把他吞下去。 “经理,”另一名同事甲忽地插进话,表情无奈。“又是朝云超市的电话。” “朝云?”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全沉寂下来。 朝云超市是某位离职员工招揽的客户,老板脾气古怪嗓门又大,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只要是听见他打来的电话,人人闻之色变。 “转给我吧!”转身走进办公室,孟立婕下了指示。 “好。” 电话足足说了十五分钟,众人凑近玻璃窗前,眼看着孟立婕按着太阳穴,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挂下电话。 “我出去一下。”拿起皮包,她走出来。 “孟姐要去朝云超市吗?”豪哥皱眉。 “客户的情绪有些激动,我还是到现场了解一下比较好。” “他明明是鸡蛋里挑骨头,孟姐还是别去了。”巧丽不赞同。 少了朝云这一个客户又不会倒。 “就是啊!他严重轻视女性,孟姐去只是当受气包。” “客户就是客户,由不得我们挑。”当然知道去这一趟铁定不好受,孟立婕还是坚持。 “这……”劝归劝,却没人愿意再去面对那个怪老头。 “我陪孟孟姐去吧!”孟孟姐是曜齐自己擅改的称呼,既不会把人叫老,又有尊敬的意味。“如果发生什么事,或对方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我都能先帮忙顶着。” 有些讶异地回眸瞧他,孟立婕不确定。 “你真的要去吗?场面或许有些难堪喔!” “就当作是一种学习经验吧!”关曜齐笑容真挚,“更何况孟孟姐一个人去我才不放心,如果受了委屈怎么办?我去保护你。” 保护她啊…… 孟立婕定定看了他半晌,确定从他俊秀的脸庞瞧不出任何虚伪造作的痕迹,她心头微软,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就走吧!我的小护花使者。”她是不相信如此斯文漂亮的男人能帮上什么忙,不过他的体贴让她感动。 若是旭民有他的一半……该有多好? 心头又是一阵熟悉的痛,她又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男人。 皱了皱眉,关曜齐跟在她身后出门。 小?又说他小?他是哪里小了? 他除了长得幼齿一点,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保证该猛的猛,用过的都说好! 哼!真是活活呕死他了。 “为什么又是你?就说女人办不了事,难道一番榨酒厂那么大,却找不出像样的人吗?什么人不找,偏偏找个女人来敷衍我!” 才刚踏入朝云超市,六十多岁的林老板就操着台湾国语开骂,相对于孟立婕平静的脸色,关曜齐不高兴地皱皱眉心。 真没水准,对女人大呼小叫。 “x的!刚刚电话里就跟你说不要女人,你还跑过来干嘛?女人就乖乖待在家里带小孩就好了,没事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林老板越骂越生气。 “身为主管,我有必要知道客户不满意的地方,回去好做改善。”孟立婕唇瓣仍是挂着笑,对他恶意的蔑视言词当作没听见。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左耳进右耳出,不气不气。 除了她,部门里也没人愿意来面对这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 “我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看见女人啦!搞不懂你们是听不懂国语还是怎样?每次都要我重复一次,蠢猪—……” “不好意思,林伯伯,”若他再忍得下去他就不是男人!关曜齐一个跨步挡在孟立婕身前,他不是属于高大魁梧的巨人身材,但要保护她还绰绰有余。 “请别再对我们经理口出恶言了,过来了解状况是她的工作职责所在,有什么不满意直接对我说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接洽窗口,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也不管林老板一脸错愕,他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 有些惊讶,更多了些赞许,孟立婕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 林老板瞧上去充满江湖气,虽然已是六十开外的老先生,从肩膀延至手臂上的青龙纹身还是不容忽略。关曜齐一名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大男生敢跳出来说话,想必需要不小的勇气。 尤其他不慌不忙,还笑得挺开心。 傻里傻气的! “啊……啊你……”一时被他灿烂的笑容笑眩了眼,林老板愣了愣,突然忘记刚刚要骂什么。 “所有的事情我都听经理说了,不知道又是哪个糊涂蛋送错进货数量,没关系,多的啤酒就算一番榨公司免费奉送,林伯伯也甭退了。” “啊?”被他左一句林伯伯、右一声林伯伯给叫得火气升不上来,林老板皱皱眉,不禁被他牵着鼻子走。 “曜齐!”听见他说甭退货,孟立婕担心地轻唤。 多送的数量不退,损失要算谁的? “孟孟姐别担心,这是我和林伯伯的首度合作,这货算我的,私人赞助。”回头送她一抹大大的笑容,要她放心。 “这样不好吧!其实多送来一些是没关系啦!也是卖得掉,只是三天两头出这种问题,难免让人生气,”林老板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而且他越瞧越觉得关曜齐长得像他长年旅居国外,逢年过节才见得着的宝贝孙子,不由得多了份亲切感。“我付就可以了。” “不行!我和林伯伯第一次合作就让您生气,这三箱啤酒我坚持私人赞助,只要林伯伯别生气,以后记得继续向我们公司订购,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说得诚恳,漂亮的脸上瞧不出一丝丝虚伪。 什么叫人俊嘴甜手腕好,孟立婕总算见识到了,眼看面前的怒狮被安抚的服服贴贴,她不免心生佩服。 看来她有必要多应征眉清目秀的大男孩进公司,保证业绩蒸蒸日上。 “会啦!会啦!我一定会找你,”林老板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有多生气,还顺便帮他介绍新客户。“我还会叫隔壁街的老林跟你订啤酒咧!” “我发现我太小看你了。”走出朝云超市,似猫的美眸再一次细细打量身旁的男人,孟立婕有感而发。 “孟孟姐小看我很久了。”关曜齐轻轻一哼。 动不动就说他小,他是哪里小了啦! 一脸埋怨的神情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诚挚的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我才不会计较。”哀怨的表情一收,立刻换上大大的笑脸,漂亮中性的脸上神情多变。 “不过你的胆子还真大,林老板一看就像尾大流氓,你居然敢跳出来帮我说话。” “皇天在上,其实我心里怕得要命呢!”墨黑色的眼瞳可怜兮兮地朝她眨了眨。 孟立婕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的态度似假似真,不过她会相信才有鬼。 “我自小家规严,家中祖训第一条——一见女孩子有难,必须二话不说马上挺身相助,要将失传的骑士精神发扬光大。”他笑得很开心,眼眉都飞扬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祖训?他说的话,孟立婕一个字也没当真。 油嘴滑舌,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被他哄得很开心。 “女孩子呢!就是要捧在手心呵护,”关曜齐清亮透澈的眼迎上她的,似乎意有所指。“会让女孩子掉眼泪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笑容倏然敛起,她的眸光顿时复杂起来。 方才那句话,似曾相识。 别再哭了,会让女人掉泪的男人都不值得留恋。 心头的疼又起,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裂开来。 好痛! “孟孟姐,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并没有逃过他的眼,关曜齐关心地低问。 “没有,你没有说错,”勉强挤出微笑,她摇了摇头。“只是感情的世界太复杂,你还不懂。” 她坚决分手的态度像双面刃,伤了自己也伤了曲旭民,其实事情不必闹到这种地步,但她执意。 因为,再也不是单纯曲旭民能否回心转意的问题,其中还包含了被背叛的难堪与失望,他亲手扼杀她对他的信任,毕竟她曾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啊!如果她没问,他是否打算永无止尽的欺瞒下去? 薄唇微抿,关曜齐将她眼底的伤痛瞧得一清二楚。 什么叫作他还不懂?把他当成小孩子啊?才说别小看他,老毛病马上又犯了!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干嘛强压在心底?那会得内伤的,现在还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他瞧,丑死了! “孟孟。”他老大不爽的唤。 “谁准你叫我孟孟的?叫我孟姐!”孟立婕扬眸瞪他。 自作主张把孟姐改成孟孟姐就算了,如今还自动自发将“姐”字都省了,真是没大没小。 “孟孟,”把她的警告当作马耳东风,关大少爷的少爷脾气一出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吃冰淇淋?为什么?”对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还不适应,孟立婕不明白的问。 “吃甜食能让心情好啊!”长腿一跨,他没好气的走在前面,一时忘记他生气的对象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太嚣张可是要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的。 “你的心情不好吗?”老是跟着他的话转实在太累,她开门见山的问。 猛然停下脚步,他转身再认真不过地看住她。 居然还反问他咧! “你的心情不好,我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他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孟立婕呼吸一窒,心跳错拍。 要不是他的眼神干净率真,她几乎要以为他在勾引她了。 不过就在方才一刹那,他眉宇间的男孩子气一扫而空,散发浓浓男人味,只有一句话能形容—— 好MAN! “你在胡说什么啊?”孟立婕粉颊红了红,忍不住低斥。 随随便便说出这种惹人遐想的话是不道德的,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可爱! 她急着调适被扰得忽上忽下的心情,不知不觉的将曲旭民伤她至深的事抛到脑后。 第三章 “咦?曜齐不在啊?”孟立婕问道,她忙到近午才进公司,等等还要赶着去总公司开会。 “嗯,朝云超市的林老板说要介绍客户给他,他就兴高采烈的出门了。”巧丽解释。 “不错嘛!”孟立婕唇瓣扬起嘉许的笑。 “当然不错,可以把朝云超市的林老板哄得服服贴贴,换作我,只想给他一记飞拳。”话说得真挚,没有任何酸意,豪哥重重一哼。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碎碎念,偏偏朝云超市的林老板最会碎碎念,一直念、念不停、还在念、继续念…… 孟立婕笑了笑,转身走进办公室。 想不到初出茅庐的关曜齐,交际手腕好得不得了,连最容易勾心斗角的业务部也被他的魁力收服。 他有大男孩的朝气冲劲,又有成熟男人的担当…… “咦?”干净整齐的桌面上有无名氏留下纸条,漂亮端正的字体只写了五个字—— 休息室,冰箱。 怎么?玩起寻宝游戏吗? “巧丽,谁进来过办公室?”孟立婕扬声问。 “没有吧?我没有注意耶!我才刚回来。”巧丽摇摇头。 “别看我,”才将视线移过去,豪哥立刻自动自发的补充,“我从来不注意那些琐事。” “是吗?”孟立婕朝左右望了望,确定其他同事也一脸茫然,这才慢吞吞地移驾休息室。 冰箱里,盛放着淡橘红色液体的塑胶杯外贴着“孟立婕”三个大字,旁边还黏了张小卡。 我猜你一定还没吃中餐,就算有吃,也一定随便买个面包裹腹,我说过会提醒你三餐定时,说到就一定做到。这是现榨的胡萝卜汁,补充你一天缺乏的营养。 P。R。:别想倒掉,要喝完 反覆将纸卡看了三回,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孟立婕心中酸酸软软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再单纯不过的上司与下属关系,他这么做不会太显亲密吗?但不知为何,她的胸口涨满了感动。 这个家伙! “耶?孟姐也会喝垃圾饮料啊?”跟着走进来的巧丽一脸惊讶。 “啊?嗯。”低头瞄了眼手中的饮料,她点点头。 平时她是不喝的,不过这个应该不算吧! “什么口味?不太像红茶,孟姐刚买回来的吗?”巧丽随口问道。 心头一突,没来由有点心虚,孟立婕下意识将关曜齐写给她的小卡牢牢握紧。 “是胡萝卜汁,你要喝一些吗?”声音意外有些发颤,孟立婕暗骂自己不争气,不过就是杯胡萝卜汁嘛!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 “嗯……”巧丽一脸恶心,“不了,我不敢吃胡萝卜,孟姐自己喝吧!” “嗯。”她也不敢吃胡萝卜啊!可是…… 顿了顿,她终于试探性地吸了一口。 就算加了蜂蜜,胡萝卜汁的口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有点涩、有点辛…… 但是见鬼了。 她咽下去的一刹那竟是甜的。 “嗯,我知道,但是你真的顺路吗?”靠着窗,孟立婕漂亮的眉不禁蹙了起来。 听见关曜齐要来接她回公司,她是真的很高兴。她今天奔波一整天,要她再搭乘大众运输工具一路站回去,光想就觉得累。 但是,心中疑惑的泡泡不断浮现。他真的顺路吗?她怎么觉得他是绕过大半个台北,特地来接她? “孟孟姐不用担心那么多!”关曜齐不高兴地咕哝,“我说顺路就顺路,记得在楼下等我,大约再十五分钟我就到了。” ‘你不上来吗?”她可以多介绍一些主管给他认识,对他以后的升迁会有不小的帮助。 “不了,你下楼等我。”上楼?他才不想自投罗网呢! “好。”收了线,孟立婕皱了皱眉。 她突然发现,和关曜齐相处越久,他越没把她当主管看待,方才的口气像对主管说话吗?没大没小的臭小子,等等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念念他,告诉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撇开身为他的顶头上司不谈,她也比他大上一、两岁吧?不懂得尊敬的家伙! “新男友吗?”倏然压低的音量传来,她扬眸,竟看见最不想看见的人。 “不是。”别过脸,她郑重否认。 “瞧你讲电话的方式,应该是啊!”曲旭民站得离她很近,表情有些不甘。 “真的不是。” “不然他是谁?” “不关你的事,更没必要向你解释。”话到嘴边猛然停住,她飞快地走离他身旁。 关曜齐对她而言,就像只可爱的小狼狗,懂得逗她开心,又会忠心护主。 但是不管他的身份为何,她都没必要和他说明。 “立婕!”急急跨了两步,曲旭民抓住她的肘。 “放开我。”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不怕被人看到吗? “立婕,你到底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我是真心忏侮,”咬着牙,他沉痛的低语。‘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跟我联络,你可知道?失去你的这些日子我有多痛苦。” “我们已经分手了。”将他憔悴的模样看在眼底,她不能否认心里有些动摇。 事到如今,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吗? “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啊!你不会不知道。”不肯放开她的手,他用力地说。 “别说了。”咬咬唇,她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坚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或许……她是否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他们曾一起走过五年的时光。 “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快乐?” “你——” “旭民,原来你在这。”一阵脚步声传来,嗲软的女声叫住他。 曲旭民微微一震,几乎是立刻放开孟立婕。 对他怆惶的态度,她有些错愕。 “旭民,好事近了居然也不和我们说,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方才一起开会的各部门主管靠过来寒暄。“咦?孟经理也在这儿。” “嗯。”绽开笑容回应,孟立婕心中惶惶难安。 好事?谁的好事?旭民吗? “我怀孕了,我和旭民打算挑个好日子尽快结婚。”静芬一脸幸福地挽住他的手。 脑中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孟立婕一阵地转天旋,她不敢置信地眯眸瞪着曲旭民。 后者不敢直视她的眼,狼狈地逃开她的视线。 EXCUSEME,请问她有错听吗?一个即将步入礼堂的男人,方才竟厚颜无耻的要求复合?而且还有个蠢女人差一点点就要答应!难不成他打算把她收做地下情妇吗? 这个满口胡言的大骗子! “恭喜你们。”平静无波的语气连自己都不免佩服,她刻意忽略隐藏起来的痛。“婚期订在哪时候?” “还不确定,不过我们等等就要去挑婚纱,所以我陪旭民一起过来。”静芬甜腻地回答。 咬紧的牙关仿佛要咬碎一口贝齿,孟立婕眼睛眨也不眨地望住她,全身血液泛凉。 所谓幸福洋溢的笑,应该就是像静芬这样的笑容吧? 说起来,静芬的确比她幸福,至少她从头到尾都被瞒着,完全处在状况外,从不知道有她的存在,更不知道在她身旁的是怎样厚颜无耻的男人。 对!就是厚颜无耻! 除了这四个字,她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词。 “抱歉,请问有看到孟经理吗?”在楼下苦等不到人,连蜘蛛都快结网成家了,关曜齐终于硬着头皮上楼找人。 就说不想上来嘛!为什么非要他走这一趟不可呢?如果遇到那个比父亲还冷酷严肃的关曜军怎么办?到时谁来解救他啊? “孟经理方才还在这里,你是——”曲旭民回过头,讶异地看着眼前过度漂亮的年轻男人。 漂亮得近乎刺眼啊! 倏然眯细黑眸,关曜齐沉默了。 他确定见过他,因为他的优点除了细心,还有识人不忘的好本事。 这人就是和孟孟在餐厅谈判分手的男人。 “你是业务部的人吗?”见他瞧自己的眼神有些敌意,曲旭民皱眉。 他认识他吗?怎觉得他充满杀气? “我是来接她的。”垂眸瞄了眼静芬紧紧挽住他的手,关曜齐薄唇讥诮地一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何事。 肯定是心伤未复的孟孟在这里遇见负心汉和狐狸精,所以又偷偷躲起来疗伤去了。 “厕所在哪里?”双手环胸,他毫不客气地问。 “耶?三少……”在公司待了近十五年的老员工,极度惊讶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 “嘘,装作没看见我!”关曜齐皱眉。 “哦喔!是的。”奇怪,竟会在公司里遇见老板不务正业的小儿子。老员工不是很明白的点点头。 “对了,你身上有纸笔吗?”在女厕门口停下脚步,关曜齐问道。 “有。” “先借我。” 他手脚俐落地在女厕门口贴上“暂停使用”四个大字。 “三少爷,你要进女厕啊?”老员工表情古怪。 “不行吗?”漂亮的眼眸微瞪,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忙你的,千万记住!装作没看见我,尤其是我大哥,绝对、绝对不能和他说。” “是,知道了。” “嗯。”开了女厕的门,关曜齐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进去。 