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玉]《恋到痴狂醉红尘》 作者:宋星帆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黄沙滚滚尘土飞扬,西风萧萧的古道上。 镖车疾行着,带头的是一名英气迫人的劲装黑衣侠士。他看来还很年轻,但是经验仿佛老道,押镖驾轻就熟。他骑在马上英姿勃发、气宇不凡,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女红妆,“他”不论穿着举止都显得豪气干云。 她不是别人,她正是“威龙镖局”的二小姐齐如虹。 不过,她不许别人喊她“二小姐”,齐如虹讨厌当女生。她一直“恨不生为男儿身”。 爹爹眼中的儿子只有弟弟齐剑飞一人,齐如虹气不过! 凭什么女人就不能当家做主,她就偏不嫁人。 齐如虹骑马在风中奔驰着,镖车紧随在后头。 天色已渐昏黄,该找个地方打尖了。可性急的齐如虹想连夜赶路,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怎么当“男人”。齐如虹快马加鞭,镖师不敢不从。 行经一座山寨,名唤“平沙岗”。所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平沙,古道西风瘦马。”诗词齐如虹也懂的。她允文允武动静自如,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是男儿身。 一群乌鸦这时从林中飞出,惊起却回头—— 齐如虹左手一举,镖车停了下来。看来有人想劫镖了!齐如虹不是头一回碰上,每回总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一名镖师靠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着齐如虹。 “阿正,没事的。有我在,谁敢动镖车一根寒毛——”齐如虹话才说完。 “咻——咻——咻——”的,一根根鹅毛飞射而来,齐如虹连忙用剑挥挡。 可是鹅毛却如利刃般,来得快也来得急。齐如虹左躲右闪满头是汗。镖师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全被鹅毛点中要穴,动弹不得。阿正还张大着嘴来不及合上。 “明人不做暗事,有种的出来和我单挑。”齐如虹划下道来,她可不是被唬大的。今天是碰上“对头”了。 火把一根又一根地亮了起来,齐如虹提高戒备。但见两行人马手上各执着一根火把,一个个长得横眉竖目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齐如虹昂首迎了上去,她才不怕。 “叫你们头头出来见我——”齐如虹声音洪亮,不似一般女人的温柔嗓子。齐如虹目光望向火把的尽头去。 “我不叫头头,虽然我的头……是有那么一丁点大。”一名男子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披散的长发,看来有点落拓不羁。下巴蓄着络腮胡,身着灰衣,一张脸被长发和短胡给遮了半边去。倒是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但有着血丝。 原因无他,因为他酒喝多了,有点醉意! 他一只手执着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插在怀里。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镖,太无法无天了——”齐如虹看到这个浑身酒气又衣衫褴褛的男子,口气非常的不屑。 “乖乖!我没喝醉吧!现在已是‘月上柳梢头’了,哪来的光天化日,而且我不是和尚,我有‘发’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劫镖’!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出门在外靠朋友,不过是向你借点盘缠用一用!”男子看来像是这些土匪的头目,他又喝了口酒。 男子的左手一直插在怀里,不知是不是缺了条手臂。 “瞧你年纪不大,不去找份正经的工作却沦为盗寇,真是可耻,忝为男人,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齐如虹一向以“男人”身份自居,此刻也不例外。 “我姓步,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称我一声步老大——”步姓男子似有酒瘾,终日酒不离口,不过酒量该不错。脸并未通红,红的是那对原本明亮的眸子,一丝丝的血丝。 恍若好梦初醒般,睡眼惺忪的。 “去——回家包你的尿‘布’去吧!要我喊你老大?”齐如虹把“步”听成了“布”,出言讽刺他。 “大胆——”小土匪们纷纷吆喝起来。 步若尘拿着酒壶的右手挥了挥,他走向前去,从头到脚把齐如虹看个仔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齐如虹知道自己长得俊俏,男装的她更是显得俊逸非凡而且没有一般男人的污浊之气。齐如虹坦而无惧地逼视着步若尘,她也才看清他的模样。 “好可惜哦!如果你是女的,我就留你下来当‘押寨夫人’!我姓步,不是尿布的布,我叫步若尘,你呢?”步若尘的眼光中有着“可惜”二字,瞧得齐如虹不是滋味。 “我干么要告诉你,快快放马过来咱们一决高下!”齐如虹持剑摆出架式,擒贼先擒王这道理她懂的。齐如虹一剑刺了过去,步若尘身形一闪,左手仍不肯伸出来。 “喂!我可不想胜之不武,亮出你的兵器来。”齐如虹见步若尘只是闪躲,并未回招,脸上有些挂不住。 步若尘摇晃着身子,仿佛真醉了一般。 “醉生梦死!哼!简直就像残渣败类!”齐如虹就是看不惯有人四肢健全却做这种不用本钱的买卖。 “你该不会断了只手吧,还是你怀里有宝是不是?”齐如虹招招是出神入化的剑法,可是仍沾不到步若尘衣襟。 “好喝!有醇酒可惜无美人相伴——”步若尘吐了一口酒水出来,直喷向齐如虹。 “肮脏鬼!这种下三滥的招术也使得出来。”齐如虹叫骂着,她可不想被步若尘的口水沾到。 可是跟在酒水之后的,却是一根根鹅毛。 “我这招叫‘千里鹅毛’,送你当见面礼!小伙子你长得挺好看的,很对我的味,可惜不是个姑娘。唉!”步若尘的“鹅毛飞镖”已射中了齐如虹,不过没中要害。 看来步若尘是手下留情了。 齐如虹感觉到头上有“东西”,而一群土匪忍不住地讪笑了起来,齐如虹身上没有镜子,但她感觉得到—— “我帮你插了一些头饰,让你看来更像个娘儿们——”步若尘玩笑地说着,又喝起了酒来,气得齐如虹直跳脚。 他分明是在羞辱她,说他长得像“女人”。可她本来就是女人——但这可不能说。她可不想真成了“押寨夫人”。 “把他们关入地牢,至于他嘛——”步若尘吩咐手下把镖师们先行安置,关他十天半个月,之后再“归顺”于他。至于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步若尘想逗着他玩。 “你想怎样?”齐如虹誓死守身如玉。 “我啊!劫财兼劫色不行吗?”步若尘色迷迷道。 “你这个大变态——我和你拼了——”齐如虹已被押入山寨。如今和步若尘共处一室,她如临大敌似的。 “好玩!你生气的模样挺逗趣的。你怎么可以是男人呢?太让我失望了!怎么办才好,不如我将就一下好了!”步若尘一步一步地逼进。 “你再过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齐如虹丢下狠话。她可不想“失身”。总之士可杀不可辱,打不过他也要死缠烂打。 “哈——哈——真有趣。看你紧张成这样!好啦!不同你玩了。你就留在山寨当我的小弟好了!”步若尘停止了“捉弄”齐如虹,他真的当她是个男儿郎。 没办法,齐如虹的身上已无半丝的女儿娇态。长年累月的男儿装扮,齐如虹也习惯自己是个“男人”。 “你要收我当‘小弟’?”齐如虹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小兄弟我看你很投缘,咱们就结拜下来!”步若尘说得像真的,齐如虹半信半疑的。他是不是喝醉了? “你怎么称呼?”步若尘问着。 “我姓齐——”齐如虹只说了个姓。“如虹”不够男人味! “那我就叫你‘小齐’好了!来,陪大哥喝一杯!”步若尘把酒壶递了过来,这分“好意”齐如虹心领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缓兵之计”,搞不好他真的对男人有“兴趣”,齐如虹提防着,以防万一,谁知道他是不是?齐如虹打量着步若尘,如果他把一头长发束齐,再把胡子修一下,别再喝得一身酒臭,他看来会“精神”一些。 如今的步若尘,看来有些颓废近乎萎靡,不知振作。 “你一直从事这种偏门生意——”齐如虹不禁问道。 “做这行有何不好?”步若尘不以为意。 “不劳而获,同妓女卖身有何分别,男盗女娼!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齐如虹抬高音量“训”起步若尘来。步若尘听得哈哈直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诤言,忠言逆耳——” “小齐,做小弟的听大哥吩咐就是了!你管太多了,像个‘男人婆’。不对,这词好像用来形容女人的。不管了,总之你拜我做‘老大’不会亏待你的,包你荣华富贵——” “不义之财,盗亦有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劫富济贫还差不多!”齐如虹痛陈不义快意恩仇的慷慨激昂。 “啧!啧!你不是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否则山寨由我当家你来管家,那岂不是再适合不过了。”步若尘绕来绕去又把话绕回“原点”,如果齐如虹是女人就天下太平了。齐如虹见状更是不能泄漏“身份”,要不然恐遭不测…… “我的镖师呢?你该不会杀了他们吧!”齐如虹不是自私的人只想到自己,镖师是和她一道出门的。 “没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步若尘眯着眼笑。 “你以为你是谁?秦始皇啊!想杀谁就杀谁!” “在这里我就是王,谁都得听我的——” “不!你不是王。”齐如虹驳斥步若尘。 “我不是王,那我是什么‘东西’?愿闻其详。”步若尘坐了下来。 “你——你是——”齐如虹吞了吞口水。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比人强,惟今之计只有“顺水推舟”,硬的不成来软的。 “撒娇”这种事,齐如虹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偶尔灌一下“迷汤”她还可以的。为了镖师的安危,她得见招拆招。齐如虹想她这一辈子,从未说过如此“肉麻的谎言”。 “不!你不是王。你是块玉才对。一点之差差之千里,王者有霸气太自以为是了。项羽以王者自居不也兵败乌江自刎而死。你是……块璞玉,被灰尘遮盖住的璞玉,你很有潜质的,只是用错了地方。若是你及时悬崖勒马,他日必能光芒万丈,露出你华丽晶莹的一面。”齐如虹信口胡诌了半天。 步若尘听着,他的眼睛有点发亮。 “没想到你还有一肚子学问会看人相,看来我这‘小弟’没收错!你很会讲话,听了真窝心。虽然有点假……” “我说真的!”齐如虹连忙正声道。 “是吗?”步若尘翻起了身来。 步若尘向齐如虹靠了过来,酒气冲天。可在酒气之外还有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是齐如虹所没有的。 “你——你想做什么?”齐如虹没想到他又“来”了。 齐如虹退无可退,靠向了墙壁。 这……一个仰头另一个俯身,齐如虹一脸惶恐。真是该死!方才那一番奉承的话,居然造成反效果。 “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会吻了下去——” “可惜我是男的!你看仔细,步老大——” 两人的对话莫测高深,齐如虹直感到背脊发凉。 可步若尘没有吻她,但也没有离开她。鼻息近在眼前,齐如虹感到十分难挨,真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分散步若尘的视线。 “你的左手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为什么一直插在怀里不伸出来。难不成你真的是独臂大盗,还是你怀里有什么稀奇珍宝,比酒还重要,片刻不离——”齐如虹滔滔不绝地说来。 步若尘这时退回了三步,受不了她的“炮轰”。步若尘没有回答就自顾地往房外走。 “步老大,你得答应我不伤害镖师们。”齐如虹没忘记这事,赶紧追问。瞧她都喊他“步老大”了。 “你放心,小齐。我只劫人不杀人!”步若尘答道。 “那你又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齐如虹还是不放心。同山贼讲“道义”,这不笑掉人大牙吗? “听好!我是说我不杀人,没有说不让别人杀——” “你——”齐如虹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晚安,明早见。你逃不掉的,除非我放了你!”步若尘离开前交代。齐如虹相信,她连“鹅毛”都躲不过。 齐如虹枯坐房中。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爹爹不知他们发生“意外”,她得想法子通知他才行。可又无法“飞鸽传书”。齐如虹在房内无法成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这里“耗”下去。 总有一天会“穿帮”的。 那些镖师们不知是死是活,不会为了活命真的“弃正归邪”吧?唉!人到了走投无路时,真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齐如虹不能枯坐等死,她想“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她尚未走出门口,一支“鹅毛飞镖”就赫然飞来。 顿时,齐如虹如泄了气的皮球。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够高强了,所以眼高于顶、心高气傲。 怎知连一个山贼也打不过,还被当成“女人”调戏。齐如虹心中有气可无处发泄,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明时,齐如虹才稍稍地睡了一下。 但她没有睡熟,她很怕有人半夜上她的床。一切安然无恙。为了能够“全身而退”,齐如虹决定要更像个“男人”才行。举凡男人的坏习惯——譬如懒的洗澡换衣,言行举止粗鄙野蛮,脏得像一头猪。 这山寨还真的连半个女人也没有,连煮饭的都是男人。这还得了,齐如虹更是如履薄冰,不能露出丝毫马迹。 这步若尘真是个酒鬼,一早就又喝了起来。 小土匪来请齐如虹去用膳,看来她的“身份”已被认可。步老大新收的跟班小弟,小土匪对她态度必恭必敬。 男人的吃相一向不雅,齐如虹岂能落人后。 齐如虹用手扯着山鸡,大口大口地咬食着,就差没把骨头也吞了下去。步若尘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看得齐如虹毛毛的。 “小齐,昨晚睡得好不好?”步若尘微笑问道。 山寨里样样俱全,由此可知不晓得搜刮了多少别人的财物。贼就是贼!明抢暗偷都是贼,可偏偏有人不以为意还乐在其中。齐如虹感到悲哀。 奇怪!关她什么事,路见不平为哪桩。 “还好,只是不习惯山寨的‘鹅毛蚊子’搔痒。”齐如虹装腔作势,一直盘算着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别担心,山寨不养鹅的,你一定是眼花了——” “不养鹅,那些‘鹅毛’飞镖打哪来的。”齐如虹咕哝着。如果眼前不是山鸡而是野鹅,她一定连骨头都吞下肚去!真的。她现在一看到鹅毛,就想起“毛手毛脚”来。 “‘千里送鹅毛’你没听过吗?那是我师父给我的独门暗器。我一向很惜物,用过之后都会回收的——” “你有师父!那一定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远看像只鹅,近看像鹅一只对吧!”齐如虹近乎口不择言。 “来!咱们兄弟俩干一杯。”步若尘竟也不生气。 喝!怎么不喝,男人都要会喝酒的,齐如虹一饮而尽。但她呛住了,因为她真的不会喝酒,虽然她装得很像男人,几乎是没有破绽的。 又臭又熏又呛鼻的,太难受了。她一直讨厌那股酒味道。 “不会喝就少喝一点,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步若尘吩咐手下,他要和齐如虹出去打猎。 以后?多刺耳的两字,谁要同他有以后。打猎齐如虹有这本事,什么飞禽走兽的,全都躲不过她的弓箭手。 不如乘机开溜吧!但她怎能弃那些镖师于不顾。何况逃得了吗?齐如虹一直心不在焉的,随着步若尘在山林走着。 “射只野兔如何?换个口味!”步若尘道。 “你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又舍不得伸出来,你怎么射?”齐如虹激他。她很想知道他怀里到底有什么来着。 “谁说射箭一定要用手的!”步若尘哈哈大笑。 对啊!步尘有一招“喷酒功”,全喷出“飞镖”来。山林一阵惊动,群鸟四起,因为步若尘要发功了。 不能让步若尘小看她,齐如虹取过小土匪带来的弓箭。动作迅速地发箭,要抢在步若尘之前。突然一道白影闪过,步若尘一个箭步,齐如虹也不迟疑。 两人在比划谁先射到那白兔,齐如虹志在必得。 不知为何,齐如虹不想让步若尘小看她就是了。她急着把箭射去,可步若尘却回收招式,鹅毛飞镖转了向。 糟了!那不是只野兔,齐如虹见状箭已在弦上了。 “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唉啊!好痛哦!痛死人了——” 人声,是个女孩的哭叫声。不知有无射到人?齐如虹连忙冲了过去瞧,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梳着发髻的年轻女孩。年纪约只有十五岁左右。 “我要死了!我活不了了!我还没嫁人就死了……”女孩没命似的放声哭嚷着。弄得齐如虹不知所措,反倒是步若尘像看戏似的。 “你别乱动,我看你伤在哪?”齐如虹心怀歉疚。 可是女孩一看到齐如虹那张脸就不哭了,简直不药而愈。女孩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齐如虹打转。 “怎样!小妹妹,你伤在哪?”齐如虹着急道。 “我不是小妹妹,我十五岁了,是个小女人。”女孩大剌剌地喊着。之后仍肆无忌惮地盯着齐如虹。 齐如虹这时看了仔细,箭并未伤到女孩,只是穿破衣裳而已。好险!齐如虹暗自庆幸没有闹出人命,都怪她一时太心急了,急着想在步若尘面前一逞威风。 “我叫倩倩,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女孩嫣然一笑。 “为什么?”齐如虹一头雾水。 “因为我要嫁给你啊!相公当然要知道娘子的闺名。”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看来她把齐如虹看成“男”的。 步若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齐如虹狠狠瞪他一眼。幸灾乐祸的小人。齐如虹在心里咒骂着,怎么会看上她呢?太夸张了吧!一见就钟情还要以身相许,这女孩是花痴吗? “倩倩,你怎会一个人在山上,很危险的。”齐如虹想赶快打发她走,免得她也被掳到山寨去。她可不想连累别人。 “我是来采药的。我在炼一种药叫‘勾魂丹’,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勾魂丹’了!”倩倩一直盯着齐如虹瞧,言下之意她就是“勾魂丹”。 “你快回家去,家人会担心的。”齐如虹不想同倩倩“纠缠”下去。简直就是胡闹嘛!打哪冒出来的鬼丫头。 “我不回家,我要跟着你。我家在塞外,一点也不好玩,我是溜到中原来玩的。听说中原的男人都长得很好看,我正想勾引一个看看,不过现在不必再找了。” “倩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齐如虹连忙撇清。 “我不管,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天哪!齐如虹是招谁惹谁了,从天而降如此艳福难消受。 “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酒壶打翻。”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袖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的不满。若不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硬带她出来打猎,也不会徒生事端。 “步老大,小弟有难,你不赶快替我解围吗?” “小妹妹——”步若尘这才开口。 可是倩倩很不满意这个“称呼”,她是“小女人”。 “倩倩,我们是山贼,你不怕吗?”步若尘改了口。 “对,也就是土匪、强盗、流寇!”齐如虹加重语气,想让对方闻风丧胆而逃。最好顺便通风报讯来救她一把。 “太好了——那我不就是‘押寨夫人’!”倩倩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喜不自胜地拍手叫好。 步若尘对齐如虹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倩倩,整个山寨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很危险的!”齐如虹心里叫苦连天。 “没有关系,你会保护我的,你是我的英雄。”倩倩以崇拜的眼光看着齐如虹,眼睛猛眨啊眨的放电而来。 没用,倩倩表错情了。齐如虹和她不来电! “那你就是山寨的大头目山大王喽!”倩倩问向步若尘。 步若尘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你这个酒鬼,你把位子让给我相公。”倩倩说得稀松平常,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小齐,你要带她回山寨吗?”步若尘询问齐如虹。 “小齐?嗯,这名字我喜欢!”齐如虹尚未回答,倩倩就自己答允了下来。真是要命!被一个烫手山芋黏住。 “走吧!今晚你们是否就要洞房花烛夜呢?”步若尘打趣道。 “步、若、尘,你别乱点鸳鸯谱,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齐如虹气唬唬的。 “你不要我——”倩倩高八度的嗓音又哭了起来。 烦死人了!哭得齐如虹都快忘了她是个“人质”,被劫来山寨的人。 倩倩一路尾随着齐如虹,齐如虹只能左躲右闪的,把步若尘推给她。 “长幼有序,步老大尚未成亲,小弟怎敢僭越。”齐如虹给自己找台阶下。瞧她这会儿步老大叫得多顺口。 “那你就随便找一个女人结了嘛!”倩倩催促步若尘。 步若尘笑而不答,喝他的酒去。 醉死好了!齐如虹很气,气步若尘的“爱莫能助”,还说要同她拜把子。 “不能——倩倩我真的不能娶你。” 回到了山寨,齐如虹这句话已说了千百遍。 “为什么?”倩倩不明白,她是心甘情愿被“劫”来的。 “因为……因为……”齐如虹该从何说起呢? “不管啦!我一定要嫁给你,然后生一堆胖儿子。我们今晚睡在一起我就可以有小娃娃了!”倩倩说得很容易。不是“睡”在一起就行的!但齐如虹不想同她一直扯下去。 “总之我不会娶你就是了——”齐如虹坦言。 “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倩倩胡乱猜疑着。 心上人?没有。齐如虹哪来的心上人。 可偏偏就有这种“无中生有”的人,惟恐天下不乱。倩倩左看看步若尘再右看看齐如虹,左看看、右看看的。 看得齐如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搞什么玩意儿! “喔——我知道了。你们根本不是兄弟——”倩倩居然“异想天开”了起来。 这个倩倩,齐如虹真是服了她了。 步若尘酒醒了大半,他也被倩倩的“高见”震慑住了。 “你们是……你们是……”倩倩的手指指点点的异常神秘。 不管了!能够先送走倩倩这“麻烦”才是重要。 “对……我们是!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我真的不能娶你。”只要能快点让倩倩走,齐如虹不惜被“误解”。 “齐哥哥,我们今生无缘。”倩倩脸上悲痛莫名。 齐如虹猛点头,此时别无他法了。 倩倩痛哭失声地抱憾而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望齐如虹。 齐如虹则回以“抱歉”的眼神,她真的很烦,快快走吧! “爷——爷——”倩倩哭叫而去。 齐如虹看到白色身影消逝之后,她一颗心才安了下来。她拍了拍胸口,这种“猎物”送给她她也不要。 齐如虹喘了口大气,回转过身来。 步若尘似乎尚未“清醒”过来,齐如虹连忙解释。“我骗她的,你别当真。我才没和你是‘一对’!”她累了,就只这么一句解释。她无暇他顾,只想赶紧歇会儿,赖在床上。可是歇没多久,齐如虹又被“打扰”了。 是步若尘。他站在齐如虹的房门外。 “什么事啊?步老大。”齐如虹还没歇够。 “你没吃晚餐——”步若尘关心地问着。 “我不饿不想吃!” “你真的是……”步若尘这会儿讲话吞吞吐吐的。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儿们!”齐如虹感到不耐烦。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帮助?你肯放我出山寨了?”齐如虹大喜,从床上跳下来。 “不是,帮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步若尘是不是在说醉话,要不然齐如虹怎么有听没有懂呢? 阴阳怪气!齐如虹十分不解。 “来!我们一起去泡澡,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明天起帮你安排一连串的密集式勇士训练,让你恢复正常,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步若尘说着踏入房来,要带齐如虹一起去共浴。 不——打死她她也不去。齐如虹心里叫苦连连。 原来如此,步若尘也“误会”她了,她的解释没一效。 “小齐,我是为你好。”步若尘非常热心道。 “步老大,我很正常,不劳你操心。”她闷闷地说。 “既然很正常,你何必怕同我裸裎相见。”步若尘见齐如虹一直闪躲着,忸忸怩怩他更是生疑。 “等等,步老大,你别这么热心行不行!就算我不正常好了!那你不如一脚把我踢下山去不就省事多了?”齐如虹心想将计就计,也许可以脱困也不一定。 “我不是那种背信忘义之人。既然认了你做小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有何隐疾,我都不会因此而排斥你。也许我终究无法改变你,但至少让我尽一分心力!”步若尘不肯“放”过齐如虹。可他两手都没空,拉不住她。 步若尘只好用身子围住她,持酒壶的手贴在壁上。另一只在怀里的左手依然不见,不知里头有何乾坤。齐如虹不想步若尘再靠近她,怕他发现“真相”。她只好“袭击”他。 “对,我是!我看上你了!”齐如虹背靠着壁,她的手伸往他怀里去。 第二章 “叩”的一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掉落在地。 齐如虹并未“偷袭”成功,她的手被步若尘抓了个正着。步若尘宁可弃酒壶也不让齐如虹的手伸入他怀中去。步若尘右手使着劲,齐如虹反抗着,可终究力敌不过。 “你抓住我干么?难不成你也看上我了?”齐如虹抽不出手来,不过别忘了,人是有两只手的。齐如虹再伸出另一只手来,她就不信步若尘不伸出怀中的左手来。除非……他真的没有左手。 怎知步若尘右手力大无穷,一个扭转,他的右手就抓牢了齐如虹的两只手。手一使力就按向墙去。两人近在咫尺,鼻息、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这么近,步若尘的胡碴都快碰到齐如虹了。 齐如虹脸有些发烫,步若尘有对炯炯有神深不可测的眼睛。如果去掉那些酒精产生的作用一条条红血丝,那必是一对深情的双眸,而且还挺迷人的……齐如虹就这样让步若尘“押”靠在墙壁。 齐如虹接着又发现,步若尘的目光有些涣散。是酒喝多了吗?他在迷惑什么?为何直盯着她瞧。 半晌之后,步若尘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的头发扎到我的眼睛了,一头乱发也不整理整理,拜托!连我的嘴巴都沾上了。天知道你多久没洗头了?”齐如虹扭着身子,她双手高举在头上任人宰割。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非礼了——”齐如虹装腔作势的。其实她想先占步若尘“便宜”可是没占到。 步若尘听到“非礼”两字,这才松开了手来。 他捡起了地上的酒壶,可是酒水倒地已经流光了。 “小齐,明天起我给你安排一些活动。”步若尘见无酒可喝就不再强迫齐如虹共浴,不过他仍提醒她。 “省省吧!步老大。我很喜欢我现在这样!” “小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必须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人说长兄如父,步若尘这个老大好像不是当假的。 “你管我,我高兴就好。”齐如虹回他一句。 “你是我小弟,我有资格管你。”步若尘说一不二。 “噢!真讲义气。