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捡到一个宝》 作者:梨花烟雨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只要在江湖上混的人就都知道,当今武林,既不是什么武林盟主的天下,也不是什么邪教教主的江湖,真正掌控着整个江湖的,是被称为“暗黑五派” 的一个组织。 这暗黑五派不但是在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幕后黑手,更是控制着国家经济大权的风云人物,他们门下的产业数不胜数,涉及各行各业。 暗黑五派包括青山派,绿水派,红衣派,白雪派,紫霞派。五派掌门现在多是挂个名头在那里,门下各项事情都交给了他们的弟子。 红衣派中的寒芳仙子是个女儿家,虽然聪明美貌,却是心如蛇蝎。但从小到大,其他四派的弟子就绞尽脑汁要将她追到手,因为谁得到了寒芳,便是五派的总盟主,是站在江湖最颠峰的人。 不过现在的情势发生了变化,青山派的沈千里率先退出这场争夺美人的战争,因为他在不经意问,竟然爱上了一个叫做李大喜的土包子。接着江百JIl也因为一个更上的土包子放弃了对寒芳仙子的竞争。 再然后,聂十方和风九天也都为了一个让寒芳仙子气歪了嘴巴的土包子而结束了对她的追求。 寒芳仙子不只追求者人数锐减,更同时得罪了四大派,在派中的地位自然岌岌可危,她的师弟萧临本来就样样都比她优秀,只是因为是男儿身,所以才没有她的牢固地位,如今她自毁城墙,派里已经有许多人建议改变派规,让萧临成为红衣派掌门,将红衣派发扬光大。 这样一来,寒芳仙子如何能够甘心? 丧心病狂的她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竟然趁着萧临带着许多贵重货物前往波 斯的时候,率领十几个心腹高手趁其不各偷袭了他,只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小鱼小虾都死了,然而正主儿萧临却下落不明。 第一章 离落风城大约一百多里的南方,就是由二十多个村子组成的一个大屯子,名叫柳树屯。 柳树屯的最东边,是一个叫做金源村的村子,村子的最东边,连着一个又斜又陡的大山坡,大山坡上有着一片茂密的小林子,村民们平日里打柴放羊,猎取野味,摘木耳捡蘑菇,都是在这片富饶丰沛的林子里。 乡下人容易满足,多打几石粮食,能有个富足的冬季,偶尔弄几只野兔下酒,这些对他们来说,就是幸福的象征了。因此金源村虽然名字十分的富裕,但几十年来,并没有谁发过大财。 但是最近几天,却有一件怪事发生了。 最先是几个去捡柴禾的汉子,在那林子里竟然见到了几串珍珠项链。然后大家伙儿一窝蜂的涌到了斜坡林子中,竟然在各处都捡到了散落的金银珠宝,其数量之多,品质之上乘简直令人咋舌,一瞬间,小小的村子里风云际会,吸引了众多的淘宝者闻风赶来。 金源村最大最粗的一棵柳树下,有着一座三间的泥房,此时那里面正传来一个女人苦口婆心劝阻人的声音。 “阿树啊,娘和你说多少遍了,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强求也没用。 你如今病了三天,那山坡上每一寸地皮大概都被人翻过了,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宝贝,这是老天爷不让你发这笔横财啊。再说你大病初愈,索性就好好的歇一歇,把身子养好了,踏踏实实干点活计,挣的钱够我们娘儿两个年吃年用也就行了,非去奢望发财干什么?“ 一个清脆的男声斩钉截铁的道:“娘,你和俺都是好人,你总说老天爷是照顾好人的,俺就不信,他老人家能让那么多歪歪心思的家伙捡到宝贝,偏偏落下了俺?你放心吧,俺去年替刘财主家放牛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的所在,就算那些家伙把地皮部翻了,也未必就能发现那地方,俺说什么也要去碰碰运气。” 那被叫娘的女子无奈道:“阿树,你要去,也得等养好了这身子,如今病还没完全好,你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啊,听娘的话,好好将养两日,既然那处地方只有你知道,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树急道:“娘你真糊涂,现在俺要去,那地方或许还没被翻到,再过几天,等到地皮都被挖了三尺的时候,啥地方还能保得住啊。”下定决心要钱不要命的柳树一边俐落的收拾着东西,一边安慰他娘亲道:“俺就去一趟,回来就好好养病,你说让俺躺在床上,光看着别人捡了那些宝贝回来,俺这心能静吗?心不静还养什么病啊?” 妇人眼看劝阻不住儿子,只好叹了一大口气,不再阻拦了。这里柳树辞了母亲,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向着那个大斜坡而来。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许多人夜里都不敢进这林子了,无论怎么说,那毕竟也是一片树林,迷了路可不是玩的,万一被林中一些精怪缠住了,得来那些金银财宝又有什么用呢? 乡下人大多迷信,因此这个时候,大斜坡上就再没有人了。柳树却是个不信邪的家伙,暗道没人?没人正好。他从小就在这片林子里长大,自认为闭着眼也不会迷路,因此兴兴头头的一下子就拱了进去。 冬日天干物燥,柳树不敢点燃火把,好在十月十五的月亮正圆,月光一泻千里,依稀能辨认出树林中的小路,他拐了几个弯儿,便来到斜坡中间的一条岔路上,顺着岔路再往里,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子,柳树来到一块大石头前,拨开那些枯草,然后费尽力气将看似浑然一体的大石头的一部分搬了个个儿,原来这儿竟然是两块山石,然后一个黑幽幽的洞口便显露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嘿嘿一笑道:“我就不信,既然是天降奇宝,这洞天福地里会没有宝贝。”他说完,猫身钻了进去,又将那大石头给搬过来堵上洞口,然后把腰间别着的火把拽出来点燃,顿时,洞里立刻大放光明。 这山洞十分的干燥温暖,山洞里有一个冒着蒸气的天然温泉,温泉旁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和野花,柳树称它为洞天福地,倒的确没有叫错。 这是他有一年被大雪困在山里,胡乱闯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么个所在,从此后他就把这个山洞费心伪装了一番,当作自己的一个秘密据点独占了。 在寒冷的夜里奔走了一路,柳树觉得身上发冷,不过对宝物的贪婪最终战胜了寒冷,他举着火把,猫着腰,睁大了眼睛拼命寻觅着,连一条石缝和一堆草根都不放过。就这样忙乎了大半夜,仍是什么宝物都没有找到,而火摺子上的火光却渐渐微弱下来。 柳树很失望,也很伤心,暗自埋怨老天爷太不公平。他依依不舍的熄灭了火把,凭着记忆来到温泉旁,三下五除二脱了全身的衣服跳下去。再不进这温泉里,他觉得自己就要冻成冰棍了。 温泉的水温温热热的,冻僵了的身体一泡进去,立刻感到无比的舒适温暖。 柳树惬意的长长舒出口气,暗道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嘛,可惜啊,没有找到宝物,否则就更加完美了。 身体的寒冷缓解之后,柳树便开始在温泉里撒起欢儿来,他的水性其实并不好,不过现在也没有人看,就算用那种比狗刨还不如的笨拙姿势,也不会惹人笑话。 柳树在温泉里快活的徜徉游弋着,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儿:“正月里来是呀么是新春,俺和俺的妹子凰了家门……”乡下人不那么讲究,这种歌也不会被说成伤风败俗,何况金源村临近落风城,拜那里的开放风气所赐,这里的民风也十分开放。 “拎着一只大母鸡……”歌声戛然而止。柳树在水中一下子直起了身子,他疑惑的伸着手,轻轻抚摸着触碰到的东西,一边自言自语道:“咦?滑溜溜的,难道这温泉里还有鱼吗?怎么我都不知道。呵呵,这鱼还不小嘛。” “别再继续,否则你就要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对柳树提出警告。 可惜已经被“大鱼”冲昏了头脑的柳树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还大声嚷道:“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又不是大姑娘,俺非要摸摸看……”话音落,他的手便僵住了,掌中一团软软的东西似乎在逐渐变硬,其过程和他偶尔抚摸自己某些重要部位时的反应完全一样。 “啊,鬼啊。”柳树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一下子便跳了开去,结果他忘了自己在水中,脚下一滑,整个人便跌进了水里,猝不及防之下,喝了好几口温泉水。 黑暗中又响起了一声叹息,果然有几分阴森森的味道,一只有力的臂膀伸过来,将柳树捞起,只把他吓得汗毛直竖,慌不择路的使劲儿甩开那只胳膊,惊恐叫道:“大……大哥,俺这就出去,俺……俺不知道你在这里冤死啊,你……你别拿俺顶替,俺这就出去……”乡下的传说,水鬼不能超生,因此最爱抓住生人项替他们,自己便可去投胎重新做人了。 柳树连滚带爬的游上了岸,正要开跑,脚下又被一堆东西绊了一跤,洞中顿时又响起一阵狼嚎,伴随着惨烈的求饶声:“大大大大……大哥,你别缠着俺啊,俺回去请和尚道士给你超生,俺俺俺……俺是穷人家的孩子,俺叫柳树,俺说话算话啊大哥……” “那不过是一堆衣服罢了,我没有抓住你。”声音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了一下,总算让柳树的魂魄归了位,他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脚下是几件衣服,一阵淡淡的光华从其中透射而出。 好奇心掩盖了恐惧,柳树想起流传着的宝物之说,连忙掀起衣服,果然,在衣服的底下,有一个明晃晃黄澄澄的金项圈,金项圈的中间处,拴着一粒比龙眼还大的夜明珠,此时衣服一被掀开,那夜明珠立刻大放光彩,将周围十步方圆映照的如同白昼。 “大……大大哥,这……这是你的衣服不?”柳树吞了口口水,对着那堆一看知道是上等锦缎的衣服深情的问。因为眼光太过专注,因此他没有发现,温泉里有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股杀机从那眸子里涌出,却又转眼间就消逝。 “是我的衣服,你想怎么样?”好听的声音与柳树有问有答,但被宝物迷了心窍的柳树却根本没有发现这其中的怪异之处。 他又吞了一口口水,这一回的“咕嘟”声响亮到连温泉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欢喜的道:“大……大哥,你看你反正也已经死了,不如把这衣服和明珠给俺,俺回去找道士和尚替你超生,你看你死了,这些东西也不能带进棺材里去,是不是?” 那人轻笑出声,然后淡淡道:“谁说我死了?我只不过是现在不能动而已,你看过有我这样的死人吗?” 柳树愣住了,然后他慢慢的转身,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他终于看清了温泉中的少年。 柳树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什么特别漂亮出色的人物,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少年那出众耀眼到极点的相貌。他只是喃喃的自语:“娘呀,咋这世上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比俺家过年时买的那年画里的人还好看,啧啧……” 他摇头晃脑,十分的陶醉,然后踱步来到对方的身边,伸出手道:“小兄弟,你咋进来这里了呢?明明是活人,非要装死人干什么,哎呀刚才可把俺的魂儿都吓飞了,来,俺捞你上来。” 那少年一愣,嘴角边泛起一抹轻笑,然后悠然道:“你忘了吗?我刚刚说过,我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能动,所以,我可能马上就要成为死人了。”他说完就直直的看着柳树,像是一直要看到他的心底最深处。 “哎呀兄弟,不要这么说嘛,俺们村里的杜大夫,医术很高明的呢,你不能动,俺就背你上来吧。” 柳树说完,就又要下水,却听那少年一字一字道:“你若救活了我,那颗明珠你就得不到了,这个山洞里根本没有人来,你如果杀了我独占宝物,不会有人知道的。”他目光灼灼,显示出自己决不是在开玩笑。“ 柳树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少年话中的意思后,他暴跳如雷,大骂道:“俺看你这人眉清目秀的一副好模样,怎么却不说人话呢?谋财害命,那是书里说的故事,是人干的事儿吗?”他跳着脚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气呼呼的道:“算了算了,俺看你大概是让哪个姑娘给甩了,所以就想到这里来自杀,俺不和你计较。” 他的语气又变得诚恳无比,对少年道:“小兄弟,你听俺一句劝,那个俗话说什么多情女子负心汉,哦,不对不对,用在你身上是多情汉子负心娘们,那个这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有什么,不就是被甩了吗?咱将来好好干,挣下份家业,找个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姑娘,到她面前好好的扬眉吐气一回,你听俺的,为了这事儿自杀,不值。” 萧临看着眼前慷慨激昂的柳树,脑海里不断消化着他的话:为……为情自杀?他的嘴角抽了两下,这土包子挺有才的,竟然把戏曲小说里那些俗不可耐的剧情搬到自己身上来了,不过……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土包子,虽然贪财,品性却不错。初次见面,他给了柳树一个算是很高分数的评价。 “你确定不杀我,不独占这些财宝吗?”萧临又问了一句,果然如他所料,柳树的表情就像是生生被人摘去了一块肉般,眼睛盯在那颗明珠上,用很惋惜的语气道:“俺其实想啊,想的要命啊,可谁叫俺的良心不让俺这么干呢?” 他忽然凑近萧临,双眼放出的绿光吓了他一跳。 正以为这家伙终于舍不得财宝,想要谋财害命时,水里的胳膊却被一只手给捞了出来,柳树热切的摇晃着那只胳膊,一边兴高采烈的建议道:“这样吧这样吧,俺把你救出来,救出来之后,你就把这珠子送给俺当作报酬好不好?” 柳树笑得实在太过灿烂,这样真心灿烂的笑容让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竟然泛出一股夺人眼目的光彩。萧临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忽然低头笑了,他的笑容一点点加深,最后干脆变为仰天大笑。 “你……你同意了?”柳树看萧临笑得那么开心,不由得又惊又喜,心想这要自杀的少年还真是通情达理啊,俺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呢。他双手不住磨着拳,一边歪头左右打量,心想要怎么样把这少年捞上来呢? “你不冷吗?先穿上衣服再说吧。”萧临好笑的道。而柳树在他的提醒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赤裸着身子的,他“啊”的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三步并作两步的蹦到自己堆衣服的地方,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盯着那颗夜明珠,惟恐自己一个没看到,它就会长翅膀飞了似的。 “莫非我们五派是受了上天诅咒吗?”萧临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凤九天的命运如何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明明就不是红衣派的掌门弟子啊,怎么会摊上这种厄运,竟然对眼前的土包子似乎产生了一些好感。”他以手抚额:“老天,难道就因为我是红衣派唯一的男人,就要承受这造化弄人的后果吗?老天啊,我可不可以拒绝昵。” “别啊别啊,你刚刚不是都答应了吗?”柳树一听见“拒绝”二字,心急火燎的跳了过来,一边系着自己的腰带。为了不给萧临“反悔”的机会,他的腰带还不等系结实了,就伸手捞出萧临的胳膊,用力把他往上拽。 “我自己来。”萧临的肚子都快笑抽筋了,在柳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施施然站起,伸了个懒腰,同时试着运转了一下真气:嗯,不错,虽然内伤还没有痊愈,暂时不能动用内力,但在这温泉的帮助下,外伤总算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大概再过一个多月,自己的功力便能恢复如初。 “你……你不是不能动吗?”柳树呆呆的看着萧临,旋即一张脸便如同一颗苦瓜般的皱了起来,他心痛的看着那颗夜明珠,扑上去不住的抚摸着,一边痛哭道:“明珠啊,宝贝明珠啊,你到底还是长翅膀飞了,呜呜呜,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呜呜呜,明珠啊……” 萧临咳了两声,心说至于吗?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他来到柳树面前,伸手拿回那颗夜明珠,淡淡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一颗明珠而已,你用的着痛哭失声涕泪长流吗?”话音刚落,柳树就一个高儿蹦了起来,暴怒道:“什么叫一颗明珠而已?你这个富家公子哥儿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为了一个女子就能跑来这里寻死,你又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劈哩啪啦的一番训斥把萧临给训蒙了,过了很长时间才醒过神儿来,暗道别说,这一会儿胆小如鼠,一会儿抱头痛哭,过一会儿又暴躁易怒,老天爷给我的这个土包予还真是有够丰富多彩的,只可惜性格似乎不太好,不过听说那几个家伙看上的土包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否则真是要被师傅师伯师叔们剥皮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微笑对柳树道:“我说过我足为了情跑这里来自杀吗? 那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不过是经过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坠下1山崖,滚落到这片树林里,找了这个地方治治伤而己。“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把手一拍:“对了,既然你这么想要这颗明珠,而我现在身上又只有这一样东西还值点钱,不如你就收留了我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而我则把这颗明珠和金项圈作为酬谢如何?事先声明,到时你是要供我吃供我住的哦。”唉,跟着自己的那些随从肯定都活不了了,尸体还不知道被扔在哪里。萧临眼中的煞气一闪:寒芳,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不会顿顿跟俺要肉吃要好酒喝吧?”柳树的手都摸上那颗明珠了,却又连忙缩了回来,谨慎的问萧临。 别说,这个土包子反应还是很快的嘛。萧临失笑,然后摇摇头:“你放心,我对吃穿都不挑剔,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一语未完,柳树已经高兴的把金项圈和明珠抢到了手里,如捣蒜般的不停点着头。 就这样,萧临踏出了他体验农村生活的第一步。 第二章 跟着柳树回到他的家里,萧临俭些被那家徒四壁的景象惊呆了,他不明白一座泥房怎么可能承受住风雨的侵蚀这么久,一个人家里没有古董架没有红木椅没有精致套装茶壶没有佣人没有专门的厨子,他们要怎样的生活。 虽然他知道这世上穷人很多,可他从没想过会有人穷成这样。不需要气势宏伟的府邸,也不用假山流水的后花园,也不用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和可以供十几个人嬉戏泡澡的大浴池,但……但上述的那些东西可总该有吧。 “你……你们家也未免太穷了点儿吧?”萧临不敢置信的低声问柳树,却被他使劲翻了一眼,他指着炕上的被子:“俺们家还叫穷?你那是什么眼神儿,没看见俺家炕上的褥子都是里外全新的吗?小子,跟着俺,你就庆幸吧,因为俺的勤劳,俺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富足人家呢。” “富……富足人家?”萧临彻底呆住,然后他听见柳树又不客气的道:“对了,告诉你啊,俺不能供你吃喝一辈子,看来你以前是个公子哥几,不过现在你既然不是了,就得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个儿,嗯,俺看从明天开始,你就跟俺一起下地干活吧,每天早上要先去放刘老爷家的牛,遇到刘老爷大宴宾客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大财的时机到了,嘿嘿,可以去帮着洗碗洗盘子,工钱很可观哦。” “发大财?”萧临皱起眉头,有了刚刚的经验,他现在完全不敢把柳树和自己的认知放在一个水准上:“你说的发大财,是指什么?” “指什么?”柳树大惊小怪的叫:“咱们洗一晚上的盘子碗筷,就可以挣到一百个铜钱,嘿嘿,以前俺都自己去挣这份大钱,现在好歹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所以把这个机会也分给你一半,一般人俺可不让的。” ‘一……一百钱?还……还是看在我们生死之交的份儿上。“萧临险些昏倒,他的面色变得惨白,怀疑自己暂时到柳树家里躲避追杀的行为是否正确。 不过对方最然没看到他的脸色,还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 “是啊是啊,所以说,人要勤劳才能过的富足了,等到每个月月末的两天,村外的镇上有大集,咱们可以在前些天去山上砍柴,然后赶着堆满柴禾的牛车去镇上卖柴,也可以烧成炭卖,更值钱,不过烧炭很费时间了,总之呢,赚钱的道路是四通八达的……” 柳树滔滔不绝的说着,萧临越来越想昏倒。忽听屋外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阿树,你在和谁说话呢?”随着语音,一个风韵犹存的大婶走了进来,看见萧临先是一愣,然后就微笑道:“阿树,你的朋友啊?啧啧,瞧人家这孩子,长的多俊,比你可强多了。” 柳树一下子黑了脸,不满的嚷道:“娘,俺才是你亲生的你知不知道啊?” 说完转身上下打量了萧临几眼:“哼哼,别说,倒的确长的挺俊的,不如卖到落风城那些小倌馆里吧,大概能狠赚一笔。” 话音未落,大婶就厉喝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昵,白自糟蹋人家的好孩子,滚进厨房烧火去。”说完又对萧临一笑:“阿树就是这样的口无遮拦,你别介意啊。”