就说他不想上楼,就是怕遇见熟人中瞧,果然遇到了吧! “孟孟!我知道你在里面,”掐着腰,他瞪着眼前三间紧闭的门板。“快出声!” “如果你再不出声,我要破门而入啰!到时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怪我。” “……” “我开始倒数啰~~三……” “……” “二……” “……” “一——我要踹门了。”他的长腿抬起。 “谁准你叫我孟孟的,叫我孟姐。”微弱的声音从最内侧的门里传出,带着哽咽。 漂亮的脸庞微沉,他老大不爽的走过去,轻轻推开门板。 果不其然,纳入眼帘的是和那夜一样伤心欲绝的苍白娇颜,她手中握着一团哭湿的纸,好脆弱地坐在马桶盖上。 他一言不发地蹲了下来,平视她红肿的眼。 “你这样冲进女厕,不怕人家把你当色狼吗?”很想装作没事,孟立婕不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反而问他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这么フへメ干嘛?你在我面前哭我又不会笑你,要不要靠过来,我的肩膀借你?”他不悦地说。 不过是看到负心汉和狐狸精嘛!有什么了不起?哭一哭就没事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才没事。”吸吸鼻子,孟立婕想站起来,却又被他有力的手拉回原位。 “你不是因为负心汉和狐狸精在伤心难过吗?”清澈如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住她,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有什么不舒服一次哭出来啊!我已经在门外贴了暂停使用,你爱哭多久就哭多久,不会有人进来。” “你——”小手紧握成拳,她喃喃低语。“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哭!”每次见她掉泪,他的心就狠狠地拧起。要哭就哭得丑一点嘛!最好把他给吓跑,哭得这么可怜兮兮,把他的心都哭痛了。 想到等她主动靠过来,可能会等到天荒地老,关曜齐一把将她搂向自己。 “想哭就尽量哭,无论哭多久,我都会陪着你,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不要见她再为那男人掉泪。 那会让他很不爽,想扁人。 他温柔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击垮她筑起的坚强,孟立婕才刚碰触到他削瘦的肩,泪水已经无声无息地往下坠。 她很用力、很用力的哭,紧紧抱住他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 “他……就要结婚了,还说要跟我复合……我不明白在他心底……我到底算什么?”心太痛,伤太深,就要崩溃的情绪好不容易找到宣泄的出口。 “不怕!不怕!不难过,”轻拍她的背,他安慰,“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该死的负心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敢做! “我爱他,我是真的想原谅他啊!到头来他对我还不是真心的……”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哭得像泪人儿,泪珠不停的往下掉。 “哭吧!有多少委屈,就一次把它哭出来,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哭完这一次,就别再为他掉眼泪。” 心突然隐隐作痛,关曜齐皱起眉,温柔的低声诱哄。 见鬼了,他居然为她感到心痛,难道他喜欢上她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她哭,她的眼泪滴进他的心底。 “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黑色轿车平稳地往前行驶,窗外的景色疾速地飞逝,孟立婕回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她这种哭法,主管的尊严都荡然无存了。 “无妨,”漂亮的眼瞳里眼神真挚,没有任何取笑的意味,“这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他的话让她微愣,刚哭完反应都呆呆的,“我们之前曾见过面吗?” “那一次,你也是这副模样从厕所冲出来……”见她还是似懂非懂,他补充。“当时我还劝你,别哭了,会让女人掉泪的男人,都不值得留恋。” “原来是你。”赫然想起.孟立婕惊讶地看他。“难怪你报到第一天,就问我好不好。” “这是缘分,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跟踪狂。”他表情无辜地解释。 “我知道。”见他还是不忘逗自己开心,她微微扬起唇角。 任性归任性,他还是挺温柔细心的啊! “其实你应该是某位人家的千金阔少爷,对吧?”顿了下,她问。 “为什么这么问?” “年纪轻轻穿着不凡,又以名车代步,你的家境应该不错。” 关曜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否是有钱人家的阔少爷,和我的能力没有关系。”千万别因这些外在的东西,就判定他是个没啥路用的公子哥儿。 “别担心,我不会这样想,但我也不会因此对你客气一点。”她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 “哦?” “能生长在富裕家庭,算你上辈子造桥铺路有积德,不过那又如何?没能力守住的话,下场还不是一样,你没听说富不过三代吗?” 瞧她说得铿锵有声,他都快怀疑自己下半辈子肯定很辛苦了。 “这样的孟孟姐是最美丽的。”关曜齐忽地笑开来。 “什么?”他没来由的称赞,让孟立婕毫无心理准备,她对上后视镜里正瞬也不瞬望着她瞧的眸光。 脑海中闪过很多话回应,却没一句说得出口。 “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办吗?”他问。 “还好,没什么事……” “很好,那我们就甭回去了。” “不回去?” “嗯哼,你现在心情如此烦乱,就算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事吧!”他语气肯定。 “可是……”不回去,难道跷班吗? “我们去约会吧!”关曜齐笑嘻嘻地说。 “你在胡说什么!”很想端起主管的架势,却无奈的发现他已经完全不怕自己。 他不想回公司已是滔天大罪,现在居然明目张胆的约直属主管出游,而且还滥用“约会”这个词! 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先看场电影、吃顿美食,最后去山上看夜景,彻底放松心情。”话仍在舌尖打转,黑色轿车已经疾速掉头。 “不用,我回家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耶?方向怎么不对了,她都还没应允呢! “我怎么可能——”大男孩气息又消失不见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充满男人味的俊逸脸庞。“放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第四章 “三少爷。” “嗯。”朝开门的林嫂笑了笑,关曜齐哼着轻快的歌曲,直接走向餐厅。 今天是他离家满月的第一个假日,昨晚他接到母亲大人亲自致电,要他回家团聚吃饭。 关父、关母以及大哥关曜军、二哥关曜廷都已就位,等他这位姗姗来迟的三少爷。 “咦?大哥、二哥也在?”原以为以公司为家的两位哥哥应该会缺的。“团聚吃饭的意思你懂吗?”比关曜齐大七岁,关曜军全身散发成熟稳重的男人味,他挑眉瞅他。“只要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谁都不能缺席。” “更何况你是妈最疼爱的小儿子,谁敢缺席?又不是不要命了。”哼了哼,关曜军语气有些酸。 咧嘴一笑,关曜齐完全不以为意。“大哥说话的方式,越来越有总经理的架势了。”眼看关曜军渐渐接手父亲的工作,相信再不用多久,父亲就可以退休养老。 “听何伯伯说,你前几天有来总公司?”关曜军开门见山的问。 皱皱眉,关曜齐很无奈地坐下。 他明明有交代别说的。 “要不是我有问爸,我还不知道你在自家公司上班。”他神情严肃,语气有些疑惑。 偷偷觑了眼父亲,关曜齐迎上大哥探询的眸光。 只是差七岁啊!从大哥脸上已经看不见“亲和力”三个字。等他老了也会这么难相处吗? “是我请爸保密的,我目前在一番榨啤酒业务部,因为不希望头上顶着太子爷的光环,所以谁也没告知,目前除了爸,你是唯一知道的人。” 酒秧是国内知名的酒品代理商,红酒、洋酒、啤酒,代理的酒类不计其数,一番榨啤酒只是其中一项产品。 “为什么?”关曜军皱眉。 有心为自家的事业付出很好啊!何必躲躲藏藏的? 害他以为他每天不务正业。 “微服出巡,才能将民间疾苦上达天听嘛!”语调轻松地挟块排骨放入碗里,他疑惑地看看众人。“你们不吃吗?”四两拨千斤地问,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逗留。 如果他真的想在酒秧工作,他也会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而不是顶着太子爷的光环。谁说富家子弟都是受父母庇荫的草包? 他的话一出,其他人总算跟着动筷。 关曜军是个能力极强的人,判断事情果决明快,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年龄越长,关曜军显得越严肃不可亲近,最近一、两年,在他面前比在父亲面前有压力。 不过就是这个原因,父亲才放心把事业交付给大哥,像自己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父亲可能吓都吓死了。 “你住外头还习惯吗?”关母关心地问,“吃得好吗?” “不错啊!”他笑容粲粲。 “要照顾自己喔!”三个宝贝儿子,他是唯一选择离家的,做母亲的难免放心不下。 “我会的。”又挟块香气四溢的鱼肉入口,关曜齐表情好满足。 嗯~~真好吃,再多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母亲的味道。 “孟姐,都一点多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出去吃饭?”草草将桌面收拾干净,巧丽问道。 “不了。”迟疑了下,孟立婕摇头婉拒。 “咦?孟姐又不吃吗?”豪哥皱眉,“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已经够瘦了,再瘦下去只剩皮包骨,别学时下的女孩子减肥,还是要有点肉才好看。” “就是啊!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是不吃,而是——” “我回来了!”门口传进爽朗的声音,关曜齐微笑拎着两个芳香四溢的饭盒进来。“嗨!原来你们都在。” “好香喔!”巧丽嗅了嗅,觉得自己更饿了。“你买什么东西回来吃?” “日式猪排盖饭。”浓眉一挑,他还刻意拿到她面前现。“前面日式料理亭的口味还不错,所以就顺道带了两个便当回来。” “吃这么好?”豪哥大手一伸,搭上他的肩。“咦?你还买两份耶!看在我们是好兄弟的份上,能不能……” “不能,”笑嘻嘻地摇头拒绝,关曜齐大剌剌地将饭盒拿进孟立婕的私人办公室。“这是孟孟姐的。” “哦~~你偏心,为什么只有孟姐有?”巧丽很不是滋味地跟进去。 她也是人吧?有故意忽略的嫌疑喔! “那是因为他刚刚有打电话回来问我,所以……”没想到区区一个便当会闹得人尽皆知,孟立婕连忙打圆场。 “还是偏心,为什么只问孟姐?”鲜红五指又抚上关曜齐白嫩的脸,巧丽娇嗔。 “对啊!怎么不问问我?”豪哥暧昧地挑眉。 “孟姐一忙起来总是忘记吃饭,我当然要记得提醒她。”还是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关曜齐抛给孟立婕一个“当然只有你有”的眼神。 粉颊微微一红,孟立婕连忙避开他的眸光。不过是个便当,干嘛说得好像有啥内情一样? “每天一杯胡萝卜汁,让你美丽又漂亮,多吸多健康。”他继续将食物取出。“新鲜现榨喔!” “咦?”先看看再眼熟不过的淡橘红色液体,再看看女人不好意思的模样,巧丽眯眸。“曜齐,你该不会喜欢孟姐吧?” 臭小子,野心很大喔!刚进公司谁不追,居然追业务部经理! “巧丽,别胡说!”心头一跳,孟立婕连忙澄清。 她的反应太大,反而招来众人惊讶的一瞥。 “我、我是说……”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尴尬的场面,她的声音变小了,再次觉得主管的尊严荡然无存。 “不行吗?”关曜齐也不否认,漂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望住孟立婕,慢慢地反问:“我不能喜欢你吗?” “咦?”孟立婕反应不及的怔住。 “耶?” “什么?” 突如其来的爱的告白,引来办公室内不同频率的惊叫。 “曜齐,你别开玩笑了。”蹙着眉,孟立婕心慌意乱。 她的事情,他明明再清楚不过,何必再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的,”斯文俊逸的脸庞神情真挚。“我不能喜欢你吗?” “曜齐,请你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孟立婕蹙着眉心,非常认真的警告,双手环胸靠在车边。 方才办公室里众人瞎起哄的嬉闹,让她极不舒服。 她皱眉,他的脸色当然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欲上车的动作停下,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 “我的模样像在开玩笑吗?”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似猫的美眸扬睫望他。 他说的话,虚虚实实反反覆覆,能信的有几分? 关曜齐静静地回望她,神情认真。‘如果我表现的不够明白,是我的错,我不介意再重申一次。” “我是认真的。” 他的告白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心板上,她倒抽口冷气,眸光怆惶的移开。“你在胡说什么。” 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上司与下属,怎么可能牵涉到感情?而且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愿意谈感情? “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他很不喜欢皱眉,因为会让整个人的光彩黯淡下来,但是听完她的话,他也忍不住蹙眉。 这女人是从深山林内出来的番婆吗?他都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她还不懂? “我和曲旭民之间的事情你最清楚,”孟立婕脑中乱烘烘一片,从没想过会被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告白。“此时此刻,我不想碰触爱情。” “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吗?”心平气和地听她说完,关曜齐下了结论。 “什么?”他怎能如此平静?乍看之下,倒变成她不成熟了。 “因为那个负心汉,你打算从此躲得远远吗?”漂亮的瞳眸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瞧。 封闭自己并不是个好选择。 “至少……暂时……”见鬼了,对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她在气虚什么?怎觉得最近他们之间的角色常常互换? 到底谁年长?谁上司啊? “我像负心汉那种人吗?”先挖一个陷阱,再慢慢请君入瓮。 当然像!他这张过度漂亮的脸蛋和骗死人不偿命的嘴,看起来比曲旭民不安全一百倍。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没说出口。 “像吗?”得不到回答,他很有耐心的追问。 “不像。”上天明鉴,她说谎。 “还是你认为我很容易把持不住?” “嗯?” “应该不至于。”唉~~又是个滔天大谎。 “那么——你对我还有哪里不放心?” “不是这个问题,感情不是这么简单。”可恶,他老是扰得她心烦意乱的。 “错!感情是很简单的,”他截断她的话,脸上的认真神情足以教人信服。“只有喜不喜欢、愿不愿意而已,我们不是罗密欧与茱莉叶,没有太多复杂难解的关系。现在——你愿意吗?” 美眸倏然眯起,她一时语塞。 他居然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她? “抚平上一段感情伤痛的最好办法就是认识下一个好男人,而我就是那位绝种好男人。”漾着笑,他大言不惭的毛遂自荐。“目前的重点只有一个,你喜欢我吗?” “我——” “你一定喜欢的,没有人不喜欢我,”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这不是问题。” EXCUSEME,她有回答吗?他的自信真不知打哪儿来的? 不过不能否认,他所言句句属实,他就像个发光体,让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我知道不管谁先提出分手,心底都会有个难以磨灭的伤口。”伸手牢牢握住她的,他手心的温度传进她掌心。“我没有要取代谁的位置,只是希望在你最难度过的时间陪着你。” 又、又是这种感觉! 胸口涨涨酸酸的,紧得仿佛喘不过气,孟立婕眸底映的满是他真挚的笑靥。 该死的!他每一句话非得要说得那么教人感动不可吗? 他该不会有特别练过吧?哄女孩子专用! “所以——我们交往吧!”他不容拒绝地做出决定。 好吧,她承认她失败了。 在一名年轻漂亮的男人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手中抱着一桶Haagen-Dazs的巧克力冰淇淋,孟立婕泄愤似的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拜关曜齐之赐,这个难得的假日她完全没心情哀悼她逝去的爱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怎会答应和他交往…… 不应该的啊!她的主见到哪里去了?居然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是见鬼了,照理应该要心情低落的她,脑中浮现的全是关曜齐灿烂的笑脸,心里竟还有一丝甜滋滋…… 妈妈咪啊!一定是冰淇淋太甜的缘故。 “叮咚!叮咚!”电铃声急速响起,她愣了下,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Surprise!”身着空姐制服的长发美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见到人就给她大大的拥抱,后头还拖着小行李箱。 “蔼玲?”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孟立婕怔怔望着许久不见、成天忙着飞来飞去的好友。 “哈啰!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粗鲁地将鞋子脱在一旁,蔼玲大剌剌地将行李拖进屋内。 “你不是……”见她已经舒服地坐下来,孟立婕错愕地将门关上。 和她认识九年,她每一次到访都像回自己家一样,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误交损友? “为了你,我和其他同事调班啊!我的好友遭逢情变,我怎能不陪在她身边呢?” “可是——” “十天前我接到你的电话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来看你,可惜时间太赶,没人能和我调班,我可是归心似箭、心急如焚啊!” “谢谢你。”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打断她的,却句句透露出对她的关心。 “不过话说回来,”终于顿了顿,蔼玲眯眸看她,“从你脸上看不出失恋的样子……” 孟立婕皱了皱眉。 