又不是桃园三结义,亲兄弟都明算账了。你这个土匪头子,这时候也讲起‘行话’来了。”齐如虹逮到机会,不忘再“训”他一顿,他从事“不正当”生意。 “你真嗦!不生做女人太‘暴殄天物’了!”步若尘被齐如虹抢白了好几句,忍不住地又“旧事重提”。 “步老大,趁早改行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俗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再不觉醒小心遭天谴,绝子绝孙……”齐如虹郑重地“提醒”步若尘。 “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是你需要帮助。”步若尘把话绕回“重点”,别本末倒置了。 “我生来就如此无药可医了,而且我就是喜欢我这模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倒是你,入这行多久了?不会是子承父业光宗耀祖吧!这可是见不得人的买卖!”凭她的直觉他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眼前的男人真是一块“璞玉”,如果生在书香世家,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我无父无母,从小跟着我师父,接管山寨还不到一年。怎样,说的够清楚了吧?齐半仙。”步若尘哈哈大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种师父不要也罢。还有你的名字也取得不好,‘若尘’多不吉利。仿佛生命就像尘土一般,风一吹就散了。好死不死的又穿得一身灰,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嗜酒如命,全身上下简直是一无可取——”齐如虹如数家珍,把步若尘批评得一文不值,除非—— 除非由她来“改造”他,激发他蕴藏的潜质。 她是独具慧眼,才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换做旁人,可没这本事。齐如虹如此夸奖着自己。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小齐?”换步若尘发问。原本想再去找酒喝的他,却打消了主意。 “我啊!比你好听多了,我叫如虹。”齐如虹扬眉道。 “如红,连名字都有个红字,难怪你——” “乱讲,是剑气如虹的‘如虹’,多有气势!”她立刻抢白。 “我还是叫你小齐好了!”步若尘和齐如虹一直抬杠着。齐如虹早知道如虹不像个男人名,可是一时心急口快说了出来。算了,总比“若尘”有人味。 “你的名字一点生命力也没有,像个活死人——”齐如虹又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打不过他就来个口舌之争。反正“君子动口不动手”,现在的齐如虹是个“君子”。 “怎样?你没话说了吧!”齐如虹双手叉着腰。 “我真的……真的越来越中意你。你快把毛病纠正过来。咱们哥俩一同打天下,坐拥江山。”步若尘开怀大笑起来,笑得齐如虹毛毛的,什么“中意”的……用词不当。 “你才有毛病,歹路不可行,还不改邪归正。”齐如虹没忘记她的“宗旨”,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看你苦口婆心样,想必出自真心。不如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能‘改造’谁?我让你变成真正的男人!”步若尘下了个赌局。 不过输人不输阵,现在她已是骑虎难下。 “好,同你赌了。我一定让你变成个正人君子。”齐如虹夸下海口,她想自己的“赢面”比较大。步若尘永远也改造不了她。 是她立于“不败之地”才对。她赢定了。 “口说无凭,君子重然诺,咱们击掌为誓——”她盯着步若尘的左手,她要同那只左手击掌为誓。 “行!”步若尘放下酒壶,他伸出的仍是右手。 “啪”的一声,清脆而悦耳。 你输定了!齐如虹暗自偷笑,她已胜券在握。但她不能面露喜色,她要同他斗上一斗,如果她赢的话…… “先说好,输的人该如何?愿赌服输别想耍赖!”她早已胸有成竹。 “好,你说怎么办?”步若尘附和。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小弟!”齐如虹道。 “好,我输了,老大换你来当。”步若尘一口答允。 “我才不要当山大王,我要……”齐如虹脑子打转。她想看步若尘的左手在怀中到底藏了什么珍宝?她要他怀中的“宝贝”。对!就要这个。 “到时再告诉你,你等着吧!你输定了——” 翌日。 赌局正式开始,齐如虹接受“挑战”,除了一起共浴。 “小齐,山寨的柴火都是伐木而来生起的!” “你是要我去伐木!步老大,这可是小土匪的工作。”齐如虹没做过这种下人的工作,她可是出身富贵人家。 “伐木可以训练臂力强健体魄,汗流浃背之际你就不会再心有旁骛想东想西。把木当成另一个男人打倒他,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不能疼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步若尘指着一排树木,递给了齐如虹一把斧头,这只是开始。 “是谁说男人一定要打打杀杀的!”齐如虹不以为然。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男人是强者女人是弱者。男人天生要保护女人,男女有别自古皆然。”步若尘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 砍吧!砍死你,砍死你这个步若尘。她一连砍了数日。 齐如虹可不是弱者,她一向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齐如虹汗如雨下,满头大汗地接受“训练”。她这么做无非是要换得“训练”步若尘的机会,她先施诈术。 假意迎合,让步若尘信以为真。再引他入壳。 到时候她再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他一定嘴巴张得好大,半天也合不上来。齐如虹想到这就不禁笑了出来,她全然没注意到,她又砍倒了一棵树,她走向另一棵。 “小心——”步若尘大喊一声。 齐如虹一时大意,没发现半截树干倒向她来。不过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有恃无恐。 她正想施展十八般武艺时,步若尘已抢先了一步。 数日来步若尘一直站在一旁看齐如虹伐木,一边喝着酒。 步若尘飞身而上扑了过去,右手环抱住齐如虹。躲过了倒下的树木。“砰”的一声巨响!齐如虹已被步若尘揽在怀中。步若尘手上的酒壶半倾着,酒水一滴滴地往下流。 他的左手依然在怀中,可是眼中的血丝少了些。因为齐如虹“规定”他一天只能喝一壶酒,这是齐如虹“改造”他的第一步。如今这一壶酒,他得从早喝到晚。 齐如虹被步若尘突如其来地抱住,有些慌乱,生怕他的手“不规矩”了起来,还好他没有,他的两手都没有。齐如虹靠在步若尘的手臂上,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的额头有一些冒汗,奇怪,伐木的是她,他在一旁纳凉还可以喝口小酒,他出个什么汗? 不知为何,齐如虹没有先行站立,是他来抱她的啊!该他先放了她才对。况且被人环抱着也挺舒服的,好像躺在吊床上休歇一般。 阳光穿过树梢映照在她脸上。她虽汗水淋漓可是并未臭气冲天,反倒是有种诱人鼻息的特殊气味。特别是阳光又把她的脸映得如此灿烂。时值入秋了,天有些凉意,不过躺在别人怀中是不会冷的。 齐如虹很“享受”这种温暖感觉,她甚至闭上了眼来。 嗯,打个盹也不错。齐如虹心想着。可是—— “砰”的一声,这一回不是树倒了,而是她摔在地上。摔得她满天金星。明明是白天,怎么会有星星出现呢? “步若尘!你想摔死我是不是?”齐如虹张开眼大吼了起来。假好心!既然怕她被树压倒却又摔她一脚朝天。 咦?没有回应,这个步若尘在搞什么花样? 砰—— 砰—— 砰—— 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倒了下来。步若尘弃酒壶持斧头在砍树,砍完了一棵又一棵,他疯了不成?齐如虹惊骇莫名。 “步老大——你发什么神经?”齐如虹拍拍身子站了起来,步若尘在搞什么鬼,竟代替她砍起了树来。 “该死——”步若尘咒骂了一声。 步若尘把斧头扔在地上,拿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 “步老大,现在太阳还没下山,酒喝光了晚上酒瘾发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齐如虹幸灾乐祸地嚷着。 步若尘一口酒喷洒了出来,力道很强穿透了树叶。 “鹅毛飞镖呢?你不是一吐完酒水就会射出独门暗器吗?你的鹅毛飞镖到底藏在哪?酒壶内!不会吧!那酒喝起来不就有种怪味道,还是在你怀里?”齐如虹胡乱猜着。 一支鹅毛飞镖从步若尘的右袖中飞了出来,原来在那儿,齐如虹这才明白。鹅毛飞镖在空中徘徊像只蝴蝶。 一只白色的蝴蝶,说它像白鹤也行,不……更像片树叶。像一片枫叶从枫树上掉了下来。可是这山寨没有枫树,当然也就没有枫叶,而且枫叶非绿就红,哪有白色的! 鹅毛飞镖飞回步若尘的袖中。 “干么!大白天你见鬼了是不是?”齐如虹向前走去,搞不清楚步若尘发什么“功”还是“疯”。 这里除了她之外,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喂,你发什么愣?”齐如虹推了推步若尘肩膀。可步若尘像触电似的,连忙跳了开来。 “瞧你如此胆小,还当什么山寨主。”齐如虹不明就里,直往步若尘走去。 “你怎么一头是汗?真是的!没事伐什么木?我不用你帮,我一个人就行的。”齐如虹说着又举起袖子来。 “来!我帮你擦汗。酒呢?就少喝一点。没听过酒是穿肠毒药吗?你替我伐木,我帮你擦汗,这样谁也不欠谁。”齐如虹说做就做没有丝毫顾忌,可步若尘就不同了。 “咦?你在发抖耶!”齐如虹更加纳闷。 “婆婆妈妈的!难看。”步若尘转身别过脸去。 “好心没好报,拉倒。既然你自动把树砍光了,我就没事做了,咱们可以回山寨去了吧!”看我怎么整你。最后这句齐如虹没说,回去有他瞧的,她盘算着。 “步老大,虽然你姓步也不用健‘步’如飞吧!”步若尘走得太快了,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回到了山寨,步若尘一语不发的。 由于齐如虹和步若尘之间有“利益输送”,所以镖师们虽仍然失去“自由”,但是餐餐少不了他们。没见过被囚禁的人,还能吃到大鱼大肉的。这全拜齐如虹所赐。 晚餐时,步若尘刻意坐的离齐如虹远远的。 齐如虹埋头苦吃,她砍树花了不少力气。吃完双手再一抹就没事了。当男人最好讲话“粗”一点较像。 “步老大,这山寨都没女人,你们平常如何打发‘消遣’?”齐如虹把脚跷上桌子边剔着牙,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不!她一口酒也没有,这只是形容词而已。 步若尘瞥了齐如虹一眼,一闪而过。 奇怪,这步若尘平日的威风到哪里去了。齐如虹放下脚来走向步若尘,她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你可别装模作样,想我同情你,多赏你一壶酒。大家说好的,你要我砍树我可没作弊偷懒。”齐如虹在步若尘身旁坐了下来,托着腮盯望着他。久久—— 不对!托腮似乎是女人专属动作。良久之后,齐如虹想了起来,瞒天过海之计岂能前功尽弃。她连忙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一副很蹶的模样,睥睨着四周。 “小土匪,把东西收拾一下。另外步老大的房间整理干净,我待会儿要去帮步老大‘打扮’一下——”齐如虹吩咐着小土匪。轮到她再“出击”了。由她发号施令。 哼!男人的房间可想而知,一个“乱”字。 齐如虹想当男人,但不包括男人全部坏习惯。 齐如虹踏入步若尘的房间,已有心理准备要屏住呼吸片刻。虽说她已事先吩咐小土匪整理干净,但她没信心。齐如虹推开步若尘房门—— 可是,没有。 因为步若尘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 “你有没有搞错?堂堂一个山寨主大当家的房间如此寒酸,就一张床而且还是张石床,连桌子和椅子都是石头做的。你真不懂得享受,劫那么多银子也不会花!”齐如虹环顾一周,还以为回到了“石器时代”。 “步老大,你怎么连面镜子也没有,真是的!”齐如虹走到步若尘床边,步若尘躺在石床上,不知想些什么。 齐如虹随意地坐在床头,用手推着步若尘的腿。 “起来!你要‘改头换面’了!”齐如虹催促他。 “我先帮你把头发绑整齐,再替你刮掉胡子。你不知道你这样子看来很没‘精神’。”齐如虹推着步若尘,定要他坐起身子,让她“改造”他。 “奇怪?你今天到底怎么搞的,撞鬼了是不是?叫了你老半天,也不应一下,真是的。你聋了不成?”齐如虹已准备要把步若尘打扮成公子哥状。 “其实你不难看,如果再经过我打点之后,包你一下山就迷死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我家就住在京城。京城的公子哥满街都是,不过称头的没几个。你如果到了京城一定可以被封为‘璞玉’公子,由我大力推荐!”齐如虹伸手过去,要把那一头披肩乱发理出头绪来。 “不要碰我——”步若尘终于出声了。 “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哑了。怎样?我树也砍了!你有什么招术尽管放马过来,什么爬山啊!射箭、骑马……总之男人会的我全会!”齐如虹大言不惭。 除了一项……齐如虹暗想。 “我跟你说,我不是不会喝酒,我只是不想喝酒而已。如果你硬要我学这样也行!大不了我把鼻子给捏了住,那味道我是真不喜欢。不过习惯了就好……你别躲啊!” “你出去好吗?”步若尘下了床,沉着声道来。 “你困了?这么早!”齐如虹想也不过才入夜。 “小齐,我们赌约作废好不好,我放你下山去——”步若尘转过身来,闷闷地说。 “还有那些镖师以及镖车,我如数奉还——” “步若尘你出尔反尔——”齐如虹气涌了上来。 “放你自由还不好?”步若尘大感意外。 “不好。我要赢了你,然后带你下山去重新做人。”齐如虹盘算好的。步若尘怎么可以反悔呢?他们击掌为誓的。 “小齐,你走吧!我不想‘出事’。”步若尘似有难言之隐。齐如虹不明白会出什么事?而且她早就“出事”了。 “安啦!你武功这么高强我不会有事的。”齐如虹没说谎,这是事实。步若尘是她见过武功最高之人。 连爹爹齐南生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步若尘还年轻,假以时日必定所向无敌。 “说话啊你!君子一言九鼎的。” “我是贼,本就不是君子。”步若尘讪笑。 “我不要你做贼,我要你当公子。”齐如虹逼视他。 “别人看着你,你不回应对方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你不懂吗?”齐如虹看步若尘又不吭声,出言告之。 步若尘举起了酒壶,却被齐如虹挡了下来。 “别喝酒!先回答我的话,你真的甘愿一辈子沦为盗寇,你没有廉耻心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齐如虹不让步若尘喝酒,要喝得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才行。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步若尘死性不改。 “自甘堕落。”齐如虹咄咄逼人。她一向嫉恶如仇! “多少名门正派其实也只是伪君子罢了!” “那是少数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当坏人有何不可,我生来就是个坏胚子。”步若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步若尘!你还算不算男人,黑白不分。” “黑和白混久了就成灰,我本就是灰,灰尘是也。” “步若尘,你少跟我咬文嚼字,我念的书肯定比你多。” …… 齐如虹“走”了吗?没有。 那群镖师们都不知道,齐如虹放弃“自由”之路。他们只得跟着留了下来,反正有吃有住又不用干活,齐如虹不觉得他们待在这有何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好。等她“救”了步若尘再一起打道回京。 “小土匪,你们步老大呢?怎么一整天不见人影。”齐如虹找不到步若尘,一定是躲起来偷喝酒去了。她懊恼着。 食古不化、难成大器、屡劝不听、死性不改…… “今天是山寨的‘公休日’,大家都放假一天。”小土匪答道。什么“公休日”?齐如虹听不懂。 小土匪笑得很“暧昧”,直问齐如虹要不要“插花”。 “你花痴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齐如虹看了恶心。小土匪脸上明显的色欲熏心,这“公休日”准没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今天会有‘劳贼团’上山寨来,‘慰劳’一下我们这些弟兄。”小土匪说得眉飞色舞的垂涎三尺,齐如虹不禁皱起眉头。 嫖妓!正是齐如虹惟一不能同男人一样的地方。 什么“劳贼团”的,齐如虹只听过“劳军团”。打家劫舍的人还有什么好“劳”的。齐如虹不耻有人趋炎附势。 “听说这一回上山的娘儿们来头不小。”小土匪已经浑身酥软了。 “气死我了,这一群见色眼开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齐如虹一肚子闷气,因为步若尘已去迎接这一群“劳贼团”。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恶之至。 “回来了!”小土匪大声高喊着。 京城的“四季红”被包了下来。这一回不是“内包”而是“外包”。由马车负责接送,徐嬷有钱赚当然点头。管它是什么钱,钱哪有“干净”的。而且“男盗女娼”岂不是绝配。于是乎,她张罗着四季红的妓女们。 “春阁”、“夏楼”、“秋庄”全部出动。 惟独“冬院”的小丑和护卫留守,她行动不便又其丑无比。人家是花得起钱的大爷,才看不上这种劣等货色。 “来了!来了!”小土匪喊了一遍又一遍的。 齐如虹感到焦躁莫名。 只见步若尘左拥右抱的,不对,是妓女环抱着他! 她故意视而不见。可所有在场男人全睁大了眼,一个个朝这些莺莺燕燕扑了过去。齐如虹坐不住了! “小齐,你也挑一个吧!”步若尘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你最新的‘训练’方式吗?”齐如虹咬牙切齿的。她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的酒壶,然后把这群女人全往步若尘嘴里塞去。 “唉噢!这位小公子哥。你有点眼熟哦!是不是来过‘一季红’啊?”徐嬷即刻过来招呼着齐如虹。 齐如虹和齐剑飞、齐如意是一家人,他们都去过“四季红”,眼熟难免。不过徐嬷说的是“客套话”,她并未认出,毕竟客人太多了哪记得住。而且齐如虹英气逼人同弟、妹是不同类型。 “小齐,别客气,这是学做男人最有效的方法。”步若尘已和名妓女走进房去,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齐如虹。天啊!连徐嬷都有人要。 齐如虹无端生着闷气,恨恨地走回房去。边走边嘀咕咒骂着! 却见一名妓女已坐在床头等她,看来步若尘都安排好了。 齐如虹气炸了!哼!这个杀千刀的步若尘。 “公子,我叫小花,奴家今年芳龄十八。” 谁管你几岁。齐如虹想赶她走,因为小花已在脱衣。顿时她灵光一闪,她趁小花不备时点了她的昏穴,然后换上小花的衣裳,她好久好久没穿女人的衣裳了。 “大王,来!让我伺候你,你别喝酒了,喝醉了就不好‘办事’……”放荡之声让门外的齐如虹直想作呕。 “陪小齐的娘儿们功夫如何?”步若尘道。 “噢!大王,你是嫌我不够好吗?” “别废话!我是问你她到底有没有本事,让男人更像个‘男人’——”步若尘不是要听这些,他要听重点。 “讨厌!她当然没有我行了。我是‘春阁’,她只是‘夏楼’,她差我一级,功夫自然比我逊色。” “那你去同她换!你去陪小齐,好好服侍他。”步若尘下逐客令,不容对方迟疑。 “春阁”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步若尘房间,居然有这种事。这么讲“义气”的老大,把好的“货色”留给小弟。邪门!齐如虹跟在她后头,出其不意地也点了她的昏穴,抬她进房去。 齐如虹这才去敲步若尘的房门。好戏要上场了! “进来!”步若尘意兴阑珊地道。 齐如虹低着头走向步若尘,屋内烛火一明一灭的。步若尘并未宽衣只是喝着闷酒,时而失神地傻笑了出来。齐如虹走到烛火旁要把灯吹熄了…… “别熄,你在一旁坐着就好了——”步若尘阻止她。 “你不要我?”齐如虹尖着嗓子问。 “小齐——”步若尘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再尖细也有些神似,齐如虹以为她露出马脚了。但没有!步若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耳朵不灵敏了。不只耳朵连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他没有遵守规定,只喝一壶酒,因为他心情郁闷极了!这步若尘躺卧在床上,喃喃自语的。看来真喝得差不多了。 “该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的! 该死?什么该死……对!他不遵守规定该死。齐如虹看步若尘似醉了,大胆地走向床边去。 好色又不知悔改的男人,本就该死。山贼兼酒鬼外加嫖客……她心想。 看齐如虹如何“整”他。好戏要开锣了!她跃跃欲试的。在他脸上画个大花脸,再不然扒光他在他身上刺字。“精忠报国”,像岳母刺字一样。当他是岳飞还抬高他身价呢!岳飞是忠臣,步若尘算什么东西?替他提鞋也不配! 不如乘机偷看一下他怀中有何宝贝,是他先失信于她,怨不得她使好计偷吃步。齐如虹的手伸了过去。就要摸到了。但是步若尘却好似突然醒了过来,酒壶已没半滴酒。他右手空空的,如今他抓牢着齐如虹的手,揽向胸前。 “住手——你——”齐如虹想破口大骂。 “小齐!是你?你来了!不……我一定在做梦,小齐是男人你是女人。你不是小齐,小齐不是女人,你是谁?为何长得如此像小齐?” “放手!”这步若尘是在说梦话还是醉话。 “别走!小齐。你如果真是女人该有多好!”步若尘的手劲大,把齐如虹暖玉在抱,而且一把吻住了她。一嘴的酒气!齐如虹快昏了,步若尘的胡碴刺痛了她。 天啊!整人反被整。齐如虹又羞又恨! 齐如虹正想使力推开时,步若尘突然用力一推,把齐如虹推了开去。 他袖中的鹅毛掉了根出来。齐如虹摔退倒地,手碰到了石桌,手指流出了血来,指甲也断了! “你走!你快走!该死!我到底在做什么。”步若尘又说着梦呓。 “你该死没错,罪该万死……”齐如虹诅咒着。她捡起鹅毛逃回房去,脸上一阵阵徘红着,她居然被步若尘强吻了。 她换回她的男装。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蚀把米。她这下子亏大了。她气不过!她盯着床上的两名烟花女子。 “你给我记住!步若尘,一吻之仇非报不可。”她手持鹅毛露出诡谲一笑。 第三章 夜尽天明,“平沙岗”山寨的山贼们外加镖师全都一夕温存春意荡漾,虽然已到枫红时节,但个个热情如火呢! “独守空闺”的只有步若尘,他烂醉如泥一觉醒来头痛欲裂。枕畔无人,妓女呢?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昨晚他——他记得他似乎拥吻了一名女人!一个长得像小齐的女人。 这一想,他酒醒了大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做这种“荒唐”的梦,真是该死,他起身下床。 步若尘约略记得,他把服侍他的妓女换给小齐。但为何没有妓女陪他呢?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昨晚那女人到底是谁?那个梦中的女人为何长得神似小齐。她是谁? 步若尘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又装满了壶酒来。 大厅热闹的很呢!一群土匪全在交换彼此的“战况”,昨夜一夕缱绻。绘声绘影的,“四季红”的妓女们也个个笑得像春花般。 齐如虹则是一副老太爷状,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众人互相吹嘘着,可他们都只有一对一。根本不够看!齐如虹大放厥词,说得口沫横飞。 “早啊!步老大,昨晚‘滋味’如何啊?”齐如虹一想起昨晚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和泥稀。居然胆敢借酒装疯强吻她! 步若尘没有回应,他没想到齐如虹享“齐人之福”。 “唉啊!我怎么忘了呢?老大对小弟我实在是太好了。居然多送了个女人给我,自己一人不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呢?要是寂寞难耐不知如何打发,做做春梦是吧!”齐如虹话中带刺。她不确定步若尘是否记得昨晚之“事”。 徐嬷领着一群妓女,准备要打道回京城去了。 “小宝贝,我也住京城,等我回去再去看你们。”齐如虹给了“春阁”和“夏楼”一个飞吻,弄得她俩心花怒放的。 “后会有期喽!”齐如虹又补了一句。 步若尘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怎么搞的! “你真的一人对付两个妞!”众人不禁羡慕道。 “那当然。”齐如虹拍了拍胸,她是个“男子汉”。 “去干活吧!”步若尘下了命令,他不想再听下去。 “步老大,今天咱们做什么‘训练’啊?你可别再破坏约定。今天不许你再喝半滴酒,你昨天喝太多了。起码要禁酒一星期,咱们是有协定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你也得遵守。要你一下子弃恶从善是太强人所难,慢慢来一天改一点,后再做个小本生意,让这些土匪们将来全有个好出路。”齐如虹俨然已是山寨的二当家了。 齐如虹说到做到,走向前去一把抢走步若尘手中的酒壶。 “你要不要听听我昨晚的辉煌战果,你起得晚错过了。那两个娘儿们床上功夫还真带劲——”她胡乱吹嘘着。 “够了——”步若尘打断齐如虹的话,他不想听。 “怎么?嫉妒我啊!是她们自动送上门来,我怎能不要呢?太伤她们自尊了。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步老大您一手精心安排策划的,我得谢谢您才成!”齐如虹心口不一。 步若尘感到心浮气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昨晚是怎么过的?害你一个人落单真是过意不去。”齐如虹特别加重“一个人”语气,很用力的。 “我喝醉了,睡着了。”步若尘随口答道。 “喝醉了?睡着了?真的啊!”齐如虹目光似剑。 步若尘带着齐如虹去“攀壁”,他必须恢复“正常”。 “不能用轻功,两手攀着山壁而上。”步若尘有意为难齐如虹,希望她知难而退,早点离开山寨。 “行!”齐如虹二话不说答允下来。 这山壁有好几尺高,爬来挺吃力的。不过她没被吓倒。 “男人要有勇往直前的精神,不能临阵退缩。”步若尘高喊着。他希望齐如虹有“自知之明”,放弃算了!可接着又想,他不是要把齐如虹“改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吗? 步若尘是怎么了?他竟然担心齐如虹会掉下山壁来。 齐如虹可不是一般女流之辈,她行有余力的。 她要赢取这一仗,好让步若尘归顺于她。京城有个“美玉”公子陶丹枫,山寨有一个“璞玉”公子步若尘。陶丹枫虽高中探花郎那又怎样?步若尘只是没开窍罢了! 眼看着齐如虹的手已攀上山崖顶了。她又完成了一项“任务”,让步若尘更刮目相看。 齐如虹登高望远,人在高处望眼过去,世界变得好渺小。山壁下的步若尘就那么一丁点大,好好玩哦!她笑了。笑得好开心,心旷神怡的,今天天气真是好,晴空万里。 “咦!山崖上怎会有花呢?太神奇了。”山崖上长着一朵一朵的小花,现在不是春天,怎会开花呢?秋天不是花谢时刻吗?她走向花丛去,顺手摘了一朵下来。 “如果是黑色的就好了!”齐如虹一向偏爱黑色。 可是小花却是粉红色的,她不是顶喜欢的。但是能长在如此高处,齐如虹不免好奇,而且又不是春天的花季。 步若尘看齐如虹攀壁而上久不见下来,施展轻功飞撂而上。他轻功了得,转眼间翩然降立在崖上。齐如虹背对着他站在花丛之中,蓦地他竟然想起“人比花娇”四个字来。在这种时候,这种情景,这种气氛之下,他惘然了。 齐如虹慢慢回转过身来,回眸一笑,不经意的,因为花香四溢她浅笑了开来,即便她从小就不爱花花草草的。 步若尘的心仿佛受到了撞击,因为齐如虹的回眸一笑灿烂异常,步若尘的脚步竟变得沉重起来。 “步老大这是什么花?居然开在山崖上!”齐如虹不禁问道。她手中的花朵迎风摇摆,好似向步若尘招手。 “戒指花。”步若尘知道这种花的名字。 “戒指花?好美的名字。可是花不是该春天开吗?”齐如虹把玩着戒指花,如果把名字倒过来不就是花戒指了吗?用花编成的戒指,好玩。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做过! “男人不该……”步若尘本想再来个“机会教育”。 “少来了!男人最爱拈花惹草了。最爱采路边的野花!”齐如虹知道步若尘想说什么,爱花是女人的专利。她故意另有所指,她聪明的很呢!早看穿他的心思。 “总之,你别站在花丛中就是了,不好看!”步若尘猛摇头。 “这里又没人,怕什么!”齐如虹当真编起“戒指”来。 真的“不好看”吗?不见得吧!步若尘口是心非。