然后一转身,进厨房去了。 柳树趁着萧临失神的功夫,狠狠一脚踩下去,顿时痛的萧临捧起脚哀呼蹦跳然后耳朵又是一阵疼,定睛一看,左耳朵已经被柳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揪住了,他拉驴般的将萧临直拖进厨房,一边小声恶狠狠道:“给俺机灵着点儿,帮俺娘洗菜,俺娘要问,你就说是自愿的,听到了吗?” 萧临心说我可不想自愿干这个,我想自愿干的就是把你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倌。他忽然为自己的想法笑开了怀,因为他发觉这似乎是一个挑战难度比较高的有趣事情。 进到了厨房后,可怜的萧临再次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这叫厨房吗?”他木木呆呆的看着那被烟薰火燎导致一片漆黑的四壁,心里不住的想是不是应该逃离这个地方。不然他怀疑自己就算不死在寒芳的暗算下。也要死在这厨房里做出的食物下。 “这……这厨房里做出的东西,我……我真的敢吃吗?”萧临从来没像此刻这么的想哭过,他不住问着自己,那泥巴灶台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和对柳树的那份莫名心意,他一定会抱头鼠窜的逃出这问所谓的厨房了。 不过从漆黑的厨房里端出来的食物却都十分的诱人,金黄色的炒鸡蛋,碧绿的白菜肉丸汤,一碟腌萝卜,还有一锅散发着清香的白米饭。萧临饿得极了,这种平日里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简单饭菜,他竟也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这顿饭吃的倒也十分欢快,其中只不过是萧临对那所谓的“肉丸”发生了点小小的疑问,他很艰难的用筷子捞起了一块肉渣,放在眼前费力的看啊看,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就是肉丸子吗?还是说肉丸子都煮碎了,变成这种肉渣了呢?” 不过这份质疑很快就被柳树的暴戾给终止了。他伸出筷子在萧临的碗边狂敲一通,大吼道:“你懂不懂啥叫礼貌,在俺们乡下,有肉吃就不错了,还轮得着你去挑剔肉丸肉渣,你不吃,俺一脚把你踢出去,敢让俺娘伤心,俺要揍得你满地找牙。” 据说很伤心的柳大娘同样暴怒的开口了:“阿树,你还存脸说人家,这就是你待客的礼貌吗?还拿筷子敲着人家的碗吼,娘教你多少遍,一是一二就是二,肉渣就是肉渣,难道你美其名曰它是肉丸它就是肉丸了吗?你把猪叫成牛,它就能长成牛那么大吗?给俺好好的吃饭,不然一脚把你踢出去。” 萧临再不言语了,迅速将那名为肉丸的肉渣给吞了下去。同时他在心里记下了和土包子相处的第一要素:想和土包子椁树好好相处,就必须要紧密团结在柳大娘的周围,和她搞好关系,只要搞好了柳大娘,就算柳树到时不想嫁给自己,柳大娘也完全有可能一脚把他踢进自己的花轿里。 在铺了打着几块补丁的大炕褥子的通炕上睡了一夜,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萧临自从遭遇埋伏后,这几天一直处于高度的警戒中,如今总算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身下是暖呼Ⅱ乎的褥子,耳边是柳树香甜的呼吸声,偶尔有几个小小的呼噜,月光在墙上洒下一大片的明晃晃的影子,他的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很快就沉入梦乡之中。 睡得正香,柳树的大嗓门在自己耳边响起:“喂,起床了起床了,咱们今天的活儿多着呢,俺说过要教你自食其力,俺绝不会食言的。”身上正在遭受剧烈的摇,萧临想也不想,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那两只打扰他好梦的爪子,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好啊你个家伙。”柳树愤怒了,扑上来一把揪住萧临的耳朵做无‘限拉长运动:“你起不起来起不起来?再不起来俺把你耳朵给扯下来下酒,俺最喜欢吃——耳朵了。”随着他毫不留情的用力拉扯,剧痛终于让萧l临睁开双眼。 在红衣派的时候,萧临的起床气是出了名的,所有伺候他的人都知道,除非发生天大的事,不然千万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叫他起床,就连他的姑姑都不会在大清早的时候去喊他起来练功,明着说是不和他一般见识,其实谁都知道,就算那些前辈,面对因为好梦被扰而发飙的萧临,弄不好也要灰头土脸,再被一个小辈给打伤,一辈子的老脸就都丢了。 如今柳树不知道他的习惯,贸然去挑起了一头狮子的怒气,如果是以前,他不死也得重伤了,萧临刚睡醒时是六亲不认的。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头狮子在遭遇暗算后,已经变成了一头病猫。 因此当病猫红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扑向柳树,一边叫嚣着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健康老猫把眼睛一瞪,胳膊抡圆了,抬腿跨在病猫身上就是一顿老拳,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二十来下,终于让萧临的神智全面复苏。他挣扎着哭号:“柳大娘,救命啊,柳树要谋杀我啊,柳大娘……” “哼哼,今天王婶家娶媳妇,俺娘早就去帮忙了。”柳树狞笑,拳头继续无情的落下:“没想到你这个公子哥儿毛病还不少,好心叫你起床还要被你打,俺今儿非要好好治治你这些骄躁的毛病不可,俺打俺打俺打打打。” 萧临从小出身贵族,这一辈子也没吃过这样的苦头,被柳树揍了一顿老拳,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容易等柳树揍完了,他一个鹞子翻身立了起来,正要和柳树拼命,却一下子见到对方那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晕红了的双颊,那隐含着怒气得意神情的眉眼竟活泼泼的如同会说话一般,让这张本来平凡的面孔一下子鲜活美丽无比。 萧临的骨头一下子就酥了,忽听柳树阴恻恻的问道:“干什么?还想揍俺吗?” 他叹了口气,心道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于是吞了一口口水,咳了两声道:“不,不是了,我是想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干活?不如等洗完睑吃完早点就走吧。” 柳树哼了一声:“废话,这还用问吗?干活挣钱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哼哼,还早点昵,就桌上有半块饼子和半碟腌萝卜,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赶紧洗脸,时间不早了,去晚了刘老揠是要扣工钱的。 萧临来到饭桌上,拿起那块冷掉的玉米面饼子,为难的看了看,终于鼓起勇气咬了一口,下一刻,他被那粗糙的口感噎得直翻白眼,刚要吐出来,就见柳树冲他扬起拳头,冷冷的说什么浪费食物要遭天谴,若萧临敢吐出来,他就代替老天惩罚他。 萧临算是彻底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天谴他是不怕的,可柳树的拳头他刚才尝过,现在还不想尝试,只好含泪将那一口饼子吞了下去,这一个平时看来简单的吞咽动作,他是伸了几次脖子才办到的。饼子剐吞下去他就开始嚎叫:“这是什么早点啊?柳树,你该不会把早饭都吃光了,然后拿猪的早饭来给我吃吧?” 柳树冷笑一声:“猪?猪要能吃上这样的早饭,早就长成牛那么大了,废话少说,想吃好的,就跟我干活去。”他一边说着,已经将长长的几根麻绳圈成了绳圈套在身上,也不知他是要干什么。 萧临疑惑的跟上他的脚步:“我们干活回来,真的就能吃上好吃的吗?我的要求不高,午饭桌上有只鸡就行。”他一边说一边想着自己吃过的百鸡宴,现在才认识到过去的日子是多么幸福啊,看来人果然是这样,只有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 “你还想有只鸡?”柳树一脸鄙夷:“要不要再配上只烤鸭?” 萧临惊喜点头:“可以要求吗?我是最喜欢吃烤鸭的,哎呀,江南的小鸭楼,漠北的鸭不叫饭店,还有燕京的全鸭楼,可都是吃烤鸭的最好去处,啊,那鸭子外焦里嫩,皮脆骨酥,让人一想就禁不住流口水啊。”他又充满了希翼的看向柳树:“真的吗?午饭和晚饭桌上真的会有烤鸭吃?” “俺看把你烤了吃最好。”柳树气得一脚踹去:“成天尽想美事儿了,你还当你自己是大少爷昵。告诉你,没有鸭也没有鸡,就连昨天的肉丸也不会有。” “什么?连那些肉渣渣都没有了?”萧临惊叫:“待遇怎么一下子就降了这么多啊?好歹你也是收过我的明珠和金项圈的,那时候你没,说过你们家生活这么差啊,你不是说你们家还是这里的富裕户吗?再说你刚刚也说了,回来就吃好吃的。” 萧临气得跳脚,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是很在乎衣食住行的人,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不在乎,那是因为得到的太容易,这些琐事从来不用自己操心,而让他一直认为,那种生活是天经地义的,每个人都是那样生活的,自己只不过稍微好一点而已,如今忽然从云端跌到了地面,当然是受不了了。 柳树哼了一声道:“你使劲儿干活,累得半死不活回来,肚子里饿得前层皮贴后层皮,咕噜咕噜叫,到时别说吃饼子了,就是吃猪食,也肯定津津有味香甜无比。”他又看向萧临:“告诉你,俺家真的是富户,一个月能吃得上六顿米饭,平时都是粥和饼子,偶尔还能有肉吃,如果换成别的家,吃树皮草根……” 萧临蓦然瞠大了的双眼,失声叫着:“树皮草根?不会吧。” 柳树咳了一声:“哦,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又不是什么乱世灾年,但是那些不如咱们的,一个月基本上都吃不到米饭,除了过年,也见不到肉星,你如果不好好干活,也要是那样的下场。” 萧临的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了,悲切的自言自语着:“唉,我这辛苦了半生,最后竟然落得个这样的结局,该死的寒芳,你这个混蛋恶毒女人,我发誓,等我回去后,一定要找你把这新账老账一起算,不把你整到生不如死,我就不叫萧临。” 和柳树一起去刘财主家领了群牛出来,萧临这下子真是大开眼界了,冬天的时候竟然还去山坡上放牛,他听都没听说过。忽见柳树把肩上的绳子卸了下来,他惊讶的问道:“这绳子是干什么的?用来套牛的吗?”啧啧,他只听说过用绳圈套马,从没听说过有套牛的。 柳树抬头望天,长嚎了一声,然后拳头雨点般向萧临落去,一边愤愤道:“老天爷,俺咋这么倒霉啊,别人上山都能捡金银珠宝,偏偏俺上山却捡了个白痴回来,天天想吃烧鸡烤鸭不说,啥玩意儿都不知道,老天啊,俺咋这么倒霉啊。” 萧临抱头鼠窜,一边分辩:“我不是白痴,再说我都给你夜明珠和金项圈了,明明那个时候你对着那两样东西,态度不知道有多好。” 柳树大怒道:“你也说过你是被人追杀的落魄公子了,夜明珠和金项圈是你付给俺的保命费,俺是白收那两样东西的吗?俺要担着风险你知不知道?还说自己不是白痴,呸,你们家用绳子套牛啊?你当那群牛是疯牛呢?这些绳子是用来捆柴,捆柴的知不知道?” 萧临的脸都绿了,停下到处奔窜着的步子嚎叫道:“还要打柴?我们不是来放牛的吗?哪里还有时间打柴?”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当初为什么就会觉得这个土包子对自己的眼呢,这……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他欲哭无泪,暗暗回想着属下报告的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追求土包子们的过程,最后他绝望的发现,那几个家伙没有一个是自己这样惨烈的经历。将来回去一比,红衣派算是要丢大脸了。 不是吗?堂堂的唯一男弟子竟然被一个土包子奴役,拳脚相加的当成苦力不说,还拼命压榨出身上最后一份力气,这说出去谁能相信啊。萧临觉得自己太悲惨了,反抗的亮出拳头,却发现仍是一点内力也没有。 “当然是来放牛的,你把牛放到那里就可以了啊,它们已经训练有素了,绝对不会走失的,再说这个大坡上没有狼。”柳树头也不回的说着,整理好手上的绳子,拉着萧临就进了林子。 萧临仔细的看着柳树忙碌着的背影,他本来是要抓对方偷懒的行为的,但最后却不得不放弃,因为那个家伙实在是太能干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砍了两大捆柴,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几根细树枝,萧临的心脏猛然一缩,心想我的妈呀,就顾着看他,结果忘了打柴。 他立刻就忙活起来,倒不是屈服在柳树的淫威之下,而是他实在不想被揍得满地乱跑,那实在太丢他这个红衣派男弟子的脸了。一时间,两人没了声音,山坡上只有呼啸的北风吹过,萧临因为失了内力,被冻得直打哆嗉,却倔强的咬紧牙关不肯出声,开玩笑,那个土包子都能撑住,自己为什么不能撑啊。 正想着,忽觉身上一暖,回头一看,柳树把他外面穿的一件长布袍子披在了自已身上,他则只穿着单衣,看到自己看他,那土包子先是红了脸,接着怒道:“看什么看?那身子弱的风一吹就倒似的,这要冻病了,俺还得给你请医问药,花的钱更多。”说完一脸不屑状的走开,继续劈柴了。 萧临怔怔的看着柳树,眼里忽然染上一抹笑意,他快步走过去,将那袍子又披回柳树的身上,大声道:“你也太小瞧人了,若不是我失了……咳咳,想当初,我光着膀子都能在雪地里跑上一天,现在嘛,嗯嗯,有点虎落平阳了,你放心,刚才是我偷懒不干活,自然就觉得冷一些,现在不偷懒了,很快就会热起来。”说完他意气风发的走到自己那可怜的柴捆边,这回是真的卖力工作起来。 “你个家伙,偷懒竟然还敢说的正大光明。”柳树跳脚,不过看到萧临这一回是真的在卖力劈柴,他又忍不住笑了,耙耙头发:“哼哼,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有一把力气的嘛,总算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吃饱软骨头,还行还行,现在看来还不算太倒霉。” 他一边说笑着,一边也低下头工作起来。中午就是两个玉米饼子夹了点白糖做馅儿,两人一人一个分了吃,就是午餐了。又干了一下午,那夕阳便渐渐的下去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整整堆了十大捆柴禾,那是两人劳动了一天的成绩。 “行了,收工。”柳树直起身来,宛如大发慈悲的奴隶主对奴隶发号施令一股。 话音落下,萧临直起腰来,才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早已是又酸又痛,他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下来,暗道老天,这遭罪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我还有一个月才能恢复功力。寒芳,你这个该死一万遍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 柳树吹了声哨子,不一会儿,牛群慢慢的都在林外草地上集合了,他点了点数,一只不少,于是牵了十头进林子,将那些柴全部捆在牛身上,这才赶着牛群慢慢的往回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一路无声,弄得萧临也颇不习惯,于是嘿嘿笑了一声道:“我在南方,经常看见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你看看咱们两个如今累成了这样,不如也骑牛回家吧,毕竟我这腿疼得厉害。” 柳树哂笑道:“真是个公子哥儿,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骑牛试试,不把你摔下来才怪,到时候断的可就不是你的腿了,屁股都能给你摔成八瓣儿。南方人家那是水牛,性情温顺,咱们这儿的牛性子暴,不让人骑。” 萧临点了点头,暗道果然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原来这牛还分旱牛和水牛,别说,如果抛开了柳树这火爆脾气,在乡下待着也是很有趣的嘛。 这样想着,再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柳树家,他把柴禾卸下堆进自家院子里,就和萧临赶着牛给刘财主家送去。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萧临这乌鸦嘴在临走前偏偏说了句:“哎呀刘老爷,你得感谢我们,把你这牛喂得又肥又壮,驮着一捆柴走路,轻飘飘的都不费力气。” 他本意是想邀邀功,柳树爱钱嘛,也许刘财主随便打赏几枚铜钱,就能让这土包子笑开了脸,谁知他只看到柳树骤变的脸色以及宛如要把自己生吃了的眼神,心下立刻大呼不妙。 果然,那刘财主嘿嘿乐完了之后,就慢条斯理的对柳树道:“小树啊,你又在给俺干活的时间里干私活,嗯,还让俺的牛给你驮柴,小树你也是个明白人,你说该咋办吧?” “怎么办?”柳树意外的低了声音,眼神乱飘:“那个,刘老爷,你看,俺们都是穷人,不容易啊,这个……这个下次绝不会再这样了。” 在看到刘财主翻白的眼睛后,他又声泪俱下的道:“刘老爷,俺真的不容易啊,你看看,别人上山捡了金银珠宝回来,可俺就捡了这么个白痴……什么?你说他不像白痴?刘老爷,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啊,你听听他的话,不是白痴是什么,刘老爷你可怜可怜俺吧,俺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行了行了,小树你骗人骗到俺头上来了,你娘最多也就四十出头,比俺还年轻呢。”刘财主阻止了柳树的痛哭:“一口价,十文钱,告诉你,这已经是看在你为俺家放牛勤恳的份儿上了,不然只有更多,别再讨价还价了,否则明天俺就另找放牛的入选。” 柳树不敢争辩,垂头丧气的找了十文钱给刘财主,萧临在一旁看着他那宛如割了自己身上肉似的动作,猛然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全身冷汗,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自己似乎遇上传说中的“好心办坏事”了。 下一刻,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成真,一离了刘财主的家,柳树的眼睛就竖起来,面上露出那种和他淳朴外表绝对不符的狞笑,一边向上挽着袖子,他的动作让萧临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悄悄往后退着,一边吞着口水:“柳……柳树,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我的武功很高哦……你……你不要惹火我……啊……啊啊啊……轻点儿啊……你轻点儿揍啊……” 柳树追打着萧临,可怜萧大少爷半生纵横,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土包子追打的抱头鼠窜,害他只能一边逃跑一边在心里发狠:哼哼,你给我等着,今日的恩情,等我的十三卫赶来找到了我,我非成倍的归还不可。 当然了,萧临的十三影卫还在远方执行任务,丝毫不知道自家主子被人当沙包一样的踢打。所以柳树还是很安全很威风的将萧临教训了一顿,然后趾高气扬的拖着委屈不已的萧临回家。 第三章 “哎呀,萧临你这是怎么了?”柳妈妈看见萧临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连忙奔上前来问,还不等萧临诉苦,柳树便轻描淡写的道:“没什么,这个家伙竟然白痴到主动和刘财主那个老吝啬鬼说俺利用他家的牛干私活的事儿,害得俺被那老吝啬鬼罚了十文钱,哼哼,所以俺揍了他一顿,让他下回长长记性,娘……哎哟……”没把话说完,柳树就挨了他那看起来非常温柔的娘一记手刀,劈的他真翻白眼。然而不仅如此,紧接着,他追杀萧临的一幕上演了。就见柳树如一条咬了客人的狗一般,被小脚的柳大妈追的满院子乱窜,以下为母子两个的对话。 “娘,为什么打俺?俺又没有做错……哎呀……” “死孩子,人家小临好歹也是客人,你怎么能把人家打成那样,多好的一张脸孔,被你打成这样还能出去见人吗?” “娘,俺是为他好啊,谁让他那么白痴,再不管教,以后俺的饭碗说不定都会被他砸掉,再说他算哪门子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客人啊,他以后就在咱们家白吃白喝的长庄了……哎呀……” “人家哪点白痴了,人家只不过是一向尊贵惯了,需要时间适应,再说你收了人家的钱怎么不说,俺先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再说。” “啊……娘……你下手轻点……呜呜呜,谁是你亲儿子啊?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啊啊啊……娘俺知道错了,俺再也不打他了行不?娘……” 萧临这下子算是大开眼界了,将他打得无路可逃的柳树也被柳大娘追的鸡飞狗跳,而且据他冷眼旁观,这柳大娘怎么看这招数怎么有点东瀛的武学味道,简单,精准,一招致命,哦,当然,对付她亲儿子,她还是没有狠心到致命的地步。 现世报如此之快,让萧临简直要得意的笑出声音了,他心想活该,看你以后还敢打我,如今我也有护身符了,哈哈哈,啊,这人间还是有正义在的啊。 正想着,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柳树顶着一张不逊色于萧临的青紫脸庞,恶狠狠的看着他,小声道:“呸,你别以为俺娘是向着你,那女人八成是有什么原因,不然俺就不信她为什么袒护你,她虽然心肠好,但还远远没达到这么伟大的地步。” 柳树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印证,吃饭的时候,柳大娘看着萧临那张青紫脸庞,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然后恶狠狠的给了柳树一巴掌:“死小子,都是你干的好事,俺还答应王媒婆,明天领着小临去相亲呢,这下好了,谢没钱都收了,又得还回去。好好的俊公子被你打成这样,谁家姑娘能看上啊,都是你这个孽子……”说着说着气不过,又给了柳树一巴掌。 萧临目瞪口呆,柳树却哈哈大笑:“啊,娘,原来你是因为得不到谢媒钱……”一语未完,头上又挨了他娘一巴掌:“死小子闭嘴,人家小临是客人,以后给俺记着,对人家好点,那明珠和金项圈是白得的吗?” “啊啊啊道了娘,俺知道了还不行吗?”柳树哇哇大叫,最后干脆捧着碗龟缩到了角落里吃饭,来躲避他娘的如来神掌。 萧临也低头猛扒着饭,眼泪都快掉进饭碗里了,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怎么就落进这么一对母子的手里了呢?呜呜呜,亲亲的影卫们啊,你们到底在哪里?快来解救你们的主子啊。 