难不成她的表情很快乐吗? “还是其实你早就厌倦那家伙了?所以分手正合你意?”她挑眉询问。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呀?”孟立婕坐回原位,抱着她宝贝的Haagen-Dazs冰淇淋。 她可是躲在家里痛哭了两天两夜,不过后来就被关曜齐扰得心绪不宁的。 “我说你啊——”蔼玲不客气地将冰淇淋抢过来,“一点都看不出失恋的样子,倒像沉浸爱河里的小女人。” “我哪有!”想反驳,口气却略显心虚。 “怎么没有?瞧你眼眉带笑、面似桃花,明明就像有了新恋情。” “亏我听见你和曲旭民分手的消息,就急着赶回来看你,结果你却像没事人似的。”她还在继续碎碎念。 “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愿再想了。”笑容微黯,孟立婕无所谓地耸耸肩。 就当她当初眼睛沾到坏东西,识人不清。 “看得这么开?”蔼玲伸手环住她的肩。“不过这样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嗯。” “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她帮她加油打气。 “……”下一个?蔼玲指的是关曜齐吗? 那只会让情况更糟糕吧! “咦?这帅气的家伙是谁啊?”眼尖的拿起夹在记事本中的大头贴,蔼玲眼神暖昧地斜眼瞅她。 “公司的新同事,没什么。”心慌意乱地将照片抢回来,孟立婕小声解释。 “骗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同事,脸会靠得这么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蔼玲突然很奸诈地笑开。“我懂了,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你已经有新货到,难怪情伤好得如此快。”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孟立婕咕哝。 “不然是怎么样?”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根本一点都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觉得很好啊!” “才不好!”孟立婕叹气,“他年纪比我小,长得不错,家世又好,何必非要和我这个老女人在一起?” “他年纪很小吗?” “他才二十五……” “你呢?你很老吗?”她记得她俩同年啊!如果她算老,那她怎么办? “下个月要过二十七岁生日。” “拜托,这样会很老吗?”蔼玲不服气地反驳。“我的大小姐,他才小你两岁而已,有什么好介意?又不是小郑与莉莉。” “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奇怪。”孟立婕瞪了她一眼。 谁不好比喻,偏偏提小郑与莉莉,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 “你会这么介意,是因为你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缘故吗?”偏着头沉思了下,蔼玲耸耸肩。“没办法,谁教你天生就一副成熟美艳的模样,我记得从前念书的时候,就常有怪叔叔想包养你。” “别再说了,那是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要不是当年胆子小,真想给那些色老头一个巴掌。 定定瞧着她气鼓鼓的脸,蔼玲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神情认真。 “我是不认识照片里帅到不行的家伙啦!可是我已经先投下赞成票啰!” “为什么?”还没见着人,就急着将好友卖出去吗? “因为他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他让曲旭民对你的伤害减到最低,不然你自己想想,像你这种佑牛角尖的个性,有可能这么快从阴霾中走出来吗?” 犹记得立婕大二时惨败的初恋,她可是整整花了两年疗伤才重新走出来,遑论曲旭民和她在一起五年。 “蔼玲,这算理由吗?” “试试嘛!年纪小的男人也有他的优点啊!至少他们不会大男人主义,而且细心体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咬咬唇,孟立婕沉默下来。 蔼玲说得没错,关曜齐的确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心慌迟疑。 “我多羡慕你啊!”大大伸个懒腰,蔼玲嘀咕,“要是有这种长相俊美的小男人喜欢我,我一定毫不考虑把他一口吞下去。” “如果你不喜欢,不如让给我好了。” “不必了,”孟立婕好气又好笑地瞪她。“让给你,他一定被你啃得连渣都没了!” “所以啦!”蔼玲自动自发地从冰箱取出啤酒,大大灌了一口,毫无空姐的美丽形象可言,“拿出你的冒险精神来吧!” 扬眸看了蔼玲一眼,孟立婕咬咬唇。 如果是对事业,她可以说是冒险犯难冲劲十足,但对于感情 她真的是退避三舍啊! 第五章 “孟孟……孟孟……”亲热的叫唤在办公室回荡,紧接着出现一张让人不忍苛责的俊秀脸庞。“叫你好久了,你都不理我。” “……” “孟孟~~” 不悦地扬睫瞪他,孟立婕俏脸紧绷。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孟姐或孟经理,不许乱改称呼。”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被数落的有些委屈,关曜齐可怜兮兮地靠在门边。“孟孟姐……”勉为其难地加个“姐”字。 “你——”孟立婕气结,偏偏拿他没辙。 反正他就是不能好好的称呼她,一下孟孟、一下孟孟姐的乱叫,全凭他个人心情。 “找我有事?”像是认命了,她放弃。 “其实没什么,”他笑嘻嘻地凑近她的脸,爱笑的俊颜蓦地在她眼前放大,音量压得低低的。“只是想你。” “关曜齐!”心跳一时错拍,热气瞬间冲上粉颊,孟立婕再也忍不住了,咬牙低吼。“如果太闲可以去扫厕所,别在这里碍眼!” 咦?咦?咦? 像是很受伤地倒退两步,关曜齐的神情好委屈,让门外的人看不下去。 “我是真的想你嘛!刚刚一个早上都在外头,都没看到你……” “你还敢说!”孟立婕警告,一颗心被他说得慌慌乱乱的。 “孟姐,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曜齐他也只是想亲近你,他喜欢你的心情大家都知道,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吧!”豪哥第一个跳出来为他的小兄弟讲话。 “我——” “是呀!孟姐,曜齐喜欢你,你应该要感到高兴啊!”巧丽也出声了。“起码他勇气可嘉。”工作才满月,马上就放胆追求美丽的直属女主管,胆子这么大的年轻人不多见。 “我——’被七嘴八舌的截断话,孟立婕又气又恼地瞪向关曜齐。 那是因为他背对着众人,故无人看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奸诈表情。 这小子,明明私底下不是这个样子,既嚣张又跋扈,哪有他表现的纯情无辜。 心中恼火又起,孟立婕头一低,不再理睬他。 “叮叮!咚叮!”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一按,是关曜齐传来简讯。 生气啰? 她冷冷扬眸瞥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 别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飞快地扫过一遍,关掉! 我是真的想你,刚在外头全想着你,所以才忍不住叫叫你的名字。 油嘴滑舌,再关掉! 这样才会觉得你真的在我身边。 臭小子,越传越肉麻! 美丽的孟孟,原谅我这次啰!晚上请你看电影当赔罪。 委曲求全的口吻让人忍不住软了心,孟立婕扬睫,立刻就看见他可怜兮兮摇尾乞怜的神情。 可恶!当美少年就是有这项好处,明明有错在先的人是他,现在看起来,她反而像是心胸狭窄的坏巫婆一样。 终于,她传简讯回去。 我不喜欢这样,公是公、私是私,我要求公私分明。 当然啰——孟孟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以后绝不再犯。 见孟立婕肯原谅他,关曜齐松口气,立刻朝她绽出霹雳无敌的笑容。 唇瓣微勾,孟立婕忍不住也漾起淡淡笑痕,摇了摇头继续办公。 说他是她的忠心小狼狗,一点也不为过;她笑他就开心,如果她悲伤—— 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超级强烈台风苏菲亚袭卷全台,预计今晚七点于宜兰登陆,丰沛水气将会带来不少的雨量,请民众严防豪雨成灾……” “啪”一声关掉电视,孟立婕双手环胸站在窗边,暗灰色的天空就像没关上的大水闸,大雨倾盆而下;外头风声呼啸而过,就算门窗紧闭仍清晰可闻。 她定定看着窗外狼藉的景色许久,转身窝进她的懒人沙发里。 真讨厌,她已经忘记这是今年夏天以来第几个台风了?这回的台风来势汹汹,肯定又会造成不小的灾情…… 打开音乐,随手拿起未看完的《达文西密码》。 她讨厌台风天! “啪”一声,室内无预警地陷入一片黑暗。 孟立婕的动作瞬间僵住,足足在黑暗中愣了五秒。 不会吧?停电吗?还是保险丝烧断了? 就算是保险丝烧断,她也没辙啊!天晓得保险丝在哪里? 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将她紧紧包围,只听得见外头呼呼的风声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慢动作地将书合上,她的心逐渐慌了起来,缓缓环顾一圈,脸色微微泛白。 就算她的胆子比其他女人大,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心毛毛的。在大台北住久了,对台北的防台措施极具信心,什么停水、停电她压根没想过,就算若千年前她曾准备过手电筒、蜡烛等防台工具,早因为久未动用而束之高阁…… 话说白一点,就是东西连收到哪里去了,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下子可糟糕了。 “痛痛……”才想走到窗边观察左邻右舍是否和她同样一片黑漆,不料走没两步就撞到坚硬的几脚。 含泪! “叮铃铃~~”手机音乐铃声忽地在屋内某个角落拔尖响起,她先是心一惊,旋即回头瞪住满室黑暗。 是谁?!究竟是谁在这节骨眼打电话来?她前几天才心血来潮将轰动一时的日本恐怖片“鬼来电”租回家欣赏,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些怪怪的。 女人啊~~明明心中怕得很,偏偏又很爱看,分明就是种自虐的倾向。 “铃!叮铃铃~~”电话持续铃响,依着微弱的手机冷光,孟立婕趴在地上摸摸摸,光洁的额头再次和她八字犯冲的茶几做了亲密接触。 “啊!可恶!好痛!”负气地揉着额头,她忍不住低咒。 咦?等等,她摸到电话了。 就在她要接起电话的刹那,铃声极不赏脸的倏然停止。 “可恶!”一手还揉着微微肿起的额头,孟立婕瞪着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手机。 现在是怎样?别吓她行不行?她以后会乖乖不租鬼片了啦! “铃~~叮铃铃~~”铃声仅短短停了五秒,又再次响起。 “喂?”顿了下,她接起。 “孟孟吗?你没事吧?”关曜齐关心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曜齐?”居然是他?孟立婕一愣,紧张心情突然放松下来。 害她心里小鹿吓得怦怦跳! “我想起你一个人在家,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孟孟?” “孟孟?你还好吗?” 心中一阵暖流流过,她感到眼眶酸酸热热的。 这个臭小子,平常见他玩世不恭、说话没一句正经,偏偏总会在重要时刻出现。 很想故作倔强,告诉他她很好,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诚实,连她自己都不免惊讶。“我不好,这里停电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的嗓音有些抖,泄露不安的情绪。 “手电筒呢?你没准备这些东西吗?” “我一时想不起来收到哪儿去了。”有片刻的迟疑,她照实招了。 诚实是一种美德,想当年华盛顿砍掉樱桃树时都敢承认,她只是没确实做好防台措施,下场应该不会比他更糟糕吧? 虽然后来她有听说华盛顿会被原谅,是因为斧头还在他手上…… “政府不是都有宣导吗?新闻也一再提醒,你怎么连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如果他没有拨这通电话,她是否打算瞪着一室黑漆到天亮? “就忘记嘛!以往台风这里也不曾停电啊!”才觉得他窝心,马上变得不可爱了,听他责备的口气,像不像未老先衰爱碎碎念的糟老头? 她已够可怜够委屈,他没必要再次提醒她的神经太粗吧? “别怕,我马上到。”叹了口气,关曜齐轻声安抚。“等我到就没事了,我会保护你。” ‘你要过来?”现在?大风大雨的台风夜? “我已经在路上了。”爽朗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仿佛本应如此。 “现在路上不是很危险吗?风雨这么大,如果有什么招牌或路树倒下来……”对他莽撞的行为有些恼火,这回换她忍不住碎碎念。 无所谓,她已是快步入三十岁的熟女,让她念一下理直气壮。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乖乖等我吧!”听她担心他的安危,关曜齐笑得开心。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乖乖在家等我吧!” “我——” “拜拜!” 瞪着手机,孟立婕对他蛮横霸道的决定气得咬牙切齿—— 好吧!她承认还有一丝丝窝心。 慢慢地靠墙坐下,她耳边回荡的是他温柔的语调。 我会保护你。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三天两头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难道他不知道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是多大的承诺吗? 偏偏她听在耳里,心里就是暖暖的,就算不相信,也受用得很。 明明是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啊!还是人家所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年龄,却让人有种成熟大男人的信任感。 “曜齐。”轻声念着他的名字,脑海中浮现他灿烂的笑颜,孟立婕双手环膝,小脸轻轻搁在上头,忽然之间,她似乎没那么害怕黑暗了。“关曜齐……” “风雨这么大,你还冒冒失失的跑来,难道你不怕危险吗?”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热情拥抱,而是一长串碎碎念。“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向你的家人交代?” 她等啊等的,不知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只知道一颗心提的老高,深怕不知从哪里吹来一片不长眼的铁片或招牌,砸了人家的心肝宝贝怎么办? “我担心你……” “是我比较担心你吧?如果在半路发生意外怎么办?”不知道女人是不是越接近三十岁,越会碎碎念?她已经完全发挥她老妈子修习三十年的深厚功力。 笑容大大的,更显刺眼。 “原来你很担心我。”瞧她激动到不行,他故意顺着她的话接,存心惹恼她。 “你——”粉颊倏地一红,孟立婕一时语塞。 这个油嘴滑舌的臭小子,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哼! “咦?你没撑伞吗?”负气的念头才在转,她却不经意摸到还在滴水的衣料,忍不住开了口。 好吧!她就是天生软心肠,狠不下心。 “现在风雨这么大,有撑没撑都差不多了。” “这样会感冒,”虽然是夏天,他身上还是冷冰冰的,“你先冲个热水澡,我拿干净的衣服给你换。” “等等,”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肘,他在她再度摔伤自己前先扶住她。“你看得见吗?” “看不到!”说她现在是睁眼瞎子也不为过。 “既然这样,你还想去哪里?”他将手中的袋子塞给她。 “拿干净的衣服给你……咦?这是什么?”她从袋中摸到奇.сom书温热的容器。 “你的晚餐,”猛地,暗寂的空间里出现一道光亮。让她看清他带笑的俊颜。“我猜你还没吃。” “谢谢。”再次被他料中,她目前面临断粮危机,但是肚子饿归饿,她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出去觅食。“你带了手电筒?” “神奇吧?”扬着眉,他一脸讨糖吃的笑。 美眸缓缓眯细,孟立婕口不由心地轻哼。 手电筒到处都有在卖,有什么好神奇,瞧他得意的。 “我猜你家应该什么都没有。”他挑眉,语带挑衅。 可恶!现在的小孩子说话越来越不可爱了。“就说我有准备,只是一时忘记收在哪里。”不能认输,面子问题。 ‘哦~~”极度夸张的做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关曜齐的态度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在这个风萧萧雨摇摇的夜里,他肯来陪她,她真的满感动的,但是—— 如果他的态度能再讨人喜欢一点会更好。 “既然有手电筒了,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啊?”不然她要去哪里? “你不是要帮我拿干净的衣服吗?” “嗯。” “手电筒给你,快点去拿吧!我快冷死了。” 瞪着他理所当然的俊颜一眼,她边咕哝边转身进房。 啧!还反客为主咧! “你把衣服放在哪里?”冲完热水澡,身体暖和多了,关曜齐扬声问道。 “就搁在门外头。” “我看不见……”唯一的手电筒被她拿走了,他也变成睁眼瞎子。 “怎么办?要我拿进去给你吗?”一直霸着手电筒不放的孟立婕回答。 “算了,我自己拿吧!” “你要怎么拿?再把衣服穿回去?” “衣服都湿了怎么穿回去?”平常说她聪明,现在又觉得她呆。 “不然……要不然……” “就这样拿啊!反正停电又看不见。” “不好吧!”一想到他半裸的从浴室走出来,孟立婕心跳无端端加速,仿佛马上就要从嘴里跳出来。“我还是从门缝中塞进去好了。” 糟糕,她已经先脸红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了,只要你别用手电筒偷窥我,不就什么也看不见!” 谁、谁会用手电筒偷窥他啊! 自命不凡的臭小子! “别胡说八道,还是我拿给你吧!”匆匆将手电筒的电源关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这不是单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试想密闭空间里只有一对孤男寡女,就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名长相俊美的男人衣衫不整地从浴室走出来,未免也太煽情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了……咦?你扑过来做什么?”投怀送抱啊? “谁、谁扑过去了?我是绊到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油嘴滑舌!孟立婕又羞又窘。 耶?她摸到什么了,温温暖暖滑滑的…… “女孩子的家里奇奇怪怪东西这么多?没整理吗?” “又没人请你来这里,你还嫌!” “我不来,谁保护你?哎哎!你站好,别乱摸!” “谁乱摸了,少臭美!” “啪!”一声轻响,还一室光亮。 两人的话声倏然停止,不约而同地怔了怔,才慢半拍的注意到彼此诡异的动作。 她的双手放在他光裸结实的胸膛上,而他的手却搭在她的腰间,两人的距离很近,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咦?咦?咦?”过度惊吓地连三呼,孟立婕脸红心跳地跳开,显得很狼狈。 “你没穿衣服!”