可他只能这么说,不然又如何?步若尘想喝酒却无酒可喝。因为齐如虹来“真”的。谁叫他昨天喝太多了,今天被罚禁酒。 “你看,我把花编成了戒指。戒指花、花戒指。”齐如虹高兴得把“花戒指”递到步若尘跟前来。步若尘往后退了两步,他在抗拒,抗拒齐如虹一而再、再而三的…… “诱惑!”对!就是这两个字。 步若尘感到齐如虹似乎有意无意间在诱惑他。是他太敏感了吗?他该大声斥责喝退齐如虹才是。 “送你的!步老大。以后你再送给你的‘押寨夫人’当定情物!”齐如虹开玩笑地说道。她把手掌伸向步若尘跟前,步若尘没有接,他在“抗拒”,他不能,他感到“痛苦”的挣扎。 “不要拉倒!”齐如虹使一性子自己戴在无名指上。 “啊!你的手受伤了……指甲也断了!”步若尘看到齐如虹的手指,以为她在攀爬山壁时受的伤。不是,他猜错了。 是昨晚齐如虹被他一把推了出去,撞到石桌的。 由此可知,步若尘真的把昨晚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原本一张笑脸的齐如虹登时脸色沉了下来,他真的不记得了!过分。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流胚子。 齐如虹纵身一跳,跃下山崖,她已大功告成。又过了一关,步若尘还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志在必得!她非把步若尘踩在脚底下不可。 “下来啊!步老大,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齐如虹以为步若尘在赏花。 步若尘飞身而降,离齐如虹有数步之远。 “走啊!你干么躲我躲得远远的。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难不成你真怕我会‘染指’你不成。”齐如虹看步若尘似有意同她保持“距离”,不免心中有气。 步若尘心不在焉地走着。 “喂!步老大。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歧视’我是哪种人的吗?你躲我远远的是什么意思?” 步若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接不了腔,只是自顾自地走向山寨,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的齐如虹摆明了赖着不走要同他耗。可他没心思了,因为他的心乱了。 “步若尘,你别想放我鸽子。绑之则来弃之则去!”齐如虹追了上来和步若尘并肩走着,哥俩好一对宝似的。齐如虹丝毫不以为忤,即便她心里恨他个半死。 齐如虹亦步亦趋地跟着,步若尘却是苦不堪言。 两人回到山寨时才知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且她似乎打算长住,连包包都带来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倩倩那小丫头。 “齐哥哥,我来投奔你了!我决定了,我要和他‘公平竞争’,你只是一时迷失,被这个酒鬼所骗,而且说不定他是霸王硬上弓强迫齐哥哥同他好的。这种人太不要脸了!”倩倩见齐如虹回来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倩倩——”我的妈啊!齐如虹的灾难还没过去。 “齐哥哥你看,你穿黑衣我穿白衣,非常速配!”倩倩非常大方地奔过来要揽齐如虹的手。 “齐哥哥,今晚我同你睡,免得有人想侵犯你。”倩倩瞪着步若尘,她的脸上摆明写着“大色狼”三个字。 步若尘被弄得哭笑不得,山寨土匪们也面面相觑。 因为齐如虹的“圣旨”,土匪们安分了不少。大当家都顺着她了,何况他们这些小喽罗。常常吃饱闲闲,现在有戏可看倒也不错。山下哪来那么多为富不仁之辈路过! 劫财还得探听好人家底细,这算哪门子的山贼? 齐如虹还不知所措时,倩倩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了起来。直比着齐如虹戴着“花戒指”的手指头。 “齐哥哥,你怎么可以同他订亲?我爷爷说新娘子的无名指戴的戒指就是……就是……哇——”倩倩淅稀里哗啦地又哭了起来。 误解!又是一个误解。齐如虹这下头大了! “倩倩,你别哭了。这只是个‘花戒指’,编得好玩的罢了!”齐如虹暗忖:倩倩这丫头真是个麻烦。 “真的?”倩倩立即破涕为笑。 齐如虹点了点头。她好烦!一看到倩倩就烦。怎会有如此烦人的女孩,一看到帅哥就倒贴人家私奔而来。 “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各凭本事追齐哥哥,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很了不起,你就算强占了齐哥哥的身子也得不到他的心。你这个超级大酒鬼,死了这条心吧!别想带坏齐哥哥!”倩倩挡在齐如虹身前,她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不知如何“解决”倩倩,她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小土匪问步若尘如何“安置”倩倩。 “随她去吧!”步若尘无心去理会,他自己已经够苦恼了。 酒!他想到了酒,一醉解千愁。醉了什么事都不记得! “小土匪,你敢私自拿酒给步老大喝,我就剁了你的手煮来吃——”齐如虹好似步若尘肚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她全知道。她下令小土匪把酒全部封起来,不让步若尘喝。 看来齐如虹的“架式”快变成大当家了,穷凶极恶状。 不喝酒,步若尘能做什么呢?清醒时总叫人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惟有酒精能麻痹自己。 “步老大,我可是为你好。过几天就让你喝,不会哈死你的。现在我教你读书,多学一点古圣先贤的至理名言。”齐如虹热心地要灌输步若尘一些“人性本善”的道理。 拔掉他的劣根性,去掉他的坏行径。从头来过,再世为人。 “齐哥哥,我也要学,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倩倩已经把包包要放到齐如虹房里去了!这怎么行?齐如虹当然不依!她坚持自己睡一间,不论倩倩如何苦苦哀求。 “好吧,那他也不能和齐哥哥住一间!”倩倩敌视着步若尘,完全把他当“情敌”看待。 夜深时,齐如虹翻身下床。八九不离十她清楚的很! 她算准了,步若尘没那么“乖”,戒酒数日。她悄悄地来到步若尘房外,可是步若尘不在房中。果然不出所料,酒鬼就是酒鬼!齐如虹搜寻着酒味,酒味来自屋顶。 好啊!喝酒喝到屋顶去了!也不怕酒醉摔死。 “步若尘!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把酒壶交出来!”齐如虹见步若尘仰躺在屋顶上,对着天空星月无眠。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比女人还烦!”步若尘饮着酒,无视于齐如虹的叫嚣,他不要她管。 “你是我老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齐如虹伸手去夺酒壶,可她哪是步若尘的对手,她抢不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却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到。几天不喝酒会死是不是?你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气馁,她说话算话才不像他出尔反尔。 “一醉解千愁!”步若尘望月兴叹。 “错!借酒浇愁愁更愁。”齐如月痛斥他不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大错特错。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你又没失恋喝什么酒!看来你也念过书的,不是目不识丁的泛泛之辈。”齐如虹说得头头是道。 “你真的管太多了!”步若尘闪躲着身子。 “好,我不管你。我关心你行不行,我不想你一辈子做江洋大盗,你有颗未被发掘的心,你本善良才对。” “别对我说教,你是侠我是贼,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你劫我来的,是你先招惹上我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没有担当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说要教我如何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到底要不要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肯松口也不肯松手,她非要拿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不可。 “是我错行了吧!你随时都可以走!”步若尘求饶。 “要走,一起走。兄弟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认我当小弟认假的啊,先前还说得信誓旦旦的!”齐如虹追着步若尘,不到手绝不罢休,仿佛“三娘教子”重现般。 “我是黑道是漂不了白的。”步若尘反驳她。 “至少变成灰,不黑不白,不恶不善总行吧!” “你一直这么古道热肠吗?你别白费力气了。”步若尘不想再和齐如虹纠缠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他在“害怕”,害怕他的“非分之想”,他居然对另一个男人…… “我就知道!趁我不注意时就偷溜出来幽会。”倩倩突然也冒了出来,对着两人出言不逊的。她鼓着腮帮子! “倩倩,你误会了。我是和步老大在过招练功。”齐如虹耐着性子解释着。“幽会”两字让她一阵红窘起来。 “是啊!打是情骂是爱。我还听到你们俩在吵架!”倩倩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吃醋。 “倩倩,你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真想赏她一巴掌。 步若尘的脸像扭曲成了一团,他刻意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天啊!为何如此折磨他。他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 “作贼心虚,你不讲话就是默认了,臭酒鬼。”倩倩说话没大没小的。 齐如虹见状,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步若尘再怎么说也是山寨主,倩倩也太没礼数了。 “倩倩,女孩子家别讲话口无遮拦的!”齐如虹微怒。 “齐哥哥,你别生气。我也可以很淑女很温柔的,可现在情势所逼,我必须使出杀手锏,否则他会把齐哥哥骗了去,灌醉了再上下其手……” “住口!倩倩,你越说越不像话。”齐如虹气得变脸了。 “齐哥哥你还帮他说话,你们在一起是不合法的。我和你就可以郎才女貌……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和齐哥哥是前世有缘,相约在今生。”倩倩说得一脸陶醉,像个思春的少女。 “天晚了,大家都去睡吧!”齐如虹没辙了,只得找个台阶下。 可是步若尘没动,齐如虹也没走,倩倩自然也不离。 就这么杵在那儿!三个人各有所思,各怀鬼胎。 “齐哥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爱上他了!”倩倩打破沉默,她的目光盯牢着齐如虹手指上的花戒指。 “倩倩你——”齐如虹一时竟答不上来。太唐突了! “我就知道你们有鬼,那戒指一定是他送给齐哥哥的定情之物!”倩倩认定,步若尘和齐如虹已经“私定终身”。 “这花戒指是我自己编的,戒指花也是我自己采的。”齐如虹不得不把话说清楚,省得倩倩一直认为她同步若尘不清不白的。她连声否认,她和步若尘绝对是纯友谊。 只有“兄弟之情”,别无其他。别妄下断言胡乱揣测。 “是吗?”倩倩仍然存疑,贼贼地盯着他们。 是吗?只是兄弟之情而已,怀疑的人不只倩倩。还包括齐如虹自己,她是否“热心”过头了? 怎么可能!她一向不喜欢当女人,不嫁人的。 就连姊姊齐如月的大喜之日她也不想参加,她讨厌女人的三从四德。更受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建迂腐!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是人都该有独立而完整的人格。 更何况步若尘是个山贼,专门做不用本钱的买卖勾当。她怎会喜欢他这种人!她是见不得堂堂一个男子汉沦为匪盗自毁前程。她想拉他一把,脱离见不得光的日子。 可是人家却不这么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齐如虹一想到就气,气步若尘的不长进。哪天让她碰到步若尘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大白鹅师父,她一定劈头就是一顿臭骂。他是怎么教徒弟的,不教他走正途走偏门去! 旁门左道,想必步若尘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齐哥哥,你敢发誓,你一点也没有喜欢他?”倩倩简直是逼人太甚。要齐如虹发誓,好证明她的“清白”。 “倩倩,你有完没完!”齐如虹丢下这话跳下屋顶。 不管了!至少今夜不管步若尘,否则倩倩准没完没了的。一定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她奔回房间率先离去。 “你呢?你喜不喜欢齐哥哥?”倩倩转移目标问步若尘,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不知如何作答。 “大家公平竞争,别玩这种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幽会的把戏。我再说一次,你和齐哥哥都是男的,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断了你的非分之想吧!我现在就把你取消报名资格!”倩倩对着步若尘的背放话。 倩倩走后步若尘才转过身来,他大口地喝着酒然后喷洒了出来。接着右手袖中的鹅毛飞镖一支支地飞了出来在夜空中盘旋着。一支、两支,他的飞镖共有十支。 飞镖是师父给的,他一向用过都会回收的。他敬重师父。可是现在飞镖却只剩下九支,还有一支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想不起来他何时“丢掉”的,他全然没有印象。他硬是想不起来,何时?何地?何人?是谁拿走了那支飞镖? 是在梦中吗?那个神秘女郎吗?步若尘苦笑了起来。 他醉倒在屋顶,他做梦也没想到,那支遗失的飞镖在齐如虹那儿!而她正是那个在“梦中”被他拥吻的女人。 回到房中的齐如虹根本无法安心入睡,她心浮气躁,全被倩倩一席话给搞得心神不宁,她取出了鹅毛来。 她不但已经把鹅毛洗得干干净净,而且不想还给他。步若尘夺走了她的吻,那她也要拿走他一样东西。可这还不够!她更想要他怀中的“宝贝”,他一直没伸出他的左手来。 “千里送鹅毛”,本该是美事一桩,可惜用错了地方。 唉!一样米养百样人。无父无母的步若尘沦为山贼,其实罪魁祸首是他的师父,因为“教不严师之惰”。齐如虹收好鹅毛飞镖,他不会知道是她拿的,因为他根本就“忘了”。 忘了他强吻了她。这个“健忘”的步若尘,真是该死! “齐哥哥,你睡了吗?”门外有声响。 “睡了!”齐如虹赶紧上床躲入棉被中不想再生事端。 “我帮齐哥哥守门,免得有人图谋不轨!”倩倩真是热心过头。 天亮时,齐如虹仍不想起床,她根本没怎么睡。可是总不能一直赖下去,人醒了总要找事做,就像肚子饿了要找饭吃。她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力挽狂澜,拯救步若尘。 “倩倩!”齐如虹打开旁门见倩倩睡在门前。 天啊!如此痴心。可是爱错对象了!她该明说吗? “齐哥哥,你醒了。我真没用,居然睡着了。”倩倩有些自责。 “倩倩,你不该意气用事,还是回家去吧!你家人会担心你的。”齐如虹不想倩倩生出祸端来。 “我说过了,我家在塞外,好无聊哦!而且我爷爷又一天到晚忙着,都没人陪我玩!”倩倩噘着嘴。 “那你爸妈呢?”齐如虹问,对她的厌烦减了些许。 “死了,爷爷说的。其实我知道他们没死,是爷爷骗我的。因为爷爷不喜欢我娘,偏偏我爹又爱死我娘了。结果后来闹翻了,爷爷就把爹娘逐出家门,不认他们了。”倩倩一五一十地道来,看来所言不假,语带恳切。 “父子没有隔夜仇的!”齐如虹安慰着倩倩。 “那你是不了解我爷爷的脾气,爷爷一心要爹爹继承他的‘事业’,偏偏爹爹没有意愿,只想要依自个儿兴趣过日子。爷爷老是说全是我娘在一旁使坏,所以爹爹才不肯学医……对了!我忘了告诉齐哥哥,我爷爷可是位神医哦!”倩倩说得一脸得意,看来她有一个华陀再世的爷爷。 “那你爹娘现在在何处?”齐如虹关心问道。 “不知道。我这次溜来中原玩也是顺便探听一下,其实我清楚的很,爷爷一定也想念爹爹,只是嘴巴不肯承认罢了!”倩倩人小鬼大,看来懂得不少,齐如虹不禁想到弟弟。 齐剑飞不也不合爹爹齐南生的意,京城会考落榜就来个“离家出走”。其实爹不会真赶他走的,齐如虹明白。齐剑飞是家中惟一的男孩,爹爹怎舍得,不过是一时气话。 如今不知剑飞是否回家了?男孩子出去闯闯也好,也许会有另一番新天地也说不定。倒是齐如虹自己一心想当男人,因为爹爹“重男轻女”。 所以齐如虹一直以不是男儿身为憾!是故她才女扮男装。 但她打扮成男儿身,却也为她带来不少麻烦,眼前就是一例,她该如何开导倩倩呢?循循善诱还是当头棒喝? “齐哥哥,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哦!难怪连男人也喜欢你。”倩倩老毛病又发作了!齐如虹的灾难又再度降临。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步老大没什么!”齐如虹忙辩解。 “我才不信。”倩倩一脸的自以为是。 “倩倩,我当初会不多做解释……就是为了要拒绝你!”齐如虹事到如今只好能说的就说了。女儿身这点仍是保留。 “真的!那太好了。把步酒鬼撇到一边凉快,我们双宿双飞去!”倩倩大乐,除去了“心腹之患”。她笑逐颜开。 真是要命!这个倩倩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哥哥我们先订婚!我要把齐哥哥先订下来,免得别人来抢。你快带我去采戒指花,我也编一个花戒指然后我们互赠对方。”倩倩拉着齐如虹到山壁崖顶去采花。 齐如虹这时看见了步若尘,两眼充塞着红血丝。倩倩故意高声嚷着:“酒鬼!你没希望了。齐哥哥说他和你只是‘权宜之计’。” 第四章 倩倩的十只手指头上,全戴上了花瓣编成的花戒指。全是她自己编的、自己套上的,齐如虹没和她交换戒指。她拿下了花戒指不戴了! 齐如虹暗忖该找个适当时机,好好和倩倩谈一谈。免得让她热过头了。 “你看!你看!”倩倩比了比手上的花戒指,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土匪群中间。 她还特别在步若尘面前晃啊晃的,定要他瞧得仔仔细细的。 “怎样!美不美啊?我像不像是新娘子。”倩倩故意问步若尘。齐如虹在一旁无可奈何,倩倩已“病入膏肓”。 步若尘眼角瞥着齐如虹,他和她凑成了“一对”吗? “小土匪,这种东西也敢拿给齐哥哥吃?”倩倩看到山寨的伙食就数落了起来。没一【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样对她味的!她要亲自下厨为齐如虹烹调好料。别看她年纪小,厨技可是火候不差! “来!这是‘珍珠丸子’,这是‘翡翠鱼丝’,还有,这是‘珊瑚爆虾’,‘玲珑酱肝’……”倩倩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来,而且每道菜名字都很响亮。 小土匪让倩倩支使来支使去的,山上山下两头跑着采买。 “我要菜色全是最好的。”倩倩打算先抓住齐如虹的胃再抓住“他”的心。 热腾腾的美食香味诱人,引得土匪们都食指大动,他们一向吃野味吃惯了。 “想吃是吧!好,我就看在齐哥哥的分上,让你们沾光一下。”倩倩一副女妈祖大发慈悲状。 “嗯……这道菜配你最合适了。‘玛瑙牛蛙’不错吧?”倩倩暗指步若尘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其他土匪们吃得津津有味,惟有步若尘食不知味。 他受不了了!他不要再受这种“折磨”。 “齐哥哥,我帮你把鱼刺挑出来。”倩倩挨着齐如虹,齐如虹一直躲,倩倩就再靠过去。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的,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确。 “倩倩,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手!”齐如虹婉拒。 “齐哥哥的手是富贵手,不像有的人做了太多缺德事,一只手藏了起来另一只手把酒当水喝,酒鬼就是酒鬼,不吃饭也会饱的。”倩倩指桑骂槐的句句带刺。 步若尘吃不下!他早就吃不下,现在更难以下咽。看他们“小俩口”你推我拒的模样,步若尘眼神变得复杂。“魔鬼”!他遇上了个小魔鬼,折磨他的心灵。 齐如虹的一举一动,竟牵引着他的视线。不行!他不能沉沦下去,否则会万劫不复,他必须“反击”回去。 “小齐,等会儿你准备一下去‘高空弹跳’,很刺激很过瘾的。包你一跳之后士气大振,成为铁铮铮的男子汉。”步若尘吩咐小土匪准备绳索,他要好好地磨练齐如虹。 吊桥在望,桥下是山谷深不可测。看不见底的! “小土匪,你示范一次。”步若尘下令。 “是!”小土匪把绳索一端绑在吊桥上,另一端绑在身上。然后纵身一跃而下,身子如坠楼般倒栽葱直往下降。一直到绳索那端在桥梁上顶住。最后小土匪再爬着绳索上吊桥来。 “有没有搞错?你这酒鬼简直就是有‘虐待狂’,这分明是‘魔鬼训练营’!万一绳索断了怎么办?会摔死人的!”倩倩不让齐如虹跳,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命丧谷底的。 “不会的!这绳索很结实。”小土匪在一旁插嘴。 “没人问你——”倩倩白小土匪一眼。 “如何?小齐。你跳是不跳,怕了吗?男人的胆子就是要大。”步若尘望向齐如虹,他今天没有喝酒。“比赛”又恢复了!步若尘遵守规定,解酒令三天后才解除。 “步老大,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齐如虹拿过绳索套在身上,立在桥梁上迎风招展着。 真是天凉好个秋,秋意渐浓天也寒意日深。但齐如虹英姿焕发,气象万千。 “帅呆了!齐哥哥真是帅呆了!”倩倩叫好着。 方才小土匪跳下时是倒坠,可齐如虹有意显本领。她在空中做着花式翻滚宛如落雁平沙般,姿态美妙无与伦比。她每一个翻腾都匠心独具,她有意在步若尘面前逞强。 倩倩不停地鼓掌着,叫好声不断,说他难能可贵不可多得! “佩服!”小土匪也不禁赞赏道。 步若尘失神地站着,心中百感交集。齐如虹的确有着“男儿本色”的胆识。他何必多此一举,一再试练。齐如虹爬了上来,倩倩连忙迎了过去,竖起大拇指来。 “步老大,这种小孩子玩意儿难不倒我的。”齐如虹解下绳索,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想再来一回。 “齐哥哥,你好棒哦!”倩倩崇拜的目光陶醉地看着齐如虹。 “你们先回山寨去吧!今天到此为止。”步若尘走向吊桥那头,桥身摇啊摇的,摇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来来回回地在桥上踱步,晚霞落映在他身上时天已近黄昏。 “看你闷闷不乐的,我提早解除你的戒酒令好了。”不知何时齐如虹也来到了吊桥,好不容易暂时甩开倩倩。倩倩已在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要庆祝齐如虹的成功壮举。 “接着!”齐如虹把壶酒扔向步若尘。 齐如虹以为步若尘不开心是因为没酒喝,她也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有酒瘾的人确实很难熬的,她知道。 “步老大,你在看什么?”齐如虹随着他的目光,目光飘向远方,眼神迷离的。她走到他身旁,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齐如虹朗诵一诗。此时此景用这两句诗形容的确颇为贴切。 “你来做什么?不用陪你的小娘子?”步若尘没有喝酒,反而说了一句挺酸不溜丢的话来,连他自己都吃惊。 “什么小娘子的,我和倩倩一点关系也没有。”齐如虹否认着,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是倩倩自己一厢情愿。 “她年纪小……难免稚气了些,过些时日就会长大的。”步若尘说着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话,他赶紧又喝了口酒。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都不信。”齐如虹噘起了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小女儿态来,这一来更让步若尘心猿意马。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步若尘故作镇定,淡淡地道。 “我陪你。顺便给你灌输一下正确的生活之道,把你这只迷途的羔羊找回来!”齐如虹拿眼偷瞄他。 “我是小王八羔子!鸡鸣狗盗之辈改不了的。” “你很奇怪耶!有正路你不走却捞偏门。现在又有我这光明灯塔要指引你,你再也不会迷失方向了。”齐如虹有信心,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齐如虹向步若尘靠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步老大,你行的,改邪归正永不嫌晚!”齐如虹的手拍着步若尘的肩膀,她语带笑意一脸灿烂。但是步若尘就很不自在了,山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天越来越冷了,可是齐如虹的手似是一股暖流流过心田。 他想躲,可是脚步移不开,他的痛苦又袭了上来。他的意志力在动摇。 他按捺不住又猛灌了几口酒来,可是没用,感觉仍在!这到底是不是爱?恋到痴狂不如大醉一场。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步老大,我让你解解酒瘾,不是要让你宿醉!”看步若尘如此狂饮,齐如虹要去拦阻他。 “你别理我,让我喝得酩酊大醉什么事也不记得。” “逃避现实,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人总有清醒的时候,你不可能一辈子醉生梦死,更何况你已蹉跎不少光阴了……”齐如虹不该一时心软,谁叫她见不得步若尘闷闷不乐。 面对齐如虹的关怀,步若尘心底又打了个冷颤。他承受不住! “啊——”步若尘纵身一跳,跃下吊桥,他感到速度的快感。他不是自杀,他只是要舒解一下他内心郁闷之气,他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的右手拉着绳索,在吊桥下摆荡着。 “步——若——尘。”齐如虹担心地呼叫起来。她用力拉着绑在吊桥上的绳索,她搞不清楚他发什么疯。 “自杀是弱者的行为,你别做傻事。”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没爬上来,她只好用力地拉起他。生怕他一个滑手就跌落下山谷去。 “你上来好不好!求求你……”齐如虹急得快哭出来。她双手拉着绳索可是却拉不起步若尘。 “步若尘,你听到我的话没,你出声好不好,急死人了!”齐如虹担心绳索负荷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而断裂了。 步若尘听到了齐如虹的呼唤,可是他不要齐如虹救他。等他心情平静了些他会自己上来的,他只是想逃避这一切。 “步若尘!快上来,咱们比赛未完、赌局未了!”齐如虹试着用激将法。 “我不会自杀的。我只是要一个人静一静!”步若尘回着话。齐如虹的身子已越来越靠近他了。 “要静在上面静!吊在半空中像什么话!”齐如虹反驳他。真是的,居然有人如此大胆不要命的玩法。 齐如虹的亦步亦趋,逼得步若尘无路可退。 “你到底上不上去?你想连我一起害死不成?”她扬声唤道。 “你是你,我是我,倩倩已煮好饭菜在等你!” “我现在是在问你话,关倩倩什么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当真害我陪你一起摔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齐如虹试着要再靠近步若尘一点,好拉他上吊桥。 “别碰我——”步若尘大喊。他的手微抖着。 “碰一下会死啊?何况我现在是要救你!” “别碰我,求求你,小齐。”步若尘语带悲意。 齐如虹感到十分颓丧,不只是被人嫌多事,还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好像她没资格碰触到他的身子。一阵委屈感涌了上来,她在做什么?人家根本嫌她“鸡婆”。 “我上去就是了,请你别再靠近我——”步若尘投降了。可这是什么话,别再靠近他,他当她是什么? 不只是“瘟神”,简直就是“毒药”,是“祸害”。 两人一前一后地爬上桥来。步若尘毕竟武功高强,单手就能上索。看来齐如虹是瞎操心一场。 上了桥之后,闷闷不乐的变成齐如虹。因为她感受得到,步若尘不想她同他太过于“亲近”,他不喜欢她! 步若尘喜不喜欢她有何重要性,他是个贼耶!她是在“感化”他,齐如虹怎么可以“公私不分”起来呢?还说要当男人一辈子不嫁人,可现在她却为一个男人在懊恼。 换齐如虹不想回山寨去了,换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齐,天要暗了!”步若尘提醒着齐如虹。 “我的安危不劳您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齐如虹赌气地背转过身去,她发现自己眼眶已湿润。她不想步若尘看到她在哭。 “小齐,你——”步若尘不放心道。 “你走啦!走得远远的,你不是讨厌我靠近你吗?你还不快走,以后我和你保持距离,以测安全就是了!”冷风吹在齐如虹脸上,她不能做出拭泪的动作,那会让步若尘发现的。她不想给他“机会”好取笑她,她不要。 齐如虹任由风吹干她脸上的泪水,泪水咸涩有苦味。而且苦的不只是泪水,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她心中也有苦! 齐如虹一直站立着,她不知步若尘到底走了没?她不确定又不敢回头看,因为泪痕犹在,至少得等到她哭完。 “齐哥哥,吃饭了!我找了你好久……咦?原来你在这。我煮了‘琥珀金针’还有‘玳瑁银耳’,你快来尝尝!”倩倩高喊着。她眼中只有齐如虹一人,看也不看步若尘一眼。更别说招呼他吃饭了,肚子饿了他不会自己找饭吃。 步若尘没走,他一直站在吊桥上和齐如虹保持一小段距离。 倩倩飞奔而来,齐如虹躲也躲不掉。 即使天色已暗,可是泪水晶莹仍可见。齐如虹藏不住的!被倩倩发现了,她立刻回过头去猛盯着步若尘。 “你——一定是你。你这个山大王有什么了不起,武功高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你把齐哥哥弄哭了,我要你立刻就向齐哥哥道歉,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倩倩目光喷火要吞没人般。 小齐哭了!是他惹他伤心的吗?步若尘呆愣半晌。 “你还给我装聋作哑,信不信有一天我把你毒倒在地,让你全身动弹不得!如果你再敢欺负齐哥哥的话!”倩倩一股脑地全怪罪于步若尘。 “倩倩,不关步老大的事,我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齐如虹忍住心中苦楚,仍替步若尘“脱罪”。是她自作多情! “齐哥哥,人善被人欺,对付这种恶人就是要比他凶才成!别怕,我倩倩可不是好惹的!”倩倩宛若母老虎一只。她拉着齐如虹要回山寨吃晚饭,她当山寨是自己家般地来去自如,而且把山寨的主人骂得满头包。 齐如虹低着头,不想和步若尘目光交会,因为她是真哭了。 “不行!他没道歉。有一就有二,他这次不认错下次肯定会再犯的。我爷爷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倩倩硬是把齐如虹拉到步若尘跟前,非要步若尘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此刻的齐如虹,看来竟有些楚楚可怜!步若尘又迷惑了。完了,完了,他完了,他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道歉!”倩倩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许步若尘装蒜。 一句“对不起”哽在喉头,步若尘说不出口。他没想到会把齐如虹弄哭了。他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话来着? “倩倩,我说了不干他的事。”齐如虹甩开倩倩的手奔回山寨。倩倩追了上去,留下独自怅然的步若尘。 步若尘也想追上去,问齐如虹为何而哭,为谁泪垂?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一切全乱了! “啊——”步若尘又狂吼了一声。声嘶力竭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步若尘得面对“现实”才行。他必须把他那一份不该有的“感情”埋藏起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必须若无其事地活下去,同以前一样。 同没遇见齐如虹以前一样,至少是初见他时模样。 齐如虹草草吃完晚饭,虚应一下倩倩。她不能一口都不吃,否则倩倩一定会问东问西的,盘问半天追根究底。 “他回来了!”倩倩没好气地推了推齐如虹。 齐如虹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迎上了步若尘,而他正开怀畅饮着。 “来,喝一杯。大家干一杯,为我的小弟干一杯。小齐已经通过考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们祝他早日成亲!”步若尘看向倩倩,这时倩倩竟红起了脸来。 “干!”小土匪痛快地回应着。 “小齐,当男人不错吧!有女人伺候,如果你嫌倩倩一个不够……三妻四妾也成,老大帮你物色对象。”步若尘口若悬河地讲下去,直说着当男人的好处有多少。 “不要!我一个也不要。”齐如虹没办法装下去。 “对,齐哥哥别的女人都不要,只要我一个。你别再带坏他,什么‘妓女’的,齐哥哥不会爱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倩倩以“正宫”的身份自居,不许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倩倩,包括你,我任何女人都不要——”齐如虹阻止倩倩再说下去。 “齐哥哥——”倩倩如丧考妣般,摆着一张苦瓜脸。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还是在私下‘暗度陈仓’,对不对?方才你们在吊桥一定是在‘偷情’!”倩倩又自作聪明地编起了故事来,搞得大伙儿都哭笑不得,气氛十分暧昧! “倩倩,我真的受够你了!其实我——”齐如虹吞吞吐吐的。她该说吗?说她不是男人,所以不能娶女人。 可她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如今……如今为何改变初衷? 为什么?为什么?齐如虹不断地问自己。 “小齐,当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我‘改造’你已经可以说成功了!你得当我一辈子的小弟喽,你说过的。至于我嘛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白费功夫了。”步若尘接着说下去,可是齐如虹很不是滋味。 “我才不要当你一辈子的小弟!我没输。”她不服。 “小齐,你不能忘记你是个男人,不能以女人的心态自居。我言尽于此,我曾说过也许我终究改变不了你,但我还是会当你是小弟。”他直言不讳。 “只是小弟……”齐如虹抖着唇问了句。 “对,一生一世的好兄弟。”步若尘心一横咬牙说道。 齐如虹霎时万念俱灰,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她不想在众人面前掉泪! “都是你!你又害得齐哥哥泪潸潸了!”敏感的倩倩把齐如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步若尘无话可说。由得倩倩给他按上“罪名”。 齐如虹一下子很有男子气概,可一会儿又有女儿娇态。他的训练到底有多少效应?他根本帮不上齐如虹的忙。而且不但“改变”不了齐如虹,反而自己一直被“吸引”过去。 步若尘站起身来,他必须镇定才行。不能冲昏了头! 齐如虹的乍现,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偶然。是……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夜星空,万籁俱寂,夜已渐深了。 步若尘沉沉入睡。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他做梦了!梦见在山崖顶上。他攀登山崖为了摘下戒指花,而齐如虹则笑意盈盈地等待着他。等着他采下戒指花编成花戒指套在齐如虹手指上。这时的齐如虹是个“她”。 那一吻记忆犹新,步若尘情不自禁地揽上齐如虹。想再给她一吻,深情的一吻,就在四片唇正要交接时…… “不——”步若尘惊醒了过来,他做了荒唐一梦。 他老是做这种梦,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步若尘必须离开齐如虹才行,否则他别想和他只维持“兄弟”关系!他害怕,因为他真的做不到,齐如虹的一颦一笑,他抹灭不去。惟今之计只有逃,离开山寨一阵子再说。 到一个没有齐如虹的地方,去好好地“冷静”一下。 步若尘决定不告而别,他怎能去同齐如虹说“再见”。在黎明的阳光升起时,步若尘的身影已消失在林间。 步若尘真的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忘记”齐如虹的方法。 “什么?步若尘不见了!太好了,这下子没人可以妨碍我和齐哥哥了!”倩倩在知道步若尘离开山寨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好比拔去了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她开心极了! “小土匪,步老大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齐如虹得知时的感觉不似倩倩。她忙问着小土匪,步若尘的下落何处。 “老大以前偶尔也会出去玩几天,没什么啦!” “玩?去哪里玩?”齐如虹狐疑追问着。 “就是去找乐子啊!他是老大可以自由行动的。” 找乐子!就是找女人了。真是气人! 齐如虹困顿,步若尘还是步若尘,一点也没变。 不行,她要去找他回来,她这场“仗”还没打完。她要去找回步若尘,她不想让他继续干山贼这种勾当。她也要下山去!由于齐如虹的“身份”早已被确认,她不是人质。 齐如虹看到那些跟着她押镖的镖师,居然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看来步若尘是没有亏待他们!她要镖师们把镖车押行前往,她不押镖了,她另有要务在身。 怎知这些镖师居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性,而且有人还说当山贼也不错。有得吃有得喝,做买卖又不用本钱! “你们真该一头撞死!”齐如虹发飙了。要不是她的缘故,这些镖师们早就全去见阎罗王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齐如虹活活地把镖师训了一顿,只差没赏他们耳光。 “阿正,由你负责,不得有误。”齐如虹下了命令。 镖师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知中途会不会落跑掉!人一旦养尊处优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积习难改。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齐如虹心有旁骛。 在土匪群眼中齐如虹是二当家,她怎么说怎么算。何况步若尘早有意要放镖车和镖师,只是齐如虹一直不想走。 “齐哥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倩倩见齐如虹打发掉镖师然后动身去找步若尘,力阻她不让她去。 “倩倩,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才对。”齐如虹回道。 “齐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倩倩不明白。 “听好,倩倩,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同你说了!”齐如虹此时和倩倩在房中谈话,因为事关机密必须要密谈。 “什么事?”倩倩期待着,以为是示爱之类的。 “倩倩,我和你是不可能的。”齐如虹重复了一次。 “齐哥哥,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我爷爷都是这样和我说的。”倩倩依然固执己见。 “倩倩,你听好,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齐如虹好不容易吞吞吐吐把真相说出来。 十九年来,她第一次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 “齐哥哥,你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你必须清醒才行。你不能当自己是女人,你和步若尘是没有结果的。不过不要紧,我爷爷是神医,你这种‘倾向’他也许有办法医治。”倩倩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她想偏了而且偏得过头。 “倩倩,该清醒的人是你——”齐如虹无奈之下,只好动手宽衣解带。 “齐哥哥你别这样!我爷爷说洞房时才可以的……” “倩倩你抬起头来,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酥胸微露,虽是半遮半掩,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的性别。 “啊——”倩倩放声大叫,吓得魂不附体。 “倩倩!你醒醒。”齐如虹为倩倩倒了杯水来。 “哇——哇——”倩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哭。 “你怎么可以是女人,怎么可以……”倩倩一直哭闹不休。 “倩倩,事实就是事实。倩倩,我们可以做姊妹啊!我有一个姊姊叫如月,我叫如虹,还有一个妹妹叫如意。”齐如虹告诉倩倩她男儿装扮的始末,她一直以来恨不生为男儿身。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不管啦!齐哥哥是女人那我怎么办?”倩倩使性。 “倩倩,我说了我们可以做姊妹啊!”齐如虹安慰倩倩。事到如今别无他法,真相虽残酷但不能再拖下去。 “他知道吗?”倩倩询问步若尘是否知道。 “不知道,现在整个山寨只有你知道我这个秘密,你答应我替我守密。”齐如虹还不想到“昭告天下”的地步。 “你是不是想当步若尘合法的新娘?”倩倩语带酸不溜丢的醋意,看来她仍未完全脱离她自编的美梦。 “不是的!他知不知道我是女的根本不重要。”齐如虹否认。她不会去冒这个险,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步若尘不喜欢她,她知道,她“感觉”得到。 “那你又要去找他——”倩倩还是不解。 “他是我老大,是我大哥。我想要他脱离盗匪生活!”齐如虹辩解。她此行的目的只有这个,不让他再堕落。 “只是这样?真的?”倩倩存疑。 “真的!”齐如虹断言。 “我不信,你一定是爱上那个酒鬼了!”倩倩一心揣测。 “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你现在明白了就别再一直胡闹下去,该回家去了!你爷爷会想念你的,我弟弟也是逃家不归!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齐如虹感叹。 齐如虹询问小土匪,步若尘的“老相好”有哪些。 “这我怎么会知道!”小土匪从不过问老大之事。 “是京城的‘四季红’吗?”齐如虹胡乱猜想着。 “不会吧!大当家他一向喜新厌旧,同一个女人很少找第二回!” “人海茫茫的叫我从何找起呢?”齐如虹踌躇。 “我下山采买时倒是听说黄河下游一带最近艳名远播,直追长江河畔的江南‘风光’!”小土匪突然想到。 “黄河!”好,就去黄河那找找看,看步若尘是否在那儿风流快活!真是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二当家,男人嘛,免不了的!”小土匪不以为意。 “步老大不是随便的男人,他是一块玉,只是现在全身被灰尘蒙蔽,只要拂去尘埃,璞玉就会放出光彩来。” “你说的好深奥哦!”小土匪似懂非懂的。 齐如虹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黄河,黄河波涛汹涌。 齐如虹站在崖边,她静静地看着河水拍打上岸,溅湿了衣襟。 “齐如虹啊齐如虹!你到底为何而来?”齐如虹望着河面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河水只是潺潺地流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至海不复返。 “步若尘……”齐如虹轻吐着这三个字。 她跪坐了下来,如果河水能够寄情,就托黄河告诉他。别再……别再……颓废落魄下去。 第五章 前有诗人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今有山贼步若尘“落拓江湖载酒行,美人居中享温柔。”。“美人居”正是黄河下游沿畔最负盛名的青楼艳窟。 “美人居”中有四大美人。分别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国四大美人的外号一个不漏。 步若尘此刻正身在美人居中,四大美人全被他包了。 沉鱼能歌,落雁奏琴,闭月善舞、羞花伴酒。好不风流快活!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上另一个女人。是有人这么说过没错,可问题出在小齐不是“女人”。 “步公子,沉鱼为您唱一曲‘西施浣纱’。” “步少爷,落雁为您弹一首‘昭君出塞’。” “步哥哥,闭月为您跳一段‘貂蝉弄舞’。” “小步步,羞花为您倒一杯‘贵妃醉酒’。” 四大美人服侍着步若尘,有钱自然是大爷。可是步若尘不开心,他老是想着如果眼前的美人换成了…… 步若尘到了此刻还是冥顽不灵,他无药可救了。真的是酒入愁肠,虽没有相思泪却有相思苦,而且非常之苦。最苦的相思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步若尘受着煎熬,别再让他看到齐如虹,他真的怕万一失去了“控制”。 步若尘双眼迷,他又喝得醉醺醺的。 朦胧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梦中的神秘女子。小齐!他三度梦见他,可是这一回他真是“小齐”,他身着男装。 找到了!果真让齐如虹在这种“地方”找到了步若尘。她看到步若尘身在美人窝中享尽温柔,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怒气。 不行,她必须带步若尘回去,解散山贼,从此安居乐业。 这是此行的最大目的,也是惟一的,别无其他。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是来“救人”不是来“抓奸”的。 “步老大,出门也不通知一声,自个儿来这儿享尽艳福。”齐如虹知道那股莫名之气是什么了,是股酸气。 不!这不是梦,梦中的小齐从没说过话。步若尘清醒了。 不行,他必须强颜欢笑,他必须故作不知。 “小齐,你来了,坐下吧!咱们哥儿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四个美女任你挑,挑剩下的再给大哥。”步若尘海派地说着,要和齐如虹一齐分享美人。 “哼!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福薄!温柔乡是英雄冢。”齐如虹不领情。 “小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都是英雄。”步若尘召唤着沉鱼,为齐如虹唱首曲子来听听。 “是的,步公子、齐公子,奴家献丑了!”沉鱼清了清嗓子,准备要再来一次“西施浣纱”。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齐如虹喃喃地念着。 她根本没在听沉鱼在唱什么,她讨厌这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的女人。 “小齐,她们个个是绝色,你为何看不上眼?”步若尘不是笨人,他看得出齐如虹不喜欢她们。 “庸俗脂粉何来绝色,步老大你的品味有问题!”齐如虹扭曲事实,其实她们的确有倾城之姿可她视而不见。 “小齐,别挑三拣四了,女人还不都是一样!” “对,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是吧!穿完一件换一件。兄弟俩甚至可以共用一个女人,步老大你是这个意思是吧!你把女人当成什么来着?”齐如虹语带愤怒的。 “小齐,你别忘了你也是男人——一步若尘提醒他。 “我——”齐如虹帮着女人说话,一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她赶紧回过神来,她是怎么搞的情绪失控。 “总之,你现在跟我回山寨去,同兄弟们交代一下。每个土匪给他们一笔安家费,然后你同我进京,我帮你找一份正当工作。再不然你到我们威龙镖局来当镖师如何?”齐如虹为步若尘盘算着,替他找出一条“光明大道”。 “小齐,我不会和你走的。”步若尘喝了口酒。 “为什么?”齐如虹逼问,反射性地回话。 步若尘只是喝着闷酒,齐如虹见状气急攻心起来。 “我知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讨厌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好,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可以了吧!”齐如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苦再涩她也强忍住。 她喝完一杯又再倒了一杯,今天她不醉不归。 “小齐,你不会喝酒别喝太多!”步若尘劝道。 “不要你管,你不让我管你的事,你也就别管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小齐,我是你老大,咱们是兄弟。”步若尘重申。 “谁要当你的小弟!我才不要,我不要……”齐如虹真的喝多了,边嚷边叫的,她生平第一次喝醉酒。 “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分道扬镳。祝你称霸绿林、一统山贼、号令天下、所向披靡,成为江湖第一大盗、第一流寇,有数不尽的押寨夫人、有数不清的跟班喽罗!来!干啦!”齐如虹自说自话起来,她近乎于哭闹。 步若尘看得好心烦,他很想说—— 我只要你这个小弟,我只要你,小齐。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可是他不能,他说不出口。 醉吧!一醉解千愁。 可现在步若尘不能醉,因为他得照顾齐如虹才行。 齐如虹醉倒了!倒在美人居。坐在床旁的是步若尘,他不敢靠太近怕情不自禁…… 步若尘望着酒醉的齐如虹久久,双颊红晕看来惹人爱怜。 步若尘忍不住地伸出右手,轻拂齐如虹的脸颊。 齐如虹没有男人该有的粗糙肌肤,光滑而有弹性。步若尘像是着了魔似的,他靠了过去,他俯下身子。他不敢吻如虹的唇,怕亵渎了他。他用自己的脸颊磨蹭他的脸颊。可是他的络腮胡还是扎痛了齐如虹! 齐如虹动了动身子,口中轻吐着气息。酒气中竟带有一股幽香,深深地把步若尘震慑了住。他恨不得把齐如虹紧拥在怀中疼惜他、爱怜他。如果他是女人的话,步若尘一定会的。 步若尘霍然站起身来,伸手往墙用力一捶。 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受不了齐如虹的“诱惑”。他捶了又捶,把墙壁都给捶凹了。可见他有椎心之痛。 漫漫长夜过去了,步若尘一夜枯坐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感到头好痛、脸好烫。她张开了眼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大吃一惊!连忙察看衣襟,幸好安然无恙。她缓缓地走下床来,她发现步若尘就坐在房内双目合闭。 他也醉了吗?齐如虹不记得了。 她走向步若尘,他仍是一头散发一手插在怀中。她蹲下身子仰望着他。 他的脸脏了,她把面巾用水浸湿。她想擦净步若尘的脸,她更想为他剃掉胡子,那会让他看来有朝气一些。现在的步若尘看来太颓废了,她要把“璞玉”身上的灰尘拭去。她手上的面巾碰到步若尘脸前,步若尘突然张开眼。 他一把抓住齐如虹的手,手中面巾掉落在地。 步若尘抓得好用力,他弄痛了齐如虹。齐如虹看到一对熊熊的目光射向她来,她惊慌失措,她冒犯到他了是吗?他不要她碰他,她忘了,她竟忘了。她准备接受“惩罚”! 打吧!如果他要打她,她不会还手的。 一阵无声的静默,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发落”。她欠他的! 可是步若尘欠她的怎么算?他在酒醉之际强吻过她……她一直没机会向他清这笔账,他也“碰”过她的。 “小齐,我说最后一次,离我远一点,知道吗?”步若尘一字一句敲打在齐如虹心上,他果然“讨厌”她。齐如虹太没“自知之明”了。不!她早知道却明知故犯。 “我也说最后一次,只要你一心向善做个正人君子,我就会离你很远很远,从此走出你的世界!”齐如虹回着话,她多么希望,她可以和他一起共创光明未来。 步若尘的手再一使劲,他拉也不是推也不是。他陷入了两难。 “你只是‘遇人不淑’外加‘交友不慎’,我看好你的,步老大,你一定行的,可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齐如虹顾不得手痛,她必须把话说完才行。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如果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只是齐如虹不敢说。现在还有小弟可做,说穿了之后恐怕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小齐,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了,回京城去吧!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在一块共享天伦之乐,别再跟着我,没好处的。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步若尘就是步若尘,改了就不叫步若尘了!”步若尘双眉一扬,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最起码你也当个义贼!”齐如虹仍不死心。 “小齐,你太天真了。自己以后小心点,最好别再押镖车了!不是每个山贼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出事了就得任人宰割了。” “你为何要赶我走?”齐如虹不解。 “你不适合当贼,以后你有困难托人告诉我——” “何必要经由第三者……” “小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步若尘放下手。 “别走!把话说清楚,你……你真的很讨厌我吗?”齐如虹鼓足勇气地问道,她不想一直忍受这种煎熬。 步若尘停住脚步,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你既然认我做小弟,为何又讨厌我跟着你?”齐如虹有些激动。 “你问太多了,有些事放在心中好些。”他一语双关。 “不!我一定要知道。你本来对我有‘好感’的!你甚至还说过……还说过如果我是女人,你就会……你就会吻我,在我被你劫至山寨的第一天,你就这样说过。”她的双颊一片徘红。 “我开玩笑的!”步若尘没说谎,他一开始确是在寻齐如虹开心。怎知道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地步,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开玩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齐如虹气馁道。 “我道歉——”步若尘回转过身来。 两行清泪垂了下来,齐如虹被这个“玩笑”击败了。 “小齐,你——”步若尘见状不由得心生怜意。 “别告诉我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的,我不要听。”齐如虹用袖子拭着泪,她终于在步若尘面前掉泪了。 “别哭了,小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生离又不是死别。”步若尘很想走到齐如虹跟前安慰他。 “我要哭,我就是要哭。大不了我跟你做贼就是了,只要你让我跟着,做小弟就做小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齐如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她一定是伤心过头了。 “我说了,我一辈子当你是小弟。”步若尘直言。 “那你就让我跟着你啊!我们有粥吃粥,有饭吃饭,然后专门打劫那些暴发户和贪官污吏,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全挖了出来,再分给那些贫民百姓,当然我们要留一点自己用……”齐如虹越说越荒唐,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齐,你,你别这样,我不想‘害你’!”步若尘神色一黯。 “是我心甘情愿的。”齐如虹没有听懂步若尘话中涵义。只是一味地想着再也看不到步若尘!她不要。她真的不要,她甘愿沦落为盗寇…… “小齐,清醒点,你别说傻话,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齐如虹高嚷着。她已心乱如麻。 “我走了——你珍重。”步若尘拖着沉重的脚步。 “步若尘——你别走,我有话还没说完。”齐如虹追了上去,她要说,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即使……他并不喜欢她。她追得很辛苦,她的轻功差步若尘一大截。 一直追到了黄河岸,仍不见步若尘踪影。 “步——若——尘,我——喜——欢——你。”齐如虹对着滔滔不绝的黄河呼喊着。可是河水依然没有回音。 “步若尘,你听见了没?”齐如虹已经声嘶力竭。 难道她再也见不着他了。齐如虹泣不成声,她哭了好久好久,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四周只有冰冷的河水,和她的两行清泪。 为什么?她就那么讨人厌是吗?如果是,当初他不如一刀杀了她。 何必“看中”她,认她当小弟? 何必要“改造”她,训练她为真正的男子汉? 更何况他又没有改造成功,她没有变成“男人”。比赛尚未结束他就落跑,这算什么?她把真相一抖出来,他必输无疑。可是,可是齐如虹她没有这个勇气。 玩笑!他开了她一个玩笑。拿她寻开心! 是怎么开始的,齐如虹也知道,一开始只是“玩笑”。而她又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她太投入了!对于“改造”步若尘。望着黄河的水流个不停的,她突然有股冲动。 想要一跃而下,来个一了百了。 她站立在岸边,秋意已浓,冬天的脚步是不是快到了?不然齐如虹为何觉得这么冷,这么冷,冷得透彻心扉。 远远的,有个人遥望着齐如虹。 是步若尘,他并未走远,他听见了!听见了齐如虹的呐喊。“小齐喜欢他?”步若尘血脉喷张。 他很想冲出去,告诉齐如虹自己也喜欢他。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世人如何看待他们。看着齐如虹呆立在岸边,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跌入黄河里去。他更担心的是齐如虹会冲动地往下跳,想不开而自寻短见。 他不会让齐如虹死的,如果他真往下跳,步若尘会冲出去救齐如虹的。如果他真的不想活了!步若尘此刻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这样就好,他知道齐如虹心中有他就好。 一切会成为过去的!步若尘只能这样想。他注视着齐如虹,希望一切到此为止,这般爱恋太伤人了,也太痴狂了。 酒?步若尘想到了酒,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红尘俗事再也沾不上心田。步若尘手上无酒,此时此刻竟无酒。 为谁伫立在风中?为谁落得人憔悴? 齐如虹掏出怀中的鹅毛来,可惜步若尘没有看见。她的身子挡住了。齐如虹握着手中的鹅毛。 这段情,就此告结,托黄河送鹅毛告诉他,她爱他。黄河啊黄河!请告诉他,齐如虹一生一世记得他。不只当他是大哥,她看着鹅毛飘在黄河之上,河水把鹅毛冲走了。 可是步若尘收得到吗? 齐如虹顺着河岸走下去,她要看着鹅毛送到步若尘手中。她望啊望的,可是鹅毛却不动了,因为碰上了块大石头挡住了。鹅毛被河中石头堵住了,齐如虹着急了起来。 齐如虹看着鹅毛滞留不前,她想帮它一把。 早已芳心寸乱的齐如虹,于是攀着河岸下去,想把石头移开。河水很急,一个不小心滑了手就会滚入河中去的。现在她后悔了,早知道就别舍弃鹅毛,也许将来有一天…… 将来有一天她亲手把鹅毛飞镖还给步若尘,然后告诉他,他欠她一个吻。他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吻了她。 远望着齐如虹的步若尘,看到他居然走着走着竟往黄河“跳”下去。小齐真的走极端了!步若尘岂能坐视不管?他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在齐如虹“跳”下时及时要揽回他。步若尘不能让齐如虹死,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突然冲了出来,喜出望外的。 “小心——”步若尘拉着齐如虹的身子往上提。这一跌下去性命不保,河水无情可人却有意。步若尘拉着齐如虹飞回岸上。好险!幸好他及时揽住了齐如虹。 “啪”的一声,步若尘一巴掌打在齐如虹脸上。 “你——”齐如虹摸了摸热辣的脸颊,她不知步若尘为何打她?这回是他碰她,她又没“冒犯”到他。难不成他现在才翻旧账? “小齐,你不是说过自杀是弱者的行为?”步若尘希望一巴掌能打醒齐如虹,别再轻生要好好地活下去。 “自杀?我没有要自杀啊!”齐如虹摸着脸颊道。 “那你又‘跳’下黄河——”步若尘急问。 “我……我是要去河里捡东西。”齐如虹解释。 “有什么东西那么宝贝,比生命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丧生河底的!”步若尘痛斥齐如虹如此的轻举妄为,不知轻重。 看到步若尘“紧张”的样子,齐如虹心狂跳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方才,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齐如虹想到她方才的“表白”,爱的宣言。 步若尘脸色阴晴不定,他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见了是不是?”齐如虹眼中闪烁着光芒。 步若尘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头好似千斤重般。 “那你——”齐如虹想知道步若尘的回应。 “小齐,我们是不可以的!”步若尘痛苦地道。 “为什么?”齐如虹迫切地想知道。 步若尘怎么说,两个男人要如何天长地久呢? “不见了——它不见了——”齐如虹看步若尘沉默不语,她转而望向河面,她发现鹅毛不见了。大石头不再挡住鹅毛,因为水流太急了,冲激之下已把鹅毛冲走了。 鹅毛飞镖让黄河的水冲走了!可是步若尘就在眼前,河水不必再代为寄情千里送鹅毛了!她怅然若失。 “什么不见了?那东西那么重要?”步若尘问着。他试着想转移话题,回避方才齐如虹的话。 “那东西不是我的!是你的。”齐如虹已看不见鹅毛了,早已被河水冲走再也不回头了。 “我的东西?”步若尘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你少了一样东西吗?”齐如虹仰着脸道。 东西?步若尘是少了一样东西,一支鹅毛飞镖。 “鹅毛飞镖?你怎么会有我的鹅毛飞镖?”步若尘惊问,齐如虹几时从他身上取走的? “我在地上捡的!”这是事实没错。 “地上?我掉在地上我怎不知道?” “因为你醉了!”齐如虹据实以答。 “我醉了?什么时候?”步若尘鼻息沉重了起来。 “那一夜!‘四季红’的妓女上山寨的那一夜……” “小齐你——”步若尘搞不清楚来龙去脉,又很想弄明白。 “那一夜我换上了妓女小花的衣裳到你房里去,你喝醉了,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你……你强吻了我。还把我非常用力的推倒在地上,鹅毛飞镖就是这时候从你右手袖中掉了出来的,我捡起了它……”齐如虹红窘着脸说。 步若尘如遭晴天霹雳,原来那不是梦! 他吻了齐如虹,穿了妓女衣裳的小齐? “你那时还说,为什么小齐不是女人?” 步若尘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彻彻底底地崩溃了。原来他早就深陷泥淖不可自拔了!他早就对齐如虹有轻薄之举。 “步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神色有异,不禁关心地问道。 不要,不要这样看着他,不要……步若尘心底打转着这话。 “小齐,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他已心乱如麻。 “我不懂,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齐如虹看得出来。 “好,好,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不由自主受你吸引,我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谁先谁后。总之我也喜欢你,这样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步若尘踉跄地倒退着。他说了,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齐如虹惊喜万分,她恍如在梦中一般。 “小齐,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你好好地照顾自己,早日结婚生子,你就会‘正常’的,只要你肯努力!”步若尘话一说完掉头就走,这一次他再也不回头不停留。 他真的说了!而且他也做了!早就做了!他吻过小齐。而他居然一直没告诉自己,步若尘一路狂吼而去。 齐如虹简直不敢相信,步若尘也喜欢她。 她笑了!笑得连泪都流出来了。 齐如虹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步若尘真的以为她是男人,所以才要“赶”她走。 因为他不想“出事”,他怕自己的感情放出去,就收不回来。 “步——若——尘,我是女的,我不是男的。”齐如虹连忙追了上去。 但是步若尘早已不见踪影了,只剩下风声呼啸。 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了他的心意就好。只要他活着,她就一定找得到他,不论天涯海角。 齐如虹决定了!她要脱下男装省得步若尘再误会。步若尘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齐如虹心花怒放,忙不迭地为自己添购了一套粉红色的女装,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穿的。这样一场雌雄莫辨的误会就会冰释。 而那只始终不肯伸出的左手,步若尘怀中的宝贝早晚会属于她。 第六章 齐如虹决定回“平沙岗”山寨等步若尘回来。 她要给步若尘一个“惊喜”,她是女儿身,货真价实的女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她,不用再躲躲闪闪了。 齐如虹回到山寨,心情愉悦之至,走起路来都有风呢!她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卿本佳人,还她原貌。 一个个土匪差点没把眼珠子给掉了下来……齐如虹居然是女人! “你……”小土匪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认识我了。以后叫我虹姑娘知道吗?”齐如虹认真地说道。女为悦己者容,她乐为心上人装扮。 红颜不一定是祸水,像她就是个女菩萨。她降临“平沙岗”正是在解救一群迷途的山贼,她一心期待着步若尘回来。他总会回来的,山寨是他师父交给他的。 她等着,无论等多久她都会等。因为等待的结果是甜美、是喜剧收场,再长久的等待也是值得。齐如虹翘首盼望,她想象着步若尘“知道”她是女人的情景。 步若尘尚未回山寨,但有人来山寨了。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子,老得当齐如虹的曾祖父都绰绰有余。 这老人家是谁?所有土匪一见到他全必恭必敬的。 蓦地齐如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步若尘的师父,山寨的老当家。 好啊!“始作俑者”出现了,齐如虹非好好地同他“理论”不可,他这个师父是怎么教徒弟的。 看来看去还真像只大白鹅,一见到齐如虹脖子就伸得好长。而且两眼色迷迷地盯着齐如虹打转。 哼!老不羞!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有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都一大把年纪了,看见女人就好像看到蜜糖一样,真是叫人作呕!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白发老人肆无忌惮地瞧着齐如虹。 “你就是步若尘的师父?”齐如虹不答反问。 “好一个貌美又傲人的小姑娘,你和小尘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的‘押寨夫人’吧!不过有酒食先生馔,如此秀色当然要给师父先试吃一下才成。” “你这只大白鹅,信口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相当不悦。要不是看在他是步若尘师父的分上,她准一巴掌甩过去。居然吃她豆腐,他以为她好欺负,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种师父自然教不出好徒弟! 步若尘八成是被他污染“洗脑”了。 “我不叫大白,我叫冷小白。你叫我小白就可以了!”冷小白摸了摸白胡,他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老婆齐小眉已死,他正想续弦呢!如今他看中了齐如虹。 “小白?哼!我还小黑呢,像只小狗的名字。”齐如虹看冷小白态度如此轻浮,也就口不择言起来,管他什么尊师重道的。这种师父不要也罢!齐如虹当下替步若尘做了决定。 “你今年几岁了?小姑娘。”冷小白仍很有兴趣地问着。别看他一大把年纪,其实他一点也不老。认真算来他也不过才四十来岁,如今这般“模样”全因当年误食“无花果”所致,快速老化同双胞胎小弟冷小弟相反。一个成了鹤发老人,一个成了稚龄孩童。 “我要你和步若尘脱离师徒关系!”齐如虹大声道。 “容易!只要你嫁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冷小白朝齐如虹眨了眨眼。 不要脸的老不修,也不回去照照镜子。齐如虹杏眼一瞪,他再出言不逊别怪她不客气。 “师父同徒弟抢女人,你也真好意思!” “有何不可!况且我叫小尘把你让给我不就好了,师父有令,徒儿敢不从?哈——哈——哈——”冷小白哈笑了起来。 齐如虹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就冲上去要教训他一下。 “虹姑娘——”小土匪连忙出声制止。 齐如虹岂是冷小白的对手,她连步若尘都打不过,更何况冷小白是步若尘的师父。冷小白也不过是一个拂袖,齐如虹就好似撞上了面墙,后退连连。 “有趣,我喜欢有个性的女人!”冷小白直笑个不停。 “住——手。” 一声大喊由远而近,是一个白面小书生,面貌看来熟悉。 “倩倩——”齐如虹认了出来。 如今换成倩倩女扮男装,不过她扮得不是很像。没有公子哥还擦胭脂的。倩倩去而复返,她并未回塞外老家。 “以大欺小真不要脸!还不快快住手,七老八十的人了不待在家里养老还到处乱跑,我爷爷就比你安分多了。” 倩倩丝毫不畏惧地挡在齐如虹身前。 “小丫头!扮男人就别东抹西擦的,不如你也一起嫁给我吧!她做大你做小如何?”冷小白也识破倩倩是女儿身。没办法,倩倩太爱美了! “总之我不许你碰齐姊姊一下,她是我未来的老婆。” “倩倩!”齐如虹没想到倩倩居然重弹老调只是身份做了“对调”。换倩倩是老公,换她当男人。 怎么可能?穿了男人衣裳就算是男人了吗?别太天真了。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倩倩发下豪语。 “难道你有通天本领不成?”冷小白没把倩倩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女娃儿,能有多大本事,他不信。 “有种你就‘碰’我一下看看!”倩倩插腰扬眉道。 “我还怕你这小女娃不成?”冷小白袖子一扫。 “倩倩,快闪,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步老大的师父。”齐如虹为倩倩担心,生怕她丧生在冷小白的魔掌下。 怎知倩倩竟一点畏惧也没有,她就是等着冷小白“碰”她一下。看看谁先死?倩倩可不是省油的灯。 冷小白毕竟是高手,看出了苗头。他连忙收掌,不过是袖子轻拂到了倩倩的衣衫,顿时袖子立刻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冷小白急忙把袖子扯掉,没想到倩倩来头不小。 “你是谁?你身上洒了什么东西?”冷小白惊问。 “不告诉你,这是我爷爷的秘方,恕不奉告。”倩倩语带骄意。她全身上下全都“碰”不得,齐如虹看了也大感意外。 没想到倩倩武功虽不高强,可却有制敌之术。 “你姓齐?”冷小白转向齐如虹。 “姓齐犯法吗?我叫齐如虹,比你冷小白好听百倍。”齐如虹见形势逆转,口气也就大了起来。 冷小白端详着齐如虹,似乎在看着什么…… “你再东看西看的,小心我把你眼睛挖了出来。”倩倩虚张声势着。其实她最多只能做到防身而已。她讨厌这老头子一直盯着齐如虹看。 “齐小眉你可认识?”冷小白突然问道。 “你怎知我姑姑姓名?”齐如虹讶异。 “原来小眉是你姑姑,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小眉是我老婆,不过她已死了!你也就不用喊我一声姑丈,免得把咱们‘关系’定了位,你要不要代替一下你姑姑啊?同我一起回情人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冷小白还是色心不忘,老惦记着要同齐如虹配成双。 “姑姑死了!”齐如虹略带伤感地道。姑姑的事她只略知一二,没想到姑姑居然嫁给一个这么老的男人。 “齐姊姊不会嫁你的!她和我才是一对。”倩倩表明身份,她才是齐如虹的“真命天子”。她昂首挺胸道来。 “嘻!嘻!两个女人怎么成亲?”冷小白笑道。 “我当男的不就成了!”倩倩异想天开说着。 “你——你想当男人?”冷小白眼中似有着“主意”。 “怎样?不行吗?”倩倩就是怎么说怎么算的固执。 荒唐!这倩倩“走火入魔”了吗?齐如虹直跺脚! “光是打扮成男人样,是不成的。”冷小白看着倩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居然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我自然会有办法的!”倩倩想爷爷是“神医”,也许可以让她改变“性别”,这样她就可以和齐如虹在一块儿了。齐如虹拉了拉倩倩,希望她理智一点,别太入戏了。 “你想当男人?我倒是可以帮帮你。情人谷产的‘无花果’可以变身,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才行。不然小弟他不会答允的。冷小弟才是谷主,他才有‘无花果’!”冷小白不怀好意地道来,不知他想要什么。 “真的?有这种变身的东西?”倩倩大喜。 “千真万确!”冷小白目光看向齐如虹。 “如果拿她来换的话,也许可行。”冷小白说来说去就是要齐如虹做老婆。 “谁稀罕!天下不是只有情人谷有灵丹!”倩倩还有爷爷可以靠。爷爷的医术高明而且越来越炉火纯青。爷爷甚至可以把死人救活呢!爷爷会“换心”手术。 能换心那换人也该不是难事。倩倩一直对爷爷很有信心,她不需要冷小白的“施舍”,她才不会牺牲齐如虹。而且她就是为了齐如虹才要改变性别的,怎可让她嫁给他人。 “你别做梦了!齐姊姊是我的。你们师徒俩都别想同我争,师父和徒弟全不是好东西,全都是大坏蛋!”倩倩咒骂着。齐如虹拉也拉不住她,她骂得正顺口。 “哼!天下还有人可以和情人谷的仙丹争锋的吗?” “怎么会没有,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倩倩语带讽刺。 冷小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坏了他的“计划”。冷小白同冷小弟要来“情人果”暗中让石破天服下,而石破天居然没有“心痛”而死,情人果可以下蛊至忠至爱于一人。石破天一生一世只能爱齐小眉一人。 可石破天不得其门而入情人谷,他非死不可!怎知冒出个神医邢意来,救了石破天一命,替他换了颗别人的心。 “邢意是你什么人?”冷小白变脸问道。 没想到这两个女孩,都有不小的“来头”,全凑在一块儿了。 冷小白脸上顿时起了杀机,就是邢意插手其中,本来齐小眉下嫁于他改姓冷,居然又重逢石破天生出事端。 “倩倩!”齐如虹立刻感到不对劲。方才的冷小白不过是嬉皮笑脸而已,可现在却杀气腾腾的。齐如虹阻止倩倩回话。看来这个冷小白同邢意有“宿怨”。 “邢意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可是一代神医。”倩倩不听劝,她不觉得有何不能说。爷爷又不是见不得人! “好啊!那我就送你上西天去!下辈子再投胎变成男人圆你的梦,今生你就别想了。”冷小白怒吼一声。 倩倩的身子沾不得,不见得就取不了她的性命。 冷小白双袖齐展,袖中飞出画眉鸟毛来。画眉鸟一直是齐小眉的宠物。齐小眉死后冷小白为了纪念她,把画眉鸟毛制成飞镖!飞镖如同只只画眉要夺人性命。 山寨的土匪们全都不敢插手,怕被扫到台风尾一个个全躲了起来。眼看倩倩已危在旦夕! “我不能让倩倩死,她是为了我强出头的。”如今齐如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齐如虹使着剑想要打落飞镖,斩断画眉。 可是画眉飞镖岂是等闲之物,齐如虹使不上力。倩倩虽有“霹雳火”护身,但有个地方她护不住。那就是她的眼睛。这是她身上惟一的“罩门”,打到她身上的画眉飞镖全即刻燃烧殆尽。不过冷小白是明眼人岂会看不出! “齐姊姊,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倩倩要齐如虹先走。同冷小白有“宿怨”的是她爷爷。齐如虹一听心中涌上一股伤感,倩倩真是有心人,可惜她爱错对象了。 齐如虹怎能一走了之,她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她,倩倩也不会再踅返回山寨。她不走!她不能走。她挥舞着剑和倩倩并肩作战…… “齐姊姊!”倩倩见齐如虹舍身相救感动不已。 冷小白不想伤到齐如虹,一来她是小眉侄女,二来他看中她,所以他的目标只摆在倩倩身上,偏偏齐如虹硬生生地挡住了。他绑手绑脚的,他本可轻而易举地杀了倩倩。齐如虹剑剑护着倩倩,他只好先制伏齐如虹。 冷小白一个转身点中她的穴道,齐如虹心急如焚,她的剑停在空中,她帮不了倩倩了,眼看倩倩已性命不保。倩倩望向齐如虹,这一眼竟带有诀别的意味。 “倩倩!快闭上眼睛。”齐如虹也瞧出了眉目来。 可来不及了,画眉鸟飞镖已要夺人魂魄了。就在这危急的当儿—— 一枝鹅毛疾射而来打落了画眉飞镖。 他回来了!见鹅毛如见人。 “师父——”步若尘向前叩拜师父。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师父的事你也敢管!”冷小白不悦,步若尘居然同他过起招来,他破口大骂。 “徒儿知罪,请师父见谅。”步若尘向师父请罪。 “步老大——这种人不配当你师父。”齐如虹喊道。 步若尘看到齐如虹心中一震,他为何又扮成女装。他真的不顾“世俗之见”,女装的齐如虹愈发动人。 “小齐,你这是何苦呢?事实就是事实。”步若尘仍然没有明白过来。此刻的齐如虹并非“男扮女装”。 倩倩连忙去解开齐如虹穴道,她握紧齐如虹的手。 步若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倩倩为何也“改装”?而师父为何要杀倩倩。看倩倩牢握齐如虹的手一副生死与共。 颠倒阴阳!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步若尘不是头一回看到齐如虹扮女装,那一夜齐如虹也假扮妓女小花,他还吻了他,齐如虹已向他承认了。 “小尘,你让开!”冷小白杀机尚未解除。 步若尘不能不管!因为倩倩看来和齐如虹的关系已经匪浅。以往倩倩黏着齐如虹,齐如虹总会闪躲。可是现在两人握紧双手,好似一对同命鸳鸯,他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放过倩倩吧!我愿代她一死!”此刻的步若尘早就生不如死,想爱的人又不能爱,他愿意受死。 “小尘,倩倩和你什么关系?你何必趟这浑水!”冷小白气急败坏,痛斥步若尘。他非杀了倩倩不可! “冷小白,你要杀就杀我吧!倩倩是为了我才会来山寨的。”齐如虹不想倩倩死,更不想步若尘死。 “你这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倩倩死到临头依然嘴硬。 “我等着你爷爷来——”话一说完冷小白又发功了。 齐如虹连忙把倩倩拉向身后保护她,步若尘见状也扑了过去,他不想和师父动手,却又不想齐如虹有事。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谁叫他今生和齐如虹已无缘。他用身子挡住了!这回他不再射出鹅毛飞镖来。 “不要——”齐如虹惊呼一声。 不要!不要!她不要步若尘死,她还没告诉他自己真的是女人。 “你这个叛徒要气死我不成?”冷小白勃然大怒。 画眉如芒刺在背,步若尘不管了,他对不起师父了! 步若尘的身子倒了下来,他的背上已中了画眉飞镖。 “步老大——”齐如虹向前扶住步若尘。 齐如虹早已泪流满襟,她怕步若尘就这样倒地从此不起。 “别哭!小齐。好好地活下去!做回自己,别再自欺欺人了!”步若尘伸出右手想拭去齐如虹的泪可又止了住。 罢了!罢了!就让他带着这分最苦的相思离开人世。 “步若尘,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齐如虹看步若尘昏了过去以为他已死了,她摇着他的身子。她痛哭失声,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没有“自欺欺人”。 冷小白迅速地拔去步若尘背上的画眉飞镖,封住了他的要穴止血。倩倩以为冷小白想再“加害”步若尘。虽说步若尘是她的“情敌”,可他毕竟“站”在她这一边。 “好狠心的师父!居然杀死自己的徒弟!”倩倩高声喊着。目光不寒而怵,她准备和冷小白同归于尽。如果冷小白敢再伤害齐如虹,她就引爆自己身上的“霹雳火”粉。 “他死不了的,只是昏了过去。”冷小白停住手。 他已手下留情了!看步若尘扑身向前他已收势。飞镖并未命中要害,冷小白并不想步若尘死,至少现在。 冷小白还有事要步若尘代他去办,所以必须留他性命。 “步若尘!”齐如虹叫不醒步若尘。 “好,今天我就看在我徒儿的分上放你一马。不过你等着,有一天你就会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你爷爷的多事,如果不是因为他就不会有后来之事,就快了!就快了!”冷小白莫测高深的话没人听得懂,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情人谷的人不好惹,情人谷的事不要外人插手。我已经算是心肠不错了,碰上小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哈!哈!没有人敌得过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你们等着看吧!”冷小白话说完冷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冷小白好色胸无大志,不像冷小弟城府很深,心机很多。谁也不知道冷小弟打什么主意,下一步怎么走。 “小尘醒了告诉他,十月十五日那一天上京城陶丹枫家一趟,陶丹枫是情人谷谷主冷小弟的故友,昔日也是我的旧识。陶丹枫就要成亲了,替我和小弟去恭喜他。”冷小白嘱咐着。他要走了,临走前他望向步若尘一眼,又补了一句:“事情办完之后,他就可以‘自由’了!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师徒情分已尽。”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步若尘可以派上用场了。 至于倩倩,来日再算!冷小白和邢意誓不两立!如果不是邢意救了石破天,冷小眉也就不会死。别看冷小白好色归好色,对小眉他可是真心的,对她又爱又怕。 但齐小眉自始至终的心上人,还是那个曾背弃她的石破天。至于齐如虹,算了,女人多的是!而且她似乎和步若尘之间有着爱意。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冷小白不得不佩服冷小弟,冷小弟的“计谋”要得逞了。 冷小白人老心不老,他打道回情人谷去。一切全在冷小弟的掌握之中,只是半路又杀出个倩倩来,不过没用的。“整人为乐”的冷小弟他的“计谋”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冷小白决定再去找一个女人来代替冷小眉,天下女人多得是,不差齐如虹一个。 “若尘,若尘!”齐如虹擦拭着步若尘的额头。 “没事的,我替步大哥把了脉他不会死的,冷小白没骗人。”倩倩唤步若尘“步大哥”了,“敌意”降低了不少。 神医邢意的孙女岂是当假的,倩倩医术略知一二。 “步大哥醒来就没事了,真的。”倩倩在一旁道。 齐如虹泪眼汪汪的,她着急地等待着。 昏迷中的步若尘,他的左手依然插在怀中。齐如虹至今仍不明白,即便他差点就死了,他仍舍不得怀中的“宝贝”。 “小土匪,你听着。”倩倩要小土匪去抓几帖药来。 小土匪连连点头。方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他躲着偷看的。没想到步老大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这样的人还能做山贼当山寨主吗?强盗该是杀人不眨眼的。怎能有恻隐之心? 倩倩已经替步若尘做了主张,要解散山寨。 因为等步若尘好了,他们就要进京去。去参加一个叫什么陶丹枫的亲事。步若尘一定会去的,师父有令。看得出来步若尘敬重冷小白,所以宁可一死也不和他动手。 “小齐——”昏迷中的步若尘嗫嚅说着。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齐如虹连忙握住他的右手。 “不是!你不是小齐。小齐是男人,我认识的小齐是男人。为什么他要是男人?我不要小齐只当我的小弟。” “我是!我是小齐。若尘,小齐是女人才对。”齐如虹的表白不知步若尘听见了没有,她一遍又一遍说着。 “酒!”步若尘吐了个“酒”字。 此时此刻,步若尘竟然想喝酒。 “酒!”步若尘又重复了一次。 齐如虹连忙把酒壶拿来,酒也能“治病”吗?也能“疗伤”吗?齐如虹不知道,可是步若尘想要她就给他。 无论步若尘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她为步若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便要她当“押寨夫人”,一辈子当土匪婆她也肯。 只要他醒来。她甚至愿意用她的性命相换。只要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要真的“若尘”;好似灰尘一般,风一吹来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去,漂泊人间孤苦伶仃的。 齐如虹为步若尘倒了口酒喂他喝。 “苦!”步若尘又吐了个字。 是酒苦?还是伤苦?抑或是心在苦……齐如虹悲痛不已,心如刀割。只求步若尘快快醒来!上苍啊!可怜步若尘吧! 他从小无父无母又遇到冷小白这种“师父”,还要受“相思”之苦的折磨。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她早早做回自己,早早做女儿装打扮,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小齐!”步若尘又再轻唤。 “我在这。”齐如虹握紧他的右手。 “小齐,我不能爱你又想爱你,我想忘记你偏又想起你,我想带你远走高飞又怕世人笑你!”步若尘喃喃念着。 “若尘,不会的。你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我们可以长相厮守的!”齐如虹急道,她一字一句的希望步若尘听得进去。 “来生吧!只能寄予来生了!小齐。” “不!不用的,不用等到来生,今世我们就可以做夫妻的。”齐如虹说得肝肠寸断,为何步若尘仍不醒来。 “倩倩,你不是说步大哥他没事?”齐如虹问。 “也许……也许潜意识里,步大哥不想醒来。”年纪虽小的倩倩分析起事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 “为什么?”齐如虹不解。 “因为步大哥认定齐姊姊你是‘男人’啊!他醒来又得受相思之苦折磨,他爱你却不能和你结合。所以他宁可长睡不起好比酒醉一般,永远不要醒来!” “不!不会的。他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齐如虹颤声。 “齐姊姊,你真幸运!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倩倩黯然,看来她是没希望了!不论她如何“改变”。 “倩倩,对不起!”齐如虹只能如此说。 “也许……也许爷爷真的可以把我变成男生!” “倩倩,你别乱来,做这种荒唐事!”齐如虹阻止。 “姊姊你以前不也一直想当男人?”倩倩提起前事。 没错,齐如虹以前真的很想。可是她想归想,可没真的要弄到去“变性”的地步,她只是女扮男装。 “再不然……再不然我们就凑成一对嘛!万一步大哥真的醒不过来,我们两个女人就共度一生,只差……不能生小孩!”倩倩真的是童心未泯,过不了多久又天真了起来。 “倩倩,别再胡思乱想那是不可能的!” “好嘛,再不然再不然我将就一下好了。我也嫁给步大哥当‘小姨’,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姊姊在一起了!”倩倩又异想天开。 齐如虹听罢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她现在没心情。 “姊姊,你去睡吧!你该休息一下,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照顾步大哥,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倩倩劝道。 “不!我要在若尘身旁陪伴他,直到他醒来。”齐如虹要寸步不离步若尘,再累她也要撑下去,她撑得住的。 夜那么深,四周一片静谧鸦雀无声。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步若尘仍然没“醒”来,顶多说着“梦话”。 齐如虹看守着他,她茶不思饭不想的。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但人毕竟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齐如虹实在是心力交瘁了。她俯在步若尘的床头,不知不觉地她竟睡着了。她支持不住!她想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可是她说不出来…… 就在齐如虹不支昏睡时,步若尘醒了过来。 他感到一阵痛,不是伤口,而是心痛。他活了过来!他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齐如虹就在眼前。 步若尘走下床来,他已无大碍。 他把齐如虹扶躺在床,他必须离开,现在。趁现在理智还战胜感情时……可是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若尘!不要走。我不要你走!”齐如虹说着梦话。 步若尘回转过身来,做“女人”打扮的齐如虹越发显得迷人。步若尘无法抗拒地走向床畔,他伸出右手。 撩弄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步若尘一股“罪恶感”涌了上来,他想抽回手却又控制不住。他不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甚至他又被“吸引”了过去。 步若尘的吻落在齐如虹的发上、额上、鼻上,最后落到了唇上。步若尘吻着齐如虹的朱唇,他忘情地吸吮着。等他回过神时,不禁额冒冷汗。他不能再“错”下去! 步若尘想抽回身子,可齐如虹突然双手环抱住他的头。 “别走!若尘,别走!”齐如虹轻唤着。 “让我走!让我走!小齐。别这样,让我走!”他痛苦地嘶吼着。 “不!我不让你走。”齐如虹的唇渴望着滋润。 两人耳鬓厮磨着,步若尘强自克制自己不要去碰触齐如虹的身子。 齐如虹饥渴地狂吻着,她的脸被胡碴一直摩挲着。她感到一阵酥麻,一阵骚痒,倏地!她清醒了过来。 步若尘看到一对明眸翦翦,他突然狂跳了起来。 他真是罪该万死!天哪!他宁可一死。他往后冲去,齐如虹见状连忙追了上去!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要追到。 步若尘奔至吊桥,此刻的吊桥没有绳索。他对天控诉,为何如此“凌迟”他? 他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造了什么孽? “步若尘!等等我——”齐如虹已追至吊桥。 别过来!再过来会逼得他往下跳,跳向无底深渊。 “步老大!你不要我这个小弟了吗?”齐如虹赶至。 “小齐,别过来,求求你。”步若尘哀声道。 “步若尘,你听清楚,我不是小弟,我是小妹。不,我不要当你的小妹,我要当你的妻子。我是女人!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急着把话说清楚。 “小齐,你这是何必呢?”步若尘还是不相信。 “我证明给你看!”齐如虹已准备要宽衣解带。 可此时的步若尘跃上吊桥,齐如虹赶紧冲了过去。 “小齐,来世再见。”步若尘说着遗言。 “别跳!求求你,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泣诉。 步若尘恍若未闻,他已过度“执着”了。齐如虹不敢再“刺激”步若尘,怕他真的从吊桥往下跳。 她只想解开衣服,想“证明”给他看。但是她来不及了!步若尘纵身一跃—— “不——”齐如虹凄厉地唤了一声,冲了过去,跟着也想往下跳。但是一只手扶助了她。步若尘又弹飞了回来。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爱你!”步若尘紧紧环抱住她。他真的痴狂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第七章 原本想一死了之寻求“解脱”的步若尘,看到齐如虹也跟着他从吊桥上一跃而下,内心澎湃汹涌又激动万分。他适时一个“倒挂金钩”回转身子飞跃而上抱住齐如虹。 “我是女人,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双拳紧握捶打着步若尘的胸口,她“气”步若尘事到如今还“怀疑”她。 男也好,女也好,都无所谓了,总之他不让齐如虹跟着他一起死。 “呆头鹅!齐姊姊真的是女的啦!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啦!你真是个超级‘梁山伯’比大白鹅还不如。”已换回女装的倩倩也到了吊桥。她一语要惊醒“梦中人”。 步若尘愣了住。可能吗?齐如虹真的是女人? “步大哥,劳驾你伸出你的右手往齐姊姊的胸部抓几把!不,这样还不够。你直接把手伸入齐姊姊衣内,虽然不是两座高峰,倒也是有点‘起伏凹凸’的丘陵。”倩倩说着说着干脆好人做到底,要动手替两人揭穿“真相”。 “倩倩!”这时的齐如虹竟害臊地闪躲着。 “还忸怩什么!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倩倩拉着步若尘的右手,步若尘不可思议地任由她拉着。 “来!我替你解说一下咱们女人的‘生理构造’!” 步若尘的手触摸到柔软的酥胸!不似男人的平坦胸膛。齐如虹方才想自己“宽衣解带”在情急之下。如今由“第三者”代劳,她羞红着一张脸,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步大哥该不会没‘见识过女人’吧!何不再伸出你怀中的另一只手加入‘鉴定’,保证齐姊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倩倩越说越露骨了,可她还想往下说去…… “够了!别说了,倩倩。”齐如虹娇嗔道。 步若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太意外了! “小齐,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步若尘伸回右手,体香犹在掌间,女人特有的香气让步若尘痴迷了。 “我本来就是女儿身,我只是一直想当男人而已。”齐如虹正了正衣襟,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起来。 步若尘欣喜若狂,顷刻间他所有的烦闷、煎熬、苦楚全都一扫而光,他没有爱错对象。步若尘再度环抱住齐如虹,今生今世再也舍不得离开她。 “喂!还有我耶!齐姊姊你别过河拆桥,我不只是要当‘红娘’替你们牵线。我还要当青蛇小青和白蛇娘娘齐姊姊共事一夫。”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的叫人忍俊不禁。 步若尘和齐如虹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管!我一定要和齐姊姊在一块儿!”倩倩硬是要夹在两人之中,搞得步若尘不知如何是好。 “倩倩,别闹了!”齐如虹轻斥她,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谁跟你闹来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都没份。步大哥的师父都说了,只要他去参加完那个陶丹枫的大喜之日就还他‘自由’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后生下一堆白白胖胖的孩子。我就什么也没有,孤孤单单的。我好可怜哦,都没有人爱我。” 倩倩一直“闹”到天明,仍然不肯罢休。 “倩倩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小土匪看倩倩不停地抱怨没人爱她,于是他动了“侧隐之心”。反正山寨就要解散了,不如讨个老婆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你给我滚远一点!讨厌。我可是一朵鲜花耶!你这种牛粪也想配我!”倩倩气疯了,对着小土匪一顿痛骂。 而这厢的步若尘牵着齐如虹的手,飞到了崖壁顶上。 山崖上的戒指花仍然开着,好奇异的花朵。它居然一直都没有凋谢,难道它们全在等待着“有情人”来采摘。从初春等到秋未,一生只为情人开,一生只为伊美丽。 步若尘摘下戒指花来,编成了花戒指要替齐如虹戴上。 “步老大,你输了!输给我喽!你训练不了我成为真正的‘男人’,愿赌服输!光一只花戒指是不够的!”齐如虹抚弄着指上的戒指花瓣。 她很贪心!她不只要步若尘的爱。 “那你要什么?小齐。”步若尘任她开条件。 “我要你怀里的宝贝!看你时时刻刻都把左手插在怀里,那东西一定很珍贵,我就要它,你舍不舍得啊!”“胜者为王”,齐如虹开出“条件”来,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宝贝……什么宝贝?”步若尘大惑不解。 没有宝贝啊!他的怀中“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那你为何天天都舍不得把左手伸出来。”齐如虹不信要“检查”。她的手伸进步若尘怀中,可是除了一只手外别无其他。怎么会?齐如虹拉出步若尘的左手。 “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我怀里没有宝贝!”步若尘摊了摊左手,真的没有,接着他又把左手插回。 “步老大,你这人真的好奇怪耶!居然有这种‘怪癖’,害我一直以为你有什么宝贝……”齐如虹若有所失。 “好啦!我赔你别的宝贝就是了。”步若尘把鹅毛飞镖递给齐如虹,她要几支都给她,步若尘尚有九支鹅毛飞镖。 “不行!我全部都要。这样你才能和冷小白完全脱离‘关系’!你是怎么搞的,这种师父你也拜!”齐如虹把鹅毛飞镖全搜刮过来。九支!差一支就“十”全“十”美了。那一支掉入黄河了。不过没关系,九乃天长地“久”是也,也不错。 “步老大,咱们动身吧!去参加陶丹枫的亲事。说也奇怪,你师父干么一定要你代替他和‘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一起去呢?你认识陶丹枫吗?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探花郎。”齐如虹问道。 “陶丹枫……”没有。步若尘不认识而且没听闻。 “陶丹枫可不是寻常男子,他有个雅号叫‘美玉公子’,听说他长得很美,比女人还美,美如冠玉……步老大!这样我有一点害怕哦!”齐如虹淘气道。 “怕什么?”步若尘握着她戴着花戒指的手。 “怕你被陶丹枫给迷了去啊!” “小齐。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已被你‘整’惨了。”步若望着齐如虹笑道,笑她的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说不定哦!说不定你真的有爱漂亮男人的‘倾向’!”齐如虹揶揄着步若尘,不过她的嘴被堵了住,不让她再说下去,这个玩笑别乱开,一次就够步若尘“受”了。 两人在山崖顶上拥吻着,戒指花迎着风吐着芬芳。 “步老大,能不能请你改一下你的‘习惯’,把左手伸出来行不行!看起来很奇怪!这习惯你养成多久了?” “不记得了!”步若尘耸耸肩。他真不记得了! “‘积习难改’哦!”齐如虹拉出他的左手,可没多久他又放了回去。真是的!怎会有人偏爱把手插在怀里? “那好吧!至少你得把头发整理一下,胡子修一下,换一套干净的衣裳,我来把你变成‘璞玉公子’,参加人家的婚礼不能太随便!对了,我都忘了大姊如月的大喜之日了!唉,不知她嫁得好不好?”齐如虹想到了齐如月,此时的她仍不知姊姊已“改嫁”他人了。 “我也要去——”倩倩要跟着进京城去。 “好吧!不过倩倩你别再乱说些有的没有的!”齐如虹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步若尘,她要独自拥有。 “姊姊,你不是有个弟弟叫齐剑飞?再不然我嫁他好了!总之能和齐姊姊牵上‘关系’,我就开心了!”倩倩计划着。可惜她不知,齐剑飞也“名花有主”了。 “剑飞不知回家了没?”齐如虹也牵挂着弟弟。 回到京城齐家庄,一切全都可以知晓了。 “步老大,祝你一路顺风!”小土匪向步若尘道别。 “你自己也是,还有弟兄们大家分道扬镳各奔前程。”步若尘不做“山贼”了。齐如虹的“感化”成功了。 “哼!也不去照照镜子!”倩倩临走前不忘再损小土匪一句。居然胆敢打她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 两匹马在郊道奔驰着。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步若尘自己骑一匹,而齐如虹和倩倩共乘一匹。 “倩倩,把你的手放好!别毛手毛脚的。”齐如虹发现倩倩的手不太规矩。倩倩是故意的,她闲着也是闲着。 “步大哥是不是也这样摸你的啊?”倩倩语带醋意。 “倩倩!”齐如虹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明天就是十月十五日了,陶丹枫的大喜之日。 步若尘和齐如虹三人已进京,京城景物依旧繁华似锦。三人下了马,倩倩大开眼界,眼睛猛眨的…… “京城的男人长得都这么帅吗?”倩倩快流口水了。 “倩倩你少花痴了,收敛点行不行?”齐如虹调侃道。 齐如虹决定要先返家一趟,好报个平安。 另外也同爹娘禀报另一件事,那就是她要当女人了。而且还要嫁人呢!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了。齐如虹不想贸然地把步若尘带回家,毕竟女儿家是不该太“大方”的。 先同爹娘说一声,然后再让步若尘上齐家庄提亲。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为人子女对爹娘的尊敬。如果爹爹齐南生对步若尘有“意见”,嫌他“出身”不好,齐如虹大不了和步若尘一走了之,她做得出来的。 她爱步若尘,爹爹阻拦她也要反抗到底。 “‘放生寺’?这么奇特的名字,这间庙叫‘放生寺’,咱们进去瞧一瞧好不好?顺便抽一下签看看我邢倩倩何时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倩倩一到了京城就说个不停。 “步老大,我今晚先回家去一趟,你们找间客栈过一夜。明天我再来和你们会合,一起去陶府参加婚礼。”齐如虹同步若尘耳语了几句,她先回家去“疏通”一下。 步若尘笑了笑,用手捏了齐如虹脸颊一把。 “明天我们就在这‘放生寺’会合。”齐如虹此刻归心似箭,她急着想告诉爹娘,她不再嚷着要当男人了。 “倩倩,你安分一点,别打步老大主意。”齐如虹嘱咐着倩倩。 倩倩吐了吐舌头,她看上的又不是步若尘,是齐如虹。可惜苍天弄人啊!倩倩只好另谋对象。 “男人多的是!从一进京城就人来人往的,城郊的男人已颇有看头了,城里那就更不用说了!我明儿个一定要个个的评头论足,挑中一个赛过齐哥哥的!”倩倩仍念念不忘男装时的齐如虹,她的初恋情人。啊—— “是!祝你早日钓得如意郎君。”齐如虹摸了摸倩倩额头。她当她是妹妹,除了步若尘,她看上哪个男人齐如虹一定帮她“追”,以回报倩倩的“错爱”之情。 “明天见,倩倩,看住步老大别让他去‘四季红’!”齐如虹真正不放心的是步若尘,怕他故态又复萌了。 “安啦!包在我身上,步大哥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把那个女人给宰了。”倩倩本想说把步若尘眼睛挖了。不过话锋一转,她知道齐如虹才舍不得。 “小齐,先回家报平安吧!我眼中的女人只有你一人,别的女人我再也看不上一眼的。”步若尘挥了挥手。 齐如虹快马加鞭,直奔齐家庄。 倩倩不想这么早就到客栈投宿,她要先进“放生寺”求签。她跳啊跳地踏入重新整建过的“放生寺”。步若尘也跟了进去,他得看着倩倩,他也当她是小妹妹看待。 “步大哥,我们来求签。”倩倩一心想求个上上签。 “求老天爷保佑我能够早日碰上梦中情人!”倩倩为自己抽到了个“上上签”。她兴奋莫名,乐不可支。 “我也帮你和齐姊姊抽一支签,我的手气正旺得很呢!”倩倩伸出她的“贵手”摇啊摇的。步若尘倒没这个兴致,已经相遇相知了怎么可能又生变故呢? “大凶!”是个下下签! “不准的,我一时失手再来过!”倩倩自圆其说。 可连试了三次都一样!倩倩不禁纳闷了起来。 倩倩还是不死心,定要为齐如虹抽到“大吉”才成。步若尘在一旁看得发笑,倩倩真是孩子气。天都黑了,步若尘提醒倩倩。可是倩倩依然为手气不好而伤神。 “大不了咱们今晚在这‘放生寺’过夜就是了!”倩倩怀疑这些签有“问题”,哪有可能每次都抽不到好的。惟独她第一次为自己抽的那回。倩倩就是不信邪。 步若尘在角落坐了下来,等着倩倩何时“放手”。步若尘的背靠着梁柱,想着和齐如虹之间的种种……不会的,齐如虹多心了,他这一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 这时的“放生寺”有人来了。 八成也是来求取功名或问姻缘的吧!来者是一名男子。他宛如玉树临风般地飘然走了进来。 倩倩看见有人想同她争,她才不让。先来后到,排队在后面等着吧!等多久呢?等到倩倩姑娘手软时……她随眼一望,是哪个冒失鬼也跑来凑热闹? 这不看还好,倩倩这一看,不只手软连脚都软了! 灵验了!她的“大吉”签灵验了!“梦中情人”出现了。倩倩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男人。眉清目秀,唇不点而红。玉面书生,连男装的齐如虹也被比了下去!这个男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男人本不该用“美”字来形容,可这男人恰如其分。倩倩快昏倒了!如此“绝色男子”……倩倩眼巴巴地望着他,她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子的美摄人魂魄,倩倩的魂已被勾了去。 男子并未求签,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神明位。 “如果上天有灵,请告诉无心大哥,说丹枫明日要成亲了,丹枫希望得到无心大哥的祝福。无心大哥,丹枫欠你的只能寄予来生再偿还!”男子正是陶丹枫。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结缘请见《情到浓时枫转红》一书。〉 “步大哥——”倩倩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开了口。 她自己说不出口,她无法像见到男装的齐如虹一样,马上就示爱,这一回不行。陶丹枫美得教人不敢随便造次! 可倩倩不想这“天大机会”跑掉了!她要步若尘替她开口,问一下这男子“意下如何”,但是步若尘没有回应,他到哪里去了?倩倩张望着。 陶丹枫拿出了一对“鸡心耳环”。鸡心耳环来来去去之后又重回一对!送给石无心的一只耳环已被黄河拍打冲激上岸还给陶丹枫。坠入黄河的石无心从此下落不明…… 陶丹枫对着鸡心耳环触景生情,缅怀着过往。 “枫哥!”有人在身后唤陶丹枫,是岚儿,她也来了。 倩倩看到这女子似和男子非常熟悉,顿时十二万分的嫉妒起来。这个相貌平常的女子一点也配不上男子,太不相称了。倩倩立刻把岚儿“淘汰出局”,倩倩决定要毛遂自荐。 “岚儿,你怎知我在这儿?”陶丹枫收起鸡心耳环。 “枫哥,如果你仍惦记着石大哥,不如我们把婚期延后吧!”岚儿语重心长的,他们都“欠”石无心太多。 “岚儿,无心大哥会祝福我们的!”陶丹枫准备要离开“放生寺”了。没人知道石无心在他心中占有多大空间,即便是岚儿将成为陶丹枫的妻子,陶丹枫仍没忘记石无心。 但也只能如此了!陶丹枫和石无心之间是“最美的遗憾”。岚儿随着陶丹枫离开“放生寺”,“放生寺”内的倩倩想喊叫已来不及了!她完全被陶丹枫的美给迷了住。 可是陶丹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倩倩一眼,倩倩好生失望。 “步大哥你出来啊!都是你害的啦!不帮我做媒。才会到口的‘肥肉’却跑掉了!”倩倩归罪于步若尘。 他躲到哪里去了?这个步若尘该不会“落跑”了吧! 丹枫……丹枫,倩倩想着方才男子的自称。 不会吧!这么巧,会是那个“陶丹枫”吗?倩倩心想着。 “丹枫——”一个痛苦的声音呻吟着。 “叫什么叫!人都走了才叫。”倩倩顺口就道。 是谁在叫“丹枫”? 这里除了倩倩之外,只剩下步若尘了。但见靠在梁柱后的步若尘再也忍不住地倒了下来。 步若尘乍见陶丹枫时,如石破天惊般胸口猛然受到一股冲撞。那种力道直把步若尘的心给绞痛了起来。他一直强忍着,一直忍到陶丹枫离开“放生寺”。 因为……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陶丹枫看见他。 “砰!”的一声,步若尘倒卧在地。 “丹枫!”步若尘心痛一次就喊一次丹枫之名。 “步大哥你怎么了?”倩倩连忙跑过去搀扶他。 “丹枫——”步若尘嘴里不停地喊着这名字。 耳环……他的鸡心耳环,步若尘在怀中探索着。不见了!鸡心耳环不见了!他的左手在怀中摸索不到。 “步大哥——”倩倩连忙为步若尘把脉。 步若尘的脉搏时强时弱,而且非常没有规律。 “丹枫——”步若尘痛苦地喊着。 “步大哥,你认识这个丹枫是吗?”倩倩慌了!因为她虽是“神医”邢意之孙女,可她也瞧不出步若尘哪里不对劲。只见他痛苦万分,而且痛似乎来自胸口。 可心痛为何左手不停在怀中搜索?还有什么东西比心痛得半死还重要。倩倩伸手探入步若尘怀中,没有啊!空空如也。怀中并无治疗“心痛”之药。她百思不得其解。 “步大哥,你醒醒,你到底和陶丹枫是什么关系?这个丹枫是不是明天你要去参加喜事的那个新郎官陶丹枫?”倩倩摇着步若尘的身子,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 是的!他知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此丹枫正是陶丹枫,而步若尘也的确认得陶丹枫。他恍如隔世般和陶丹枫再相逢,前尘往事全都涌了上来。他认得陶丹枫,岂止认得,他和陶丹枫同生共死过。 “石——无——心。” 步若尘脑门子涌现出这三个字来,他不是步若尘,他叫石无心才对。步若尘记起来了,可是为何要再让他记起。他记得自己掉落黄河,因为不愿去接受“换心”手术。 他拒绝了父亲也就是他原先的乞丐师父石破天的好意,他不愿意换了心之后对陶丹枫再无“感觉”,所以他选择一死。但是有人救了他,而且给他吃了颗果实。 还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告诉他他叫做“步若尘”。 他的师父是“冷小白”。他被“催眠”兼“洗脑”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叫做“步若尘”的男人。 可是现在,“石无心”又回来了。 在重逢陶丹枫时,步若尘就不再是步若尘了。 受“情人果”诅咒的效力,石无心一生只能爱陶丹枫一人。石无心先吃下“开心果”治心绞痛,而后又在“不知情”下吃了“情人果”。如今他又心痛不堪了。 那种生不如死的椎心之痛又回来了。往事历历在眼前。 “无花果”……石无心想到了“无花果”,他一定是吃下了“无花果”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步若尘”,他就不用再受到“情人果”的威胁。冷小白——他的师父居然如此“设计”他。不!该是冷小弟才对。他才是原因。“情人谷”谷主才拥有三宝果。开心果、无花果、情人果。太可怕了!冷小弟用它们来造化弄人。 “步大哥——”倩倩呼唤着步若尘。 死——他非死不可。步若尘和石无心都得死。 陶丹枫明天就要成亲了,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石无心该祝福他的。他要自断经脉而死,陶丹枫如今是探花郎,他岂能让他的“名声”受损,他必须一死才能了结。 倩倩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对步若尘下了“麒麟散”。