又过了几天,就是整个落凤城郊区镇子一个月一次的大集,柳树晚上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起来梳洗完毕,到院子里将要挑去集市上卖的柴禾整理好,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捆一捆的柴堆,眼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他才兴冲冲的奔回屋来。 柳大娘一大早就去李二婶家做绢花了,她们这些女人到时会一起去集市。 柳树向炕上一看,只见一个人躺在大炕褥上睡得四平八稳口水横流,顿时气又不大一处来,四下里望了一圈,发现他娘亲确实不在,不由得捋了捋袖子,狞笑着凑近萧临。 一边走还一边道:“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捡回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公子哥儿,你放心在俺手底下,保准你变成四体勤劳头脑聪明的能干男人,将来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都得感谢俺今天对你的栽培调教。”说完凑近萧临,贴着他的耳边,使劲儿运足了气,然后大吼一声:“起床了白吃饱。” 萧临吓得一个高儿蹦了起来,一边慌乱的叫道:“啊,打雷了打雷了?还是追兵来了?啊啊啊……”但他旋即冷静下来,双眼暴射处万丈神光,一边自言自语道:“冷静,我要冷静,我要应对强敌,我要保护柳树和柳大娘,我要冷静,等等,敌人呢?敌人在哪里?” 他的头四下里转了一圈,却只见到柳树在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一边踮着脚斜睨着他道:“怎么样啊?这是本爷的拿手绝技狮子吼,你的耳朵应该知道它的威力了吧?以后再敢赖床,就给你来上一回,俺想,在你的耳朵聋掉之前,你肯定会改掉赖床这个坏毛病的。” 萧临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冲上去就要和柳树厮打,然后被人家一巴掌揍在桌上,耳听得那小人得势的家伙嚣张叫道:“怎么?不服啊,不服咱们就来比划比划,哼哼,俺不瞒你,这四里八乡若说起打架,俺认第二还没有人敢认第一的,别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就是那壮如牛的汉子,在俺手底下也只有哇哇叫的份儿,如何?还来不?” 萧临心里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上来,憋得差点翻了白眼,只能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哼哼,等有朝一日,我这头老虎重新恢复了功力,便可以回到山林,到时你这条土狗,我爱怎么揍就怎么揍,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哼哼,你就给我等着瞧吧。 吃了半块饼子,就着咸菜,现在萧临已经觉得这饼子并不是很难吃了,他为自己堕落的如此之快的舌头和胃口感到绝望,这半个月还不到呢,它们就这样彻底的背叛了自己,将这些猪食甘之如饴的吃了下去。 和柳树一起出了屋子,萧临看着那小山高的一堆柴,险些瘫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柳树:“不……不是吧?你……你竟然要和我背这些柴去那二十里外的集市?柳树,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是人,不是马也不是牛,更不是驴,我……我可胜任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柳树冷哼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你不是驴,难道俺是骡子吗?真是公子哥儿,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那里早套好了一辆牛车,他斜瞟了柳树一眼:“看见了吗?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牛车这种东西,而你的任务,就是将那些柴禾搬到这牛车上来。” “命苦啊,命不是一般的苦啊。”萧临叹气,和柳树将那一堆堆的柴禾都搬上牛车,然后两人坐到车沿上,柳树悠悠的一甩鞭子,牛车便在还朦胧的天色中折上了通往村外的小道。 天气严寒,萧临身上披着柳树特意让他披上的皮袍,一时间百感交集,心想自己真是落魄了啊,堂堂的红衣派男弟子,富贵已极的风月庄主,竟然会被一件破袍子感动两次,而且还是在人家明白告诉自己,只是怕被冻病了请医问药的情况下被感动,这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没出息到了极点。 “喂,发什么呆呢?有空在那想事情,不会把事情说出来啊。”柳树一肘子拐了过去:“真是的,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闷蛋,一路上连点笑话都不会说,真是倒霉透顶。”他一边说,双眼却闪着晶晶亮的神采看着萧临。 “哦,我在想,怪不得刘老爷要罚你钱,原来你自己有牛车,却舍不得用,还用人家的牛帮你驮柴禾,哈哈哈,你让我想起了山西的商人……”他不等说完,柳树就一鞭子虚甩了过去。 “你找打是不是?”他狂吼,面容好似罗刹:“你知不知道俺到现在还心疼那十文钱,你竟然还敢提,俺打死你,打死你。” 萧临一边躲着,一边呵呵的笑道:“你确定要打吗?你要打了我,我可能就想不起山西商人那些有趣的事情了,你确定要打吗?” “啊,你敢要胁俺,你这个家伙,你以为俺不敢打吗?”村间的小路上,呼喝笑骂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这声音很快就融入逐渐热闹起来的气氛中。 来到集市上,只见偌大一块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和摊位,马车牛车,还有肉摊布摊和各种杂货摊,男人女人们在各种摊子前讲着价钱,远远看去,真是人潮如织,好一派繁华景象。 柳树将牛车停在一块巴掌大的空地上,四下里望着,一边倚着车对萧临道:“嗯,咱们这车柴好好卖,如果能卖了好价钱,俺请你吃饭。”想了想又加一句:“一碗馄饨能喂饱你吧?” 萧临绝倒,肯定的回答:“不行,最起码要两碗。”他心想这个柳树真不是普通的小气,竟然请我吃馄饨,好吧,吃馄饨就吃馄饨吧,竟然才请吃一碗,呸,守财奴。 “嗯,也行。”柳树大方的答应:“那就再加一碗汤好了。”他看着萧临目中的惊讶瞬间转变为愤怒,不由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萧临气得转过头去,忽然入目一片鲜红,他好奇的看着那插在架子上的一串串红果,心想这是什么东西?可怜这位富贵公子,虽然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却连最起码的冰糖葫芦都不认识。 柳树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架冰糖葫芦,心里不知为何就觉得一暖,走过来拍了拍萧临的肩膀:“怎么?想吃糖葫芦吗?”他问出口的同时,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身上带的铜钱了。 萧临点点头,好奇道:“那个是叫糖葫芦吗?嗯,看起来倒像是很好吃的样子,但我没有吃过他的话让柳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这富家公自竟然连糖葫芦都没有吃过,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可怜了,自己家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小时候糖葫芦却也没缺过。 虽然身上带的铜钱不多,但是柳树的同情心却忍不住泛滥了,眼看着那卖糖葫芦的小贩越走越远,他连忙掏出铜钱,对萧临道:“你在这里看着柴禾,俺去给你买糖葫芦。”话音落,便蹬蹬蹬的去追那个小贩了。 萧临呵呵笑着,眼睛看着柳树的背影,心里就别提多么甜蜜了。在那里喃喃自语道:“柳树,虽然你对我并不好,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的,但是经过这几天来的观察,我才发现,原来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啊,柳树,你放心,这辈子我要定你了,就算你想逃,我也不会放手的,因为……我发现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正迷醉着,忽听一声大吼在耳边响起:“喂,你这人怎么做生意呢?这柴禾到底是不是卖的?”他回头一看,就见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在车边,冲他挥舞着拳头。 萧临心里暗暗生气,因为这两个家伙竟然敢打扰他对自己和柳树未来日子的幻想。他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两个大汉,冷冷道:“这柴禾不是卖的,你们想买柴,就去找别家。” 那两个大汉一听,再看看车上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禾,心里实在是舍不得这样上好的柴,不由得气呼呼道:“小子你有病吧?不卖你赶着这样一车柴来这里干什么?”说完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 萧临气往上涌,他以前是何等身份,何曾被入这样的轻慢过。正要发火,忽然看见身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心下一虚,暗道不好,这车柴本来就是要卖的,如果让柳树买了糖葫芦回来,知道有上门的主顾被我赶跑了,别说吃糖葫芦了,吃他一顿拳脚还差不多。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暂且低一低头,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想到这里,萧临面上连忙堆上了笑容,对那两个大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车柴是要卖的,刚刚我在想事情,没听清二位的说话,二位是要买柴吧?想买多少?我们这里的柴禾最起码有几百斤,两位想买多少?” 那两个大汉听说这车柴会卖,不由得十分高兴,拍了拍牛车道:“就是嘛,哪有做生意的还把主顾推着走的,说吧,你这车柴怎么卖的?告诉你,我们两个对市面上的行情可是了若指掌,休想蒙骗我们啊。” 萧临顿时傻了眼,暗道糟糕,原来他虽然也是做生意的,但做的全部是千万两银子的生意,哪里做过这种市井买卖,因此他根本不知道一斤柴该要价几何。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柳树还在远处和那糖葫芦小贩纠缠,大概在讨价还价。他实在是无奈之极,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蒙了个数字道:“一斤柴一两银子。” 在他看来,这已是极便宜的了,想他萧大少爷,平时一顿饭就要十两八两银子,如今辛辛苦苦,好容易才砍了这些柴,一两银子一斤实在不能算贵。谁知却见对面的大汉瞪圆了眼睛,嚎叫道:“什么?一两银子一斤?你抢钱啊?” 一两银子一斤很贵吗?大概是吧。萧临心里快速转过了念头,连忙又陪笑道:两位大哥,做生意就是这样嘛,我可以漫天要价,你们可以坐地还钱嘛,来来来,我们再商量商量,你们说说,要多少钱才肯买呢?“ 那两个大汉彼此对望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暗道今天好运,遇见个不通事儿的,于是大马金刀的在车上一坐,大声道:“两个铜钱一斤柴,市面上都是这个价格,不可能再贵了,你若卖的再贵,别说我们不买,你就是站到日头落,也卖不出一斤柴。” 萧临还真就被唬住了,以为这两个大汉说的是真的,忙点头道:“好好好,就两文钱一斤柴,二位要多少?”两个大汉欣喜不已,连忙道:“全要了,嗯,说实在的,就是看上你这车柴的品质好,不然我们可不能出这个大价钱。”说完一招手,只见旁边涌出十几名大汉,七手八脚的将那些柴禾过了秤,搬到另一辆牛车上。然后快手快脚的离开了。 萧临手里拿着钱,心里喜滋滋的,一心盼着柳树赶紧回来好向他表功。又过了半晌,方见柳树满头大汗的拿着两支糖葫芦走了回来,他还没见到自己的牛车已经空了,凑到萧临身边道:“呶,给你糖葫芦,嘿嘿,刚刚俺在市场上转了一圈,侦察了一下敌情,共有七个卖炭的,八个卖柴的,这些都是咱们的劲敌啊,吃完糖葫芦,咱们就要卖力招揽顾客了。” 柳树的话音刚落,萧临便昂首站到了他面前,得意洋洋又故作语重心长的道:“柳树,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把集市上所有的对手都探查了一遍,怎么就不好好看看自家的牛车呢?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只知道对手,不知道自己,这也是不行的啊。”他一边说,一边咬下一颗带着糖衣的山楂,顿时,一股酸酸甜甜的美妙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柳树疑惑的看着他,见他的眼神兴奋无比,于是连忙回头,只看了一眼,便楞住了,自家牛车上小山一般的柴禾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两头老牛在那你“哞”一声我“哞”一声的互诉衷肠。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面容上掩不住雀跃的惊喜,颤声问道:“都……都卖了?” “然也。”萧临拼命的点头,那眼里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说“表扬我吧,快表扬我吧。”下一刻,肩膀上挨了柳树重重的…拳,他一蹦三尺高,大笑道:“哈哈哈,太棒了,萧临你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能干了,好,今天中午就请你吃两碗馄饨,咱们要酸菜肉馅的,分量要的足足的,哈哈哈,对了,钱呢?你卖了多少钱?”他向萧临伸出手去。 萧临从背后扯出那一贯钱,一边又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含含混混的道:“一贯钱,怎么样?咱们是一锤子买卖,一个大主顾把一车柴都买去了,嘿嘿,要看我这个卖柴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他们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柳树那由红润渐渐转为苍白,然后又变成惨白,最后变成青黑的脸色,而萧临并不是傻子,他的心里突地一跳,明白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柳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克制住吐血的冲动,他费力的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只在顷刻间就布满了红丝,红到什么程度呢?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他的头上长出两只长耳朵,脸上长出白毛,那就和兔子没有什么两样了。 “就……就只卖了一贯钱吗?”柳树握着钱的手颤抖如风中落叶,然后他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前去,掐住萧临的脖子摇晃着:“说,是不是你私吞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私吞一成也就罢了,你、你、你你竟然敢私吞了那么多,拿来,给俺拿来。” 萧临被吓坏了,欲哭无泪的道:“就……就是这么些钱了啊,你走时又没告诉我价钱,所以人家告诉我一斤柴两文钱,我就卖给人家了,那两人还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价钱了,如果不是看着柴禾的品质好,两文钱人家都不买呢。” 柳树松了手,想起自己走时的确是忘了告诉萧临价钱,他气得嘴角不断抽搐,忽然目光落在那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上,不由得揉身飞扑上前,大吼道:“拿来!竟然还敢吃,看见这破东西就有气,啊啊啊……” 萧临拼死躲闪,终于又狂吞了两颗山楂,然后剩下的三颗山楂一根棍儿被柳树一巴掌拍到地上,沾上了泥巴吃不成了。这一下,不但萧临心痛的想哭,就连柳树也心痛起来,讲了半天的价钱,才花了半文钱买的糖葫芦,就这样掉到了地上,他怎么能不心痛呢。 这笔账一并算到了萧临头上,毫无疑问的,柳树再度施展了举打脚踢神功,只见偌大的集市上,两个人影你追我赶,一路惊飞了鸡数只,踩碎了蛋数颖,踢翻了鱼一篓,总之,整个热闹的集市都因为这两人而鸡飞狗跳了一把。 日正当中,精疲力尽的两个人已经饿得前心贴后梁了,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进一家小吃店中,柳树在原地寻思良久,才走到厨房里和老板咕哝了几句。然后他走出来,在萧临的对面坐下,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用苦大仇生的目光看着对方。 萧临抖了一抖,但他确实很饿了,现在即便是有一个窝窝头,他也能几口吃下去。小心瞅了瞅柳树的神色,他有些期待的开口:“柳树,你……你要了什么?干什么还要去里面偷偷和老板说呢?” 柳树再哼了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别想得没,我要了两碗刷锅水,凑合着喝吧。” “什么?刷锅水?”萧临大叫一声站起身来:“不是馄饨吗?怎么……转眼就成刷锅水了?”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深深的为自己感到悲哀,想他萧大公子纵横江湖半生,怎知今日竟会为了一碗馄饨而在这里大呼小叫,失尽风度。 “你还想吃馄饨?最少能卖两贯钱的柴禾,你只卖了一贯钱,竟然还想吃馄饨,有刷锅水就不错了。”柳树气愤的冷哼,呜呜呜,的钱啊,这么多年来,他一文钱一文钱的攒着,就盼着能攒满五十两银子,在村里开个杂货铺子,那样娘亲就不用辛苦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大把年纪还要和自己一样挣钱养家了。如今骤然丢了一贯钱,他怎能不心疼。 第四章 萧临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的坐下来,看向对面的柳树:“只要有钱就行,是不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荷包,打开,取出一张薄纸,唤来店小二道:“去给我兑一百张百两的银票,然后把其中一张兑成一百两现银,再将其中两换成散碎银子,听明白了吗?” 店小二痴痴看着那张银票,嘴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他的表情让柳树也骤然好奇起来,不知道萧临拿出的那张纸究竟写了什么,怎会值这么多钱,他掰着十个指头拼命的算着:“一百张百两的银票应该就是……嗯,就是……就是……一万两银子,啊……”他蓦然瞠大了双眼,看向萧临,身子再次抖成了秋风中的落叶。 “你算的没错,这张就是面额一万两的银票。”萧临面上露出解气的笑容,他本来是不想拿出银票的,树大招风,自己如今正在养伤期间,还是收敛点的好,但柳树实在是太小气了,看他那心痛的模样,就让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心痛起来,更何况,如果再不拿出银票来,就要冒着拉肚子的危险去喝刷锅水了,他堂堂红衣派的唯一男弟子,怎能容许自己的人生中有喝刷锅水这样堪称污点的经历呢。 那小二也惊得目瞪口呆,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只不可以得罪的肥羊。于是点头哈腰赔了千万句好后,兴冲冲的就要拿着银票出门,却见柳树飞一般扑上前来,一把夺过银票,在手心里紧紧攥着,对萧临温柔的微笑道:“哎呀你就是这么不小心,这么大额的银票怎么可以随便交给别人呢,万一被人家拐跑了怎么办?万两啊,就算把这里的家当都扔了也值啊。” 小二满脸黑线的站在桌子旁边:“这位客官,你是在质疑俺的人品道德吗?” “哦,没有没有了,我就是说人心难测。”柳树嘿嘿的笑着,然后豪气干云的对小二道:“来四碗大馅馄饨,之前的汤俺们不要了。”他接着低下头去,仔细的抚摸着银票:“哎呀,让俺好好的看看,俺还没有看过一万两的银票长什么样子呢,哦,原来就是这么可爱啊。” 萧临无语,心想自己怀里还有五张同样数额的银票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柳树,不过他旋即想起,那粒明珠和金项圈落到对方手里后,自己的命运就开始凄惨无比。因此他果断的道:“咳咳,阿树啊,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张银票我不需要付给你吧?所以你看完了,就还回来吧,我自己出去兑换。” 他笃定柳树此时被银票摄去了全部的心神,不可能汁较自己这样亲密的称呼他。 果然,柳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过了好半晌,他才恋恋不舍的将银票还给萧临,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般:“行了行了,兑银票干什么,俺这里不是还有一贯钱吗?虽然不多,但付账是绰绰有余了。” 他脉脉含情的看着萧临那只握着银票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把可爱的银票抢过来。 萧临失笑,柳树那可爱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因此当小二端上四碗馄饨时,他也吃的十分开心,因为目光基本上都在看着柳树,所以也就没有余光去看自己手里的馄饨,以至于当他注意到嘴里嚼着的东西有点异样而吐出来,看清楚那是一条被嚼成两截的虫子时,他便直直的翻了白眼,晕倒过去。 醒来后,已经置身于牛车上。萧临艰难的爬起。气势汹汹的大叫道:“阿树,怎么……我们怎么出来了,我……我还没找那店家算账呢,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他们竟敢不把菜弄干净,竟然……竟然在馄饨碗里出现了虫子,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我要报仇……呕……” 柳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啧啧,你看看你那副样子,虫子怎么了?