她捂着眼别过头。 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水珠,漂亮俊逸的脸庞沐浴过后更加秀色可餐,让她的心跳连连错了好几拍,差点有恶羊扑虎的冲动。 难道他不知道美少年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熟女面前,是很不道德的吗?到时她狼心一现,狠狠摧残国家幼苗怎么办? “我有围浴巾啊!”关曜齐皱了皱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叫得他好像全裸出镜似的。 “就说我帮你把衣服塞进门缝里,你这么急着出来干嘛?”颤抖的莲花指不住朝他比呀比,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也说过我自己拿就行了,要不是你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我现在衣服都穿好了。”他把衣服拿回浴室更换。 “我才没有迫不及待!”头有点晕,是因为太刺激吗?她咬牙解释。“并没有!” “好吧!我相信你。”浴室那头传来回应。 “……”ExcuseMe!这纤尊降贵的口气很刺耳喔!孟立婕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紧闭的门板一眼。 可恶的臭小子! 但是该死的,她的心跳得太快,她都快缺氧了。 “怎么?东西不好吃吗?’见她一副食难下咽的样子,关曜齐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孟立婕扬眸瞄了他一眼,“和食物没关系。” “我怎么觉得你吃得很痛苦?” “那是因为你目不转睛地瞪着我,我怎么吃得下去?”美眸微瞪,她终于说出实话。 她又不是动物园的动物,供人参观。 闻言,关曜齐送给她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那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才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你!” 他的理由听起来完美无暇,若是换作一般女孩子,一定欣喜若狂吧?可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做不出任何回应。 听见他的话,说心底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她对他们的关系依旧犹豫。 他们真的该交往吗? 论关系,她是他的直属上司,他是新进员工;论年龄,她比他大上两岁,已是个快步入熟女的美丽欧巴桑,他还是株翠绿青青的嫩草;论经验,他情场一路看好,而她才刚惨遭出局,不管从哪方面看起来,他们绝对、肯定、保证不适合! 他为什么非这么执着自己不可? 她并不是会玩弄感情的女人,不想把他当成填补心灵空虚的工具。 “孟孟,你怎么不说话?”见她望着自己发愣,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该不会是我长得太俊美,让你看痴了?” 对他似真似假的玩笑话不予置评,孟立婕扬眉,“不准叫我孟——” “这里不是办公室,”她话还没说完,关曜齐已脸色一沉,抢先一步截断她的话。“别想要我叫你孟姐。” 看着他不豫的脸色,孟立婕识相地将剩下的话吞回肚里。 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可爱,脾气越来越善变,方才还一脸灿烂的对她笑,现在马上端出扑克脸给她看。 厚~~真的是喔! 半撑着下巴,关曜齐生气地将眸光投向窗外,心中一阵恼火。 他发现——很严重的发现,她完全没有身为他女友的自觉,她对他的态度比同事再亲近一点,但像是姐姐对弟弟。 该死的,他不要她用这种态度对他,他没事要多一个姐姐做啥?上头有两个严厉的哥哥还不够吗? “你喜欢我吗?”他的嗓音闷闷的传来。 “啊?”心中一突,她装傻。 “你喜欢我吗?”不死心再问一次,他还是没回头看她。 “我——”尾音拉得长长的,她漂亮的眉心蹙起。“我在吃饭。”当然知道自己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可是没办法,她只能这样回答。 喜不喜欢他?她没法思考,她会觉得自己在摧残国家幼苗。 “不回答,你又都不回答。”他咬牙低语。“迟早有一天,我不会再问的。” 凝望他俊逸的侧颜,孟立婕放下竹筷,这回是真的没有食欲。 他生气了吗? 她不是故意惹他不高兴的,刚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肯定伤了他,她也不愿把气氛弄得不愉快啊!只不过—— 唉~~是她有问题啦!不是他的错。 “你要看片子吗?”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地回过头,赌气的神情已不复见。 “片子?”情绪转变得太快,孟立婕跟不上他的速度,有些反应不过来。 谁说善变是女人的专利,眼前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现正热映中的‘马达加斯加’。”他咧开一抹奸笑,像个没事人似的,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只是她的想像。 “既然是电影,为什么你有?”见他熟练地将CD放人机器里,孟立婕狐疑地问。 “嗯,网路上很多啊!”他支支吾吾。 “哦——你拿盗版,我要报警抓你!” “什么盗版,说得真难听。”哼了哼,关曜齐嘀咕。 他只是想试试看续传软体好不好用,一“不小心”就抓下来了嘛! “来不及了,你完蛋了!”故意和他嬉闹,孟立婕笑得甜美。 他已经不气了吗? 这样很好,因为她也不想他生她的气。 第六章 “最近和小狼狗处得如何啊?”在咖啡里倒入奶球慢慢搅拌,蔼玲随口问道。 “什么怎么样?”蔼玲没头没脑的问法把孟立婕问得一头雾水。 “有没有什么最新发展啊?”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牵手?亲吻?还是已经……” “蔼玲,还没三十岁,你已经到了狼虎之年吗?”送她一枚卫生眼,孟立婕好气又好笑。 “年轻真好,我也好想养一只小狼狗啊!”蔼玲一脸哀怨,只想仰天长啸。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和男朋友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那不一样啊!年轻男人充满弹性的肌肤,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啧啧!我光想像就快流口水。” “你别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小心你男朋友被你吓跑。”越说越不像话。 “嘿嘿!”干笑两声,蔼玲言归正传。“说真的,你和小狼狗感情顺利吗?” “你怎么突然好奇起来?” “我有投下赞成票耶!是好是坏,我当然也要负一些责任。” “说实话,他对我很好,”唇瓣绽出美丽的笑靥,却显得有些不确定。“就算是台风夜,他也不畏风雨赶来陪我。” “这样就很好啦!台风夜我男朋友只会叫我把门窗关好,别到处乱跑。”平平都是查甫人,怎么差这么多! “是啊!他很好……”喃喃重复她的话,孟立婕笑容一敛,秀眉蹙起。“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我们不适合。” 她的心惶惶不安,一点都不踏实。 “不是不适合,而是你不敢放感情,”蔼玲态度中肯,一针见血。“我想跟你上一段感情的不顺遂脱不了关系。” “是这样吗?” “立婕,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曲旭民那样不负责任,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小狼狗很好啊!而且他出现的时机正好,刚好让你摆脱曲旭民的阴影。” “你要放开心胸,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拒绝其他人对你的好。” “蔼玲,你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 “哲理?有吗?”蔼玲笑了笑,“我只是不希望你错过好男人,而小狼狗就是个不错的男人。” “你从没见过他,怎么一直帮他说话?” “用听的,有时候从一个人的小地方来判断,比看到本人还准。立婕,听我的,”蔼玲神情严肃。“别钻牛角尖。” “我明白。”凝望还没喝上一口就已冷却的咖啡,孟立婕悄悄叹口气。 “说真的,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顿了下,她回得干脆。 “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大剌剌闯进她的生活,用不容拒绝的态度决定两人在一起,她还没真正了解这个人,就已经习惯他在身边。 这是种很复杂的感觉,她无法厘清。 “立婕,这样不好。”听完她的回答,蔼玲语重心长。 感情的基础不够稳固,很容易出现危机。 “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她轻轻叹气。“从来也不曾好过。” “孟姐,听说你帮我们部门请了助理啊!”刚进公司的豪哥一听见这个好消息,立刻欣喜若狂地冲进她的办公室。 “嗯,你们不是一直抱怨处理PAPER的时间太长,让你们无法好好的跑业务吗?所以我向上头申请,他们也核准下来了。” 孟立婕双手交叠,含笑看他。 “好耶!我终于能摆脱繁琐的申请单、报告书了!孟姐,我真是太爱你了。” “嗯哼。” “对了,”原本兴高采烈走出的豪哥,又一脸诡谲地回过头来。“孟姐,我有件事想再问问你。” “问啊!” “这个新来的助理……大概几岁啊?”该不会是三、四十岁的欧巴桑吧?这样会降低工作效率耶! “既然是为了你们着想,当然投其所好,”放下笔,孟立婕笑得耀眼。“大学刚毕业,才二十出头的可爱小美眉。” “大学新鲜人喔!这个好,不会动不动就摆出晚娘脸给我看。” “还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 “满意的话还不快点出门找客户?” “嘿嘿!我正要走。”心满意足地狂点头,豪哥的嘴咧得大大的。 “路上小心。”孟立婕笑答。 当业务主管有个要诀,带人要先带心,她自信这点她做得很好。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叽叽喳喳此起彼落的说话声不由得引起两人的注意。 关曜齐正和名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年轻女孩一起从电梯口走出来,年轻女孩亲热的挽住他的手,不时含笑和他交谈,两人过于亲密的态度,让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他们的关系。 甫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孟立婕微微怔住,对眼前宛如金童玉女的男女感到心中一刺,她抿了抿唇,没将心思表现出来。 多么相配啊!他们站在一起美得像幅画。 “曜齐,这是你女朋友吗?”巧丽眼睛一亮,好奇的询问。 “不是,我们是在楼下电梯口碰见的。”俊颜笑容粲粲,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遇见大学学弟的宝贝小妹,而从前他去学弟家就像逛自家厨房一样频繁。 “是我问曜齐哥业务部在哪里?曜齐哥很好心的带我上来。”苏甜儿笑吟吟的解释。人如其名,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她—— 甜! “他才不是好心带你上来,他也在这部门工作。”巧丽笑着解释。 “这个部门?当主管吗?”后来的声音逐渐微弱,她看见关曜齐制止的眼神。 “他也算新同事,一个半月前才来报到。”豪哥开心的上前打招呼,只要是看见美女,他的心情都会好上一整天。 越听越迷糊,苏甜儿仰眸望向关曜齐。 这间公司不是关伯伯开的吗?为什么曜齐哥只是个小员工,照理说也该是名主管啊!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小声地附在她耳边,关曜齐要她一起保守秘密。 “嗯嗯。”点点头,苏甜儿又绽出甜美的笑靥。 将他和苏甜儿低声交谈的模样看在眼里,孟立婕心底不舒服的感觉更甚,胸口闷闷的,好似压上一块大石。她轻轻吸口气,语气竟意外有些沉。 “我是这个部门的业务经理,敝姓孟,孟立婕,你称呼我孟姐就可以了。你应该就是今天来报到的助理苏小姐吧!”她主动伸出友好的手,“可以请你向大家自我介绍吗7’ 她微笑,将微酸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到目前为止,你业绩表现还算优异,”难得忙里偷闲的孟立婕终于有机会走出办公室,笑看着关曜齐。“没想到你居然是匹黑马。” 未满两个月,业绩已能和被称为业务部女王的巧丽并驾齐驱。 “我一问很行的,”她笑,他当然笑得更开心。“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轻哼,扬眸瞪了他一眼。 难怪这家伙业绩好,因为他具备了业务员最首要的条件—— 油嘴滑舌嘛! “你能不能别问我,我并不清楚。”大庭广众之下他在胡说什么,难道不怕遭人误会吗? “我以为你会很关心的。”他继续笑嘻嘻的说。 孟孟在和他打情骂俏吗?很好,他喜欢。 “关——”正要开口骂他,不料清脆的女声插进话。 “曜齐哥~~”苏甜儿坐在电脑前皱眉,“电脑又当了,每逢这个画面必当,好烦喔!” 不知道是否因为人甜的缘故,苏甜儿连说起话来也特别娇滴滴。 关曜齐和孟立婕互看一眼,话题打住。 “OK,我来处理。”歉意地朝她笑了笑,关曜齐走过去帮苏甜儿解决问题。“就是这里!你看,又没反应了。”嘟着唇,苏甜儿咕哝。 “别急,这种东西急不来的。”轻敲她的头,关曜齐笑道。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们的举动真的特别亲密,超乎一般同事的感情?孟立婕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心里隐隐不舒服。 业务部的人不少,苏甜儿偏偏特别喜欢找关曜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老是黏在他身边,曜齐哥长、曜齐哥短的喊。 她不是瞎子,当然全看在眼底。 “小甜似乎很喜欢曜齐,”坐在一旁的巧丽开口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看起来感情似乎不错。” 孟立婕飞快地瞥她一眼。 “年轻真好,若是我年轻五岁,说不定我也会倒追曜齐!”巧丽撑着颊,有感而发。 “孟姐该不会看不出来吧?甜儿对曜齐很有意思。” “嗯,有感觉。”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怕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孟立婕咬咬唇,不想再继续这话题,走回私人办公室,将关曜齐和苏甜儿开心交谈的模样隔绝于外。 巧丽只比她大上两个月,她的感叹,不也是她的致命伤? 透过玻璃窗,关曜齐和苏甜儿看上去是如此匹配,完全没有旁人介入的余地。 缓缓的,有种失落感将她吞噬,很深很深的遗憾在心中扩散。 刹那间,她的心一阵酸。 “没问题,我一点半前会到,到时见。”挂下电话,孟立婕拿起皮包匆匆出门。 “咦?你要出去啊?”关曜齐和她在电梯口碰个正着。 “有个临时会议要开,我要赶去总公司一趟。”她无声地叹口气,神情满是无奈。 其实她很不喜欢去总公司开会,因为总会遇到不愉快的事情,而且屡试不爽。 “本来想约你一起用餐。”没想到计划再度落空,关曜齐好生失望。 从上星期二开始,他们突然各自忙得很诡异,彼此都像颗团团转的陀螺,但严格地回想起来,也想不起到底在忙些什么?只觉得他们像牛郎和织女,想见面还要先等鹊桥搭起,不然没有机会。 他和立婕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独处,现在居然连吃顿饭都要事先预约。 可恶! “抱歉,”他失望的模样看来让人心软,她连忙双掌合十向他道歉。“是上头临时通知的,我们改天吧!” “等开完会我去接你。”他咬咬牙道。 “你抽得出时间吗?”身为他的顶头上司,她当然知道他的行程排得满满。 “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吃顿饭。”皱着眉,他坚持。 老是各忙各的,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人啊?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点点头。“好。” 他这种孩子气的大男人,真的好可爱! 也好让人窝心。 “开完会打电话给我。” “嗯。” “小心点。”不甘不愿地,他像个碎碎念的欧吉桑。 “知道了。” “等等,”他忽地又叫住她。“你的胡萝卜汁。” 糟糕!他越来越像怨夫了。 “谢谢。”扬眸看了他一眼,她含笑伸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丝甜腻。 “耶?孟姐和曜齐哥都在这儿啊?”电梯门“当”一声打开,苏甜儿笑嘻嘻地朝两人招呼。 “嗯,我正要出去。”有种被抓包的心虚,孟立婕下意识地缩手,不太自然地道。 “孟姐慢走。” “嗯。”偷偷觑了关曜齐一眼,他手中的胡萝卜汁现在到底该不该拿? 不拿,好像辜负耀齐的心意;拿了,好像有点太诡异,会让人怀疑起他们的关系。 “曜齐哥,这是现榨胡萝卜汁吗?”念头才在转,苏甜儿已经甜甜笑问。 “嗯。”关曜齐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觉得甜儿越来越黏人? 她从前不会这样的。 “我最喜欢喝现榨胡萝卜汁了,可以给我喝吗?”笑得眼眉弯弯,她撒娇问道。 关曜齐飞快地看向孟立婕,后者却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曜齐哥?”等不到他的回答,苏甜儿笑着追问。 “这是给孟——”想了想,他决定照实回答。 “小甜喜欢喝,就给她吧!”按着电梯钮,孟立婕匆匆走进去。 曜齐哥……苏甜儿亲腻的语气听在她耳里,像有根针,扎得她越来越不舒服。 “可是——”关曜齐想拒绝,却被她打断。 “反正我拿着也不方便。”语气略显冷淡,方才的温馨气氛消弭无踪。 “孟孟……”电梯门不赏脸的在他面前关起,关曜齐咬咬牙,将剩下的话吞回肚里。 “有什么不对吗?”眼珠子转了转,苏甜儿小心翼翼地问。 气氛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她说错什么了吗? 关曜齐扬眸瞪了她一眼,想骂又骂不出口,只好将胡萝卜汁塞给她,有些负气。 没事跑来插花! “曜齐哥,你在生我的气吗?”也没先问过一声,苏甜儿迳自在他对面坐下。 吃面的动作停顿,关曜齐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刚好从这儿经过,看到你在这里,所以就进来了。”她的表情很认真,无辜的大眼睛里看不见一丝虚伪。 漂亮的眼瞳微微眯细。 “既然来了,就点东西吃啊!”正好经过?未免也太巧了,这间面店在毫不起眼的小巷弄里。 她分明是特地来找他的。 “没关系,我不饿,”摇了摇头,苏甜儿紧追着方才的话题。“曜齐哥在生我的气吗?” 关曜齐这才发现她还拿着方才的胡萝卜汁。 “没有,其实不关你的事。”顿了顿,他中肯地答道。 是她出现的时机太凑巧,怪不得人。 “真的没有?” “没有。” 听见他肯定的答覆,苏甜儿总算松一口气,满足地大大吸口胡萝卜汁。 方才曜齐哥的脸色好难看,她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有就好…… “这么久没见,曜齐哥还跟克丽斯汀姐姐在一起吗?”沉默了下,她试探地问。 “早分手了。”若干年前的陈年旧事,他连对方长相如何都已经忘得差不多。 “哦~~”一副原来如此的应了声.苏甜儿的脑袋还在转。“那现在呢?有女朋友吗?”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有兴趣?”浓眉一扬,他反问。 俏脸诡谲地泛红,苏甜儿支支吾吾。“哪有?就闲聊一下嘛!” 