步若尘立刻陷入昏迷状态,倩倩守着步若尘,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事一定和方才叫丹枫的男子有关,她心急如焚,却又不能离开他。 如今她只好等着齐如虹快来。 回到齐家庄的齐如虹,真是让齐家庄上上下下全都张大着嘴合不起来。因为出去时的齐如虹是“男”的,今天回来的齐如虹却是“女”的。齐如意不敢置信地猛揉双眼。 “姊——你……”妹妹齐如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后要当女人,而且我还要嫁人。”齐如虹说得一脸陶醉,流露出幸福小女人的神态。 齐如虹本来就是女人,以前是她太“偏执”了。 “二姊,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齐如意心知肚明了。 “太好了!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她接着又自顾自地说起家门“一连串”的喜事。 先是齐剑飞和云霓擂台招亲,还有齐如月同聂天星“私奔”…… 这回换齐如虹大吃一惊!居然有这等事。 齐夫人更是笑得喜上眉梢,挽着齐如虹的手开心说:“明天吧!明天把他带来让娘仔细地瞧一瞧。” 齐南生也不反对,儿女之事他现在不再插手了。 齐如虹大喜,她兴奋地一整晚也睡不着。齐如意也感染了姊姊的喜气,拼命问个不停,想知道齐如虹的“情史”。齐家的四个儿女,前面三个全都有了美满的归宿。就剩她了,齐如意心生羡慕。 一早齐如虹就准备前往“放生寺”同步若尘会合。 “真巧,我也要去参加陶丹枫的大喜典礼。”齐剑飞和陶丹枫也算是旧识,他于是顺道和齐如虹结伴同行。 没想到才刚踏进“放生寺”,就见到倩倩泪眼汪汪的。 “齐姊姊——你终于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步老大呢?”齐如虹霎时心生不安。 “他——”倩倩指着躺在地上的步若尘。 “若尘——”齐如虹立刻扑了过去。 “若尘……”齐如虹慌得面如土色。她叫不醒他。 “步大哥昨晚看到一个人之后就变成这样。”倩倩解释着。如果不是她下了“麒麟散”让他动弹不得,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步若尘有“自尽”的念头。 “丹枫……” 齐如虹握着步若尘的右手,可是他唤的却是陶丹枫! “石无心——”齐剑飞惊呼出声。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事他略知一二。看这男人嘴里一直喊着“丹枫”,不正是中了“情人果”的模样。齐如虹看到弟弟竟唤步若尘为石无心十分讶异。 “谁是石无心?”齐如虹望向齐剑飞。 “丹枫!丹枫!”步若尘嘴里念念有词的。 齐剑飞把他所知道之事全告诉齐如虹,齐如虹不信。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步若尘”就是“石无心”……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齐如虹痛哭失声。 她好不容易才同步若尘在一块儿。这太荒谬了。他……他怎么可以去爱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齐姊姊,我爷爷会‘换心术’,我不会让他死的!齐姊姊你放心。”倩倩打着包票,抬出爷爷名号。 “丹枫——”步若尘又喊了一声。 “他到底在找什么?”人都快痛死过去了。他还在怀中找什么? 齐如虹看步若尘根本没把生死放在心上,反而一心挂念着他的怀中之物。她悲从中来!难怪他左手一直不肯伸出来。那东西一定早掉了,掉到黄河里去了。 “鸡心耳环。”齐剑飞补上这话。他记得这事。 倩倩一听,想起昨晚男子手中的确有着鸡心耳环。这一对照之下,步若尘更是石无心没错了!天哪!齐如虹埋怨上天为何如此捉弄她,是谁?是谁有这种本领? 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无花果’,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也‘设计’过我和小麦,可惜没成功。”齐剑飞想,一定是冷小弟干的“好事”。 “那冷小白和冷小弟这对双胞胎兄弟也太居心叵测了!竟然如此地‘害’步大哥,要他去参加陶丹枫婚礼。没料到昨晚陶丹枫会突然现身‘放生寺’来凭吊石无心。所以提前让步大哥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倩倩分析着。 “走吧!齐姊姊,我们这就带步大哥去塞外找我爷爷。”倩倩催促着齐剑飞等人。 “这位齐哥哥,此事切莫告诉陶丹枫,以免又生枝节。”倩倩年纪小想法却周到。 “那……步老大换了心之后还爱不爱我?”齐如虹颤声问道。万一换心过后,步若尘也对她没了“感觉”。 “不会的,齐姊姊,我们现在换的只是‘石无心’的心。而且我爷爷现在医术高明得不得了!换心之后不只能活二十年而已,会长命百岁的。”其实倩倩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可现在是燃眉之急,走一步算一步了。 “齐哥哥,你去陶府吧!记得要装作若无其事!”倩倩再叮咛剑飞一次,不知他的“口风”紧不紧? 齐如虹抱起步若尘,可他喊的依然是“丹枫”。 齐剑飞已前往陶府,而倩倩和齐如虹准备带步若尘到塞外就医。但是走了没多久,齐如虹就停下马来。 “齐姊姊,你还在迟疑什么?”倩倩赶着时间。 “不!我不能这么做,我太自私了。”齐如虹坦言。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这道理谁不明白!”倩倩立刻反驳。 “丹枫……” 这一声声的叫唤让齐如虹心都碎了。 回头吧,让他和陶丹枫变成“一对”就没事了。 “齐姊姊,多为自己着想吧!如果一定要踅返回头……不如咱们去杀了陶丹枫。这样步大哥的‘情人果’之毒就不药而愈了!” “倩倩!真爱一个人就要为他设想,你别乱来。” “那你到底要选哪一条路啊?事不疑迟快下决定。”倩倩担心步若尘会挨不到塞外,她的“麒麟散”药力只能控制一段时间。 齐如虹一时之间难以取舍。她望向昏迷中的步若尘……头发整齐了,胡子不见了,可不变的是插在怀中的左手。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八章 陶府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喜洋洋的。 因为今天是陶家第四个儿子陶丹枫的大喜之日。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的陶丹枫,肤若凝脂体若仙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一直到遇见了石无心…… 当“情人谷”的枫叶池里的枫叶由绿转红时,一切成空只因情重。陶丹枫恢复了“男儿身”而且京城会考高中“探花”,现在又要成亲了。唉!人生无常世事多变。 这厢陶丹枫的爹可是乐晕了,他早早巴望这天到来。 陶丹枫坐在房内,他已穿上了新郎倌红袍。 但不知怎地,陶丹枫忽然感到心神不宁起来,好像有一股声音在呼唤着他一样。“丹枫!”是谁在呼叫他?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陶丹枫轻启朱唇念着。 陶丹枫不禁又拿出鸡心耳环来,他是思念太深之故吧!石大哥是在天之灵呼唤他之名,和他相约在来生。会的!来生丹枫愿和石无心结为连理,不让遗憾再有残缺之美。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缘定三生石上,永结同心。 身着新郎倌袍的陶丹枫,一如枫红般的耀眼夺目。 陶丹枫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了他的窗口,他想得出神。来者是一名黑衣人,窗口敞开着,陶丹枫正如庭院的枫树般火红,而一地的残红泣血,更是美得教人心神荡漾。 来者何人? 黑衣人跃入窗口,身手矫捷动作利落,来者正是齐如虹。她又换回了男装,她改变了“心意”,她要救步若尘。不让他死,也不用去接受“换心”手术,她要抢亲。 抢走这大喜之日的新郎倌,让陶丹枫和步若尘这对“旧情人”重逢,抛弃“世俗之见”,过着“两人世界”。齐如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明白,步若尘最爱的人不是她,是陶丹枫。她只是步若尘生命中的一个偶然。 步若尘一生的爱早给了陶丹枫,因为……步若尘正是石无心。石无心至爱的人就是眼前的翩翩美男子——陶丹枫。 “有人为了你不惜坠河寻死,为了你心痛的死去活来,而你却在这儿准备和别人成亲,你如此这般怎对得起此故人?”齐如虹飞跃进陶丹枫房内,他被“震慑”住了。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而是他口中之言。 “你……你说什么?”陶丹枫捏紧手中的耳环。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女红妆’。”齐如虹强忍着心中悲凄,她必须这么做。看着步若尘就算由石无心“变”成了另一个人,却依然记得怀中之物。 那个左手插在怀里的动作,无疑道出他至死仍然对着“孤单耳环”的主人情有独钟。只是他让冷小弟给“整”到了。齐如虹为石无心抱不平,他实在是一生飘零坎坷…… “你——你是谁?你认得无心大哥?”陶丹枫不只是讶异,而且感到眼前男子似乎为他带来什么“讯息”。难道……难道石无心没有死?他心狂跳了起来。 齐如虹一睹“美玉”公子的庐山真面目,果然名不虚传。这世上真有可以让男人和女人都怦然心动的红颜男子。齐如虹必须快快地带走陶丹枫,他不走她就劫走他。 “石无心没死,不过他现在又生不如死了——‘情人果’的效力又发作了!你快跟我走同他远走高飞去!”齐如虹说着自己都痛心疾首的话,她必须要“割爱”才成。 石无心没死!陶丹枫激动得喜极而泣,眼角都溢出泪来。 “怎么?你是舍不得你的‘新娘子’?还是你‘探花郎’的名号?石无心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放不下!管他受‘世人耻笑’,你们怎么过活是你们的事。”齐如虹误会了,她以为陶丹枫是为不知如何而哭。 “这次不能再让石无心为你而死了——”齐如虹伸手要拉陶丹枫,还犹豫什么?除非陶丹枫如今“功名”在身抛不下,怕同步若尘在一起有损“名誉”。 不是的!陶丹枫不是这种人。他一片丹心,眼波才动被人猜。而是一时之间,他还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无心如何起死回生?这近一年来他又是如何过的?“情人果”之毒他如何抑制。陶丹枫绝非无情无意之人。 “你还发什么愣?石无心现在万箭穿心性命垂危——”齐如虹已经要“抢”人了。就在这瞬间有人进房来。 是岚儿,还有齐剑飞和云霓。 齐剑飞天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同云霓相约在陶府碰头一同参加婚礼。眼尖的云霓齐剑飞有什么事是瞒不过她的!在云霓追问之下,而齐剑飞自己也觉得有不吐不快之感。 因为小麦算来和石无心是同父异母的姊弟,眼见石无心受苦口中直唤着陶丹枫之名,于是他忍不住告诉云霓。云霓在思量之后,决定先找上岚儿,希望她能“退出”。 岚儿得知之后,先是讶然后是惊喜可接着又是不舍……因为她是如此地深爱陶丹枫。但是岚儿明白,她终究是个“配角”。她是补石无心之位,何况她唤石无心一声大哥。 于是岚儿卸下新娘嫁衣,她毅然决然地不嫁了! “枫哥,你走吧!”岚儿开门见山。 “岚儿——”陶丹枫尚不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齐剑飞约略说明,但是齐如虹给他一个“眼神”。心细的云霓拉了拉齐剑飞袖子,别说得太详细。至少石无心同齐如虹的“一段情”,此时不宜再提。 “枫哥,这里由我来‘善后’吧!料理完我会搬到我娘的哥哥聂四海家中,虽然娘不是我亲娘。但聂家待我至好如同己出,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的去吧!”岚儿强颜欢笑地说着。她真爱陶丹枫,她当然舍不得陶丹枫走。 再不久,她原可成为陶夫人探花郎之妻了。 齐如虹看在眼里,方知这一场“情债”不只让她一人心碎。 “去吧!同石大哥走吧!别管别人怎么说,说得再难听也由着他们去。真心相爱的两人是该得到祝福的。”岚儿心中悲凉无比,她知道陶丹枫这一走,今生今世她恐怕再难见到他了!岚儿强忍心酸地把话说完。 齐剑飞望向二姊齐如虹,那她又该怎么办? 齐如虹苦笑着,换回男装就是她最好的“答案”。 “走——”齐如虹不让陶丹枫再犹豫,拉着他走。 陶丹枫不是不想走,他一直渴望再见到石无心。只是他得“辜负”岚儿的一片深情了。可他心中更担心的是……石无心会“接受”他吗?当初他执意一死就是不想陶丹枫受世人指指点点,哪怕只是一、两句闲言闲语,石无心都不愿意。 “枫哥,你保重!”岚儿终于不住地落下泪来。 云霓走过来拍了拍岚儿肩膀安慰她,岚儿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她真的舍不得陶丹枫,她耳朵上已穿好了洞。陶丹枫那一句“新娘子不戴耳环似乎不够隆重吧!”她记忆犹新。 忍不住的悲痛,怪只怪自己和陶丹枫有缘无分了。 “云霓,我担心我二姊,她和昨晚‘判若两人’!”齐剑飞想着齐如虹昨晚一脸光彩灿烂,觅得有情郎模样。 云霓帮不上忙,她再聪明伶俐也使不上力。 就看上天如何安排了!是否真让石无心和陶丹枫结合?齐如虹已带着陶丹枫赶往“放生寺”,倩倩在看守着。 “石大哥——”陶丹枫真的又再见到石无心了。他奔了过去。冥冥之中他一直期盼有这一天,虽然希望渺茫。 “齐姊姊,你太妇人之仁了。你该杀了他才是——”倩倩指着陶丹枫,虽然陶丹枫一度是她的“梦中情人”。 “倩倩,步老大终于找到了‘旧爱’,我们该祝福他才是。”齐如虹看着陶丹枫和步若尘内心感慨万千。 “两个男人怎么成亲嘛!”倩倩不以为然。 “他们高兴就好,管别人怎么想。”齐如虹的眼角依然瞄着那对“有情人”。一个嘴里直嚷着丹枫,一个深情款款地把只“鸡心耳环”递给步若尘,步若尘找回了耳环。看到这个动作,齐如虹无奈地把手上的花戒指卸了下来。 “那不如这样吧!他们两个男人凑一对,我们两个女人配成双不就得了!”倩倩又开始做起了“白日梦”来。 齐如虹没心思同倩倩说笑,她此刻悲痛莫名。 “这位公子——为何石大哥仍昏迷不醒?”陶丹枫见石无心一直昏迷着。既然他来了,石无心所中的“情人果”就该发挥不了作用了。 “你看清楚点!他不是公子,他和我一样都是姑娘。”倩倩自作主张地替齐如虹表明身份,齐如虹连忙阻止,别再生出事端了!这样的“结局”是她几经考虑之后为石无心“设想”的。 “倩倩,你闭上嘴巴行不行?”齐如虹怪倩倩多嘴。 “我偏要说!齐姊姊名叫如虹,是步若尘大哥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再见到你,他们俩早就是一对佳偶了……”倩倩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齐如虹拦也拦不住。 “哼!‘情人谷’真该改名为‘恶人谷’才对!里面的人全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谷主冷小弟也要改名,叫‘冷小鬼’才对。出这什么‘鬼主意’,把步大哥害得惨兮兮的……”倩倩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 陶丹枫恍然明白这一切,他望向齐如虹,她和石无心—— 齐如虹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多事的倩倩捡起地上的戒指花,重新编回花戒指。拿到陶丹枫跟前来—— “这就是步大哥送给齐姊姊的定情物!你有鸡心耳环,齐姊姊也有花戒指。而且耳环只能戴两个,戒指可以戴十个。耳朵只有两个,手指头有十只。十比二你是比不过的。”倩倩拼着歪理,却忘了说“重点”,她尚未回答陶丹枫。 “这位小妹妹——”陶丹枫问道。 “我叫倩倩,是个小女人,不是小妹妹也不是小妹。”倩倩立刻提出纠正。看来陶丹枫根本不记得昨晚“见”过她。倩倩更加生气,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倩倩“讨厌”陶丹枫,因为他实在太美了。可是偏偏他又美得叫她讨厌不起来,真是的!该当他是“敌人”才对。 “倩倩姑娘,石大哥为何还不醒来?”陶丹枫忙问。 “他姓步不姓石,他叫步若尘才是,以前的石无心死了才对,现在的石无心叫步若尘。他中了我的‘麒麟散’,本想自尽的……在昨晚看见你之后就‘发作’了。幸好有我这个神医之孙女邢倩倩在,他暂时昏迷没事的。他想故技重施又不想去接受‘换心’手术,有我在他动弹不得!要不是齐姊姊心肠太好,我们早已带步大哥回塞外找我爷爷去了。”倩倩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齐如虹见拦不住,一人黯然站在一旁。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她想走却又想再多看步若尘一眼…… 陶丹枫全明白了,这一切全拜“冷小弟”所赐。一个鬼灵精怪到了极点却又装得一派天真的“小男童”。 陶丹枫再次望向齐如虹,见她目光柔情似水的。心中想,如果……如果不再“相逢”,石大哥就有了好伴侣。 “都是你害的啦!人家说红颜是祸水,你这个赛过红颜的男人,简直是祸水中的祸水!你……你……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美?”倩倩最后竟冒出了这一句。 如果陶丹枫不是美男子,倩倩早一刀宰了他。步若尘也就不会“心痛致死”了。真是死脑筋一个!不能爱的人就不要爱,能够“换心”活命居然不要。 “倩倩姑娘,不如你们带石大哥去塞外吧!”陶丹枫“心意”有了动摇,也许他不该来的,就让石无心忘了他。 “问题是他肯吗?齐姊姊你干么一句话也不说,你要拿出勇气同他抢啊!像步大哥这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你不是一直说步大哥是块‘璞玉’吗?经过你的琢磨就会大放光明……”倩倩说得慷慨激昂。 “倩倩,没有用的!我最多排第二,步老大最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陶丹枫,难道你还不明白?”齐如虹红着眼眶。 “如果这世上没有陶丹枫,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倩倩自言自语的。而这一句话正敲中陶丹枫的心。 “该轮到我‘牺牲’的时候了……”他喃喃自语着。陶丹枫默默地走向石无心,他蹲了下来怜惜地看着他。有情还似无情,相见争如不见,因为太情“痴”,只好“绝”情了。 “来生吧!”陶丹枫把另一只耳环也塞入石无心怀中。情到浓时反为“薄”,陶丹枫嫣然一笑,他把泪滴在了心中。 “丹枫——”石无心又唤了一声。他仍昏迷着。 丹枫?如果这世上无陶丹枫,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而且如今出现了齐如虹,他们会是相称的一对。 “丹枫……”石无心又出声昏昏沉沉地呢喃。 别了!石大哥。别再叫我,我不再是你的丹枫了。 “你要做什么?”齐如虹发现陶丹枫有“异状”。 “我说美玉公子,你不是来看步大哥的吗?我这就弄醒他,你要走也得亲口同他说,让他死了心才是。”倩倩见陶丹枫要走,这怎么成?得陶丹枫说出“绝交宣言”才行。要不然等步若尘“醒”来,不把过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 “陶公子,你要去哪?”齐如虹隐隐感到有股不安。 “去死是不是——”倩倩顺口的接腔下去。 齐如虹一听连忙挡住陶丹枫的去路,不能让陶丹枫死。 陶丹枫的眼神飘邈而深邃,他看来如此出尘绝美。 “太好了!他自己要死不用我们动手。齐姊姊,步大哥归你了!陶丹枫一死,哈!天下太平!万岁——”倩倩不知天高地厚兴奋地要为齐如虹重新戴上花戒指,不过被齐如虹闪了开。 “陶公子,你不能死……步老大就是你的石大哥,他是爱你的,爱得那样刻骨铭心至死不渝。你别做傻事,那是下下之策!”齐如虹所言极是。 “齐姊姊,你怎么都不为你自己打算一下?”倩倩叹了口气,既然人家自己要死的,那就不干她们的事。 “齐姑娘,你也是深爱石大哥的吧!”陶丹枫已非昔日弱不禁风的可人儿。一些事他看得出来,也想得透彻。他怎能让石无心再受“苦”。 “废话!要不然齐姊姊才不会委屈自己把步大哥送还给你。”倩倩代替齐如虹回答。她已准备要弄醒石无心。 “等等!倩倩姑娘——”陶丹枫制止了她。 “齐姑娘,我这就把石大哥交给你了——”相见时难别亦难。 “陶公子,万万使不得!”齐如虹不能让陶丹枫死。 “我是男人。石大哥最爱的女人是你。齐姑娘,告诉石大哥,有缘来生再续前缘。下辈子希望我和他不会再生错性别才好!”陶丹枫语调异常平静。 “陶公子,你是了解石大哥的为人。他肯为你而死,就不惜再死第二次。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远离世人,去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齐如虹执意要做个“旁观者”。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是要选哪一条路,一个推过来,另一个推过去的,烦不烦啊!”倩倩在一旁看得不耐烦。 “告诉你的步老大,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他坚毅的神情令人不容置疑。 “陶公子——”齐如虹知道这办法行不通的。 “齐姊姊,他想死你就让他去嘛!人说红颜薄命,没想到美男子也不长寿!”倩倩长吁短叹。 昏迷中的步若尘一直不知道陶丹枫已经来到身旁。 但是他“感觉”得到,他的左手碰到了鸡心耳环。耳环回来了,石无心也回来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石无心如今已是死而无憾。 他宁可无心。因为他所有的真心都给了陶丹枫一人。 耳环?他日以继夜时常抚摸的耳环,他的左手又碰触到了另一只耳环。耳环成了一对不再孤单!怎么回事?鸡心耳环他只拥有一个才对,如今怎会成双。 莫非陶丹枫来找他了,可是他已投河自尽,难道——不!他没有死,他又活了过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步若尘,石无心当了“步若尘”,而且认识了…… 小齐——齐如虹。这三个字映入他脑海里,他想到了小齐!他爱上了齐如虹,在他是步若尘的时候。天哪!怎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再爱上别人!他吃下了“情人果”,他只能忠于陶丹枫一人。 “不——”石无心终于狂吼似的爆发出来。 “丹枫,别死!别为我死,丹枫——”石无心醒了!他张开双眼来,他身在何处?这里并非“放生寺”。 他在哪儿?他在“自己”的房间。 “平沙岗”,他又回到了“平沙岗”来。是梦吗?这一切全是梦,他还是那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步若尘。 他到底是谁?步若尘还是石无心。他搞不清楚—— “步大哥,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是倩倩。倩倩在同他说话,她叫他步大哥,那他就是步若尘喽! 可是不对!山寨为何如此安静? 对了!山寨解散了,步若尘不再当山贼了。他同齐如虹和倩倩一同进京,完成师父冷小白交代他的最后一件事,去参加陶丹枫的婚礼,在十月十五日那天。 可是他没有去参加,因为……因为…… “步老大,你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你昏迷了好几天。真是对不起,我的‘麒麟散’下得太重了!”倩倩一向只会抱怨人,难得她今天数落自己一句。 “倩倩——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步若尘抓着倩倩,他非问个明白不可。 “步大哥,你当然叫步若尘,是山寨的大当家,山大王步老大——”倩倩答得很勉强,不似以往的伶牙俐齿。 “不!我不是步若尘!我不是……”石无心直摇头。 “你是!你是步若尘,从今以后你都叫步若尘。”倩倩急道。 “不……我叫石无心才对。倩倩,别瞒我了。”石无心肯定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梦! “我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齐姊姊。”倩倩被逼急了,只好把齐如虹抬了出来。 “小齐!她在哪儿?”石无心急道。 “在山崖顶吧!齐姊姊老是去那儿赏花。”倩倩话才说完,石无心就已飞奔而出,直攀壁而上。 山崖顶上除了伊人之外,再无其他。戒指花谢了!在齐如虹回到“平沙岗”时就发现戒指花全都谢了。凋谢殆尽。是因为冬天到了的缘故吗? 花谢了,明年也许会再开。那人呢?一去是否会再返? “小齐……”石无心轻唤着齐如虹。 齐如虹慢慢地回转身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齐,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石无心一把抓住齐如虹的双肩,用力地摇晃着。 “你回答我啊!”石无心急着想弄明白这一切。 “我……我希望你是步若尘。”齐如虹深情凝视着眼前心乱如麻的男人,她真是这么希望。 “可是……你是石无心。”齐如虹痛苦地嘶吼出来,心如刀割般痛苦。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我是石无心?我还活着……”石无心喃喃念着。 齐如虹看来憔悴许多,她内心的苦无从化解。 “小齐——我是不是做了‘换心’手术?”石无心想自己能“活”下来,除此之外只有——他不敢想下去。 齐如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她不想骗他。 “没有,对不对?否则我不可能……不可能还——”石无心还“爱”着陶丹枫,那正表示他没换了一颗旁人之心。 “告诉我——告诉我!丹枫他怎么了?”石无心心直往下沉。他害怕了起来!怕陶丹枫真的为了救他而死。 “他……”齐如虹吞吞吐吐的。 “说啊!小齐。丹枫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石无心提高音量,脸色发白了起来。 “他……”齐如虹不忍启齿。 “他……死了是不是?”石无心颤着声问。 “是,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了!”齐如虹痛苦道来。 “你骗我——丹枫没死……我不信!我不信……”石无心狂吼了起来。 “步老大——你控制一下自己。”齐如虹看步若尘近乎发狂,怕他走了岔连忙扶住他身子。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失魂落魄。 “步老大——”齐如虹急嚷着怕他寻短见。 “叫我石大哥……这世上并无步若尘只有石无心!”石无心呆呆地望向天空,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管你是步若尘也好,石无心也好,总之你是我心中的步老大。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齐如虹泪流满襟,雨水一直打在她身上。她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只是重复念着这句话。 “还有我啊……不能丢下我,你不能——”齐如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小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石无心说完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齐如虹也即刻追了上去,做不成夫妻,至少还有小弟可做。 石无心一路狂奔着,雨越下越大,他全身湿透了。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冷了!再寒冷的雨也比不上。丹枫死了……石无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回到“从前”。 石无心一路奔驰着,他没有停歇。他要到黄河,到了黄河后再死,不只心死人也要死。 让黄河夺走他的性命,石无心要去陪陶丹枫。 “丹枫,无心大哥来陪你了!”黄河已到,石无心的左手不再插在怀中,因为鸡心耳环成对在怀里倚偎着。他此刻不必再去摸索,他用“心”感受它们的存在。 鸡心耳环重回一对,人却落了单!如果注定有一人要死那该是他石无心。 “石大哥——你别跳。”齐如虹心急如焚。 “小齐,这是我和丹枫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这一回别跟着我往下跳!我死意坚决,是我对不起你!”石无心不想齐如虹陪着他死。 “石大哥——你冷静点。”齐如虹看得出石无心真的会跳下黄河。一如当初,石无心二度要命丧黄河底。 “小齐,回家去吧!找一个好对象。”石无心语重心长。 “不!除了你,我谁都不嫁!”齐如虹早已非卿莫嫁。 “小齐,太迟了。我们不该相识的,忘了我吧!” “不——别跳。陶丹枫他——他没有死。”情急之下的齐如虹只得说出实情。 “什么?丹枫没死。”石无心喜从天降,但这怎么可能?