俺们庄稼人,一年四季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虫子,在馄饨碗里看见虫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生了虫子的苹果还格外甜咧,更何况人家老板看到你昏倒了,连饭钱都没要,我们俩占大便宜了你知不知道?” 萧临气结,心说什么?我倒霉的在嘴里嚼了那么长时间的虫子,结果我们还占便宜了,就因为你省下了那几文钱。不行,这事儿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刚跳起来,柳树的拳头就落到他头上:“喂,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如果还这么不依不饶的,俺不管你了,家里又脏又破,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萧临立刻想到,柳树和那老板是一类人,他们同属于劳苦大众,自然会沆壑一气,自己这贵公子想继续印尼在柳树家,进而抱得美人归,看来这口气是必须忍下来了。因此强行把胸口中的恶气往下压了压,陪笑道:“没……没有,我……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排斥虫子了,它们……它们有时候也很可爱,是不是?”呕,呜呜呜,果然言不由衷是件好痛苦的事情。 柳树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他说完,忽听萧临大叫一声,不由吓了一跳,怒目回头道:“又怎么了?该不会你还是想去找人家算账吧?告诉你,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俺现在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不等说完,却见萧临双眼放着狼一般的光芒,恶狠狠盯着前面迎着他们面来的两个大汉,一边咬牙切齿的道:“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哼哼哼……” “萧临,你怎么了?你……不对啊,那虫子没毒啊。”柳树有些慌神,这萧‘临该不会被毒到了吧? 下一刻,他听见萧临磨着牙冷笑两声道:“没有,阿树,你看到那两个大汉了吗?奶奶的就是他们,骗了咱们的一车柴禾啊,阿树,你不要拦着我,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他捋起袖子,暗暗想着自己的功力虽然没有全部恢复,但要对付这样两个粗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嗷”的一声,就听柳树一声狼叫,飞身从牛车上跳下,大步流星赶到那两个大汉身边,指着那两人的鼻子骂道:“好啊,你们这两个奸商,敢骗到俺的人头上来了,哼哼,今天别怪大爷俺要教训你们,趴着不许动,大爷行行好饶了你们的狗命,不然的话,哼哼,打得你们三个月下不了床。” 萧临目瞪口呆,看着威风凛凛站在两个大汉身边的柳树,嘴角直抽搐,心中则无声的呐喊着:“老天,阿树真有做土匪的天分,比沈千里风九天他们还更像土匪,只不过,只不过那句‘俺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在阿树的心里? 早就有了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吗?“他为这个想法而窃喜不已。 两个大汉一愣,待看到萧临,才明白过来,想也知道,到了嘴里的肉怎可能吐出来,于是整件事便只剩下武力解决的途径。 一刻钟后,两个大汉趴在地上直哼哼,柳树用自己的实力向萧临证明了他的拳头的确很硬。而萧临看见那两个大汉的惨状,心里又陡然冒出坏水,上前一步对柳树哭诉道:“阿树啊,不能这么便宜他们,你知道吗?在他们要买柴的时候,我也害怕被他们骗了,本来想去旁边问下价格的,可是这两个人,根本就不肯让我去问,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去问价,就要把我揍死,阿树你要给。 我做主啊。“ 那两个大汉趴在地上,险些没把隔夜饭吐出来,他们又惊又怒的瞪着萧临:“喂,你这小子不要血口喷人,俺们虽然是骗了你,但那也是你愿者上钩,你根本一听见价钱就答应卖给俺们了,才没有想去问价。” 不等说完,萧临已经一脸义愤填膺的道:“好啊,死到临头你们还嘴硬,阿树,你是选择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两个奸商?”话音未落,柳树的拳头已经做出了回答。 那两个大汉万万没想到,自己贪便宜的后果却是换来了这样的一顿诬陷殴打,当下差点把肺都给气炸了。 然而更令他们吐血的是,柳树竟然硬逼着他们又给了一贯钱,还一边恨恨的说什么这已经是很便宜了,如果不把那一贯钱吐出来,他不在乎冒着坐牢危险把他们打成半残。 幸好这世上像柳树一样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人还是不多的。那两个大汉听了这赤裸裸的威胁,最后只好拿出一贯钱来破钱消灾。 心想今日这事儿晦气,原以为占了天大便宜,最后便宜没沾着,白挨了一顿揍。 不行,这揍说什么也不能白挨,两人心里暗暗说着,一边怨毒的目送柳树和萧临远去。 鉴于萧临咸鱼翻身,重新变成了有钱人,柳树对他的恶劣态度有所改善,只不过仅仅维持了一天,所有陪着笑脸小心做出来的违心行为便在萧临摔碎了两个盘子后轰然崩塌,可怜的萧临本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有恃无恐,直到拳头轰上自己的脑袋,才知道柳树这人虽然爱钱,但劳动人民的节俭本色却不会因钱而改变的。 不过令柳树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个萧临简直就是天生的灾星临世,和他一起上山砍柴,他柴未必能砍多少,砍刀倒丢了好几把,一起去刘老爷家帮工,他不是把人家的碟子摔了就是把人家提供的工具给弄坏了,最后柳树没办法,拿锄头下地准备和萧临刨那些没人要的玉米根子时,他竟然连锄头都能给刨坏了。 柳树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种损失中迅速衰老,每一天他都要心疼的抽几下,这萧临简直就是破坏狂,多么结实完好的东西到了他手里,最后都要哭泣着倒在他的脚下,柳树没事儿的时候就在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去铁匠铺学学打铁,或者去那些修工具的师傅跟前学点修工具的本事,再这样下去,家底都要被这灾星败光了? 柳树也不是没打过萧临那银票的主意,但不知为何,本来应该大大方方的肥羊这一次却护住了他的银票,点滴不动,把柳树气得牙根儿都痒痒了。不过说也奇怪,日子在这种笑闹和家庭暴力中,竟然过的飞快,转眼间便过去了十来天,只不过萧临的破坏能力丝毫没有收敛迹象,让柳树不得不开始为置办年货的钱发愁。 这一日,柳树正在默默盘算着今年有没有能力过一个丰盛新年,而旁边害他支出骤增收入锐减的罪魁祸首又不可例外的挨了他几拳。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接着就是村民们的惊慌叫喊,夹杂着柳大娘的尖锐声音:“你们干什么?俺们家阿树没犯法,他一直都在家好好过日子,你们凭什么抓他?” 柳树和萧临心里一惊,连忙一起步了出来,只见街门处立着两个捕快,其中一个眼尖,一看见他们就大声道:“就是他们吧?”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完人群中又闪过两个大汉,看了柳树和萧临,立刻大吼道:“没错,就是他们,李大哥,快把他们抓起来。” 萧临和柳树一看,好嘛,冤家路窄,竟然是前些日子在集市上被柳树暴揍一顿的两人。当下那捕快二话不说,上来就要往柳树身上套链子。 萧临怒不可遏,他一步上前,大手一把将链子抓住,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想抓人,你们凭得什么?明明是那两人欺行骗市在先,我们就有错,也是有限,为何他们在这里颐指气使,却要拘捕我们。” 围观的村民们一起鼓噪起来,那两个捕快也有些心虚,看了看萧临,只见他贵气逼人,虽然身着布衣,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势,因此就更加犹豫,与那两个大汉悄悄耳语了几句,其中一个便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这样说,你就留下,我们只拘这个打人的回去,不管如何,他打了人就是有罪,到时县太爷自会定夺。” 柳大娘气道:“那两人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他们既然欺骗俺们在先,还不许俺们出口气吗?”话音未落,那捕快和大汉们已经得意的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就道:“这两位原告的伤,县里已经验好了,前些日子我们县太爷事忙,一直没有时间办理,所以才拖到现在,你们不必多说,打人犯法这是公理,谁再敢阻挡,一律以妨碍公务罪拘捕。”说完亮出腰间光闪闪冷飕飕的钢刀,顿时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们给吓退了。 柳大娘还待再说,却听柳树昂然道:“不要说了娘,他们分明就是做了扣,这一趟俺不走也得走,你和萧临在家好好待着,没事儿,大不了俺蹲几天牢房,给他们出口气就行了。”他安慰的拍拍萧临:“好好照硕俺娘,俺过几天就回来。” 柳树是不懂这些官场勾结的,但萧临却深知这里的黑暗,于是断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一起去。”他毅然转身,对柳大娘道:“大娘放心,我陪着阿树过去,就一定陪着他回来,你现在回屋,帮我把之前那粒明珠拿来,我有大用处。” 柳大娘连忙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一个精致荷包出来递给萧临,然后他一揽柳树的肩,微微一笑:“我们走阿树,去见识见识那位县太爷是如何的秉公执法。” 一边说着,寒星般的眸子分别在两个捕快和两个大汉的身上冷冷扫了一眼,然后微微冷哼一声,摆足了气势,见那四人都是不约而同的一凛,他才满意的一笑,和柳树并肩而去。 “你真笨,明明可以不用和俺一起来的。”路上,柳树有些郁闷的瞪着萧临,及至见到他还在那里悠哉游哉的笑,不由气得举拳就揍,但那拳头举上半空,却又被他慢慢的放了下来。 他垂着头道:“你……你这个傻蛋,难道坐牢的滋味好受吗?他们既肯放过你,你就该见好便收,何苦陪俺去……去走这一趟,俺皮粗肉厚,挨点打也没关系,可你不一样,细皮嫩肉的,两板子下去,屁股就得开花,到时可怎么办啊?” “你是在为我心疼吗?”萧临嘴角弯起一抹笑容,心想英雄救美固然是促进感情的不二法门,但这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舟共济的效果其实也是十分完美的! 呵呵,经过这件事,阿树对我的印象肯定蹭蹭蹭连上几层楼啊,好,很好。他眉眼弯弯,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美好的未来。 下一刻,腿弯上便挨了一脚,柳树横眉立目,低叱道:“你这个败家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嬉皮笑脸没有一点儿正经样子,真是气死俺了,与其让县衙的板子把你打死,不如俺先在这里把你解决掉算了,最起码俺会给你一个痛快。” 萧临抱头鼠窜逃至捕快身边,心想我冤死了我,什么叫嬉皮笑脸没有一点儿正经样子,我……我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啊。他眼见柳树又要追上来,于是连忙嚎叫道:“捕快大哥啊,有人要当着你们的面谋杀你们的犯人啊,你们不管一管吗?” 两个捕快和两个大汉冷眼以对,心想管什么?管你们窝里斗?哼哼哼…… 四人一起鼻孔朝天做视而不见状,气得萧临面色发青,手指一个个指过去:“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到时候不要上来讨好我,哼哼。” 好不容易将这两个活宝带到了县衙,因为没有骑马,所以到县衙后已经是傍晚了。 县太老爷自然不可能会有闲心升堂,于是那两个捕快就把萧临和柳树随便往一个牢里面一塞,说了一句:“反正明天开始,你们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先熟悉熟悉环境吧。”便施施然离去。 牢房里又暗又潮,阴冷无比,还泛着一股特殊的臭味。萧临心说奇怪,就算这县太爷要虐待犯人,不好好建设牢房,但也不至于把一个牢房弄成这副德性吧? 问了旁边牢里的人,才知道原来这下面就是水牢,因为没人打理,所以里面的水大概都长毛发臭了,湿气和味道一起泛了上来,所以这牢房才是这么个样子。 萧临一眼望去,发现牢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心想到底是小地方,如果是在大城里,这牢房中总会有几个恶霸的。只不过一问之下,原来这些人无非就是因为偷了几个地瓜,或者摘了别人几个苹果,因为没钱交赎金,所以便被关了进来。真正那些在地方上横行的恶霸,倒是都逍遥自在。 萧临皱眉,暗道之前听说落风城的知府颇有声誉,怎的治下竟有如此官员。 不行,等出去后要让人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县令,妈的敢把阿树关在这种地方过一夜,本来我就不爽了,心想你就是清廉到如同没有骨头的鸡蛋,我也得给你挑出一根骨头来整治整治,谁知这不可好,不但有骨头,而且还不止一根,嘿嘿,咱们就走着瞧好了。 到了入夜时分,阴气更是阵阵入骨,柳树来到萧临身边,问:“萧临,你冷不冷?饿不饿?” 萧临摇摇头:“我不冷,倒是有点饿,不过没关系,明天我们见完那个狗屁县令,我们就去街上酒楼里吃宴席,我请你吃燕窝,吃熊掌,吃那些你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他本以为柳树会很高兴,要么就是不屑的瞪自己一眼,谁知对方只是有些失望的退开了几步,不吭声了。 萧临现在虽然还使不出全部的功力,但十几天的休养让他已经能自行运转小部分的内力了,而且他的护体神功是从小就开始练的,除非武功被废丹田被毁,否则这护体神功就不可能散去,所以他的确是一点儿也不冷。 过了一会儿,柳树又蹭了上来,满怀希望的看着他:“萧临,你现在冷了吧?” 他又往萧临身边凑了两步,不等他回答就抢着道:“俺知道你一定是很冷了,像你这样的富家子,哪可能禁得住这种阴气是不是?哎呀,俺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在俺的面前丢脸,没关系,俺这个人一向热心善良,体察人意,所以俺就主动过来了,咱们靠在一起,会很暖和的。” 他说完,就一把抱住萧临,紧紧的靠在他身上,一股冰寒之气立刻透过布料侵入到萧临的肌肤,让他恍然大悟,原来是柳树自己冷,但又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示弱,所以反咬一口,硬是诬陷自己冷,靠了过来。 伸出双臂将柳树圈进怀里,萧临忍不住失笑,心想阿树也太别扭了吧,明明就是要人家帮忙,还非得倒打一耙。 他把下巴靠在柳树的肩膀上,轻声道:“阿树,你说我们要是能换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住在一所很大的房子里,你愿不愿意和我这样相依偎啊?” “别做梦了,就凭你……” 柳树说到一半,忽然住口,因为他想起萧临还有一万两银子,他是完全有能力买下一座带着后花园的大房子的。于是幽幽叹了口气。 过了半晌,方闷闷道:“你别瞎说了,俺知道,你是为了避仇才在俺家待着,等到你不怕那个仇人了,你就该走了,到时有的是人陪你,你还记得俺是谁才怪呢。” 萧临有些奇怪,看向柳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的确,他的确是有能力报仇的,但他不相信柳树竟然能猜出来,他认为自己扮演落魄公子演得还是非常成功的,却没想到竟然早就被柳树识破了心中所想。 柳树淡淡道:“你如果真的是报仇无望,要一辈子隐居在这么个穷山沟沟里,哪还能每天乐得像个白痴似的啊,到时你就该成天愁眉苦脸了,就算你本性乐天,也总要经历一段时日才能接受这样可怕的事实,所以俺知道,你迟早都会走的。” 萧临万万没想到看上去嘻嘻哈哈的柳树竟然有这样敏锐的心思,忍不住好奇心起:“既然如此,阿树你为什么每天还要对我拳打脚踢,难道你就不想等我发达后,给你一大笔银子好好谢你吗?” 柳树哼了一声道:“俺有俺的原则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大少爷,俺就要在你落魄的时候好好教育教育你,何况,哼崞,像你这么小气的家伙,等你发达了,不把那粒明珠抢回去就不错了,俺还指望着你能给俺大把银子呢,做白日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萧临忍不住笑了:“你干脆不如说就是喜欢欺负我得了。” 他忽然做出深情款款状:“阿树,我了解,打是亲驾是爱,你是因为太喜欢我太爱我,才会对我施展拳脚的,你放心,我都了解,等以后……”这一回他不等说完,柳树就开始干呕不止。 “阿树,你不用这样吧。”+萧临无辜状贬了眨限,吓得柳树一瞬间逃开他三尺远,狂叫道:“俺告诉你萧临,咱们还不知得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以后也不知道要吃些什么猪狗食,你……别想把俺肚子里剩下的这点好东睡让俺呕出来,到时候不但俺难受,你也得闻着难闻的气味不是吗?” 萧临哈哈笑着:“这威胁倒有趣。”他张开双臂:“好了阿树,你过来吧,既然冷,就不要逞强了,一旦着了凉,要请医问药,花不少银子呢。”这句话一说完,效果就像是握住了蛇的七寸,柳树在旁边皱眉瞪聚,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的挪了过来。 没办法,虽然刚刚只有一会儿。但他也发觉萧临的身子的确是温暖无比,好似一个大暖炉一般,就如同他说的,一旦着凉伤风,就要看医生吃药,而且不是几文钱就能了事儿的。 他蹲着漫慢向萧临那边蹭,最后蹭到他身边,下一刻,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萧临慢慢运转着体内的真气,虽然不能全部自如运转,但只是这一小部分,运转起来也足以发出令柳树惊叹的热量,而在这温暖包围下,柳树做了几次鸡啄米的点头运动后,干脆把头一低,再也不动了,不一会儿,甜美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萧临宠溺的看着他,朦胧月光下,柳树的脸上还泛着一抹笑容。他也忍不住笑了,轻声道:“你啊你,倒是个心比天宽的主儿,这明天的光景还不知如何,就睡得如此香甜,不过这样也好,不操心的人,都是很容易就满足幸福的。” 他又低下头,在柳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阿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可知这一辈子,我已认准了你吗?等我的功力恢复之后,我就要带着你和柳大娘一起回萧府,我要让你成为我正大光明的妻,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就天天让你数钱数到手软。” ????他忽然又弯了嘴角,在柳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恩,不,不行,我不能让你把力气都用在数钱上,你还得留下点力气,陪我做一些别的事情,呵呵,然後,就是像这样的夜晚,我们躺在帐子里,回忆这一刻的甘苦与共,嘿嘿……”他说著说著,就兀自又陷入美好的想象中,最後也倚著墙边,慢慢合上眼睛,找周公喝茶聊天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牢房的门便被打开了,之前的捕快走进来,看著相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上前踢了踢柳树道:“喂,起来了,县太爷升堂,要审你们呢。”只踢了一脚,下一刻,萧临忽然抱著柳树长身而起,对他怒目而视道:“谁准你踢他的?” 那捕快一怔,然後冷哂了一声:“你这公子哥儿管的还挺宽,我警告你,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最好给我老实点儿,我就踢他怎麽了?”说完又要去踢柳树,不过他还是落空了,萧临的身形一闪,就到了他的背後,然後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你给我记著,今天你所做的一切,我将来会全部讨回来。”声音冷的如千年寒冰,说完这句话,萧临看著怀抱中刚刚睁开眼睛的柳树,轻声道:“好了我们走吧,我倒要看看这里的县太爷凭什麽如此霸道,他是不是长著三只眼睛?” 柳树拉了拉他的衣角:“萧临啊,细胳膊扭不过大腿,等一下你不要太逞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被人家板子落到屁股上,才知道肉痛。” 萧临笑著点了点头,附在他耳边道:“阿树,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心疼我,呵呵……”不等说完,就被柳树狠狠瞪了一眼,脚上也被狠狠踩了一下,痛的他“嗷”的狼叫一声,跳起来半尺高,就那样单腿蹦著进了县衙。 堂上的县太爷就如同所有脑满肠肥的贪官一样,脸上的横肉将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儿,见柳树和萧临二人就那样毫无形象可言的进了大堂,不由得把惊堂木狠狠一拍:“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而且公堂之上,你们竟然做出奇形怪态,简直就是蔑视本官,蔑视公堂。” 萧临上下打量了那县官一眼,然後对柳树道:“阿树,我真的很奇怪,你说贪官贪钱,偷偷的贪也就罢了,为什麽就像是生恐人家不知道似的,非要把自己吃成这麽个样子呢?就如咱们这位县太爷,你看看那肚子?能装得下咱们两个了,啧啧,这得多少生猛海鲜往那里填啊。” 柳树心里叫苦,心说这个萧临,看起来像是生怕不挨打啊,我都告诉他收敛一些了,敢情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对他根本没用。正焦急间,便听外面响起了一阵哄笑之声,而那县太爷则气得浑身乱颤,不停的拍著惊堂木,大叫道:“打,给本官往死里打,打死这个牙尖嘴利的刁民。” 原来这县太爷好大喜功,平日里审一件鸡毛蒜皮的案子,也要昭告乡里,让大家都过来观看,用他的话说,就是要让那些“刁民”见识见识他的官威,以後好安分守己,没有银子引路,就少到公堂上来。 因此今日,他自然也不肯例外,外面照旧挤满了前来听审的百姓,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乡野村民,哪里听过想萧临这样的妙语如珠,不由得一起发笑,却惹恼了县太爷,当即便有两个捕快扑了上来,拉了萧临就要拖出去打。 柳树忙一个箭步上前,拦住那些官差,高叫道:“要打就打俺,一切的事情都是俺引起的。”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奶奶的俺真是倒了大霉,捡了个白吃饱不会干活不说,还就会惹是生非,你说俺到底救他干什麽?