她心虚的模样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皱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她这位学弟的宝贝妹妹,该不会偷偷暗恋他吧? 这样并不好。 “曜齐哥,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有女朋友了。”想也不想,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有时候断绝痴恋的最佳方法就是让她死心,虽然狠了点,但也是为了她好。除了孟孟,他对谁都不感兴趣。 “是吗?”听见他的回答,小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 说的也对,如此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单身? “你在想什么?” “没有。”摇摇头,感觉胡萝卜汁苦涩得难以下咽。 其实她从第一次见到曜齐哥时就深深喜欢上他了。 那时她才高二,还是名胖胖圆圆的害羞少女,却对三天两头来家里找哥哥的关曜齐一见倾心。她总是躲在房里偷偷看着他,却不敢表达心情。 所以,当她有机会再次碰见耀齐哥时,她真的很开心,直觉是上天的安排,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如今看来,是她妄想了。 “既然没事,你好端端发什么愣?”薄唇微勾,他故作没事状。 “没什么,曜齐哥别担心。”甜甜的应了声,苏甜儿勉强挤出笑容回应。 “最近孟经理的气色不错喔!交男朋友啦?”开会时间还没到,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和她不同部门的秦经理笑问。 心一跳,孟立婕敏锐地感觉出曲旭民从另一头看过来的灼灼目光。 “有吗?都差不多吧!”理理发丝,她笑得有些不自然。 若问来总公司开会最痛苦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和这些年过半百的主管们周旋,和碰见曾让她心碎肠断的曲旭民。 躲都躲不开啊! “你真的是变漂亮啦!”秦经理的手有意无意从她的腰间抚过,令她不禁背脊一僵。 酒秧的高阶女主管不多,几乎清一色都是男人,在这里女人是弱势,所以被吃吃豆腐是难免的,特别像她这种漂亮女子。但她感到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 除了忍耐别无他法,因为闹开来,面子上谁也不好看。 “秦经理,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彼此同事多年,曲旭民当然了解他的不良习性,“我有几个问题想私下请教孟经理。” 他特意走过来硬将他们两人隔开,以免孟立婕再受欺负。 这点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 “谢谢。”忍不住扬眸睇了他一眼,她轻声道谢。 “不客气。” 目光短短接触的瞬间,彼此突然都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曲经理别吃孟经理的豆腐啊!你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一旁的秦经理还独自说着冷笑话。 咬咬牙,硬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曲旭民没有回嘴。 谁会吃立婕的豆腐?会如此没品的人,全公司也只有他一个! “你和静芬还好吗?” “你已经有男友了?” 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开口。 “你和静芬的婚期订在什么时候?”顿了下,她轻声问。 其实她并没有这么坚强,已经能够泰然地面对他,只不过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月月底。”曲旭民的声音嘶哑,低垂的头不再抬起。 “是吗……”原以为自己真的想开了,结果—— 心还是会痛的啊! “恭喜你了,要好好照顾人家。”明明手在颤抖,却还故作平静。 迟早一天,她的倔强会害死自己。 坦白说,她没想过他们会有分道扬镖的一天,她曾经很天真的以为,他们会一直一直牵手走下去。 一直一直…… “立婕,”回过头,看见秦经理终于因为他们的刻意忽略而离开了,让他有机会说出在心底积压很久的话。“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欠你一句对不起。” 分手那天,他不该因为老羞成怒而故意说话伤害她。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做什么?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不起!”停顿了一下,他朝她深深一鞠躬。 孟立婕一颗心好酸好痛,眼看泪就要在眼眶决堤淹水,她仍倔强地隐藏,朝他绽出最美丽的微笑。“算了,都过去了,你一定要幸福喔!” 曲旭民不禁抬头深深看她。 事到如今,她还是能心平静气、不痛不痒啊!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别抢了我的台词,”多想伸手轻抚她美丽的脸,却因缺乏勇气而停在半空中。“真好,你永远都是如此美丽坚强,和你比起来,我懦弱多了。” 先因为禁不起诱惑背叛了她,后又因静芬怀孕而不敢将她挽回,自始至终他都是个懦夫! “坚强?”喃喃重复他的话,她的心痛得仿佛就要撕裂成两半。 不!她才不坚强! 这一点连短短相识两个月的关曜齐都明白,为什么在一起五年的他却没有感觉?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全是苦撑出来的表相,她也是想要有人拥入怀里呵护疼爱的啊! 为什么他不明白?她其实比谁都要脆弱,更害怕受伤! 曜齐他都知道…… “好几次,我想打电话给你,却提不起勇气,我好怕你会不理我,怕听见你的拒绝。”哑着声,他舔舔干涩的唇。“好呆,是不?” 孟立婕不想哭,却泪眼朦胧,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不会连通电话都不敢打,一定会尽一切的努力将她挽回。就像曜齐,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就算明明知道会招来她的白眼,他还是很大声的告诉她,他很想念她。 两个男人,付出的感情胜负立分。 刹那间,她好想、好想曜齐,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声音。 想听听他的安慰,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不知该有多好!”勉强挤出笑容,他迳自说道。 再重来一回,然后继续磋跎下去? 她摇了摇头,一句话梗在喉中说不出来。 她并不想重来,因为这一切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爱,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旭民和她在一起五年,却比不上曜齐对她的了解与付出,他口中的爱太肤浅! 曜齐现在人在哪里?她好想立刻飞奔到他身边。原来她已经如此需要他,却后知后觉。 “喜帖我就不给你了,以免彼此都难堪。”曲旭民的话很轻,深锁的眉头完全看不出即将新婚的喜悦。“其实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真的。”胸口好痛,心好沉,却不是因为舒不得他,而是为曾经付出的感情感到可悲。孟立婕静静听着他说,思绪一片紊乱。 “我真的从没有想到——”曲旭民低哑的声音里难掩挫败。“我们会就这样分手了,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第七章 “不管啦!”有些负气地坐在他身旁,苏甜儿嘟着嘴耍任性。“人家都已经帮你和哥哥约好了,你一定要去。” “可是我今晚已经有约了。”半支着下巴,关曜齐很无奈地瞅她。 他答应要和立婕一起用餐,而且是他的坚持。 “哥哥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耶!你们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从前当哥哥和曜齐哥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带来很多欢乐,她好想重温那时的温馨气氛。 当时他们三人好像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嗯,的确很久了。”约莫三年有了吧!“所以啰!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一块儿去吧!” “不行,我是真的有约了。” “改期啊!和对方说一声嘛!” “不行。”关曜齐还是摇头拒绝。 “难道你忍心让哥哥失望?他刚才在电话里很高兴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苏甜儿乞求。 “你约他之前,怎么不先问我一声?”他好不容易才推掉晚上的饭局,挪出那么一滴滴的时间和立婕来顿爱的晚餐,怎能说改就改? “曜齐哥现在是怪我啰?”苏甜儿使出美少女的专属绝招——赖皮兼任性。 “我没怪你的意思。”按按眉心,他真的被她“卢”到有些没辙。 “曜齐哥~~” “曜齐哥~~”她在他面前装可爱。 “拜托啦!曜齐哥!” “就说不——” “耀齐哥哥—-”撒娇的语气拖得老长。 “好吧!”拗不过她,他终于点头应允。 其实私心里他也很想知道学弟的近况,当年他们可是难兄难弟呢! 扬眸瞄了眼孟立婕的办公室,他不禁悄悄的叹口气。 看来他们的约会,又要无限期的往后延哕! 真是忙啊! 一个人站在入夜的台北街头,孟立婕长发随风飞舞,就像失去灵魂的空洞娃娃,任周围的车辆呼啸而过,仍激不起她一点反应。 一整个下午,她恍恍惚惚,方才到底开会内容是什么,她没有记忆,全然是一段空白。 曜齐呢?为什么还不见他?胸口涨得满满,眼看情绪就要满溢,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现在的她多需要他给她一个大大温暖的拥抱,告诉她已经到了结局,再也不用为曲旭民伤心了。 无关爱不爱、喜不喜欢,纯粹为自己曾经的付出哀悼。 “喂?”熟悉的铃声响起,孟立婕接起手机。 “孟孟,是我。”趁苏甜儿不注意,关曜齐终于找到机会拨电话给她。 不能公开他们的关系是她的要求,不然他早贴公告昭告大众了,犯不着这样偷偷摸摸。 啧! “曜齐,你在哪里?”一听见是他的声音,孟立婕喉头一紧,眼眶发热。 “你没事吧?你的声音怎么好像在哭?”他心一凛,关心地询问。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她心中暗暗补上一句。 “我有点事走不开,无法去接你了。”他充满歉意。 “可是……”她今天好想他啊!好想马上就见到他。 “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临时的邀约,对不起。”他也是百般不愿意。 “我今天发生了好多事……”眼眶热热涨涨的,这是她第一次想试着撒娇,不想继续自己一个人苦撑。 先被老色鬼秦经理吃豆腐,又得知曲旭民月底要结婚的消息,已经筋疲力竭的她,真的好需要他陪在身边。 “怎么了?”她的态度怪怪的,关曜齐不禁皱眉。 “曜齐哥!快一点啊!你在跟谁讲电话啊?”心情特好的苏甜儿忽地插进话。 哥哥已经在餐厅里面等了。 孟立婕话到舌尖忽然打住,这个娇软的声音她不会错认—— 苏甜儿。 他和苏甜儿在一起! 突然一阵地转天旋,她摇摇欲坠。 “你说你要去哪里?”将人隔绝于外的心防又起,孟立婕咬牙问,情绪瞬间荡到谷底。 “去见一位老朋友。”他照实回答。 他骗人,在他身旁的人明明就是苏甜儿! 不愿再谈,孟立婕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说谎!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谎?而且就在她最需要他、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他的时候说谎! 他还真会挑时机啊! “喂?喂?”望着手机,关曜齐的眉头紧锁。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孟孟不太对劲! “曜齐哥?还发呆啊?”苏甜儿的笑脸倏然在他眼前放大,“哥哥在餐厅里等得都快结蜘蛛网了,我们快进去吧!” “嗯。”勉强挤出笑容回应,他巧妙地掩饰心中的忐忑。 没办法,只能等回家时再绕去看看她的情况。 “叮咚!叮咚!”轻脆的门铃声第三度在套房里回荡。 孟立婕靠着冰冷的门板,屈膝紧紧环住自己。 她当然知道在这扇门背后,是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故意不开门、不接电话,假装自己不在家…… 因为她怕听见他的坦白,怕他和曲旭民一样,告诉她他已经爱上别人的事实。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就不该轻易的卸下心防,她已无力再次承受伤害。 早知道、早知道……偏偏千金难买早知道。 她只能选择躲回壳里,将自己藏起来。 “曜齐哥,你的咖啡。”下午时分,苏甜儿从茶水间里端出热腾腾的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办公室漫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独受青睐的男人身上。 “这是……”关曜齐忽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挑眉瞅她。 他正想着孟孟昨夜刻意躲开他的事,他知道她明明在家,但是为什么不开门? “放心,这不是外头卖的三合一随身包,”认识他多年,当然早将他的习性摸透透。“我特地趁中午休息时间出去买的。” “谢谢。”微微一笑,他接过手。 “小甜,你有偏心的嫌疑喔!”同事甲发出不平之鸣。“为什么只有他有?” “对啊!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同事乙马上点头附和。“你不能这样喔!就算曜齐长得比较帅,也不能有差别待遇。” “嘻嘻!你们都要吗?”苏甜儿甜甜一笑,“我马上准备。” “麻烦你哕!”烦闷的下午来杯香醇的咖啡怡情养性,感觉真不错啊! 请个可爱大方的小助理果然是对的,孟姐大人英明。 “孟姐,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苏甜儿轻敲门板。 放下笔孟立婕瞥了门外的众人一眼,眸光落在她漂亮的脸蛋。 方才发生的一切她早看在眼里,当然没错过苏甜儿对关曜齐的特别待遇。 她的眸光不巧迎上他的。 两人无言对望三秒,孟立婕先移开目光。 “孟孟姐,”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冷淡的态度堵得说不出口,一向自负聪明的他,竟迟钝地挑起地雷话题。“你可以试试看!甜儿泡咖啡的技术一流,不会太淡也不会太浓,只要把你的喜好告诉她,她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孟立婕平静的表情不变,整颗心其实早就酸到不行。 没想到苏甜儿才来几天,他对她已了若指掌,还赞誉有嘉。 算了,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冀望些什么,她连追根究底的力气都没有。 “孟姐?”久等不到回应,苏甜儿重一次。 “不用了,我要出去。”她将桌上的记事本用力合上,拿起皮包起身走人。 当然,她不忘朝苏甜儿微笑,她一向不苛刻待人的。 喜欢上曜齐不是甜儿的错,她没必要对她生气。 “哦……”苏甜儿点点头。 “孟孟姐!”感觉得出她的不对劲,关曜齐在她走进电梯的前一刻,伸手挡住欲关起的门。 “有事?”瞧他的眸光倏然冷淡,不似方才对苏甜儿那般亲切。 他和苏甜儿超乎一般的交情与默契她全看在眼底,先不管他对苏甜儿爱不爱、喜不喜欢,她已经元法承受承诺照顾她的男人再次对别的女人倾心,曲旭民这样……她不希望他也是。 既然这样,不如他们就此打住,谁也不会伤心,当个单纯的朋友也好,还是可以嘻嘻闹闹,毕竟像苏甜儿那样的女孩,才是真正适合他。 “你要去哪里?”关曜齐压低音量,俊颜一整。 “公事。”她简短的回答。 上司的行踪,应该没有向下属报告的必要。 “昨天晚上你——”他对她倏然改变的态度一直耿耿于怀,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我没事,不用你担心。”她的口气显得疏离冷淡。 “你——”她冷漠的语气让他有些受伤,就算要生他的气,也麻烦先给他一个罪名。 她总是忽冷忽热、忽好忽坏,他好担心自己有天会筋疲力竭的放手。 但是他不想,因为他是真的爱她,想保护她。 “还有事吗?”孟立婕扬眉。 “晚上有空吗?”叹口气,他刻意忽略受伤的情绪。 她不是别人,她是孟孟,再生气、再不愉快他都会忍下。 “我今天很忙。”既然已狠下心决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当然不可能再答应他的邀约。 “一起吃饭吧!”再次伸手压住欲关起的电梯门,他没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他脸上的认真神情教人不忍拒绝,“不好”两个字数次在舌尖打转,却始终吐不出来。 “孟孟……”只有他们两人,他轻声唤。 他很努力地在坚持他们的感情。 “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吃顿饭了。” “电话连络吧!”咬咬牙,她一把将他推出去,关门。 这样的男人要不动心,真的很难。 但是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她?!就算他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行不行?她真的无法再受伤了。 捂着唇,她难过地在角落蹲了下来,任泪珠无声无息地坠落。 “喂!你真的不接吗?”蔼玲瞄了眼在桌上吵闹不休的手机。 “不想接。”孟立婕懒懒的躺在大床上,叹口气。 “我说你啊!跟小狼狗吵架了吗?”再斟满一杯红酒,蔼玲问道。 两个年近三十的女人,一瓶压在床底下的陈年红酒。呜呜~~好凄凉寂寥的夜晚。 “没,我们没有吵架。”摇晃着透明的杯身,孟立婕凝睇其中翻浪的酒红色液体。 “既然没有,你干嘛要死不活的赖在我家,又不肯接他的电话?”蔼玲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嗯~~赞啦!口感温润而不涩,不愧是她藏在床下多年的好东西。 “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和他并不合适,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她冷冷的吐出话。 心痛呵!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觑了蔼玲一眼,孟立婕翻身坐起,将杯内的酒一口饮尽。“就是这样觉得。” “少骗人,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蔼玲用鼻孔喷气,“快说!” “快说!”无风不起浪,肯定有问题。 她这个好友没什么大缺点,就是爱钻牛角尖这点很糟糕! “我们部门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助理,和他的感情似乎不错,而且那女孩似乎也挺喜欢他的。” 她的部门不算大,但总还有二十来个,苏甜儿谁不找,就是特别爱找曜齐说说笑笑,而他也心甘情愿奉陪。 这样的情况看在她眼底,说没有感觉是骗人的,当初是他信誓旦旦硬要留在她身边,如今要她做何感想? “嗯哼。” “他昨天瞒着我,和她一块儿出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我不知道。” “说不定还有别人?” “这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骗我,”孟立婕清冷的眸光迎上她的,“如果光明磊落,何必刻意隐瞒?” “立婕,你对小狼狗绝对不是没感觉,你肯定很喜欢他。”