除非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人,否则吃了“情人果”的他必“死”无疑。 第九章 “陶公子他……他……”齐如虹答应了陶丹枫,不到最后就不必把“真相”说出来。如今已是时候,齐如虹心知肚明,石无心知道“陶丹枫”不在人世会承受不住。 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及陶丹枫。在得知石无心自幼和小“女”丹枫相逢而后的情事,她更加明白,今生今世她再也别想能够独拥他了。 她的步老大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丹枫他怎么了?小齐你快说啊!”看石无心渴望的神情,齐如虹情何以堪。她不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陶公子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齐如虹缓缓道来。她无法阻止他,陶丹枫以死相逼。陶丹枫出家了!脱离红尘俗世,抛弃他原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地位。 还有“陶丹枫”这个人,他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了。陶丹枫了解石无心,倘若他真的死了,石无心绝不愿独活。 而且同齐如虹成眷属,他们才是一对有情的恋人。 陶丹枫“失踪”了!不知去向。惟有如此才能让石无心“活”下去。从此陶丹枫长伴青灯剃度为僧,断了尘缘也断了情缘。万般不舍也得狠下心肠,为了石无心好。 “出家了……丹枫出家了……”石无心又受了一次冲击。 “石大哥!陶公子这么做,无非是想救‘活’你,这是无可奈何的,因为你又不愿接受‘换心’手术,又不愿陶公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中伤’,他若真死了,你也不愿苟且偷生,他懂你所以才出此下策,他是真为你着想……”齐如虹说明着。可是她漏了一点,陶丹枫有意成全她。 在这种情况之下齐如虹说不出口,陶丹枫的“情操”让她难以启齿,她不敢心存妄想,她只要有“小弟”当就心满意足了。她不再贪心,不再不知足,她比不上陶丹枫。 “丹枫啊丹枫,你怎忍心‘弃’我于红尘而去?”石无心仰天长叹,相思之苦苦相思。 齐如虹在黄河岸旁坐了下来,她也是惆怅满怀。 “丹枫他身在何处?”石无心喃喃自语。 齐如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真不知道。陶丹枫不知去向,不再和红尘俗世有任何牵连,他不得不这么做。 “丹枫——”石无心的呼喊无人回应。 不知何时,倩倩也来到了黄河岸边。 “步大哥,既然陶丹枫当了和尚,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我原还在担心,如果陶丹枫削发断情仍然救‘活’不了你,我只好和齐姊姊带你去找爷爷‘换心’了!”倩倩试图要替齐如虹和石无心牵红线,她仍喊他步大哥。 无非希望他做回步若尘来,忘了前尘往事。 既然不堪回首何必再记起,旧欢如梦一切已成空。 “不!我不换心——”石无心自始至终坚持着。 “反正现在也用不着了,步大哥你和齐姊姊就快快成亲吧!我不会再夹在你们中间了,齐姊姊好不容易才又‘赢’回你来……”倩倩把齐如虹一度“退让”说得仔仔细细。 齐如虹望着黄河,一语不发的。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本待将心寄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这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她把九支鹅毛飞镖拿了出来,一根根地丢向黄河去。让它们去找另一支早已落入黄河的鹅毛,一支支鹅毛如同一条条小船在河上漂流着。这一次她不再寄情了! 她争不过的!恨只恨相逢太晚,何不早相识。 “步大哥,你不能‘见异思迁’啊!你别忘了!你曾把花戒指套在齐姊姊手上的,你和她已订了终身的。”倩倩看着一脸茫然的石无心,希望“步若尘”快快回来。 石无心没有忘,他记得。 可是他更记得和陶丹枫发生过之事,他无言以对。 “倩倩,你别再说了!回家去吧!”齐如虹站起身来,她知道要石无心立刻做出“抉择”太难为他了。 “齐姊姊,总不能这样一直不明不白下去啊!”倩倩真的为齐如虹叫屈。 “曾经拥有就已足够。够了!足以有让我活下去的勇气。这一生我没有白活,而且我会坚强地走下去!”齐如虹同倩倩道别,她不要倩倩再逗留在中原,回塞外去吧! “齐姊姊,你会来看我吗?”倩倩依依不舍的。 “会的,有那么一天的。”齐如虹抱住倩倩。 “跟步大哥一起来吗?”倩倩回抱着齐如虹哭了起来。 患难见真情!两人已情同姊妹。 这个问题齐如虹无法回答,关键在“石无心”身上。 “走吧!你爷爷会挂念你的。”齐如虹同倩倩道别。 “步大哥,你不能丢下齐姊姊,她是真爱你的。”倩倩临走前仍不忘提醒石无心,爱他的人不只陶丹枫一个。 倩倩走后,齐如虹走向石无心,“曾经拥有”,她真的曾经拥有过吗?她想知道。 “容我再叫你一声步老大!步老大你是否真爱过我,在你是步若尘的时候?还是我只是‘替身’,你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了‘男装’的陶丹枫!”这很重要,齐如虹不只一次想到,如果她只是“替身”,她何有勇气活下去。 方才不过是说给倩倩听的,她自己根本没有把握。 因为石无心和陶丹枫的一段情,太深太浓了。她痴痴地等着石无心“回答”,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小齐——”石无心的心结打了一个又一个的。 “有没有?你告诉我,求求你……”齐如虹低吟重复着。 石无心含着笑意点点头,他是爱过齐如虹,她不是“替身”。 齐如虹满心期待的,得知答案是肯定的,她如释重负。她不去问石无心他最爱谁?她不去问这种问题。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但是她不介意。齐如虹如今已雨过天晴。 她不再泪流,天空也不再哭泣。 雨后的彩虹出现在天边,一座彩虹桥绚烂无比。 “石大哥,我陪你去找陶公子——”齐如虹清楚,石无心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一定会走遍千山万水去找陶丹枫。她只要能和石无心在一块儿她就满足了!真的。 “小齐,你——”石无心不知如何婉拒齐如虹。 “你是我的老大,我是你小弟,老大有事小弟岂可坐视不管。找到了陶公子,劝他还俗,你们俩再隐居避世,我这个小弟可以帮你们做些杂事之类的!”齐如虹真心地说着。 “小齐,别这样,你不必如此的。”石无心感慨万千。 “是我心甘情愿的!走吧!我们去找陶公子——”齐如虹跨上马匹,她这一生一世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 尽管他爱的是男人,心中不只她一人,她也甘之如饴。 两匹骏马翻山越岭,寻遍个个大庙小寺的。 众里寻他偏不见!秋去冬来,冬残春降。春上枝头的季节里,他们来到了“忘情寺”。 寺主是一个老方丈,神情和祥面容慈善。 “施主,本寺并无陶丹枫这个人!”寺主据实以告。 “他现在出了家自然不叫丹枫,一定有别的法号。”齐如虹不死心地询问着。 石无心又失望了一次,显然的,陶丹枫真的不再是“凡夫俗子”了。 “施主,且听贫僧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凡事何必太过强求!”寺主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就告退。 “石大哥你别灰心,大江南北的我们再去找过!”齐如虹安慰石无心。她看石无心的失望一次比一次加深。 “丹枫是有意避开我的!丹枫啊丹枫你到底在哪?”石无心心灰意冷了!今生最苦的相思,石无心“活”了过来,却“死”了陶丹枫。两人被命运之神捉弄,总是有情无终。 “石大哥——你别丧气。咱们再去找就是了!”齐如虹一心想帮着石无心,早日找到他失去的那份恋情。 “叫我步老大吧!这世上既无陶丹枫,自然也就没有石无心了。”石无心不当石无心了,他要和陶丹枫“共进退”。 “步老大!”齐如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来。是否她的“步老大”回来了?他们今后可以回到从前。 “小齐,你真的该回京城去了!我从此天涯飘泊。”步若尘决定要浪迹江湖,虽然陶丹枫已非陶丹枫,可陶丹枫永远活在他心中。 “不!我不回去,我要一直跟着你。”齐如虹不回去,她放不下步若尘,只要能在他身边什么名分都不要紧。 步若尘骑着马一路披星戴月而去,齐如虹紧追在后。 “忘情寺”的钟响了,暮鼓晨钟。但去莫须问,白云无尽时。寺主望着远去的两人,不禁叹了口气来。 “人生无常,何苦再痴狂。”寺主喃喃地念着。 出家人不打诳语,寺主无奈地摇了摇头。钟声在山林之间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 “等等我——步老大。”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步若尘停下了马来,他“甩”不掉齐如虹。她跟定他了。两人在客栈停歇,步若尘狂饮着酒,一如从前。醉吧!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大醉一场吧! 齐如虹没有阻止步若尘喝,她知道他很苦。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想大醉一场,可是她不能,她要照顾步若尘才行。齐如虹扶着喝得烂醉如泥的步若尘上床躺着。 “丹枫……” 齐如虹听得心酸,他喊的不是“小齐”。 步若尘翻了个身子,鸡心耳环掉了出来。齐如虹连忙把它放回步若尘怀中,这是陶丹枫惟一留给他的。齐如虹坐在步若尘床边看守着他,望着他醉得不省人事。 “丹枫!”步若尘伸手抓住齐如虹的手。 她没有躲,任由他抓着,她但愿她能代替陶丹枫。 天明时,步若尘双眼充满红色血丝。他看到齐如虹守在床畔彻夜未眠。步若尘于心不忍,何苦再跟着他。 “步老大,你醒了,先洗把脸吧!”齐如虹连忙张罗着。步若尘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再“耽误”齐如虹。 “小齐,到此为止吧!就让我一人独自流浪去!”步若尘希望齐如虹为自己设想,再跟着他只会虚度青春。 “步老大,我说过了,我心甘情愿!”齐如虹不肯。 步若尘想狠下心来,可是一双明眸是那样无怨无尤的。他又陷入了困顿!再拖下去只会让齐如虹芳华不再。 “客官,有人送来一封信。”店小二走到房门口。 “信——”齐如虹连忙接了过来。 “步老大,是给你的,信封上写着你的姓名。”齐如虹赶紧把信递给步若尘,步若尘看着信封发呆。 “快打开看啊!”齐如虹催促他。说不定有了“消息”。 步若尘有股预感,是丹枫,他要告诉他什么? “丹枫已死,如虹为伴。”信纸上只有八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开头称谓。可步若尘见字如见人!是丹枫。可是他叫他“步若尘”…… 陶丹枫希望他当“步若尘”,和齐如虹配成双。丹枫已死!丹枫已死!这四个字让步若尘整个人陷入混乱。 “丹枫,你‘好狠’的心!”步若尘抓着店小二,他追问:“信是谁送来的?”步若尘把店小二的胳膊快抓断了。 “昨晚就送来了!可是那人交代一早再交给客官。”店小二痛得大叫,步若尘这才松开手来。“走了!人走了……” “来者是不是名僧侣?”齐如虹连忙问着店小二。 “对啊!你怎么知道?”店小二讶异道。 “他长得怎样?是不是二十岁左右相貌不凡?”齐如虹接着问了下去,八九不离十了。想必是陶丹枫。 “不是,是个小和尚,只有八九岁般大,不过人挺机灵的。”店小二说着。齐如虹猜错了,陶丹枫不可能再入红尘的,一定是他托小和尚带来“讯息”给步若尘知道。 步若尘抓着信纸,他一直念着“丹枫已死”四个字。另外四个字是丹枫的“遗言”吗?要他和齐如虹长相为伴。 “步老大,我们快追上去!”齐如虹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丹枫唤我‘步若尘’,他不再当我是‘石无心’了!”步若尘掏出了鸡心耳环来,他抚摸着回忆着从前种种。 “步老大,现在追上去也许来得及!问明那小和尚就可知陶公子的下落何处。”齐如虹劝步若尘别再发愣。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不会见我的。他再也不会见我了。”步若尘双手抖着,他自言自语着。 齐如虹拉着步若尘,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一直拉扯着,步若尘用力一甩,要甩开齐如虹。 “别再管我的事,让我自生自灭吧!”步若尘甩得太用力了,把手中的鸡心耳环也甩了出去。“叩”的一声!鸡心耳环摔在地上,一个安然无恙,另一个却碎裂成两半。 “丹枫!丹枫!”步若尘拾起耳环,他拼不回来。 碎裂的是一直留在陶丹枫身边的耳环,另一个以前也曾被小乞丐的石无心用石头打落成两半。后来黏合之后仍有裂痕,一直到被冷小弟的“神力”把裂痕抚平。 如今碎裂成两半的,不再是给了石无心的那只耳环。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丹枫的。”步若尘把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齐如虹由着他骂。她没有回嘴,此刻的步若尘已恋到痴狂,已经不“清醒”了。 即便宿醉已醒,可看来同酒醉无异。他的泪涌了出来,滴在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上。他痛不欲生的!“一寸相思一寸灰”。 步若尘哀痛地跪了下来,他真的见不到丹枫了。齐如虹试着把碎裂的耳环黏回,可是终究有裂痕在。 良久之后,步若尘才踉跄地站起身来。齐如虹把耳环双手奉上,她一脸的歉意。她拉扯步若尘是想他去追上小和尚,好能得知陶丹枫下落何处。她原是好意! 齐如虹也看到了信上的八个字,她不敢痴心妄想! “如虹为伴”!陶丹枫之意不是她只跟在步若尘身旁,而是伴随他走过人生岁月。陶丹枫当初就是此意,可是齐如虹自己开不了口!如今陶丹枫替她“作媒”。 步若尘接过耳环,小心地呵护着,想把裂痕抚去。 “对不起,步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齐如虹卑微地欠着身子。希望步若尘能够原谅她。 “小齐,方才我太冲动了!不关你的事。”步若尘这时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他把两个耳环慎重地收回怀中。 “步老大——”齐如虹的心不安了起来……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丹枫的‘交代’!我最多只能承认前面四个字,这人世间已无丹枫了!”步若尘把信纸撕成了两半。“如虹为伴”四字飘落了下来。 齐如虹的一颗心也如同那半张信纸摔落在地上,她彻彻底底地心碎了。步若尘不要她为伴,不只是伴侣,连跟随作伴他都不要了。 这次真的要生离死别了!步若尘已狠下心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齐如虹哀求着。 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丹枫已死”四字已让他无暇顾及此了。丹枫不只要救“活”他,还要“成全”齐如虹。他做不到!不是他不爱齐如虹,而是他太爱陶丹枫了。 即便陶丹枫不再属于红尘,那他也会孑然一身。 步若尘终身不会娶的,他会独身到老,陪伴他的不是齐如虹,而是那份“最苦的相思”,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丹枫已死,那无心也随着而去。 “步老大——你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只当你的小弟就好,真的。我不会同陶公子争的!” “小齐,别逼我。我很痛苦!”步若尘挣扎着。 “我比你更苦!丹枫既然要成全我们,你为何不顺着他呢?除了他之外,这世上无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不能走。”齐如虹抽出一把短刀来,她对着自己的胸口。 “小齐——”步若尘陷入了两难。 “如果你还是要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齐如虹语带威胁。她爱得太深了!她不能没有步若尘,否则情愿一死。 “你们为何都要逼我——”步若尘举步维艰。他当然不想齐如虹死。如果没有陶丹枫,他会娶齐如虹的。 但这里的“没有”,不是“人世”再无“陶丹枫”,而是他从未认识过陶丹枫!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陶丹枫这人。 齐如虹的另一只手抓着半张信纸,“如虹为伴”。 步若尘非走不可,再和齐如虹相处下去,对她是不公平的。只当兄弟耽误她的青春,做夫妻他却心中另有所属!他明白陶丹枫才是他的至爱,他爱齐如虹晚了一步。 “步老大——在黄河畔、在吊桥上,我们几次生死与共你难道都忘了吗?在‘平沙岗’、在‘美人居’,我们都有我们的儿女情长,甚至在崖顶上你为我戴上‘花戒指’互诉情衷,你都不记得了吗?纵然抵不过你和陶丹枫的几载情缘,可是在当时你最爱的人是我!是我——”齐如虹控诉着,步若尘不可以“遗弃”她而去!不可以。 记得,步若尘全都记得,他没有忘。如果他只是“步若尘”,他怎舍得“遗弃”齐如虹。当时他饱受相思之苦,因为他真以为她是男儿身,这一切他全点滴在心头。 “和我在一起不会‘对不起’陶公子的,他的心愿正是如此,如果你违背他的意思才是‘对不起’他。”齐如虹哭诉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一念之仁”成全别人。 齐如虹此刻“自私”了起来,因为她苦相思也恋到痴狂了。 “小齐——”步若尘面临生死交关天人交战,自古多情空余恨,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得对不住其中一人。 两人就一直“僵持”着,空气仿佛凝窒了般。 “阿弥陀佛——”一声阿弥陀佛打破了僵局。 来者正是“忘情寺”的寺主,他受人之托,要来点破这一段孽缘,除去心中魔障。 “施主,情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话已带到。”寺主说完话想掉头而去,可是步若尘不让他走。 “丹枫呢?他在‘忘情寺’对不对?”步若尘恍然大悟问道。 “谁是丹枫,丹枫是谁?”寺主说起了禅话来。 齐如虹一旁见状蓦然感到一丝“愧疚”起来,她是太自私了。陶丹枫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牺牲”自己,而她此时却激动的用死来威胁步若尘要“霸占”住他不放。她的刀落了下来。 “施主,珍惜你身边所拥有的,做人要惜福。已经失去的何必再苦苦强求。枫红虽美,但不属人间!”寺主言下之意已“暗指”陶丹枫已不是红尘中人,别再眷恋不忘。 “寺主,丹枫他可好?” “本寺无丹枫!”寺主说完话就退出房门。陶丹枫已不在“忘情寺”了!他走了。步若尘听得出寺主的话中玄机,陶丹枫永远不会再见他的! 今生不再相见!情缘已了恩义已断,惟有来世再相逢。步若尘摇摇欲坠,他的丹枫一直要把他推向齐如虹。要他和如虹为伴相依到老,把对丹枫的爱全转移给齐如虹。 齐如虹不再似方才的情绪失控了!她是一时情急,私心作祟。她敬佩陶丹枫宽厚的胸襟和容人的雅量,她自叹不如。她沉默了下来,不再威胁步若尘,只是呆呆地凝望着那半张信纸。 从一个堂堂的探花郎变成佛门子弟,脱下新郎官衣换上一身袈裟;削发斩情丝,另做“他人”全为了他。“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步若尘真恨自己,如果他不再“活”过来,就不会害苦了陶丹枫。 相思之苦又袭了上来,他情愿被“情人果”诅咒而亡。石无心!如果你真无心就好了!步若尘责怪着自己。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做出他最后的“取舍”,她不再勉强他了。强人所难太自私了!岚儿姑娘不也自动“退出”吗?她却一再苦苦相逼步若尘,真爱一个人就该为他设想才对。齐如虹释然了,就让步若尘自己做决定吧!不再逼他。 他要离开她,她会一辈子怀念他。他要带着她,她会这一生伴随他。可是决定权在步若尘,用死来威胁太不理智也太为难他了。 步若尘仍没有做出“取舍”来,他犹豫不定。 碎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仿佛也在告诉他旧缘已断。陶丹枫不只要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也要石无心的世界里没有陶丹枫。只有步若尘,用这身份活下去。 步若尘再也当不了石无心,因世上再无陶丹枫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不让步若尘再走“回头路”。步若尘乱了!他想孑然一身孤独到老也不成,丹枫“逼迫”着他。 如果……如果步若尘再“执迷不悟”下去,恐怕陶丹枫真的会“死”,而步若尘万万不想他死的,宁可死的是自己。步若尘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他已头昏脑涨,内心波涛汹涌。 此时此刻,他只想再大醉一场,再喝个不省人事。 好苦哦!相思之苦一再地吞噬着他。 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着,不!她是身着男装的齐如虹,他的小老弟才是。小弟!不!他爱过这小弟,不只当她是小弟。“他”到底是谁?步若尘想要看清楚。 一会儿是玉树临风的陶丹枫,一会儿是英姿焕发的男装齐如虹。一会儿是楚楚动人的女装陶丹枫,一会儿是秀丽可人的齐如虹。步若尘揉了揉眼,他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他一定是醉了,所以眼花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醉倒红尘对酒当歌,可惜步若尘不会唱歌!他不懂,何不让我带你一走了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呢?是否因为我的身旁已有了个“她”? 步若尘望向齐如虹,齐如虹手中的刀已掉落在地上。她紧握着撕裂的半张信纸。他该走过去,把信纸凑回成一张。“丹枫已死,如虹为伴。”还是独自走上漫漫天涯路。 齐如虹不再逼他“表态”,步若尘却更加难以取舍。 他真的不是不爱她,只是一颗心不能同时住着两个人。丹枫“消失”退让,纵使人世间无“丹枫”,可这名字早已烙印在他心上,抹灭不去的,相思在心底盘旋缠绕。 难啊!爱也难不爱更难。步若尘一生情痴为卿狂。 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酒醒了再做打算。步若尘做不出决定只好“逃避”。他真的喝起酒来,喝完一壶又一壶的,可是今儿个他却千杯不醉,怎么喝也不醉。 而且何事最相宜?宜醉!宜睡。他非醉不可! 步若尘这一生,从出生到现在历经太多波折了。他才不要当什么“璞玉公子”的,他只想做个酒鬼,永远没有“清醒”的时候。醉吧!醉吧!他非喝醉不可。 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否则他怎会看见了“陶丹枫”? 尾声 “美玉”公子陶丹枫在他的大喜之日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何处。岚儿保持沉默不多做解释,她搬到聂四海的家中,聂四海并非岚儿的亲舅父,但为人豪爽的他,“走”了一个儿子聂天星,回来一个女儿大为欣喜。 聂家尚有一子名叫聂问儿,同岚儿年龄相仿。两人倒也挺谈得来的,聂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了主意。 “问儿,你觉得岚儿如何?”聂夫人问着小儿子。聂问儿但笑而不语。“亲上加亲”不也是美事一桩。聂夫人同聂四海商量着,聂四海也很中意岚儿,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两夫妻期盼着这天到来,不过姻缘是不能勉强的。 聂四海深知这点,所以他在一旁乐观其成。 聂问儿也不急,因为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待,等待岚儿能把他放在心间。岚儿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她心中仍惦记着陶丹枫,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她衷心祝福着他。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知谁在?”岚儿望花兴叹。陪伴陶丹枫多日,她对一些诗词也是朗朗上口的。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聂问儿走至岚儿身旁,回应了她一句诗词。岚儿听罢不觉笑了出来,她知道这句“知与谁同”的弦外之音。 岚儿看着少年有成的聂问儿,她知道让自己过得更好才不会成为陶丹枫的“负担”,她淡然一笑,是时候了!她必须坚强勇敢地活下去,不让陶丹枫有一丝的牵挂。 这对少男少女无形中距离又拉近了一步,会的,有那么一天的。聂问儿等着,他是个有心人,他不疾也不徐。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何须再问天呢?他伴着岚儿看着花。爱苗的孳长需要费心的灌溉,揠苗只会助长罢了。 “璞玉”公子平步青云地在京城闯出了名号,一举夺下了“武状元”的头衔。可惜“美玉”公子陶丹枫已不在,否则和“璞玉公子”步若尘可真是一文一武的绝配。 “璞玉”公子身旁有一个“跟班”,忽男忽女的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和步若尘什么“关系”。男装的她俊秀开朗,女装的她巧笑倩兮。她从不做解释,任由旁人说去。 她正是齐如虹,京城总镖头齐南生的掌上明珠。 弟弟齐剑飞和云霓已成了亲,成为当朝的驸马爷。姊姊齐如月和聂天星早已过着神仙眷属的生活。惟有妹妹齐如意成天嚷着催她嫁,这样子才好快点轮到自个儿。急死如意了! 齐如虹全当是耳边风,她如今和步若尘是好哥儿们,堂堂的武状元身边的小跟班,她乐得很呢!当然“进一步”的发展不是不可能,而且非常有可能,因为戒指花又开了!而步若尘也不再提起“石无心”,这一生他是步若尘了。 “颠狂轻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颓废”的步若尘也已不再,他活得很有志气很有出息。身旁又有美娇娘为依,这一生他夫复何求?他酒也少喝了!因为齐如虹管得紧,步若尘也就顺着她,因为步若尘爱她而她也爱步若尘,不是吗? 步若尘仿佛闻到了花香,是戒指花的香味四沁。“鸡心耳环”已碎,“石无心”的相思也跟着陶丹枫生死与共而去。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姻缘注定就别再错过。戒指花吐露着芬芳尽情地绽开着。好比在提醒着他们一样! 不只是步若尘和齐如虹,还有天下有情人皆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青山隐隐水迢迢,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有两个稚龄孩童在溪边戏水,玩得不亦乐乎。浑身都湿透了,一个长得浓眉大眼,另一个长得眉清目秀。 “咦!那个人是谁?打哪来的?” “不知道耶!好像是个和尚,光着头没有头发。” “不是啦!是尼姑才对,和尚嘛都又老又丑的。” “我们去看个清楚好了,好漂亮的和尚哦!” “跟你说是尼姑啦!男人哪有长得这么美的?” “乱讲!我就挺好看的!” “不要脸——” 两个小孩争论完又嬉闹了起来,打起了水战。 他是和尚?她是尼姑,没有人知道,小孩没空去询问,他们捉对厮杀着。吹绉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红颜”未老恩先断,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哇!那个人走了!”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反正和尚也好尼姑也好,都不算是人了。” “为什么?” “他们修成正果以后就得道做神仙了啊!” “奇怪,做仙好玩吗?” “那你不会去做做看!” “才不要,当和尚就不能娶老婆了!” “羞羞羞,大牛哥在‘思春’了!” “才没有,我最讨厌女生了!又婆婆妈妈又嗦的!” “是吗?” “如果小不点你是女生就好了,我们一辈子玩在一起,打死也不分开。不过现在我要先打打你——” “你偷袭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来啊——” 这两个两小无猜的男童,完全不识人间愁滋味,一直玩到了天黑才肯回家,不过明天,明天他们还要再来河边戏水呢!而且不只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他们真这样以为。 恋到痴狂醉红尘, 今生最苦的相思。 就让它生死与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