俺为啥要冲上来替他挨打啊,就让他们打死了他岂不干净。”只不过心里这麽想著,那挡在萧临身前的躯体却没有半份儿移动。 “一起打。”县太爷冷笑:“他们既然有情有义,本官就成全了他们。” 一语未完,忽听堂下响起了一个清冷而沈著的声音:“狗官,你看看这是什麽,再说大话也不迟。”随著话音,萧临的手里举起了一样明晃晃的物事。 县太爷眨巴眨巴他那眯成了一道细缝的眼睛,等到看清了萧临手中拿著的那粒明珠,只吓得他一个肥胖的身子立刻缩成了一团,呈皮球状滚下了那张大椅子。然後他旋风般冲到萧临面前,又仔细的看了看那粒明珠,脸上便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看来,县太爷是很想哭的,但他却拼命的挤出笑容,谄媚的对萧临道:“天啊,原来是萧公子驾到,本县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未做迎接,不,是未做远迎,哎呀,失礼,真是失礼,我……我在这里给公子赔罪了。”说完竟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萧临冷冷道:“狗官,你若只在这个小小地方贪赃枉法横行霸道,我倒也无心管你,便是请我来管,也不能够,但你偏偏要招惹到我头上,你手下那两个狗衙差更是对阿树锁链加身,如今看来,於公於私,我不管你都是不行的。” 原来萧临出身贵族,他的外祖母虽非皇上亲母,却是当朝太後,爷爷是先皇钦封的扫北王爷,父亲被封为一等侯,更是当今皇上十分倚重的左丞相,主掌全国的刑法司狱,当日萧临下山,随父亲一起见驾的时候,皇上喜他年纪轻轻便文武双全,曾赐他潇洒御史之称,可以说,他走到哪里都对当地的官员具有生杀大权,而且他的生意做的又大,许多地方都是要靠他吃饭的,因此倒比他父亲爷爷的名头还大。 因萧临颈间总带著一粒绝世的夜明珠,所以人们背地里都称他为明珠公子。再因他极少在众官员面前露脸,所以官员们多不识他庐山真面目,於是便有见过他的人将他颈间明珠绘出,全国的官员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明珠公子颈间的明珠给看熟记下,以免将来遇到真身的时候,闹出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之类的事情来。 然而萧临此次因为在到波斯的途中遭到寒芳仙子的暗算,以至於他的明珠被柳树给搜刮去了,他一开始只是逗弄柳树玩儿,并没有打算真给柳树,开玩笑,那明珠不单单是价值的问题,而是现在它已经成为自己的身份象征。 到了後来,他一点点确定自己对柳树的心意,便没有再要回那粒明珠,因为想著将来自己恢复功力,要回红衣派或者萧家的时候,是一定要把柳树也带走的,明珠在柳树手里还是在自己手里都一样。也因此,这倒霉的贪官就撞在枪口上了。 情势急转直下,一连串比戏剧还戏剧的情景在柳树和那些衙役以及外面百姓们的面前上演,触目所及,全部是张大的可以装鸡蛋的嘴巴,比起这壮观景象,县太爷都快抱住萧临大腿的情景倒还没有那麽震撼人心了。 不过县太老爷的霉运是注定了的,即便他已经顺著萧临的大腿都抱到他的腰了,也没有逃过被一脚踢开的命运。 萧临仔细思索了一回,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高调的亮了相,那麽不到三天,明珠公子就在柳树屯金源村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他是可以杀掉狗官灭口,但众多的衙役,还有那些来看堂审的乡亲呢?他不可能将他们一一杀掉,更何况柳树还在身边。既如此,不如索性大干一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寒芳仙子此时早已经离开了落凤城,她听说凤九天在落凤城里和一个土包子打得火热,於是快马加鞭赶回去选人制定歹毒计划了。 萧临在没有了顾忌的情况下,果断的撤了这县太爷的职位,让他到县衙牢房里去体验生活了。然後他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举人中选了一个德才兼备的,让他做代县令,若做得好,来日回京奏报皇上,那人便可以去掉代字了。 这一举动深得民心,当下百姓们热烈欢呼,纷纷邀请萧临和柳树去自己家里吃压惊宴。这若在平时,柳树非得一蹦三尺高,眉开眼笑去占这个便宜不可。然而他现在却只是傻愣愣的看著萧临,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和语言能力。 “阿树,我长出两个脑袋了吗?”从热情的人群中突围而出,萧临雇了辆马车,一路上柳树仍是这副表情,这让他的一腔兴奋全部化成了忧心忡忡。暗道你说这事儿弄得,我本来是想英雄救美一下,来赢得阿树的芳心,进而到柳大娘面前表表功,再赢得她的好感,可是现在呢,我的步骤是成功完成了,但阿树却因为这惊喜太过巨大而变成痴呆了。 想到柳大娘的拳脚,萧临身上打了个冷颤,他抓著柳树,就问出了那句话,因为柳树一直在盯著他的脑袋瞧,瞧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没有。”柳树仍然盯著萧临的头,木然回答。 他的回答让萧临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巨大变化,总算没有出现什麽幻觉。”他十分庆幸得道,下一刻,他听见柳树喘了一口气,继续回答:“你明明是长了十个脑袋,为什麽却说自己只长了两个呢?” 可怜的萧临险些一头栽下车去,他抱著柳树痛哭失声:“阿树,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醒,我……我承认是我不对,我昨晚应该跟你透露一些,让你做个心理准备的,可……可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啊,阿树……呜呜呜……” 柳树木然的任他抱著,一动也不动。萧临哭一气,再看一阵柳树,再哭一气,再看一阵,最後他终於绝望了,柳树是真的傻了。 温柔的将柳树拥进怀里,萧临吸吸鼻子,深情款款的道:“阿树,你……你不用怕,无论你变成痴呆也好,还是变成疯子也罢,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阿树,你就放心吧,从此之後,你就是我的妻……” 一个“子”字还不待出口,胸膛上便猛挨了一记老拳,伴随著熟悉的怒吼声:“说什麽呢说什麽呢?你才是疯子,你才是痴呆。”柳树一个高儿蹦起,在萧临身上狠揍了一顿,然後他蓦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气焰收敛了一些,吭吭哧哧的坐了下来。 萧临挨了打,竟然十分的高兴,因为柳树终於恢复正常了。他觉得自己真不是普通的犯贱,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腆著脸凑上前去,他嘻嘻的笑著拉柳树的手:“阿树啊,怎麽不揍了?多揍两拳嘛,我挨得住。” 柳树又往後退了退,惊诧的看著他:“你……你疯了?竟然让俺揍你……”不等说完,他猛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道:“俺知道了,你是奔著俺多揍你几拳,然後你就可以去县衙验伤,说俺袭击朝廷大官,接著就可以把俺杀掉,从此後就没有人知道你曾经被人揍的经历了。” 他的面色忽然转为愤怒的红:“萧临,你太狠毒了,你……你不会想连俺娘也一起连坐吧?俺……俺可好歹救过你的命,虽然……虽然俺平时没少揍你,但……但俺也是为了你好……不就是想把你从一个浪荡纨!子弟训练成一名勤劳的大好青年吗?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萧临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摊上这麽个罪名:“阿树,你都乱想些什麽呢?我为什麽要那样做?” 柳树疑惑的看了看他:“不是吗?说书先生们说那些游侠小说,坏蛋都是这麽干的。” “可我不是坏蛋啊。”萧临服了,心想那些不负责任胡说八道的说书先生,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正在毒害这些本性纯良的土包子青年啊,让他们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情节都能幻想出来。他搂住了柳树:“你忘了,我们才是一路的啊,刚刚在县衙,我不是还救了你,惩罚了那个狗官吗?” 柳树立刻抛掉了之前的幻想,嘿嘿笑道:“是啊是啊,那狗官的脸色刚刚真好看,对了,你说他被关进牢房後,会有啥想法?他会不会被那些饱受冤枉的人揍成猪头啊?” 萧临忍著笑道:“恩,会不会被群殴我就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会後悔,早知如此,他在任上的时候,一定会把那牢房好好修葺一番,也省的自己住到里面时遭罪了。” 柳树被这句话逗的哈哈大笑,笑到一半时,他却又变了面色,斜著眼睛看向萧临:“对了,俺记得,刚刚某人说过,应该在昨晚跟俺透露一下的,这麽说,有一个混蛋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却故意瞒著俺的,你说对不对?” 萧临嘿嘿干笑了两声,打著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柳树眼睛开始冒火:“这麽说就是真的了?”他犹如史前复活的暴龙一般,冲上前去对萧临又是一顿拳脚。只不过这时候的萧临,护体神功全面运转,早已经不惧怕他这挠痒痒般的拳脚了,反而一直看著气得双颊通红的柳树微笑。 柳树被他的表情吓得心里发毛,期期艾艾的就停了拳脚坐到一边,哼了一声:“不和你一般见识。” 真是好可爱啊。萧临心里赞叹著:难道所有的土包子都是这麽可爱吗?他不禁回忆起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偶尔也会在田间埂上看到那挥舞著锄头的男子,粗壮的身体,肌肉虬结的胳膊。他猛然打了个冷颤,心想不对,土包子是土包子,阿树是阿树,阿树是可爱的土包子,但不代表土包子都像阿树这麽可爱。哦,老天,我这都是在胡思乱想的什麽东西啊。 马车到了金源村外,柳树怕村人们大惊小怪,便和萧临下了车,他与萧临达成了共识,暂时将他的身份隐瞒起来,萧临自然是怕寒芳寻来此地,以他现在的功夫,比起对方的功夫还是稍逊一筹。 但柳树除了为萧临的安危考虑之外,他还有自己的私心,想著只要萧临不暴露身份,自己还可以尽情的欺负他几天,一旦让娘亲知道了萧临是能让县官下跪,还能随意罢免官员的明珠公子,只怕以後挨揍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柳树同学实在是太过单纯,所以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种喜欢欺负萧临的心理代表著什麽,也所以他还能兴高采烈的拉著萧临往那几间泥房里飞奔,一边大喊道:“娘,娘,俺和萧临回来了,俺们一点事儿也没有,娘……” “小树……”应声从屋中奔出一条人影,却不是柳大娘,而是另一条挺拔削瘦的身影,语气里是喜极而泣的激动:“呜呜呜,小树,俺终於活著见到你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俺这些日子好惨啊,俺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被他咬了好几口,幸亏是俺命大啊,呜呜呜……” 柳树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这人给抱住了。刹那间,他感到身上的皮肤一阵发冷又一阵发紧,而身旁的萧临浑身绽放出很可怕的气息,他虽然不知道这就是杀气,但也明白不是什麽好现象,只吓得激灵灵一个冷颤,忙推开来人,疑惑道:“是……山水表哥吗?你怎麽过来了?” 关山水擦了擦眼角,哀怨道:“小树,你看见俺一点也不高兴吗?不是都告诉过你,俺被毒蛇咬了好几口,现在跑到你们家避难来了吗,对了,姑姑正在屋里摊鸡蛋招待俺,不过俺看她不像很高兴的样子,她说你们被衙差带到县衙去了,咦……”他忽然惊叫一声:“你们……你们怎麽又出来了?” “这是俺舅舅家的表哥,关山水。”柳树无奈的向萧临介绍:“他的反应一向有些迟钝,你不许笑话他。”接著又指著萧临道:“表哥,这是萧临,俺从山上捡来的倒霉蛋……” 不等说完,萧临连忙澄清道:“阿树,你怎麽可以这样的污蔑我呢?明明是你从山上捡来的宝贝,却说是倒霉蛋。” “呸,就别往自己个儿脸上贴金了,别让俺把你那些劣迹都给说出来。还宝贝呢,倒霉的宝贝。”他忽然伸手到萧临面前:“拿钱,俺表哥来住了,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吃饭喝水,样样都要钱,快给俺钱。” 萧临大奇道:“咦,你表哥住到你们家,为何要我拿钱啊,又不是我表哥住到你们家来了。” 柳树语塞,细想想是这麽回事儿,他没话反驳,便亮出拳头在萧临身上一顿揍,恼羞成怒道:“让你拿钱就拿钱,说什麽废话,谁让你现在住在俺家,俺就说了算,拿钱拿钱。”他一迭声的叫著,没办法,谁让他垂涎萧临怀中那银票很长时间了,但这个小气鬼就是不肯识时务的贡献出一点,害得自己今天不得不强词夺理,就奔著银票再露次面。 萧临倒很享受心上人这花拳绣腿,不住点头道:“好好好,等我去镇上兑了银票,换了铜钱,回来再给你。”他心里清楚,柳树就是看中了自己怀中的银子,可不能让他轻易就得到,不然很有可能重复他之前得了钱就不认人的悲剧。 柳树气结,没想到这一次萧临的手就像蚌壳一样紧,撬也撬不开,气急之下,索性拉著关山水到了屋里,听他讲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萧临施施然跟了进去,他对关山水嘴里的那条毒蛇十分感兴趣,听起来行事风格也很像自己,说不定就是自己认识的人,不过说到姓名,关山水就紧闭著嘴巴不肯说话了。 柳大娘见儿子和萧临平安归来,自然是说不出的高兴,忙又用心整治了两个菜,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著。柳树只说了一句“又不是过年,弄那麽丰盛干什麽?”就被柳大娘一拳捶上脑袋,言说这是给萧临吃的,想也知道,这次能有惊无险,肯定是萧临帮得大忙。 如此这般过了十几日,倒也平安无事,除了萧临动辄又摔碎两个鸡蛋,弄坏两把铁锹,打碎两个盘子,惹得柳树狂性大发猛揍他之外,倒也没什麽别的插曲。关山水在一旁冷眼看著,心想这萧临不知道是什麽人,真是抗揍啊,要是别人,早不知被小树揍成什麽样儿,也许床都下不了了,偏偏他没事人一样,天天都蹦躂的挺欢。 不过关山水也清楚,自己现在是自身难保,别人的闲事还是少管为妙。只不过即便他没有管闲事,时候到了,煞星凤九天依然找上了门来。 关山水被凤九天拖走後,萧临趁热打铁,向柳大娘和柳树讲了沈千里聂十方等人的故事,只把柳大娘听得两眼直放光,而柳树却越听越是心惊胆战,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自己……也许就要被老娘卖掉了。(凤九天和关山水的故事,详见土包子系列之逼男为妻) 柳大娘当天晚上就转开了主意,她虽是乡下女人,可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那一种。萧临昨天对待柳树的态度她看的清清楚楚,当时还觉得奇怪,两人非亲非故,萧临又要躲避仇家,论理不该抛头露面,但他却为了柳树,毅然到了县衙,还干下那般轰轰烈烈的事情。 如今听到他这麽一说,柳大娘心里明白了,这萧临啊,八成不知哪根筋不对,看上了自己那暴躁的傻儿子。恩,其实这没什麽不好,柳树他爹是东瀛人,自己似乎也没必要为那不知在什麽地方的混蛋东瀛柳家留後,儿子要是能有个幸福的将来,比什麽都重要。因此柳大娘主意打定,不过暂时还没有和儿子说罢了。 但柳树这时候却还是不愿意的,第一:他还没认识到自己对萧临产生了感情,你想啊,那个败家子根本就是个破坏狂,自己这勤俭持家的大好青年怎能看得上他,而且每天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的,这叫爱吗?当然不是,这叫恨,绝对的恨。 第二:在柳树的心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是美好的,是值得自己无限向往的,这样的他,怎麽可能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老婆呢?所以萧临那个家夥讲再多的土匪和土包子的风流轶事都没有用,他柳树立场坚定,绝不会被蛊惑。 只不过柳树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势单力孤。从萧临的讲述中可以知道,他们这些家夥最擅长的就是巧取豪夺,才不去管你愿不愿意,如今连自己的娘大概都想把自己送给人家,他的安全就更没有保证了。 柳树害怕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晚上,终於被他想出个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绝妙主意(他自己认为的),他要跟萧临学功夫,学那种能够高来高去,一掌下去能把地砸个大坑的功夫,等到自己的功夫高过萧临了,再用来对付对方,萧临不是曾经说过武林世家慕容家有门功夫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没错,他这个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柳树想到这里,得意的笑出了声音,然後放心的睡去了。要不说是土包子呢,心宽,头脑也简单,他就完全没有想过,萧临是聪明绝顶,资质上佳的学武奇才,就算他毫不保留的教授自己武功,但自己又怎麽可能追的上从小就开始练武的萧临呢? 第二天,柳树就兴高采烈的拽起了萧临,他意外的没有采用狮子吼和拳打脚踢术逼萧临起床,而是掐著他的脖子摇晃了半天,当然,用的是他自认为已经很温柔的力道。等到萧临睁眼後,他殷勤的打水给对方梳洗,做完後又端来一杯茶水,看著他喝了下去,才松了口气。 “阿树,太阳是不是打从西边出来了?”萧临疑惑的看著柳树,不过手上可没停,难得柳树这麽温柔,难道昨天晚上和他讲了那些土匪和土包子的故事後,阿树就开窍了吗?哎呀这可太好了。萧临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关於两人携手奔向未来的美妙画面。 “太阳没有打从西边出来啊,它今天依然是从东方升起的。”难得柳树开了句玩笑,让萧临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他看向那被自己喝光了水的杯子,忽然奇怪道:“咦?这……这是什麽?阿树,你别告诉我这是茶叶。”怎麽可能,依柳树这种吝啬的性格,他们家可能备待客的茶叶吗? “你没有看错,那就是茶叶啊,虽然碎了点儿。”柳树点头证实萧临的话,只把他感动的痛哭流涕:“阿树,你……你真的开窍了吗?竟然……竟然买茶叶给我冲茶水,天啊,我……我一时间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阿树,你让我先喘两口气再说。”萧临一边说,一边赶紧奔进厨房,从大嘴茶壶里又倒了一杯水,拿出来咕咚灌了一大口。 滋味真好啊。他喝的身心舒畅,连汗毛孔仿佛都张开了,是小树特意为他冲的茶水呢。萧临美滋滋的想著,“咕咚”一下,又灌了一大口。 柳树呆呆的看著萧临,莫明奇妙的抓著脑袋,然後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来似的,连忙道:“什麽新买的茶叶,这是俺爹在世时,家里留下的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用的,从他去世後,俺们娘儿两个连生活都艰难,哪还有闲钱买茶啊。” “噗”的一声,萧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惊讶的看著柳树,声音都颤抖了:“阿……阿树,你爹是什麽时候去世的?”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在柳树二十岁之前啊,不然这茶的年头……他不敢再想下去,肚子里一阵翻搅,差点呕了出来。 “俺爹啊,让俺想想,恩,他好像在俺五岁之前就走了,俺现在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呢。”柳树没心没肺的说著,下一刻,他看见萧临捂著嘴巴狂冲出了门,接著院中便传来一阵不雅的声音。 “怎麽了这是?”柳树追出去,看见因为肚内没有东西所以只吐上来几口胃液的萧临:“你至於吗你?不就是二十多年的茶叶吗?难道茶还能变味不成?哎呀,俺的心意尽到了就行嘛。” 萧临直起身来,有气无力的对柳树道:“我……我问你一句,阿树,你……你真的是给我喝茶吗?你……你是不是想借机谋杀我,不然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这麽温柔的时候啊,还给我喝茶,咳咳咳……我……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什麽叫谈笑间杀人於无形,阿树,你是高手,绝对的高手。” 他本来是讽刺,不过柳树却误会了,还一脸欣喜的问:“真的吗真的吗?萧临你也觉得俺可能是高手?啊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恩,其实俺也是这麽觉得的,萧临,你说俺大概要多长时间能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呢?不至於要学一年吧?” “阿树你在说什麽?”萧临发现自己同柳树似乎陷入了“鸡同鸭讲”的尴尬境地。他抬起手摆了个“停”的手势:“我想我们必须要讲清楚,阿树,你到底是为什麽要给我喝那一杯茶水呢?应该……应该不是真的为了谋杀我吧?” “你瞎说什麽啊,那是敬师茶,是俺想让你教俺功夫才倒给你喝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哼,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真是气死俺了。”柳树气呼呼的又一拳砸上萧临的脑袋,下一刻,想起自己如今有求於人,於是连忙将拳头收回到棉衣袖子里,转头东张西望:“哦,萧临,那里……那里有一只乌鸦耶,咦,长的很像喜鹊呢,哦,哈哈哈,原来真的是一只喜鹊啊。” 萧临哭笑不得,来到柳树面前,扳过他的脸道:“怎麽了?想学功夫吗?哦,要拜师,一杯用过期茶叶冲的茶水就行了啊?怎麽著也得先付点别的定金啊。”他的眼睛闪闪放光,紧盯著柳树泛著玫瑰色泽的唇瓣,心想慢慢来,一步步将这个可爱的土包子给蚕食鲸吞,对,就先从这两片嘴唇开始。 “那……那还要付什麽价钱啊?”柳树警惕的看著萧临,一点点向後退著,他敢发誓,这个家夥心里没有打著什麽好主意,哼哼,可休想趁此机会压榨他的钱财,拜师茶他都喝了,再想要一个铜板都不能。 “两个选择,一是乖乖的奉上拜师礼物,恩,我好歹和你相处一场,就打个折,八百两银子好了。二是让我亲一下。”萧临老神在在的道,下一刻,他就听到柳树的怪叫。 “什麽?亲一下?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男人。”柳树跳著脚儿,一拳就向萧临的脑袋上砸去,不过这一次萧临可没有让著他,存心要让他见识到武功的厉害,这样,柳树为了学会这高深的功夫,还能不让自己予取予求吗? 