否则不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高兴地眯细美眸,她现在最无法忍受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已经爱上关曜齐的事实。 太残酷了。 “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 “如果真的不在乎,你就不会躲在我家里喝闷酒。”蔼玲嘀咕。 “那又如何?和适不适合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我已经想开了,我放他自由,他爱和苏甜儿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让他不必背上负心薄幸的骂名。”孟立婕替自己的杯子注满红酒,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隐隐作痛。 “小姐,你家的小助理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欢她啊!你不能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判他出局,还说什么放人家自由咧!”说不定人家甘愿被她俘虏。 “你呀!太保护自己了,这样不好幄!爱情就是要冒点险,花才会开得美丽。”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再度响起,两人不禁对望一眼。 “不管如何,你也给人家一个答覆吧!”蔼玲中肯地道。 避不见面,这样很糟糕耶! 她当然知道好或不好都要给个答覆,但蔼玲没见过关曜齐,不明白他无远弗届的魅力。她天天和他相处,所以她懂—— 只要她一接起电话听见他的声音,绝对狠不下心拒绝。 “又不接吗?”蔼玲挑眉。 “喂?”在铃声停止的前一刻,终于,她抓起手机。 “你喝酒了?”灵敏的鼻子嗅了嗅,关曜齐挑眉。 “嗯,喝了一点点。”事实上,她和蔼玲是喝掉两大瓶红酒。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没请她上车,关曜齐靠在车边,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嗯,明天还要上班。”她点点头。 这是什么对话啊?牛头不对马嘴。 “孟孟,”俊颜微变,他仍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语气。“抬头看我。” 从见面到现在,她对柏油路面都比对他有兴趣。 迟疑了三秒钟,她抬头。 “老实告诉我,你在躲我吗?”他不奇.сom书是没感觉,只是故意忽略,因为他并不想对她生气。 “没有。”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忙。”这句话说得很心虚,她敛下眸光。 挫败地重重叹口气,关曜齐任诡谲的沉默将他们笼罩,一改平时爱笑的俊颜。 她在说谎,他心知肚明。 他知道她受过伤,所以他也爱得很小心,但她如果不肯打开心房,那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原地踏步。 他是真的想守护她,不愿她老是故作坚强,但是麻烦她随便给点回应当作鼓励好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弹性疲乏。 沉默得太诡异,孟立婕一颗心惴惴不安,一时间好害怕会从他嘴里听见“分手”两个字。 很奇怪吧?她明明已经狠下心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又害怕真的一旦分开,她会很伤心。 她就像个快溺水的人,在水中载浮载沉。 “你是因为昨天我失约的事情在生气吗?”任他想破了头,还是觉得只有这可能。 “我没有。” “让我们把误会摊开来好吗?我是真的想要补偿。”都怪苏甜儿,没事干嘛鸡婆! “没关系,算了。”她难过的不是他的失约,而是他的欺骗,信任这种东西是很难弥补的。 咬咬牙,他真的拿她这种态度没辙。 “今天是我的生日,本来想请你吃顿饭,”见她错愕地抬首,他讥诮地微笑。“你不信?要看证件吗?” “不用。”她连忙摇头。 “我等你的电话等到现在。”他的口气并不埋怨,只是静静说出事实,用极冷静的方式。 结果她不知道跑到哪里饮酒偷欢去了。 啧!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请不要躲着我。” 他看她的眼神如此于净真挚,她几乎要认为自己错怪他了。 “现在呢?”孟立婕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愧疚。 如果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和她一起分享却独自等到现在,那么她真的很不应该。 “现在?”挑起一道浓眉,他强忍住差点出口的尖刻话语,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家。” 若说她见过他很多的神情,那么就属现在这个最不可爱,漂亮和气的美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骛暴怒的男人。 他是因为她的刻意失约生气?还是因为她的态度而愤怒? 她不是故意这么不可爱的,只不过—— 唉…… “先上车吧!”敛下眸,关曜齐低语。 他已经无言以对,这一回,他是真的感到无力。 瞪着前方空荡荡的座位,孟立婕整个早上的心情糟糕透顶,她咬着唇,在私人的办公空间里来回踱步。 已经近午,关曜齐到现在还没有进办公室。 昨夜在车上两人一路沉默,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得出他们的感情已经岌岌可危。 她的心好不安,好怕他们之间就这样忽然结束了。 她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的,说不定如同蔼玲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误会。 现在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孟姐!”电话铃响,正在忙线中的巧丽连忙请她帮忙。“曜齐人还没进公司,你先帮他接个电话好吗?” 忽地从烦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她旋身按下通话键。“酒秧业务课二课,你好。” “你好,请问曜齐在吗冫”说话的是低沉悦耳的男中音。 ‘他目前不在办公室,有什么我可以效劳吗?” “没什么,”闻言,男人笑了,“我是他大学学弟,他前天晚上将一叠文件忘记在我这里,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想麻烦请你帮我转告他一声。” “前天晚上?”孟立婕心头一突,怔住。 “是啊!连吃顿饭也会把重要的客户资料给遗忘,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漫不经心?” 他以前可是精明得不得了。 “我会转告他的,谢谢。”真相大白,没想到她真的错怪他了。 回想起他受伤的神情,她的心不禁狠狠一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她却因胡思乱想而对他乱发脾气。 挂下电话,孟立婕拿起皮包匆匆出门,想要对关曜齐补偿些什么。 “午安,”电梯门才刚打开,关曜齐赫然站在里头,手中还拿着现榨胡萝卜汁。“咦?你要出门啊?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是她错看,而是他真的笑容粲粲。 “你——”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脸色真难看,你不舒服?”他关心地问。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我一直以为你瞒着我和小甜出游,所以乱发你脾气。”深深一鞠躬,孟立婕心里好愧疚。 她还错过他的生日。 “我猜也是,一定是你胡思乱想对我没信心。”关曜齐笑得很无所谓,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你的胡萝卜汁。”将杯子塞入她手里。 “你不生气?昨天你生日,我还故意放你鸽子。”孟立婕狠狠的皱着眉,垂眸看着那杯胡萝卜汁,心里又酸又软。 他还是对她这么好啊!不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他都舍不得发她脾气;在她的记忆里,无论谁对谁错,他都会先逗她开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比他成熟的,所以私心里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却发现真正幼稚的人是她。 “那又没什么。我事先又没告诉你,我们也只是说好电话联络而已,昨天充其量只是有些小失望,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可是——”握住杯身的手一紧,她还是好内疚。 她觉得自己就像欺凌善良王子的坏心眼巫婆。 “不如这样好了,我向你讨个礼物当补偿,这样总可以吧?”见她还是很在意,他提出个人建议。 “好!”她也不先问问是啥礼物,想也不想就点头应允。 什么都好,只要能减轻她的愧疚。 倏然,披着羊皮的小色狼咧嘴奸笑。 “真的可以?” “嗯。” “不后悔?” “嗯。”就算花掉她一个月薪水她也认了。 “你的回答真让我开心。”话声方落,关曜齐忽地猿臂一伸,将不及反应的孟立婕扯进电梯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上电梯门,薄唇结结实实覆上她的。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呼吸是热的,体温也跟着上升,孟立婕被牢牢锁在他的臂弯,感到一阵地转天旋。 他、他就在这里吻了她?这就是他所谓的礼物吗? 这个吃她豆腐的臭小子! 不知过了多久,关曜齐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被吻肿的红唇,望着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这样,我们一笔勾销。”和她额抵着额低语。 他早想一亲芳泽,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脑中一片紊乱,孟立婕根本无法回应,只觉得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感觉不错吧?”舔舔唇,意犹未尽。 “你真的是太大胆了!”孟立婕红着脸,语气微弱,当然明白说出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大胆?会吗?”清朗的俊颜换上小人得意的奸笑。 “当然,这里是办公场所耶!”怎么可以不问一声就吻得人家脸红心跳?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越来越狂妄!如果被同事看见怎么办? “不会有人发现的。” “谁说不会!”发现他又要靠过来,她又羞又窘地甩手遮住他的唇,不料他竟咬了她细嫩的掌心,她急急缩手。“只要有人想搭电梯,任何人都可能看见。” “不如,我们再试试,看会有人发现吗?”望着她鲜红欲滴的唇,披着羊皮的小色狼再度蠢蠢欲动。 “不可以!”孟立婕的话还在舌间跳动,电梯门已然不赏脸的打开。 “就说那个老板很烦,老是要挑毛病——”即将成为目击证人甲的巧丽还在跟身旁的同事抱怨,短暂两秒过后,她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咦?孟姐,你们在干嘛?” 第八章 孟立婕红着脸,随随便便编个理由落荒而逃。 “都是你,就说不可以!你就是不听话。”走在公司外的马路上,她擦着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什么东西不可以?”偷香得逞的关曜齐心情大好,还故作一脸无辜。 “就说不可以在办公场所、所……”她喃喃抱怨。 “在办公场所怎么样?”没想到平常稳重自持的她也会结巴,出现小女人的一面。 真可爱。 “你明明知道!”美眸微瞪,她气得连雪白的颈子都红了。 还敢嬉皮笑脸! “办公场所不行,在这里就可以吗?”关曜齐笑嘻嘻地朝她逼近。 “当然不行,”孟立婕紧张地差点跳起来,深怕他真的在大街上表现法式舌吻。‘你想干嘛?” “我才不想干嘛,”意外地,他仅是牢牢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只是想这样。” 从交往到现在,他们似乎还不曾真正像情人一样好好地走在一起。 “你——”没想到只是单纯的牵手动作,却让她感到一阵心动。 “走吧!”他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迈开步伐。 “走?去哪里?” “去约会。” “约会?”孟立婕忍不住提高音量,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她是他的顶头上司啊?竟抓着她一起跷班! “去看场电影,再吃顿烛光晚餐好了,”关曜齐开心地把她搂近身侧。“把之前没机会做的事一次补完。” 究竟有多久没好好放松心情的看场电影、逛逛街,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大学毕业后进入职场,不服输的个性让她不断的努力再努力,就算和曲旭民在一起,两个事业心重的人也不会有太多的休闲活动。 现在和关曜齐手牵手的在电影街逛,她的心情竟是格外的轻松—— 当然,如果别有那么多女人对关曜齐虎视眈眈会更好。 “你在发什么呆?”走在前头,关曜齐突然回过头来。 “那里有位漂亮美眉一直盯着你瞧。”努了努下巴,孟立婕美眸微微眯起。 现在的年轻女孩都那么直接吗?一副想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哪里有美女?”皱皱眉,他左右张望。 “那里啊!左前方的马路旁。”孟立婕嘀咕。 那女孩穿着清凉、身材火辣,还有一双电眼,最重要的是—— 她约莫才二十出头吧! 孟立婕胸口有些闷,抿了抿唇。 不知道从那些年轻女孩的眼中看起来,她和曜齐是什么关系?情人?姐弟?还是什么关系也不是? 年轻这东西啊~~真教女人嫉妒地想一口吞进肚子里,让它永远都不会改变。 若是她能再年轻五岁,或许就能很坦率的和曜齐在一起,只可惜年龄的差距是永远都无法跨越。 她心里永远都会有个疙瘩。 “哪儿啊?我还是没看见。”关曜齐耸耸肩。 “别想装傻,她就站在路口,你不可能没看见。” “就真的没看见你所谓的‘美女’。”叹口气,他很无奈。 “明明就有,该不会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不好意思承认吧?”强忍着心中的酸意,孟立婕故作大方。“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瞪着她,漂亮的黑眸危险地眯起。 他真不喜欢她这种像大姐姐的说话方式,她要到何时才能把他当男人看,而不是当“弟弟”? 啧!真是气死他了。 “我真的没看见你所说的美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站在街口的女人勉强还可以,但要称为美女还差得远哩! 在他心中,要像孟孟才能称为美女。 “那个女孩难道不漂亮吗?”她反问。 “并不觉得。”他很认真地摇头。 “明眸皓齿、粉雕玉琢的,你不喜欢?” “她哪里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他意兴阑珊地又瞄了她一眼。“明明就普普通通差强人意。” “关先生,你很挑喔!”听他是真的不觉得人家漂亮,孟立婕不能否认心中是有些窃喜。 糟糕!她越来越像坏心眼爱比较的巫婆了,是因为即将步入三十大关的缘故吗? “当然挑啊!不挑怎么会喜欢你?”他大剌剌地将她搂近身边,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 女孩子还是要有点傲气才好,像那种女孩的贪婪目光——很抱歉,他敬谢不敏。 “贫嘴!”听在耳里甜滋滋的,她还是忍不住瞪他。 油嘴滑舌。 “除了你,谁在我眼中都不算美女,”他俯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所以我才会这么爱你,而你呢?你爱上我了吗?” 他的眸光如此真挚坦率,孟立婕微微红了粉颊。 他对她如此细心呵护,怎么可能不动心?也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回答他的时候。她还没完全从曲旭民的阴霾中走出来,等到自己真的忘记他,不再会为他心痛,她会好好认真回答他的。 他对她的好,她希望用完整的心回报。 “又不说话,迟早有一天我会不想问的。”见她又不开口,关曜齐不满意地嘀咕。 可恶!她到底要何时才会喜欢上他啊?他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了。是他的俊颜太久没保养出了差错?还是他无远弗届的魅力出了问题? 要让她爱上他,真有这么难吗? “我怀疑,而且是很认真的怀疑,”巧丽手边的事情处理到一半,忽然半撑着下巴喃喃自语。“我怀疑他们在亲亲。” “魔女,你一个人在碎碎念什么啊?”坐在她后方的豪哥头也不抬地问。 “我是说——”巧丽神秘兮兮地回头瞧他,“我怀疑他们在亲亲。” “巧丽姐说的是谁啊?”分别将咖啡搁在他们桌上,苏甜儿好奇的在一旁坐下来。 聊八卦啊?她也很感兴趣喔!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自言自语。”豪哥朝苏甜儿挤眉弄眼。 “我说的是曜齐和孟姐,”哼了一声,巧丽继续说道:“我稍早在电梯口碰到他们,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都很诡异,我怀疑……” “怎么可能,曜齐哥和孟姐耶!”苏甜儿第一个听不下去,她不敢相信地惊呼,“孟姐的年龄不是比曜齐哥大吗?” “这有什么好稀奇,很正常啊!在你来公司之前曜齐就对孟姐当众告白了。”豪哥不以为意。 “可是——”苏甜儿还有话说。 “有什么好可是的?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差个两、三岁算什么?我原以为像你这种新新人类早见怪不怪,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巧丽狐疑地瞅她。 “我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无法想像。”苏甜儿嗫嚅,声音逐渐微弱。 “曜齐不错啊!肯努力又有责任感,我觉得和孟姐很匹配。”豪哥回答。 他可是从第一眼就喜欢这个细皮嫩肉的臭小子。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大家都有谈恋爱的自由,”巧丽耸耸肩,“不过在电梯里玩亲亲,太不像孟姐的作风。” “那一定是曜齐强迫人家的啦!”豪哥豪爽的挥挥手。“没想到那小子动作倒挺快的。” “嗯,小男生总是比较血气方刚。”巧丽附和。 他们在说什么,苏甜儿已经听不进去,脑中转的全是孟姐和曜齐哥之间的事。上回曜齐哥说他有女朋友了,指的就是孟姐吗? 当然不是说孟姐有哪里不好,但是他们不适合啊! 适合曜齐哥的,应该是像她这种年轻可爱的女孩才对!而不是像孟姐那样的成熟女子。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曜齐哥,若对方是孟姐,她不会认输的。 “喂?曜齐,你闹失踪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尚恩。“一转眼就是两个月无消无息,什么时候滚出来让我们瞧瞧啊?” 爽朗地笑笑,关曜齐一手搁在方向盘上好不悠闲,他正在等孟立婕下楼,目前两人感情正处于疯狂的甜蜜中。 虽说还没等到孟立婕那句“我爱你”,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勉强可以接受。 “这阵子比较忙,所以没时间,现在随时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嗯哼,不过我想带个朋友去。”