拳头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却是怎麽也抽不出来,柳树惊奇的看著萧临那两根生花妙指,眼睛都直了。咕嘟吞下一口口水:“这……这就是武功吗?”他羡慕的问,下定决心要学到这麽厉害的功夫。 “没错,这就是功夫。想学吗?”萧临向逗小狗似的笑问柳树,见他鸡啄米般的点头,便把笑容一收:“恩,八百两银子或者亲一下,你选,不然就别想学。” “你,你这是要挟。”柳树气极,却见萧临翘著二郎腿,一幅“我就是威胁你,又怎麽样?”的欠扁表情。但现在有求於人,他也没有办法逞威风了,想了又想,只好不甘不愿的问道:“就……就亲一下便行了,是不是?” 萧临点头,下一刻,柳树就闪电般欺上前来,噘著嘴巴在他的脸颊上迅速的亲了一口,然後退了开去,拼命的抹著嘴巴,怏怏道:“好了,这下可以了吧,俺亲过你了,你看看你的脸上,还有俺的口水可以作证,你可不能赖账。” “没错,你的确是亲过我了,我没打算赖账。”萧临依然笑得春风得意:“不过阿树,我的条件可是我亲你一下,而不是你亲我,现在你既然亲了,又无法收回去,恩,就当作附赠的条件好了,现在我要亲你了哦。” 柳树差点气得吐血,为什麽萧临这个混蛋的歪理这麽多?他当然不晓得对方纵横商场与红衣派,那心机和强词夺理的功夫自然了得,别说他一个土包子,就是把全村的土包子都发动了,也未必敌得过人家一根小指头。 萧临凑上前去,看著柳树就像是被蛇盯住了的青蛙般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雀跃不已,他很小心很深情的俯身吻住对方那两片唇瓣,到底是自己心仪的人,这滋味就是不一样。想他萧临也是贵族公子,在红粉堆中打过滚儿的,什麽样的软玉温香没尝过,可偏偏一沾了柳树的唇,就如同沾上了世间最甜美的蜂蜜一般,再也不想松开了。 柳树呼哧呼哧的喘著气,这可怜的土包子别说接吻了,就连村姑的手都没有牵过,哪能禁得住萧临这训练有素的花丛老狼那般吻法,不到弹指功夫就软倒在对方怀里,任萧临予取予求了。甚至吻到了动情处,萧临稍离了一下,告诉他张开嘴後,他也痴痴的张了嘴,让对方把舌头伸了进去。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四唇相贴处,一痕银丝顺著嘴角蜿蜒而下。萧临这贪心的家夥见柳树如此痴迷,竟然想要求更多,柔声道:“阿树,你也如同我亲你这样来亲亲我好不好?你不亲就是害怕了哦。” 柳树那一团浆糊般的脑袋里只听到“害怕”二字,便迷迷糊糊的答应下来,直到这时,他仍受不得激,心想我会怕你萧临,不就是亲嘴吗?既然你亲了我,我有什麽不敢亲你的。於是学著萧临那般,十分笨拙的回应起来。 又过了半晌,萧临叹了口气,抬起了脑袋,只见他两片薄唇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他苦笑了一下,暗道阿树这大胆主动的精神倒是好的,就是技术太差,算了,今天就先进行到这儿吧,不然我这嘴唇大概要肿起来了,总不能学沈千里,告诉人家说是被猫咬得,就算学了,也要人家肯信啊,什麽猫能咬著我这绝顶高手的嘴唇啊。 柳树等萧临的唇离开了半晌,方醒过神来,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刚刚自己也很投入,实在没有理由借口指责人家,只怕萧临那混蛋还要来一句:你不也是乐在其中吗?到那时丢人就丢大了。 既然便宜已经被人占了,於是柳树下定决心要占回来,他要把萧临的武功全部学会,还要超过他,不然也对不起今天被人家亲的七荤八素的耻辱。於是柳树很认真的带萧临来到那个他们砍柴的斜坡上,让萧临教授他功夫。 萧临於是让他蹲马步,在纠正姿势的时候,自然也吃足了豆腐。然後他就让柳树在那里蹲著,自己则在旁边转著主意,心想绝对不能让阿树真学会我的功夫,否则揍起来可够我受得,恩,该想个什麽办法阻止他呢? 正想著,忽听柳树“啊”的一声大叫,跳起来就往前方冲去,萧临吓了一大跳,待奔到近前,就见柳树捧著一根大树杈在那里傻乐,一边道:“嘿嘿嘿,这是哪个傻瓜砍下的,掉了都不知道,哈哈哈,可让我捡了个现成便宜,萧临,你知道吗?砍下这麽大的树杈要不少功夫呢,这下我们可……” 一语未完,看到萧临目瞪口呆的样子,才想起自己是来学功夫的,忙跑回去将大树杈放在自己的脚边,呵呵笑道:“继续继续,蹲马步是吗?好,我们继续。”说完又摆出先前的姿势,一幅努力刻苦用功的样子。 萧临已经一点儿都不担心了,这样的柳树如果能学到功夫,他和沈千里江百川等人就直接撞墙吧。 到了傍晚,练了一天“功夫”的柳树和萧临,每人背著一大捆树枝迎著西下的夕阳往家走。对於这一天的战果,柳树十分满意,在他蹲马步的过程中,共捡了三十多次柴禾,最後他们简直可以称作“大丰收”了,不但捡了柴禾,还在草丛里捡了一粒珍珠,看到了一只撞上树的兔子,当然也捡了回来。 总之就是收获颇丰,至於马步蹲的怎麽样,这个柳树自然是不知道的,听见萧临说不错,他便以为是真的不错了,因此心情十分的舒畅。 刚来到自己家门前,远远地便看见几个黑色影子和一个白色影子在街上打的难分难舍,周围围了三三两两的百姓不住怒叱,拿著锄头镐头却是不敢凑上前去。 “这是怎麽回事啊?”柳树奇怪的问,忽听一个声音道:“小树,快来帮忙啊,这些人要杀你娘,俺们被他们打伤好几个了,你娘都受了重伤……”一语未完,柳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不等他跑过去,身边已经“嗖”的一声,一道青色身影箭一般的掠了过去。 只学了一个半吊子马步的柳树远没有萧临的身形那麽快,因此等他跑过去的时候,萧临已经不知用什麽方法将那些黑衣人与柳大娘分开了。只见柳大娘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胳膊上腿上都有血迹渗出,好在萧临初步检查了一下,没有特别致命的重伤。 “娘,这……这是怎麽回事?他们……他们为什麽要杀你?是不是……是不是认错人了?”柳树的声音都颤抖了,他和娘一直就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根本没有惹上这麽厉害仇家的机会啊。 “小树,没关系。”柳大娘沈声道,然後抬起头来,对周围的乡亲们道:“感谢大家的高义,只不过这是俺的家事,这些人也远远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所以请大家立刻离开,到自己的家里後,不管发生什麽事,今夜都不许出门。”她见大家都站著不动,声音便蓦然转厉,大喝道:“都回去,听到没有,都回去。” 柳大娘平时一直是笑呵呵的,今天她带著满身的血迹,脸上一团戾气,不由得将众人都吓住了,一会儿的功夫,街上便只剩下那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和柳大娘柳树,以及一直站在旁边蹙著眉头的萧临。 “小临,你也走,听大娘的话,立刻离开这里,不管你的仇家多麽厉害,都比不上这几个人,你立刻就走,大娘不怪你,这是俺和小树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能连累你。”柳大娘斩钉截铁的道,一只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握著柳树的。 柳树心里猛地一跳,知道事情很严重,自己和娘今日很可能不能活著回去那间泥房了。想到从此後就要和萧临天人永隔,他不知为何,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但他只是情不自禁的看了萧临一眼,便又很快的收回目光。 再没有什麽能比这种饱含著千情万绪的目光更能打动萧临的了,在这一刻,若非强敌环饲,他真的很想上前拥住柳树好好的耳鬓厮磨一番,但是不行,现在不是时候,那几个黑衣人从刚刚的身法来看,似乎是东瀛的武术,以直接狠辣诡异见长,尤其是东瀛的忍术,令人防不胜防,自己的功力现在虽已恢复大半,却也不能大意。 萧临想到这里,便上前一步,紧紧拉了柳树的手,目注著柳大娘的眼睛,认真道:“大娘,我今日要是走了,这一生还有脸回来见阿树吗?更别提是娶他为妻了。” 察觉到柳树的手一颤,於是他不动声色的将手一紧:“大娘,你无须多说,今生我心里已认定了阿树,就不能让他在我的面前死掉,即便是要死,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总有我随著他,大娘你就放心吧。” 柳大娘无话可说,她自己也是义无反顾爱过的人,怎能不明白这种感情。只是……她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既然打定了主意,那是生是死,就看天意吧。於是毅然转身,面对著那几个黑衣人道:“俺男人和你们的恩恩怨怨,俺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但今日你们既然找到此处,这份恩怨便在此一并了结了吧,生死有命,就看咱们各自的造化。” 那几个黑衣人互相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就又攻了上来,柳树见他娘负伤,哪肯还让她迎敌,哇哇叫著迎了上去,但有一个身影比他更快,萧临脚踩太虚之步,如下凡谪仙般,在转眼间就把几个黑衣人都牵制在他的周围。 这若还是红衣派的明珠公子,白衣翻飞间来一场中原武林对东瀛武林的精彩战斗,无疑是一段武林佳话,可惜啊,此时的萧临身穿布衣,没有半点潇洒可言,不过他的身形却是快速无比,且出手狠辣,只不过吃亏在没有兵器,饶是如此,那几个黑衣人也被他牵制的不能动弹,而无法向柳大娘和柳树发起攻击。 柳大娘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这似乎是落难公子的萧临竟有如此高的武功,原以为他不过是家里的护院们教得几手功夫,可如今一看,这分明是武林绝顶高手才能办到的。 但那几个黑衣人亦是东瀛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更兼有忍术这神鬼莫测之功,好在萧临当日训练杀手和影卫的时候,也曾下过苦功钻研这忍术,因此颇为了解,方能始终占在上风,但饶是如此,他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处处都是伤痕。 萧临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即便自己武功略胜一筹,也终究要死在这几人联手之下,他又和那些人缠斗了一刻,终於做出了一个破釜沈舟的决定。 这几个黑衣人因为都是高手,所以对於围攻之道并不是那麽精通,每当他们被萧临逼退的那一刹那,每个人都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破绽,虽然稍纵即逝,但对於萧临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扑扑扑扑……”几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过,场中的五个黑衣人全部倒了下去,在他们倒下的同时,刺进萧临身体里的弯刀也被带了出去,血雨漫天飞洒,染红了萧临的一袭布衣。 “萧临……”柳树此刻终於明白了成语“肝胆俱裂”的意思,他疯虎一般的扑上去,一下子就抱住了摇摇欲坠的萧临,一双眼睛都红了,暴吼道:“你……你不能死,听见了吗?俺……俺不让你死,俺……俺去和阎王争人……” “阿树,我……我没事儿,但……但你现在必须……必须要去做一件事……”萧临哭笑不得,爱人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是维持暴龙本色,他就不能温柔的在自己面前掉几滴眼泪,惊惶的哭几声,一边说几句“你不会死,就算你死了,我也要跟著你去”之类的话语吗?虽然肉麻了点儿,但这才是情人之间的对话嘛。 “你要俺干啥事儿,你说,俺……俺肯定给你干。”柳树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将昏昏欲睡的萧临给震醒了过来。 “你……去把那五个人杀了……”萧临评估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後,不得不叹了口气,狠心对柳树下了命令,如果可能,他是真的不愿意让爱人的手染上鲜血,人命这东西,一旦染上了,一辈子也洗不掉。 自己已经是黑如墨汁的人了,杀几个人不会在乎,但柳树却还是干净的和白纸一样,虽然对方绝对是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但杀人後的那份心理负担,他真怕柳树承受不了,毕竟他不是自己,从小就接受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你要不挨刀,我就得挨刀的理论。 “就是这事儿吗?”柳树有些意外,然後杀气腾腾的站起来,问他娘道:“娘,这些人要杀你,还要杀萧临,他们是不是坏人?” “他们不但是坏人,更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爹如果当年不是为他们所追杀,也不可能那麽早就丢下咱们娘儿两个,据你爹说,他们每人的手上都有无数条冤魂。”柳大娘沈声道。然後她看见自家儿子奔到那几个黑衣人面前,捡起一把弯刀愤恨的道:“你们……你们杀了俺爹,还要杀俺娘……还杀了萧临……俺要杀你们,俺要杀掉你们这些刽子手。” 他说一句就是一刀,片刻功夫将那几个暂时被点住了穴道的黑衣人都给杀了,杀法惊人的一致,都是在脖子上一刀割开喉咙,手法之熟练让萧临和柳大娘目瞪口呆,後来才知道,那是用来杀鸡的法子,被柳树灵活运用到这里了。 萧临一直等到看柳树杀完了那几个人,他才放心的昏迷过去,若非他实在再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是绝不会让柳树来完成这个工作的,但这个工作又必须要完成,否则那五个人只是暂时被点住了穴道,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冲开穴道,自己这方的三个人将无一幸免。 萧临叹了口气,这就是江湖,你不杀人,人就要杀你,如果可能,他并不想让淳朴的柳树接触这残酷的世界,但冥冥中也许自有天意,柳树因为要和自己在一起,所以上天让他提前知道了江湖的法则。 当萧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暖和温度,身旁是一张熟睡的脸,柳树的脑袋静静靠在他胳膊上,不知什麽时候睡著了。 萧临微微的笑了,看看地上烧著的两个炉子,暗想阿树这次是真的不惜血本了,竟然舍得将他砍来准备卖掉的柴都烧了火,难怪这样暖和,他见柳树身上只穿著一件棉褂子,惟恐他著凉,刚要起身拿条毯子给他披上,就见柳树睁开了眼睛。 “我……我不是有意要吵醒你的。”萧临有些抱歉的笑著:“我怕你著凉……” 不等解释完就见柳树竟然流下泪来,然後上前一把拥住自己,呜咽哭道:“你……你醒了萧临,老天保佑,你……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俺吓得魂都没有了,他们说……他们说你不知道你会不会死,他们说很难救活,因为伤势太重,呜呜呜……他们说你身上中了五刀,虽然不是在致命的地方,可血流的太多,呜呜呜,他们说……” 萧临的眉毛紧紧皱著,苍天可鉴,他真的是要痛死了,柳树那两只手就像两把铁钳子,紧紧箍在他的伤口上,痛的他撕心裂肺,可是……可是这是阿树第一次拥抱自己,而且是这麽饱含著深情的拥抱著自己,他……他真的是不舍得推开啊,唉……等等,他嘴里说的那个他们是谁?啊啊啊,好痛啊,阿树,你……你不要激动啊……我……我痛的要死过去了。 “你干什麽呢?没看见公子已经翻白眼了吗?”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接著一个黑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了进来,一把扒拉开柳树,然後扶住萧临,动作熟练的点了他两处穴道,狠狠道:“又出血了,你……你是不是要杀掉公子才甘心,啊?” 柳树吓得连连摆手:“俺……俺没有,俺就是一时间太……太激动了,俺……俺真的不是有意的。”他想向前走几步到萧临身边,却见那黑衣人不知何时竟然亮出一把出鞘寒剑,冷冷道:“你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现在公子醒了,你的身份他自然会告诉我。” 柳树的脸猛然涨红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停了脚步,目光看著脚尖,竟是看也不敢看萧临一眼。这态度倒让萧临惊奇起来,知道柳树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竟会露出这种神态,著实的奇怪,因此便忍不住问道:“小庄,他说是我的什麽人。” 小庄带点不屑的目光在柳树身上瞄了一眼,然後冷笑道:“他说他是公子的妻子,是和公子交换了定情信物的人,所以死活不肯离开公子身边,我也很无奈,怕他吵嚷之下惊醒了公子,又考虑到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等人都是娶了一个土包子,所以对他的话也不敢确定,便没有杀他,放他进屋来,让老三一直在暗中监视著他,不过公子,倒没发现他有什麽不轨的动作,否则老三早就一剑送他上西天了。” 柳树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见萧临愣在那里,目中犹闪烁著惊疑的光芒,他跳起来道:“喂,你这个家夥别以为俺是……俺也……俺也对你有那种念头,俺……俺就是念在你是为了救俺娘和俺才受得伤的份上,所以俺心怀愧疚,偏偏这些黑门神又不让俺进来照顾你,俺……俺没有办法,才……才只能编出这种谎……” 他刚说了一个谎字,一把剑就横到了他脖子上,那个叫小庄的影卫冷声道:“果然,这个家夥是在说谎,我就说公子这样的人物,便是看上一个土包子,也不会看上他这样的,公子,是杀是放,你吩咐一声吧。” ?“混账东西,怎麽对你们未来的夫人说话呢,还不赶紧把剑给撤下,伤了一点儿我和你拼命。”萧临从柳树这等於告白的话中回过神来,一看自己的心腹竟然将剑架在心爱人的脖子上,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一迭声的叫著,惟恐那把锋利的宝剑刮破了心上人的油皮儿。 忠心护主的影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一脸茫然的收剑,心想怎麽回事?明明这土包子都说了他是说谎,怎麽公子还说他是我们未来的夫人呢,完……完蛋了,我……我刚刚好像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完了完了,唉,话到口边留三分,你说我那麽嘴快干什麽,怎麽就忘了沈千里他们都是先看上人家土包子了呢? “你……你别打蛇随棍上啊,俺……俺都说过了,俺那是不得已,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所以想照顾你……”柳树脸色惨白,暗道完了,我编什麽谎不好,偏偏说是他的情人,这下可糟糕了。果然,下一刻,萧临就扑了上来,嘻嘻笑道:“阿树,你说我们交换了定情信物,哦,我记得我是把那颗稀世明珠给了你,但你呢?你给了我什麽信物呢?告诉我好不好?” “明……明珠?”柳树晕晕乎乎的:“那颗明珠你真的要给我?”他见萧临点头,於是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萧临,你真是大方,恩,既然你这样大方,俺也就不小气了,之前那些被你打碎的碟子和碗,还有被你弄坏的锄头和镐头,俺就不用你赔了,当作交换的信物就好。” “阿树,你……你不是这样吧,哪怕……哪怕把你的衣服给我一件啊。”萧临呻吟,不过转念一想,恩,有总比没有好啊,既然阿树已经承认那些被打碎的碟子和碗,锄头和镐头都是交换的定情信物,那就说明他也承认已经和自己情定今生了,嘿嘿,还有什麽比这个更重要呢。 正无限遐想著呢,忽觉脖子一紧,再一看,柳树已经把他的金项圈和明珠一起解了下来,然後对小庄一挥手道:“哦,你不是来寻找你家公子的吗?如今人也找到了,你是不是应该把他带回去啊?出了俺们村子,沿著那条向北的大路一直走,就是落凤城,那个,俺就不送你们了哈。”他盯著那颗失而复得的明珠,爱不释手。 小庄是萧临最信任的影卫,平时将喜怒不形於色当作自己的人生格言,若非这次萧临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绝对不会像刚刚那般露出丰富的表情,只不过随著萧临的恢复,他那石头般的表情正慢慢恢复,谁知转眼就被柳树给破坏了。 “爷……他……他……你确定他不是强盗吗?”向来以自己定力为傲的小庄完全破功,大张著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萧临:“爷……他抢了你的明珠耶,还……还让我们就这样离开,爷……” “我知道。”萧临不耐烦的挥手,然後又深情款款的看向柳树:“那是我给他的信物,自然就是他的,怎麽能说是抢呢。”他忍著痛走上前:“阿树,信物你已经拿到了手里,所以我们来举行婚礼吧?你看是先在你们村子里举行一次然後再回我们萧府重新举行一次呢?还是直接把你们村的过程给省略掉,只回萧府举行呢?” 柳树愕然的看向萧临,等到消化完他所说的内容,只把这个土包子吓得手一颤,那颗明珠和金项圈就一起落到地上,然後他飞快的捡起来,一股脑儿的塞回萧临手中,白著脸道:“那……那俺不要了,你……你自己戴著吧,俺……俺不嫁给你,俺……俺是男人……”他吓得刚要转身逃逸,冷不防萧临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将头伏到他肩膀上干嚎起来。 “啊,阿树啊,你不能这样,我受r这么重的伤,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你说过会嫁给我啊,阿树,如果早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还活过来干什么?自取其辱吗?小庄,你还是赶紧杀了我吧?没有阿树相伴,我这一辈子活的还有什么劲?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阿树啊,你竟然如此残忍……啊啊啊……” “你……你这无赖……”柳树气急,拼命的要推开自己身上的八爪章鱼:“谁说要嫁给你了……俺、俺从来没说过,俺……俺就是用这个和你的随从撒了个谎,不然他们……不让俺照顾你,俺……俺就还不上你的情了……俺……” 柳树正分辩着,就听后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怎么着?你觉得现在你就照顾了人家几天,便把这救命之恩还上了是吗?”随着话音,柳大娘如_女鬼股出现在柳树的身后,虽然面容仍是如从前般温婉,只不过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小庄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计策得逞的萧大灰狼嘴角边露出一个狡猾笑容,干嚎的更加卖力。他用内力挤出一颗接一颗的眼泪,扑到柳大娘身边嚎道:“大娘,你…一你别难为阿树,我……我不想挟恩求报,我只想让阿树给我个机会,让我一辈子对他好,至于他爱不爱上我,我真的不敢奢望,大娘……” 柳树瘫倒在地抽搐,就连小庄和另一个杀手,都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两人同时退后了几步,心想没想到啊,公子竟然还有这般肉麻的~招,老天;我们真的是那个在柳大娘面前装模作样的家伙训练出来的吗?看看他现在,哪有一点明珠公子的风范,根本就是一只准备把大公鸡吃于抹净的老狐狸嘛。 柳大娘被萧临感动的老眼返上热泪,一步跨上前去将柳树的领子提了起来,破口骂道:“你这个孩子还是人吗?人家小临是怎么为了救咱们受的伤,难道你都没看进眼里?当初人家倒在地上的时候,是谁跑上前去哭得就跟未亡人似的,握着人家的手使劲儿说着醒醒醒醒,醒了就什么都答应人家,这如今才三天就想赖账,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小庄和其他两个影卫都使劲儿的憋着笑,憋得快中内伤了。萧临在那里干嚎着“大娘别打阿树,剐打他……”之类的话,一边作势要去阻止,不遗终因身体太过“虚弱”而不支倒地。 柳树边抱头鼠窜边大喊道:“够了娘,你别再打俺了,你睁大你那昏花的老眼看清楚,那混蛋的两个随从笑得都发抖了,你……就你还真信他……娘……啊啊啊……” 萧临杀气腾腾的眼神在两个影卫的身上一转,立刻吓得他们止住了颤抖,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柳大娘回头一看,发现柳树在撒谎,于是继续追杀,一边骂:“你这死孩子现在撒谎是越来越顺溜了,人家哪有笑,看见自己主子都成这样了,人家还能有心思笑?就是你这个没心肝的……” “我看爷的伤势应该差不多了吧?”老三悄悄的靠近小庄:“你看看他这刚醒就这么精神,叫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小庄挠了挠头,双眼望天道:“不应该啊,怎么也不应该好的这么快,爷那可是刚从阎王手里逃出来的人。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因为一醒来就看见心爱的土包子,所以人逢喜事精神爽,因此便这样的精神了?” 老三皱了皱眉头,悄声道:“如果这样可不妙啊小庄大人,你想想,爷这并不是伤好,而是他太高兴了,所以一时问忽略了自身的伤势,那个……那个所谓乐极生悲啊……”他话音未落,就听躺在地上的萧临使劲儿咳嗽了几声,接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小庄气得劈手给了那老三一掌,恨恨道:“你那嘴巴是乌鸦羽毛做的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完急奔上前,将萧临扶起,到床上躺下,而这时,惊觉到变故的柳树和柳大娘也赶紧围了上来。 柳树紧张的问道:“怎么样?萧临他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就见小庄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爷这是极度伤心失望之下,刚刚好转的伤又转坏了,唉,亏他对某人一往情深,结果那人却不领情……” 这句话就如同在柴禾上浇了油又点了火一股,柳大娘立刻一巴掌拍上柳树的头,大吼道:“都是你,好好的答应了小临,何至于有这么多事。” 柳树垮了脑袋,呆呆看着床上再度陷入昏迷中的萧临,呐呐道:“都是他自己,伤刚刚好就搞出这么多事情,逞的什么能啊,现在好了吧?”他拿起床头的白手巾,很自然的给萧临擦额头上泛出的汗珠。 柳大娘见此情此景大有可为,于是悄悄向两个影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出来,两人本来不想听她的,不过想到刚才她对付柳树的手段,不由打了个冷颤,不甘不愿的跟了出来,只不过仍是站在门口不远处,他们已经习惯不离开肃临的左右了,这一次因为是去执行一个比较重要的任务才没跟在主人身边,宙则萧临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因此在第一时间内找到他的,也是他这两个心腹。 “萧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看见那些人都走远了,柳树脸上露出惆怅表情,贴近萧临的耳边悄悄诉说道:“其实……其实吧,俺那个……也不是对你就一点都不心动的,你……你长的这么好看,比俺们树里最漂亮的村姑都好看……” 他忽然懊恼的轻轻捶了萧临一下,恨恨道:“奶奶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生的那么好看干什么?害得俺的心都一个劲儿一个劲儿的跳,慢慢的就……咳咳,哦,俺不是想说这个,俺是想说……俺是想说,你的身份,肯定……肯定是不一般的,你……你看你那两个手下,他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你……那你肯定就更不是普通人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甘心,轻轻道:“唉,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怎可能真的喜欢俺,虽然俺也想相信,不过谁让俺这么聪明呢,唉,以前听老人说,人越聪明,烦恼就越多,果然就是这样,其实俺真的想糊里糊涂的相信你,不管怎么样,能幸福一阵就是一阵呗,但没办法啊,俺……唉,俺太聪明,所以俺知道,你肯定是在骗俺……”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黯淡的神情:“唉,所以就这样吧,俺不会上你的l当,你将来也会娶一个漂亮的像天上仙女一样的姑娘,你很快就会忘了俺的,但是……但是俺知道俺不会忘了你,萧临,你救了俺,你这段时间对俺也算不错,最重要是你那怎么都改不掉的破坏力,这些都会让俺记住你一辈子的,所以……就这样吧,等你伤好了,你就和你的手下一起走吧,俺可不会和你走,俺就留在这个村里,给俺娘养老。” 他忽然又狠狠的捶了萧临一举,喃喃道:“都是你,部是你这个倒霉鬼害的,俺从今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娶到老婆,呜呜呜,俺捡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俺怎么就能喜欢上你呢?俺以后要是遇不见比你好看的姑娘,俺能喜欢吗?可要真有比你还好看的姑娘,人家能看上俺吗?呜呜呜,都是你这个混蛋家伙害的,俺大概是真娶不到媳妇了。” 如果萧临此时是清醒的,只怕会立刻跳起来,将柳树按在床上先进行一些儿童不直的运动,然后再给他披上大红盖头迎上花轿,明媒正娶回到萧府见过公公婆婆,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才会甘休,只可惜,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根本没听到柳树的真情宣言。 从此后,萧临就借着养病为名霸住了柳树的时间,利用他的愧疚心,让他时时刻刻的陪伴着自己。他的两令影卫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每天在院子里练习练习武艺,偶尔帮着柳大娘去千千农活,非常具有用人智慧的柳大娘还利用他们的绝世内功开垦出了几亩荒地。 小庄和那个叫做老三的影卫在开垦荒地的时候,曾经问过柳大娘:“大娘,你还开垦荒地干什么啊?等到柳树嫁给了我们公子,你们娘儿俩就可以跟着他去吃香的喝辣的了,不好过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捱吗?” “柳大娘呵呵笑道:”是啊,一开始俺也抱着和你们一样的想法,但是现在俺可不这么认为了,小临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显赫了,爷爷竟然是当今的王爷,他们家又只有他一棵独苗,你们也不想想,这样的人家,就算他对小树是真心,他的家人能允许他娶一个男人吗?“ 小庄不以为然道:“那又有什么,我知道的那四位当家的,哪个不是家世。显赫,还不都是娶了土包子,就算爷的身份特殊一些,他们家要他传宗接代,大不了娶房妾氏生个孩子就完了呗,到时候柳树还是最大的那个。” 柳大娘沉默了一下,过会儿才笑道:“俺也知道你们说的是理儿,但当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好结局,俺让小树和小临在一起,是因为那两个孩子真心相许,事实上,这已经委屈小树了,如果小临不能对小树专一的话,俺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这个委屈,但俺也不能因此就不准小临传宗接代,所以到最后,最应该最合适的结局就是他们两个分开。” 她叹了口气,又斩钉截铁的道:“没错,就是分开,从此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们的关系,还是这样才适合,唉,造化弄人,这世间有多少痴男怨女都不能成眷属,又何况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呢。” 小庄与老三听到这里,自知柳大娘是个十分明理的女人,虽然替自家的主子不值,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责一位一心为儿子着想的母亲,因此这事儿也便就此打住。他们现在唯一害怕的是:如果主人知道是自己两人把他的身份在闲谈中透露给了柳大娘,导致柳大娘从支持者变成反对者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给大卸八块。 过了年后,萧临的伤已经大有起色,正月里没有活计,大家就凑在一起闲聊,倒也十分热闹。 萧临也默默剥着松子,然后将那松仁一颗颗堆到柳树的面前,这些干果都十分昂贵,是他命小庄到落风城中买来过年的,柳树根本都不认识,因此此萧临便一颗颗剥给他吃,一行人围着炕头,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忽听萧临道:“对了大娘,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何惹上了那些东瀛的高手,听你那天的话,似乎是和阿树的父亲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是真的奇怪,无法想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竟然会有一位村妇与东瀛高手扯上了关系。 柳树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系到他爹的大事,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也曾问过自己的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偏偏柳大娘却不和他说,只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如今萧临也问起,他怎能不关心。 柳大娘登时沉默起来,想了想刚要开口,萧临又抢着道:“大娘,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天,有我们五派在一天,还轮不到东瀛那些浪人到我们中原武林来撒野,所以大娘你尽管和我说说这其中故事,也该让阿树知道知道了,对不对?” 【第一章】 柳大娘叹了口气,垂头道:“其实……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小树年轻气盛,听了这故事忍不住要去报仇,又怕连累你们,只不过如今想想,大概怕也没有用,小临既然出了手,只怕那边迟早都会知道,与其你们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倒还不如先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和你们说了,也好有个防备。” 萧临可是个聪明人,心想听柳大娘这话的意思,这故事很有可能还有续篇,哈哈哈,那可太好了,也许有能供我利用之处,到时便可顺利将阿树拐到手了。他一边想着,嘴角边就露出傻笑,柳大娘看了一眼,心下奇怪,但一眼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叹了一声,暗道若真的能如你所想,我还在这里担心什么,可惜,唉,真是太可惜了。 于是收摄心神,将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娓娓道来道:“小树的父亲,就是东赢武林一个很负盛名的家族的后代,只不过因为他是庶出,所以从来就没有地位,也因此,他为了争口气,做给父亲看,便发愤图强苦练武功,以为功力有所大成之际,便是他和母亲扬眉吐气之时。” 她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然而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他是武功大成了,却也因此遭到两个哥哥的妒忌,其中一个哥哥是正房所生,那两人不学尢术吃喝嫖赌无所不能,只一提起正经事来,就什么都不是,但在钩心斗角这方面,小树的父亲却远远不如,因此直到最后,家业仍是被两个哥哥继承了去,不但如此,他和母亲还被赶出了家门,又过不久,他的母亲就死了。” “咦,这样说来,俺爹和那个家族不是就没有关系了吗?他的哥哥总不至于追杀一个失了势的弟弟吧。”柳树忍不住好奇,终于插嘴。 柳大娘看了他一眼:“你听俺说下去好不好?就是性急。”言罢又道二:“本来他爹和那家族的确就没了关系,可偏偏那个家族有一部自古流传下来的宝书,据说是阐述修炼之道的,就是将来可以升仙的那种,只不过这宝书历来只在掌权者手中,而历代的掌权者耗费毕生精力也没办法参研透彻这宝书,所以也没有人飞仙。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哥哥掌权不久,家业就衰败了,他爹于偶然间听说他们竟然要卖掉这部宝书,于是不一甘家族宝书旁落,便趁夜回到家族中,逼迫那大哥将宝书交给了他。” 柳大娘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他那大哥要卖给的人,却是东瀛最有势力的武林世家,听闻宝书被抢,他们竟然杀了他爹的大哥,然后又开始追杀他爹,他爹一路逃亡,最后来到了中原,但那些人依然没放弃追杀,只不过他爹也很厉害,将那些追来的人全都杀了,然后才逃来了这里。也幸亏他将那些人都杀光了,俺和小树才得以安然的度过这二十几年的平静时光。” 萧临皱眉道:“嗯,我想后面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柳树的爹虽然杀了那些杀手,逃到这里来,但也在这里受了重伤,幸好遇见了你,于是美人救英雄,英雄为了美人甘愿隐居,再然后,你们冲破了家庭的阻力,幸福的结合在一起,并且有了阿树,再再然后,阿树的爹因为当初的内伤太重,终于撑不下去,撒手人寰了。大娘,是这样的吧?咦,那部宝书后来去哪里了呢?” 柳大娘点头道:“小临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事情就是这样子的,那部书我把它和他爹一起葬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他在天有灵,也终于能心安了。只是小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连俺们冲破家庭阻力都知道。” 她说完,萧临就哈哈大笑:“其实这不难猜啊大娘,阿树的爹是东瀛人,这里民风虽然开放,但对种族之见倒也颇深,阿树的外公怎可能允许女儿去嫁给一个外族呢?所以我一猜就猜中了。” 然后他激动的握住柳树的手,动情道:“阿树啊,你看看你娘和你爹的遭遇与我们的遭遇是何等相似啊,你娘救了你爹,而你救了我,后来你娘嫁给了你爹,所以按照道理,你也应该嫁给我才对……”不等说完,已经被柳树一脚蹬开。 柳树刚才还有些伤感,想不到自己的爹竟然如此的命运多舛,只不过这点伤感旋即都被萧临给破坏了,他哼了一声:“俺娘是女的,嫁给俺爹那是当然的,但俺是男的,怎么能嫁给你,俺将来还要娶个老婆,然后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昵。” “你敢……”萧临青筋暴露,一把抓住柳树的手阴恻恻道:“你敢娶亲生子?你想逃开我?哼哼,休想……”不等说完忽然想起这还是在丈母娘面前,如果露出恶人嘴脸,以后自己和柳树岂不是也要遇到家庭阻力,于是连忙收了情不自禁露出的恶人嘴脸,肉麻兮兮的道:“阿树,你不要这样绝情,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呕……”除了柳大娘和萧临,其他人皆分别跑到了三个角落去呕吐,就谇小庄和老三也不能辛免。 萧临恶狠狠瞪了那两个吃里扒外的手下一眼,然后用传音入密对柳大娘道:“大娘,阿树不懂这武林纷争,但你和大叔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一定给你讲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经过我的分析,你们惹上的大概是东瀛最大的武林门派流刀门,这个组织心狠手辣,一旦盯住了谁就是不死不休,你和小树留在这里很危险,不但如此,从此后你们只怕都会陷入危险之中,若想平安,就只能到我的府里或者我们红衣派存身,流刀门虽大,但红衣派和萧府可不怕他,大娘,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吧。” 他这句话一说完,又觉威胁的意味太过浓厚,眼前这女人可不是寒芳仙子之流,是自己的丈母娘啊,于是又赶紧脸露笑容,谄媚笑着加了一句:“大娘,求你了,你就把阿树嫁给我吧,从此后我必定待你如亲母,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啊呸呸呸……我这乌鸦嘴,大娘春秋正盛,送什么终啊,嘿嘿,大娘,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儿上,你就答应了吧。” 柳大娘看见他那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小树,小庄,老三,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萧临说。” 她话音刚落,萧临已经小人得势般的跳了起来,挥手道:“听见了大娘的话没有?出去,都出去,我和大娘有话要说。”然后又看向柳大娘,呵呵笑道:“大娘,他们都出去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商量一下这个嫁娶的具体细节,啊,对了,你要什么样的聘礼,尽管说吧,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我弄不来,其他只要我有的……” 柳大娘抬手:“你先别兴头,俺之所以把小树给支出去,就是怕他听见伤心。萧临,你这孩子会说话,也讲信义,俺也看得出来,你对小树是真心的,所以,即便小树是男人,俺不愿意让他嫁给别人,但俺也想让他和你在一起,俺觉得你会好好喜欢他,保护他的,只不过大娘有几点要求,你能答应,俺就放手。” 肃临这个兴奋啊,如果身后有条尾巴,他大概能给摇断了,忙从屋里翻出上次到集市上买来的纸笔,蘸了墨,这才一本正经的对柳大娘道:“大娘,你况”巴,我都记录下来,两份。我盖手印为证,将来我做不到,你尽可拿着这纸契约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来唾弃我。“ 柳大娘目瞪口呆,喃喃道:“其实……其实也……也不用这样了……”不等说完,萧临已在纸上写下了第一条:“一辈子都要对柳树好,忠贞不渝,绝不给他气受,生死与共,甘苦同随,相亲相爱,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柳大娘不识字,萧临就读给她听,只这一条,就让柳大娘有些难以置信,指着那一条道:“萧临,你说你会对小树忠贞不渝,可你们家明明是你一跟独苗,怎可能容你如此肆意妄为?不留下香火呢?其实俺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虽然俺不愿意让你娶妻纳妾,但是找个女子延下香火还是……” 她不等说完,萧临就飞快道:“大娘,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家向来是很开明的,我已经决定了,和小树收养一个近亲的孩子,就让他做我们萧家的香火也是一样的,其实当初我们祖上也有一位先祖不能生育,偏偏他们伉俪情深,不肯背叛,就是收养的近亲的孩子来继承的香火,所以严格来说,我也不算是萧家的正宗血脉,但我们家族从来也没有因为这个而起过内讧,照样视我们如同己出,所以这点大娘不用担心。” 他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有了小树,那些庸腊俗粉哪还能瞧在眼里,所以即便大娘逼我去找个女人延续香火,也是万万不能从命的,就从今日泣,我只能有阿树,当然了大娘,阿树也只能有我,他可不能给我红杏出墙。” 柳大娘彻底无语了,而萧临又蘸了下墨汁,提笔悬空等候,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他忙抬头看向柳大娘,痛快道:“丈娘啊,你还有什么条件,快说出来啊,我在这里等着写呢,你放心,只要不是我办不到的,我都能答应你。” “没有了。”柳大娘松了口气,笑弯了眉眼:“俺想让你做到的,你都已经写下来了,俺再没有什么嘱咐了。”说完她看见萧临惊诧的眼,不由得拍拍他,语重心长的道:“小临啊,以后俺们娘儿两个可就都靠你保护了,俺也把小树交给你了。” 萧临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到头来竟然如此容易,呆在那里说不出话,再仔细看了看纸上所写,最后他终于笑了,在底下又加了一行:“一辈子都要对萧临好,忠贞不渝,绝不给他气受,生死与共,甘苦同随,相亲相爱。”写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把最后两句话写上去。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情深意重,都再也比不上萧临此时的举动。柳大娘心里感叹着,暗道小树和小临在一起,应该会是幸福的,一定会是很幸福的。她探身出去喊道:“行了,你们都进来吧,小树,俺有话和你说。” “呼啦”一下,十几个人蜂拥而入,一下子将柳大娘挤到了一边,她怔怔看着这些身穿黑衣来历不明但明显都配了长剑的人,最先的反应是:糟糕,是东瀛的仇家来了,小庄和老三还有小树难道已经被他们害了吗?一想到这里,新就不由得沉了下去。 “参见公子。”正当柳大娘要拼命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却忽然齐刷刷跪下,向面前的萧临行礼,接着小庄从门外走入,对萧临鞠躬道:“回公子,十三影卫齐聚在此,天下再无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公子的安全,我们可以启程回萧府了。” 他刚说完,其中一个影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回公子的话,属下完成任务回山时,掌门让我将这封信件转给公子。”说完将信件呈上。 