关曜齐笑得很开心。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女朋友。” “原来你这臭小子交女朋友了,难怪不见踪影,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她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又是什么样的女孩被你假纯真的外表给骗了。” “嗯,晚点见。”收了线,关曜齐刚好从后视镜看见孟立婕走来。 先帮她打开车门,顺便在她颊边偷香得逞。 “孟孟,晚上我们去个地方……”迟疑了一下,关曜齐犹豫该如何开口。 那里是他第一次遇见孟孟的地方,照理说应该算是她的伤心地。 “去哪里?” “一间生意不错的美式餐厅。”到底该怎么对她说会比较好?他并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 真是糟了一个糕! 定定看了他半晌,孟立婕微笑。 “我知道你说哪里。” “你知道?”他什么都还没说耶!关曜齐不免惊讶。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就在那里不是吗?”她慧黠地反问。 真是聪明伶俐啊!难怪他这么爱她。 漂亮的黑眸笑咪咪地眯细,他情难自禁地重重吻上她的唇。 “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重回那个地方,你介意吗?”如果她不喜欢,另外再约地点也没有关系。 “我不会介意的。”有曜齐在身边,曲旭民的一切她早一点一滴的淡忘,虽然偶尔想起还是会有些痛,但她迟早会走出阴霾的。 “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俊颜绽开爽朗的笑容,关曜齐将轿车平稳地驶入车道。“我的朋友人不坏,就是嘴巴糟糕了点,如果有什么地方说话不中听,你千万别介意。” “嗯。”知道他想带她去见朋友,是真心想让她融入他的生活,但她难免有点惴惴不安。 他的朋友会喜欢她吗?毕竟他们瞧上去如此不相配。 “我话先说在前头,虽然我们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但他们都是世界级的超级大沙猪,我可不是喔!我和他们同科不同种,别因他们而误会我。” 他们对女孩子趾高气扬的态度,有时连他都看不下去。 “我不会的。”孟立婕笑答。 “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关曜齐扬眉。“我可是绝种好男人,劝你还是趁早爱上我吧!” “我姓孟,孟立婕,你们称呼我孟孟就可以了。”孟立婕绽开甜美的笑容,简单地自我介绍。 张着嘴,难掩心中的惊讶,尚恩和明堂不禁互看了一眼。 如果说这女人是让人一看就忘的大众脸也就算了,但她不是啊!她的美貌绝对会让人印象深刻,他们当然记得她是谁。 上回在这里狠狠甩掉一个男人的蛇蝎美人。 表情有些不自在,明堂清了清喉咙。 “曜齐——”他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嗯?”正忙着帮孟立婕点菜的关曜齐,头也不抬地应声。 “孟小姐好像在哪里见过?”尚恩说话比较直接。 黑瞳倏然收缩,关曜齐的眸光慢吞吞的移到他们脸上。 “我们曾见过面吗?我没有印象!”孟立婕偏头想了想。 她的记忆力不错,凡是见过的人,她应该都会有印象吧! 明堂看了她一眼。 当时她背对他们而坐,没看到他们是当然的。 “你们应该——没有见过。”还是微笑,却笑得有些冷,关曜齐特别加重“没有见过”四个字。 相信这样的暗示已经够明白,识相的请把嘴巴关上。 尚恩皱紧眉头,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在我的印象中,我和孟小姐是有见过面的。”他很平静地回答。 其实他会这么坚持也是为了好友好。 这种女人不适合他。 关曜齐俊颜微变,倏然敛起笑容。 “有吗?”孟立婕还在状况外,努力回想。 “孟孟,”决定支开当事人,把话摊开来和他俩说个清楚。“我的手机好像忘在车上,你帮我找找好吗?” “嗯。” 见她走出视线外,关曜齐冰冷的眸光旋即迎上尚恩。“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口气非常直接且充满挑衅。 “我只是实话实说。”尚恩不甘示弱,也变脸了。 “我都已经告诉你,从没有见过,你是存心想找麻烦?”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就是那天晚上甩了男人的狠心女人,我没办法陪着你装傻。” “那又如何?”都什么时代了?不能闹分手吗? “那种女人不适合你!”尚恩面无表情地道,异常坚持。 “为什么不适合?”孟孟美丽慧黠,有点坚强又有点脆弱,他自觉非常好。 “像那种动不动就提分手的女人,不能当女朋友。” “你别老是那种女人、那种女人的叫,”黑眸眯细,他隐隐有了火气。“她是有名字的!” “算了,你们都少说两句。”眼看气氛越闹越僵,明堂跳出来打圆场。“曜齐,尚恩也是为你好,毕竟那天发生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啊!” “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能眼见为凭吗?”关曜齐冷哼。“我最后说一次,孟孟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听见你们那些沙猪式的批评。” “对不起,办不到!”尚恩的口气也很硬,毫无转寰余地。 什么沙猪?谁是沙猪啊! 他们只是喜欢温驯纯真的女人,有什么不对?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意见多、老爱唱反调的女人回来气死自己?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就如同我无法苟同你们对女人的观感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关曜齐恼怒的起身,一把抓住才刚进餐厅,还一头雾水的孟立婕转身就走。 真是活活气死他了,不先问清楚是非黑白,就先入为主的下评论。 他们的思考模式是单行道吗?只能出,不能入! 被留下来的明堂和尚恩也是一脸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关曜齐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和他们兄弟俩翻脸。 可恶! “怎么回事?”上了车,孟立婕终于有机会问身旁怒气冲冲,仿佛张开嘴就能喷出火的男人。 “没什么,”重重一哼,关曜齐挑眉,“别理那两个活在远古时代的沙猪。” 原本是好心情要介绍孟孟给他们认识,没想到先惹来一身腥。 哼! “是因为我吗?”孟立婕不是笨蛋,当然多少有点感觉。 “他们针对的不是你,而是全天下稍微有点脑袋的女人,”关曜齐一路上不停的碎碎念。“他们还无法接受女人可以自主,只要不是匍匐在他们脚边,仰他们鼻息过生活,他们就认为那不是个好女人。” 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孟立婕突然觉得他的情绪好激动。 “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哼!”关曜齐低咒。 第九章 “曜齐哥,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好不容易逮到独处的机会,苏甜儿朝刚进办公室的关曜齐招手。 “怎么了?”瞧出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关曜齐笑问。 “我前几天听说……听说……”苏甜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听说什么?”关曜齐笑了笑,“干嘛吞吞吐吐的。” “我听说你和孟姐在一起,是真的吗?”终于,苏甜儿鼓起勇气问出口。 他怔了一下,没否认。“原来你听说了。” “都是真的吗?曜齐哥?”苏甜儿抓住他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是真的。”也没打算再瞒下去,他点头。 “怎么可以……”闻言,苏甜儿受到极大的打击,喃喃自语。“怎么可以……” “小甜?” “为什么是孟姐,你们一点都不适合。”她大声地道。 他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小孩子吗?适不适合还要旁人来教?最近怎么三天两头就听见“不适合”三个字! 他个人觉得很好啊!到底哪里不适合? “小甜,我和孟孟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插手。”他尽量让口气听起来和缓。 先是尚恩与明堂,现在又是甜儿,其实他早气得想扁人。 “我不是别人!”咬着唇,苏甜儿赌气地道。 她一直以来努力减肥、让自己变漂亮,为的就是等着再遇见曜齐哥时,让他有惊艳的感觉。 这也是她大学毕业后,甘愿进入酒秧当个小助理的理由。 “小甜,你听我说……”见事情已经往他最不乐见的方向发展,他试着拉回来。 “我一直爱着曜齐哥啊!难道你都没发觉吗?”来不及了,她的告白先出口。 哦喔!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他迟了一步。 关曜齐沉默下来,静静望着她涨红的脸蛋。 “难道曜齐哥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大眼里泪光闪动,瞧上去既委屈又可怜。“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曜齐哥,从我第一次见到曜齐哥开始。” 眉头紧蹙,关曜齐绞尽脑汁在想着该如何婉拒才能将伤害减至最低…… “小甜,”她是人家的宝贝妹妹,他的一言一词都要格外小心,千万别害得人家想不开。“我也很喜欢你,对我来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想也不想,她立刻反驳。 很好,被将了一军。 这种感觉他很明白,就像他也不想当孟孟的弟弟一样。 “小甜,你的心意我很感动,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揉着太阳穴,他轻声解释。 “我知道,所以我才感到不平。”用力地吸吸鼻子,苏甜儿很难服气。“为什么是孟姐?我知道她能力很强,长得又漂亮,可是她对你来说太老了。” 真不喜欢听见有人说孟孟的坏话,就算是昔日好友的妹妹也一样。 “小甜,孟孟并不老,是我长得不够成熟。”咬咬牙,他还在尽力保持平和的语气。 他的长相在二十岁那年就停滞住了,怨不得人。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长得一副娃娃脸,多损男子气概啊! 如果他的长相符合年龄,或许孟孟的压力也不会这么大了。 千错万错,都是这张娃娃脸出了错。 “不管怎么说,孟姐就是不适合曜齐哥!”不想听见他帮她说好话,苏甜儿气得直跺脚。 “小甜!”所有的好声好气都敌不过一个“卢”字。 “换作别人,或许我能接受;如果是孟姐,我就是不服!”含着泪,苏甜儿的声音高亢了起来。“她是不是使出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你?她看起来就像那种女人!” “苏甜儿,你说得太过分了。”声线陡然下沉,他不悦地低喝。 虽然因为交情不同,所以他格外忍让她,却不代表她可以得寸进尺。 被他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苏甜儿的泪珠立刻不争气地滚落。 她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曜齐哥要凶她?孟姐明明长得就像成熟冷艳的狐狸精嘛! “小甜,有你的电话。”孟立婕的声音适时介入他们的对话,她站在离他们不远处,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们。 绝美的脸庞瞧不出任何异样。 苏甜儿脸色微变,飞快地回头看了关曜齐一眼,神色怆惶地奔回办公室。 她方才说的话,孟姐该不会都听见了吧, “孟孟……”关曜齐朝她走近,不知道她已经听见多少。 “回去上班吧!”她淡淡的丢下话,掉头离开。 “今天早上我和小甜的谈话,你都听见了?”等了一整天,等不到当事人来问,关曜齐忍不住先开口。 他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和人家玩猜猜看的游戏。 “嗯哼。”孟立婕淡淡的应声,异常专注地吃着盘中的咖哩猪排。 “她还只是个孩子,没什么恶意,你别跟她计较。”顿了下,他还是决定帮说话不经大脑的苏甜儿说项。 她扬眸瞥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别计较? 他指的是小甜向他告白的事?还是小甜的恶意批评? “小孩子说话总是不负责任,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放,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子,被人给宠坏了。” 罪魁祸首还不是他那个有恋妹情结的大学学弟。 “我会找时间再和她谈谈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显得很无奈。 “你和她谈什么?”拿起水杯就口,她的语气略显冷淡。 她本来是不想计较的,但听见他不断帮她解释后,她却感到有些—— 怒! 有些忙是不能帮的,不然会越帮越忙,现在的状况就是最好的写照。原本她真的是听听就算了,可是他越急着解释些什么,更让她越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 “和她把事情说清楚。”记得先拨通电话给他学弟,叫他好好开导甜儿。 “其实她说的没有错。”见他总是护着苏甜儿,仿佛自己是个坏心眼的巫婆,会欺负善良无辜的公主,孟立婕听在耳里极端刺耳,说出来的话当然也不中听。 “她说的哪里没错?”关曜齐皱眉。 是从头错到尾吧? “我的年纪是比你大,长得的确也像狐狸精。”她讥诮地扬眉。 别忘了她从高中时代就常有怪叔叔想包养她。 “你不会!”他眯细了黑眸,驳斥。 “怎么不会?’她故意妩媚地一撩长发,显得风情万种。“你不觉得我很有当情妇的本钱吗?” 情妇?他忽觉得孟孟的话里充满挑衅。 “那是美丽,而不是狐媚。”皱着眉,他很不喜欢她这种自贬的语气。 “随你怎么说,或许苏甜儿才是真正适合你也说不定。”这句话巧丽也说过不是吗?两人看起来就像金童玉女一样。 哼! 关曜齐俊颜微变,显得不悦。“我和她不适合。” 请别把他和别的女人凑成对。 他是有自主权的。 “你和她年龄相仿,模样又登对,怎么不适合?反观你我,才像姐姐带弟弟出门吧?”她顿了顿,“说不定还像我包养小狼狗!” 其实她不是故意说话这么不可爱的,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疙瘩,偏偏关曜齐又特别帮小甜说话的缘故。 他们可真是交情匪浅啊!舍不得小甜受到一点伤害。 俊颜揪然变色,那句“包养小狼狗”差点气得他当场头晕兼吐血。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把他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狼狗? 在她为负心汉伤心难过时,他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但事隔至今,她总该意识到他的存在了吧? 每一段感情都是需要旁人的支持与呵护,当所有人都反对,只剩自己独排众议的时候,对彼此的认定是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千万别在这时候有一方先放弃,若只剩他一人努力,他会撑不去。 “你确定不和小甜交往看看?据她所说,她可是从很久以前就暗恋你了。”话很酸,心也很酸,仍继续伤害下去。 他们到底是认识多久了?她从不曾听他提起过。 他眉头蹙得死紧,漂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孟小姐,请你别把我轻易送出去,”咬紧牙,他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是年节礼物,送礼自用两相宜。”可别把他当作高岗屋海苔。 或许对她而言,他的感情得来很容易,但是那只有她,他不是滥情的人,多少女人乞求他的爱怜他却不屑一顾。 别把他对她的爱给挥霍掉了。 凝望他铁青的俊颜,孟立婕当然明白自己惹怒他了,但是倔强的性子仍不肯认输。除了自己真的对年纪一事耿耿于怀外,他帮小甜说话也脱不了关系。 “你不是也挺喜欢小甜?”他们从她第一天上班开始感情就特别好,整天有说有笑的,她看在眼里当然会吃醋。 “我对她就像妹妹一样,她是我大学学弟的妹妹!”关曜齐冷冷解释,脸色紧绷得难看。 很好!他的一片真心不但遭人践踏,还被拱手让人! “算了,都别说了。”见气氛僵持不下,她别过头,不想再聊。 他们不是特地约出来吵架的。 她不想说,现在换作他有话要说,在他付出这么多以后,他总有拿些回报的权利吧? 他要的不多,只有一句话! “我对你是认真的,也真心爱你,而你呢?你爱我吗?喜欢我吗?”终于,他再也无法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如果她在此时说爱他,他保证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包括想将他打包送人的事。 孟立婕咬住下唇没开口。 她当然爱他,不然也不会因为他帮小甜说话而感到生气。 但是现在她不想承认。 “孟孟,你爱我吗?”声线微沉,他追问。 有时不断的单方面付出,会需要一点回应当作鼓励的。 如果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一句“喜欢”他也甘之如饴。 足足等了一分钟,当回报自己的还是永无止尽的沉默,关曜齐望住她的黑眸一敛,难掩挫败。 她把他当作什么?会嘘寒问暖兼专车接送的司机小弟吗? 她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待过他们这段感情?如果还是没有…… 很抱歉,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知道吗?一直追在对方后头的感情是很累人的,”将目光投向窗外,他薄唇紧抿。“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照顾你、呵护你,你却连一点感情都吝于给予,说真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累了。” 孟立婕忍不住震惊地扬眸。 “我累得不想再去追问你爱不爱我,如果你真觉得我们不适合,那就是不适合吧!” 缓缓的,他下了结语。 飞快地将黑色轿车驶入车库,关曜齐心情恙怒地甩门下车。 坦白说,他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虽然他不是什么纵横情场的情场浪子,但勉强还能称为无往不利。但是遇见孟立婕,算他遇见了天敌。 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打开她的心门。 她就真的那么爱那个负心汉?事到如今仍无法忘怀?任他如何努力都只是白费力气, 打开家门,他忽地怔住,赫然发现坐在客厅里等他返家的关曜军。 “嗨!”关曜军笑着和他打招呼,“不好意思擅自来访,因为一直无法联络上你,所以和妈拿你家的钥匙进来等人。” “没有关系,我又不介意,”拉松领结,关曜齐在他对面坐下,“你来多久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情。 “没多久,我刚下班。” “嗯。” “你进入公司上班也两个月了,感觉如何?”关曜军直接切入正题。 “还不错,我们公司还不算腐败,没什么米虫。”他干笑。 他知道这笑话很冷,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欠佳,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关曜军并没有笑,深沉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看住弟弟。 “想正式回公司上班吗?” “嗯?”他的问题有些突然,关曜齐微怔。 “我的意思是说,爸将酒秧交给我们,这间公司应该就由我们兄弟负起责任,目前有个营业区经理的缺,我希望你能接下,毕竟我的目标是让酒秧成为东南亚最大的酒品代理商。” “大哥,你的野心真大。” “这不是野心,而是目标,怎么样?有兴趣吗?毕竟你一进公司什么部门不挑,就只选业务部。” “听起来感觉是不错。” “当然不错,这个职缺专为你设计的。” “多谢大哥错爱啊!”他又干笑。 糟糕!他原本是个很爱笑的人,现在却只能挤出这种诡笑。 都怪孟孟让他太生气了。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关曜军一向不说废话,挑眉看着关曜齐。 沉默下来,关曜齐很认真地思考他的建议。 若是其他职缺,或许他会毫不考虑的拒绝,因为要他乖乖坐在办公桌后一整天,对不起!他办不到。但是营业区经理顾名思义,就是让他大大方方的四处趴趴走…… 而且,或许这是很好的时机,目前他的确该离开立婕一阵子,两人保持一点距离,让自己好好想清楚。 对立婕,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 安静地望住他,关曜军很有耐心地等他回答。 “好!”用力颔首,关曜齐干脆地回道。 关曜军满意地笑了开来。“人事那里我会处理,下个星期找一天来总公司吧!我介绍各部门的主管给你认识。” 他敢这样提出,当然是对自己极有信心,他奇.сom书知道关曜齐一定会答应。 “嗯。” “我等你大展身手。”笑了笑,关曜军轻拍他的肩。 他自信一向知人善用,而且最喜欢压榨自己的亲兄弟。 欢迎他来到日夜工作、以酒秧为家的无间地狱。 “巧丽,曜齐还没有进公司吗?”心神不宁地望着空空的座位,孟立婕终于问了。 “没有。”巧丽摇摇头。 “也没打电话进来?” “没有。” “嗯。” 孟立婕惶惶不安地望着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昨天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他闹脾气的,只是身为女人,吃吃飞醋在所难免,就像她也不会去找苏甜儿的麻烦一样。 昨晚分手时的气氛很糟,两人回家的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按着隐隐抽疼的太阳穴,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关曜齐的座位。 等他进来,她会认错的。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等待,会等上整整两天。 关曜齐就像人间蒸发,打他手机也没人回应,她这才发现除了他的联络电话之外,他的住址、他的过去,所有的一切她通通一无所知。 刹那间,她心慌了。 正如关曜齐所说的,她只习惯他对她的好,却不曾真正付出过什么,才会如今想要找个人都无从找起。 “孟姐,”中午时分,同事甲很好心地买了现榨胡萝卜汁给她。“你好久没喝胡萝卜汁了,特地买来孝敬你。” “谢谢。”凝望手中的现榨胡萝卜汁,孟立婕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有过什么争执,他总会一副事过境迁无所谓的样子,买杯现榨胡萝卜汁给她…… 而他现在人在哪里?她还等得到他的现榨胡萝卜汁吗? 轻轻啜了一口,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好苦!味道根本不对。 一定不是曜齐平常买的那一家,这杯胡萝卜汁的蜂蜜一定加得不够多、胡萝卜不够新鲜、份量调得不对…… 她将胡萝卜汁搁得远远的,乏力地趴向桌面,眼眶忽地一阵发热发酸。 其实都不是的,她心知肚明。 现榨胡萝卜汁会苦,只有一个原因—— 那不是曜齐亲手买给她的。 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情稍候再拨,谢谢。 已经不知道拨了几次电话,得到的回应都是一样。孟立婕蜷曲在懒骨头沙发旁,将小脸埋在膝间,心凉凉的,像被掏空了般。 她好想、好想曜齐。 从前起了争执,不管谁对谁错,他总会先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笑容,为什么这次无论她如何等都等不到他的出现? 早知道她就不该要任性,莫名其妙发他脾气;早知道她就该老实地回答她爱他,别逞什么倔强;早知道…… 她有好多的早知道,却找不回关曜齐。 若她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很诚实的,所以……神啊!请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见到他好吗? “出了什么事情吗?’’ 因为过度思念关曜齐,已好几天不能好好入睡的孟立婕,上午请了半天假在家休息,不料下午进公司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浮动。 众人听到孟立婕的问话,顿时安静下来,豪哥和巧丽互看一眼,将公文夹递给她。 “有什么不对吗?”孟立婕防备地问,并没有马上打开,他们的神情令她感到不安。 “孟姐自己看会比较好。”知道她和关曜齐的私交不错,巧丽小心翼翼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缓缓打开公文。 业务二课职员关曜齐辞职获准,即日生效。 人事处部长XXX 猛然合起公文,她的脸色骤变。 她是曜齐的直属长官,为什么他的离职不是经由她批准,而是直接由人事处下公文通知她?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孟姐,”瞧出她的脸色不大对劲,巧丽轻声劝慰。“你先别担心,说不定是人事处搞错了,你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心跳剧烈,拿公文的手轻轻颤抖,孟立婕敛下美眸,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都先去做事吧!” “孟姐……” “我没事的。”她当然会打电话问个清楚,于公于私,曜齐离职的事她都不该是最后知道的人。 “兰姐吗?我是立婕,”走进私人办公室,她立刻拨电话给人事处认识的同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资料,业务二课关曜齐。” “嗯,他离职啦!有什么不对吗?”兰姐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闻言,孟立婕脑中一阵晕眩,她撑着头,语气微弱。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他的上司,他的离职批准怎么不是由我这里送出去,而是直接由人事处发公文?” “这点是有些离奇,不过他的离职的确是处长签核的,而且听说……”兰姐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其实是总经理那里先批的。” “总经理?”孟立婕怔忡,牵扯的层级会不会太高了? “嗯,处长也是依言办事而已。” “兰姐,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查看看关曜齐的住家地址?” “你要他的地址做什么?” “他——”脑中一转,孟立婕随便找理由解释,他有些私人物品还在公司,我想打包寄给他。” “哦—一这样啊!我帮你查查,”隔了一分钟,兰姐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立婕,我查不到耶!他的资料一片空白。” 心陡然一沉,孟立婕无法相信。“怎么可能?不是都有资料建档?”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除了关曜齐三个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孟立婕的语气难掩落寞,但还是轻声道谢。“兰姐,谢谢你的帮忙。” “哪里,小事一桩。” 接下来兰姐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已完全没印象,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仿佛失了魂。 从没有想过,她和关曜齐会是以这种方式分开。 第十章 “……很感谢大家这些年来的帮忙,我也很舍不得大家,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深深一鞠躬,孟立婕很冷静地在周会结束时宣布自己的决定。 短暂的错愕过后,众人一片哗然。 “孟姐,不会吧?你真的要走?”豪哥第一个跳起来发难。 “嗯,我累了,想休息一阵子。”她点点头。 “累了可以请长假出国散散心,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 “因为想换个环境。”她微笑回答。 这里的伤心往事太多了,她无力承受,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孟姐,你离开后要去哪里?”大伙都依依不舍的。 “或许——”眼珠一转,孟立婕耸耸肩。“我会去相亲,找个老实的好男人嫁了。” 不谈爱情的婚姻,应该比较不会受伤害。 “孟姐,想嫁人我娶你就好了,何必一定要离开?”有男同事咕哝。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这里,我找不到会真心爱我的男人。”她半开玩笑的说,将所有苦涩吞进肚里。 “……从下个月一日起,关曜齐就是本公司的营业区经理,”关曜军话才说到一个段落,大家就已经热烈的拍拍手,他话一顿,等众人安静下来。“不管有何问题或指教,欢迎大家直接找他谈,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个固执己见的人……”短短一句话,又引来一阵掌声。 关曜齐落落大方的坐在会议长桌的最前方,心思不在大哥对他的介绍上,而是落在空出的两个座位上。 昨夜他不断的反覆揣摩练习,当他再看见立婕时该做何反应?该对她说些什么话? 没想到他千算万算,却漏算她会缺席。 强烈的失落感啃噬他的心头,虽然才一个星期,他却感觉好久好久没看见她了。 他是真的很想念她。 只是,他对立婕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不知到底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要如何做她才会感动? 想放弃,却又舍不得。 “今天缺席的主管有两名,”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关曜军陪他走回新办公室时向他解释。“业务二课的孟立婕和行销处的曲旭民。” 关曜齐俊容微变,步伐一缓。 曲旭民?这名字他熟得很,就是立婕心心念念的负心汉。 没想到还真巧,两个人居然同时缺席?该不会他一不在,孟孟就心软的原谅他了吧? 那种男人会偷吃一次,就会偷吃第二次,为什么她怎么都学不乖?! “曜齐?你有专心在听我说话吗?”发现他的心思已经不知跑哪里去,关曜军停下脚步。 “啊?嗯。”回过神,关曜齐点点头。 “你有心事?”他们是亲兄弟,他的心思怎逃得过他的眼? 弟弟最近一直显得有些烦躁,和平时无所谓大剌剌的个性截然不同。 “嗯。”他点头,也不隐瞒。 “需要帮忙吗?”他们兄弟感情不错,只要他开口,他绝对义不容辞。 “不用,我能处理。”除非大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曲旭民塞入水泥桶再丢入淡水河,不然不用劳烦大驾。 笑了笑,关曜军在关曜齐的新办公室前止步。 “欢迎光临,营业区经理。”他帮他开门。 扬眸看了大哥一眼,关曜齐唇角微扬,环顾自己未来的办公室。 “你已经算正式上任,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好好做,我等着你帮我开疆扩土。有什么小地方或是对公司程序上不明白的,陈秘书会帮你,她有十年以上的资历。” “好。”关曜齐颔首。 两人又短短聊了几句,最后关曜军关门离去,还他一室清静。 关曜齐重重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翻起桌旁叠得老高的公文。 他现在心浮气躁,自己也不相信能做出什么明确的决定。 忽地,某位业务二课同仁的离职信引起他的注意,他黑眸倏然一眯,按下内线。 “陈秘书,孟经理的离职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天早上,”陈秘书回答。“因为业务部都归您管辖,只要有业务部同仁离职,必须先送到您这里,等您核签后才能送到人事处。” “我明白了,谢谢。”切掉内线,关曜齐将孟立婕的离职信牢牢握在掌心。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难道是为了和曲旭民在一起?所以不得不离开吗? 种种不好的念头从他脑海掠过,终于,他忍无可忍地推门离开。 算他认栽!就算要他再低一次头,也绝对不让她回到曲旭民身边。 该死!可恶!可恶! 手机不通,家里电话没人接……关曜齐擦腰站在孟立婕住家楼下,俊颜气得铁青。 孟孟人呢? 请假却不在家,该不会是和曲旭民相亲相爱约会去了吧?对方可是先背弃她,偷偷养了狐狸精的人耶! 他又气又急,像头狮子般来回晃来晃去,低咒连连,完全破坏美少年的形象。 两个小时过去,他终于看见痴痴等待的人从对街慢慢的走来。 怒气冲冲的急奔过去,他有满肚子疑问急欲得到解答。 她为什么要离职?又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是否又想和负心汉重归旧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据说她要去相亲,又是怎么回事引 他这么爱她,她不稀罕,却想相亲随随便便将自己嫁掉?她想结婚,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当新郎啊! 她到底把他放在哪里啊? “孟孟!”原本以为自己的语气会很恶狠狠的,没想到还是比想像中温和一百倍。可恶!算他フム,舍不得对她发脾气。“你跑到哪儿去了?” 孟立婕缓缓扬眸,还以为是自己错听了,抬起头才发现他真的在眼前。 不是作梦、不是幻听,是关曜齐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呵!真像他的作风啊!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的。 心好酸,眼眶也热热的,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却不知该先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离职?为什么要去相亲?”问题像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她可知道,当他听见这个消息时,快气到心血管爆裂。 静静的凝望他,孟立婕眯细美眸,隔了好久才开口。 “我的现榨胡萝卜汁呢?” “什么?”足足愣了三秒钟,关曜齐对她毫不相干的回答反应不过来。 难道他对她来说,只有外送现榨胡萝卜汁的功用而已?! “我的现榨胡萝卜汁呢?”眼眶慢慢泛起泪光,她重复问道。 终于肯出现了吗?在他不声不响地离开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现问她为什么要离职?他离开的时候可曾通知她一声?还不是这样毅然决然的撒手不管! 他以为他能这样高兴出现就出现,爱躲起来就躲起来吗? 如果他可以,她当然也可以爱离职就离职,爱相亲就相亲。 “我没买。”关曜齐紧皱着眉。 都什么时候了,他哪会记得买胡萝卜汁?! “你在哪一家买的?为什么只有你买的胡萝卜汁是甜的?”咬着唇,她继续问。 为什么不管她到哪里买的胡萝卜汁都是苦的?苦得让她直掉泪? “我随便买的,”关曜齐眉头蹙得更紧,他哪知道为什么她买的胡萝卜汁是苦的?可能是因为调得不对,也可能老板买的是黑心胡萝卜,她问他,他问谁呀?又不是他卖的。“有经过就顺便帮你带的。” “是吗?”孟立婕低下头,语气明显微弱下来。 果然,只有他买的胡萝卜汁才会是甜的,因为是他…… “孟孟,”连忙言归正传,现在不是讨论胡萝卜汁甜不甜的时候。“你要离职和相亲的事是认真的吗?” “不好吗?”她故意慢吞吞的反问,存心想活活气死他。 “当然不好!”他气急败坏。 “我觉得很好啊!”他可以说失踪就失踪,她当然可以随便找个路人甲嫁了。 “孟孟!”他咬牙警告。 别闹了,他会真的生气喔! 她别过头,没说话。 哼!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臭小子! “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没去公司?”顿了下,他绕回原题,语气又不自觉的放柔。 “我去见旭民。” 居然是这个答案?! 他的俊颜瞬间又变得铁青难看,心血管再度岌岌可危,一口怒气闷在胸间吐不出来。 她真的去找那个负心汉?! 好!很好!真是好极了!他气到眼前一片黑。 “我去送礼,今天他结婚。”在他差一秒气爆心血管前,她终于肯好心解释。 “你去——”话到舌尖猛然顿住,这回换他讶异地瞅她。“你去参加他的婚礼?你不怕难过吗?” 她会不会很伤心又故作坚强?好吧!算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再安慰她一回。 没办法,他就是心甘情愿让她挥霍他的关心。 呜呜~~他上辈子到底欠她什么啊? “不会,这只是一个结束。” “不心痛?”听见她的回答,他怔住。 “不会。”孟立婕语气肯定。 他漂亮的眼瞳倏然眯细,瞧不出她美丽的脸庞故作坚强的痕迹,他顿了顿,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她不再为负心汉感到难过,这代表她已经不爱他了吗? “真的没关系吗?”他又皱眉。 “无所谓了。” 虽然幸灾乐祸是不好的,但他是真的感到一丝窃喜。 “孟孟,别离职,也别去相亲。”好吧!事到如今要他抛弃男人的骄傲他也认了,就说他栽了呗! 不管有多辛苦,他还是要追到她感动,非要将她手到擒来不可。 他会坚持。“凭什么?” “凭我不会准。”他扬高手中的离职信。 “信为什么在你手上?”她难掩惊愕。 “我没告诉你,酒秧是我爸开的吗?”他故作惊讶。他当然没说过,因为他刻意隐瞒身份啊! “孟孟,”他面色一整,再认真不过地望她。“我是凭自己的努力让我大哥认可才升到今天这个位置,虽然我的年纪的确比你小一些,但并不是你想像中那样任性无能的富家少爷,请把我当成地位和你平等的男人好吗?” 只是两岁零四个月的差距,为什么他有种地球与月亮之遥的错觉? “我从没有把你当弟弟。”先不管他的身份,她必须为自己澄清。 谁会对弟弟脸红心跳的?只会想把他一脚踹到墙边别碍眼吧? 至少她对她家那只不成材的弟弟感觉就是这样。 “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 “我爱你。” “更没对我有好——咦?你刚刚说了什么?”碎碎念到一半,他忽地握住她的皓腕,不敢置信地看她。“你刚刚说什么?是我出现幻听吗?” “我爱你。”静静重复一次,孟立婕倔强地将泪含在眼底。“我从没说过我爱你,是因为我想找一个好时机,你对我全心全意付出,我当然也要全心全意的回应你。” 现在就是很好的时机,她不再对曲旭民有任何感觉,已经可以诚心诚意的祝福他。 “你——”请问他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吗?他能不能在大街上紧紧抱住她疯狂的转圈圈? “我也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像终于讨到糖吃的小孩,关曜齐冲上去将她牢牢拥在怀里,他等这句话等到快天荒地老了。“真的好爱你。” “我要喝现榨胡萝卜汁啦!”他的反应让她又心动又心痛,仿佛自己真的辜负他很久了。“我要喝甜的喔!苦的我不要。” “那有什么问题。”他重重吻住她的唇。“只要你说一遍爱我,我就买一杯给你喝,要我亲自榨给你喝也可以。” 只是胡萝卜汁嘛! 只要她爱他,要他种一片胡萝卜园都没问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