萧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对柳大娘道:“大娘,你过来,这事儿也和你有相关,嘿嘿,现在你和小树不想跟我走也不成了,看看吧,这是紫电派凤九天给我们红衣派的请帖,他要和山水表哥一起成亲了,邀请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婚典呢,对了,风九天就是上次在咱们家出现过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柳大娘张嘴结舌,心想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想到那少年真的要娶山水,还要办什么婚典,最奇怪的就是他那些长辈们竟也答应,这……这可真有点儿匪夷所思了。 萧临扬着信大喊:“阿树,阿树,你过来,我和你说一下路线,到时候我们俩还有柳大娘,一起去凤九天的山寨喝喜酒,对了,我还有点东西要给你看,阿树,阿树……”喊了半天,仍是没看见柳树的踪影,他疑惑的看向小庄:“咦?阿树,呢?你没看着他吗?” 小庄心想公子啊,你啥时候让我看住他了?这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刚刚还看见在这里的,问完我影卫们的身份,又问了些关于公子的问题,然后……咦?这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了呢?” 萧临心里“咯磴”一下,暗道糟糕,阿树不会是怕我怕到这个地步,竟然逃跑了吧?妈的这怎么行,婚礼还没举行呢他就开始逃婚,将来传出去,我还小成为五派中最大的笑柄啊。一边想着,和柳大娘就都出了来寻找,只不过找了~圈儿,仍是没有找到。 “唉,这孩子会躲到哪儿呢?”柳大娘急得团团转,担忧之下把刚刚的承诺部给忘了,看向萧临道:“小临啊,看来大娘猜错了,小树的确是对你没有男女,不,是男男之情的,那个,刚刚的话你就当大娘没有说过,唉,本来以为他会喜欢你的,现在看来,恐怕……唉,俺这个当娘的,竟然一点也不了解目己的儿子。” 肃临一听,脸当时就黑了,急忙道:“大娘,你别这么说啊,阿树肯定是有什么心结没有解开,我们五派中的优秀男子都注定要娶一个土包子,这是天定下的缘分,老天不会把我落下来的,您老在家等等,我去找他,等到把他们们之间的心结和误会都解开了,您老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他说完生怕大娘反悔,急忙转身出去,直奔日常和柳树打柴的树林而去。 那树林虽大,但怎禁得住萧临施展绝顶轻功翻找了一圈,结果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最后萧临站在当地苦苦思索,忽然灵机一动,自己拍着自己的脑袋笑道:“我真是糊涂了,我怎么把那个地方给忘了呢?那可是我们的初次相遇地点啊、糊涂,真糊涂。”说完他来到自己和柳树相识的那个山洞,搬开大石闪身进去。 刚进去,还不等四下望望,就听见前面传来呼喝声:“俺……俺告诉你啊,俺……俺可是会功夫的,俺……俺蹲过一天的马步,识相点儿的,你……你趁早给俺夹着尾巴走开,省得俺大发神威,把……把你的熊掌剁下来,俺……俺不蒙你,俺家里有个厉害家伙,最……最爱吃你们熊类的熊掌,俺……俺不像他,俺这个人……比较的善良,但……但素你不能先惹俺……” 萧临诧异的向声音来源望去,然后他借着超常的视力看到一幅令人惊讶的景象,柳树面对着一头棕熊,摆出自己曾经教过他的马步姿势,正在边挥舞着拳头边大声吼叫着。那头棕熊居高临下,以十分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举步不前的态度与其说是被柳树吓到了,还不如说它是好奇。 萧临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于是他没有发出声音,倚着大石站下来,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柳树表演。棕熊向他这里望了一眼,警告意味十分浓厚,后来见他没有上前,这才收回了目光,这让萧临更加的惊讶了,这头熊竟会如此的通灵,怎么倒像是听说过的那些得道成仙之人所养的灵兽似的,还有,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昵?由洞只有一个入口,熊又不是人,它理应进不来才对啊。 想到这里的萧临,目中兴味更加浓厚了。忽见棕熊向前踏了一步,吓得柳树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又摆着那个马步姿势继续对狗熊进行说服教育:“俺……俺告诉你啊,俺……俺真的不是好惹的,你……你赶紧走吧,大不了……大不了俺不用你夹着尾巴了。” 萧临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柳树太有意思了。明明就害怕的要命,到现在却还嘴硬。他抬头看了看柳树,发现对方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所以根本没发现山洞里已经又多了一个人,于是放下捂着嘴巴的手,继续看戏。 棕熊又上前一步,吓得柳树再往后退了几大步,这时候他离萧临已经很近了,而他的勇气也终于磨光,他哭丧着脸,眼睛里水气蒸腾,带着哭腔对那头棕熊道:“大哥,你……你放过俺吧,俺……俺不想和你两败俱伤啊……啊啊啊……你……你别过来啊,俺……俺承认俺打不过你总行了吧?大哥,俺…… 你看看俺,俺身上没有几两肉的,你……你吃了俺都不够塞牙缝的啊,而且俺的骨头又很硬,会硌到你的牙啊,熊大哥,俺……俺完全是为你着想的,真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退,忽然后背撞到了一个柔软温暖的胸膛,只吓得他头发汗毛都竖了起来,眼泪也流了下来,惨嚎道:“啊啊啊……熊大哥,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自己进来也就罢了,怎么……怎么还带着同伙呢?你……你快让你的同伙放开俺啊,俺……俺真的不好吃,俺的骨头真的很硬,啊……” “骨头很硬吗?没有吧,我觉得这骨头很软啊。‘’萧临忍着笑,在他的耳边吹着气道。” 柳树回头一看,然后就睁大了眼睛,接着他用手抹了抹眼,等到确定眼前的人真是萧临后,态度立刻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立刻由逃兵转为百战百胜的将军,转回身叉着腰大笑道:“哈哈哈,死狗熊,俺让你夹着尾巴逃你不逃!现在好了,俺的救兵来了,哈哈哈,他是俺的救兵,却是你的煞星,哈哈哈,死狗熊,守着受死吧,俺要剥了你的熊皮去卖,割了你的熊掌清蒸,腌了你的熊肉红焖……” “阿树,想让我帮你对付这头狗熊吗?”萧临含笑问道,见柳树直点头,他将那纸契约从怀中取出,对柳树道:“很好,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吧,按了我就救你。”说完看见柳树疑惑的脸色,他才想起对方不识字,于是将上面的内容说了一下。 柳树的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白,自了又青。最后他猛然转过身去,又拿出之前那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对狗熊道:“熊……熊大哥啊,俺……俺不想要他做俺的救兵了,咱们之前谈妥的条件,能不能继续保持啊……啊……”这回不等他说完,那棕熊就“呜”的吼了一声,吓得隶属差点软倒在地。 完蛋了,熊大哥生气了,呜呜呜……柳树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头熊又向自己走过来,再也顾不上别的,一下子跳到了萧临的身边,忙不迭的道:“俺……俺答应你,你说的那些条件俺都答应你,俺回去就给你盖手印,呜呜呜,俺不想死,俺还有俺娘要养活啊。” 萧临见他吓得魂不附体,再看看那头比柳树还高,身体壮的如同一座小山的棕熊,心想难怪阿树怕成这样,只要这头熊在他的身上那么一坐,大概直接l就变成肉饼了。不过他现在功力全部恢复,可不怕这头熊,于是将那纸契约展平,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印泥,斩钉截铁道:“现在就按手印,谁知道等出了这个山洞,没有了熊大哥的帮忙,你还能不能认账呢。” 柳树恨得牙根儿痒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将手指伸进印泥里,蘸了一下按了上去,丧权辱国条约就此成立。他看着萧临吼道:“好了,这回你该帮俺对付那熊瞎子了吧?呜呜呜,坏蛋,就知道欺负俺。” “怪不得主人总说人情冷暖,果然如此啊,这一有了靠山,熊大哥就立刻变成熊瞎子了。”山洞里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吓了萧临和柳树一跳,I处望了一圈,没有别人,忽听那个声音又响起道:“找什么啊,就在你们眼前呢,难道你们连妖精这两个字也没有听说过吗?” 【第九章】 “妖……妖精?熊……熊妖?”柳树看着那只棕熊,差点儿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过了半晌,方“嗷”的一声大叫,拽着萧临就跑,一边道:“还…… 还等什么啊,萧临,赶紧跑啊,难道在这里等它把咱们都吃了吗?“ 萧临拽回柳树,呵呵笑道:“别傻了,它如果想吃咱们,还用的着暴露身份吗?”说完他竟然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悠闲道:“熊兄想必是有些事情想让我们帮忙,请尽管说出来吧,无论如何,能和一个得道成精的妖怪接触,这经历也算是惊世骇俗,不枉我来世上一遭。” 棕熊也坐了下来,呵Ⅱ可笑道:“公子果然非是凡人啊,没错,我是有求于你们,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帮我的,事后,我会给你们一本宝典,让你们修道成仙,以得长生……”他一说完这话,萧临也愣住了,没想到报酬竟然如此丰厚。 “首先,你们要替我保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棕熊认真的道,见萧临点头,并郑重许了誓言,它才满意的点头,又接着道:“我是蒙主人不弃,收在她门下做宠物的,我的主人和她的师傅相恋,一起云游四海,无意中发现了通仙的途径,两个人练了很长时间,却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吵了一架,然后我主人就跑来了这里独自修炼。山中岁月寂寞,她将我掳了来和她一起作伴,就这样,我因祸得福,被主人引入了修炼的途径。” 棕熊说到这里,面露得意之色,嘿嘿笑道:“主人说,我的资质算是不错的了,五百年间就有大成,我们两个一直在这山洞里生活,因为都是在运功修炼,所以我们知道他进了来。”他点点下巴指向柳树:“但他却从没有发现过我们,直到两个月前,主人羽化飞仙,我因为时日还不到,所以无法跟随于她,但主人说过,要我入世历练,她说这对我有莫大的好处。,,所以你就选择由我们带你出去吗?”萧临可不傻,听到这里,虽然整件事匪夷所思,他很难接受,不过他立刻就猜出了棕熊的用意。 果然,就见棕熊点头道:“没错,就是要你们带我出去,正确来说,是由你带我出去历练,因为主人在飞升前,已经算了出来,她说她的后人弟子将会来到此处,还画了画像,那个人就是你,我第一次看到你,真的是很惊喜,但没想到你受了伤,而我又在运功的紧要关头,以至于你没有发现我,我也无法和你相认,便擦肩而过了。” “后人弟子?”萧临疑惑得道:“你的主人究竟是谁?她怎么会说我是她的后人弟子呢?” “我不知道主人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她每天只要运功完毕,就要对着山洞l里的一个石人砸上几拳,一边咒骂着什么”莲花子你个老杂毛,杀了你,宰了你,给我跪洗衣板……“之类的话,等到骂完了,又会抱着那石人哭,说什么很想他之类的话,最后又信誓旦旦的说,等到上了仙界,一定要和他相聚,好好与他算一算被抛弃的这些年的旧账。” 棕熊说完,萧临的冷汗也下来了,他已经知道棕熊的主人是谁了,就是红衣派的开山师祖惊鸿雁,据说她与自己的师傅莲花予相爱,只是碍于世俗的伦理眼光,不敢公开这份爱意,后来她和师兄弟们一起创建了暗黑五派后,就毅然引退,大家都说她是和自己的师傅一起云游四海了,却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更让萧临没有想到的是,莲花子师祖似乎还颇为惧怕自己的徒弟娇妻,不然也不会出现跪洗衣板这一类的字眼。 棕熊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本古籍,他递给萧临道:“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的,是通仙的途径,你只要和你心爱的人一起好好修炼,将来必登仙界。不过现在,你要领着我出去,嗯,也不用你领着我出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这个石洞中修炼,已经具备了幻化人形的能力,我想出去走一走,你只要给我些钱,再把你的落脚地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喜欢自由自在的,不愿意有人束缚。” 这真是意外之喜,天上掉馅饼也没有掉这么大块儿的。萧临顾不上在一旁已经石化掉的柳树,从怀中掏出一张一万两面额的银票道:“这是一万两的银票,你出去找钱庄兑换,你识字吧?懂得在人间怎么生活吗?”他见棕熊点头,于是又在地上画了一幅往萧府走的路线图,告诉棕熊那就是自己的府邸,棕熊已经通灵,只看一眼便记住了。 两人一熊出了石洞,就在洞前分道扬镳,柳树这才缓过神儿来,怀疑的瞄瞄萧临,撇撇嘴道:“你给俺老实说,这头熊是不是和你串通好了?” 一语未完,萧临惊奇道:“阿树何出此言?你明明都听到了我和棕熊的说话……” 不等说完,柳树就大怒道:“什么叫何出此言,俺明明怕那头熊怕得要命,你却根本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不是串通好了是什么?你肯定是和棕熊说好了,用一万两银子以及提供他下半生的生活来让他出面吓俺,好让俺签下那个什么……什么破契约……肯定就是这样的。” 萧临好笑道:“阿树,你的想像力真是丰富,算了,既然你认定了,那你就当成我和棕熊是串通的吧,反正契约已经签下,咱们可以立刻动身回萧府举行婚礼了。”一语未完,脑袋上就挨了一拳,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不过现在的萧临,当然不会将这一脚这一拳放在眼里,他回身嘻嘻的抱着柳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呵呵笑道:“宝贝儿,我本来都忍不住了的,但想到成亲在即,不如就将我们宝贵的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因此这才忍住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须知我受伤之后,已经禁欲很长时间了,稍微有一个小火星儿就可以成燎原之势的。” 这番话柳树还有些听不太懂,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弄懂了,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忽然在树根下坐了下来,喃喃道:“萧临,俺想和你说些事情,你坐下来好吗?等到听完俺的话,你再决定要不要履行那张契约好不好?” 他很少露出这么正经,甚至是有些伤感的表情,因此萧临也不敢等闲视之,连忙坐了下来,心里有一丝惶恐,暗问自己万一柳树认真的告诉他,说根本不喜欢他,而是喜欢某个叫阿花阿草的村姑,那自己要怎么办?是狠狠心强娶了他,还是放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是个问题,而且无论是什么答案,后果都十分的严重。 但他毕竟是红衣派的弟予,从小就没学会什么把心爱的东西放手的道理,眼中煞气一闪,心里已做好了决定,在这阵功夫,他也没听清柳树说的话,只听他说似乎是喜欢上了谁。萧临想也不想,本能的就杀气腾腾道:“阿树,你喜欢的是谁啊?再说一遍,我这就去杀了他,绝了你的念头。” 柳树惊讶的睁大眼看向他,忽然又是一顿举打脚踢,一边怒吼道:“俺让你把俺的话当耳旁风,让你当耳旁风……”这几脚含愤出手,十分的重,打的萧临狼嚎不已抱头鼠窜,一边大声道:“我错了我错了阿树,我不去杀阿花阿草了,我让我生意上的那些年轻有为的掌柜的娶了她们好不好……别再打了……” 柳树本来是很伤感的,待听见萧临这几句话,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重新坐下道:“笨蛋,俺刚刚说俺是喜欢你的,你去把自己杀了吧,或者让你生意上,年轻有为的掌柜们把你给娶了吧,到时俺肯定送上贺礼。” 萧临放下了抱住脑袋的双手,有些怔怔的看着柳树:“阿树,你……你没有说笑吧,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喜欢我的?”他猛然将柳树抱了起来,在地上直转着圈儿,然后激动的仰天长啸道:“苍天啊,大地啊,你们终于开眼了,你们终于也让我成功的娶了一个土包子……”等到喊完了,自己才发觉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柳树重新走回树根下坐着,哼了一声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俺问你,俺没钱没势,也没有才没有貌,俺就会打柴种地,养猪放牛,你到底喜欢俺哪一点儿呢?你是不是因为俺总打你,所以故意说要娶俺,然后就把俺关在府里狠狠折磨,好给你报仇?” “阿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形象吗?”萧临哭笑不得,然后捧住柳树的脸,认真道:“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儿吗?你那么喜欢那颗明珠,喜欢的眼睛都往外放绿光,我都告诉你我不能动了,但你还是要救我,明明知道我若活着,那颗珠子就不会给你,你仍是要救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就是在那个时候,一颗心就都被你牵住了。阿树,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如果今天你非要我放弃你,而要去娶什么阿花阿草之类的村姑,我真的有可能杀了她们,俗话说物以类聚,我身边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正义良善的人,我从小就活在钩心斗角的环境中,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能一下子就被善良的你给吸引了吧。” 柳树疑惑道:“可是萧临,你要知道,善良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是少数,俺们老百姓都是这么善良的,如果你只喜欢俺善良,那你随便找一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善良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啊,为什么非要俺。” “这就是缘分啊,我也知道世上善良的人还有许多,可上天偏偏就让我遇到的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是一个土包子,那我有什么办法,也只能认命了啊,就像我给你讲过的那些土匪,他们哪个不是人中龙风,就偏偏栽在了土包子的手里,这就是命,是缘,由不得人的。” 柳树垂下了头,萧临讲的话,他大致明白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尽去,他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并且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红霞:“其实……其实俺也是在前不久才知道,俺也喜欢你,俺……俺看到你被那些人杀了的时候,俺脑子里没有了别的念头,就想着杀了那帮丧尽天良的东西给你报仇,然后……然后俺再随你去……” 幸福降临的如此容易,怎不令萧临欣喜若狂,他一把抱起柳树,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阿树你为什么还不答应我,让你签契约的时候还一幅不情愿的样子呢?” 柳树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抬眼望天,淡淡道:“俺怎么会签呢,俺虽然喜欢你,可是俺不想嫁给你。”他苦笑了一下:“萧临,你是谁啊,你可是圣上亲封的明珠公子,不管多大的宫儿,你都对他们有生杀大权。不仅如此,你还是名闻天下的大富商,你做买卖一刻钟挣得银子,比俺辛辛苦苦一辈子挣得都要多几十倍几百倍。你还是那个什么红衣派的弟子,你的那些随从说,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是和谁谁,啊,就是和你上次提的那几个人齐名,你们是江湖中的皇帝,江湖上的事儿你们都可以说了算的。” 他又叹了口气,摇头道:“俺本来想,你的确不会是什么小人物,迟早有一天,你会恢复本来身份离开俺的,所以俺可不敢喜欢上你,后来喜欢上了,俺就想着偷偷喜欢就好了,可不能嫁给你,你这样的人,昨能喜欢俺一个土包子呢。俺这辈子能和你这大人物沾点边儿,也知足了,将来老了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回忆年轻时候的这点儿事,也有些意思。可是……可俺万万没想到你的身份竟然这样大,大的俺听完后都说不出话来,那些人都是你的随从吧?俺亲眼看见他们从天而降……” “是从墙而降吧。”萧临纠正:“他们的轻功虽高,也不可能跳到云彩上去,顶多是跳上墙,然后再跳下来。” “你别打岔,听俺说完。”柳树瞪了萧临一眼,然后又转过头道:“反正…… 反正其实俺以前也有些幻想,想着你的家道中落了,你不得不就在这村子里窝一辈子,那样的话,俺就和你搬上山去住,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一辈子,就算你不会干农活,还总是帮倒忙害得俺赔钱,俺也认了;可是……可是现在你的随从来了,你的伤全好了,你又成了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萧临,俺……俺就更配不上你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就低了下去,萧临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道:“我以为阿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没想到事到临头,也有这么多的顾虑,就算身份高贵点又怎么了?我逝是人,对谁产生感情对谁不产生感情,这可不是由门户决定的,而是由自己的心说了算,我就是喜欢阿树,喜欢你吼我,打我,骂我……” 不等说完,柳树就吓得抬起头来,惊讶道:“你……你喜欢俺打你骂你吼你?萧临,你……你不是有毛病吧?那……那以后要是有别人打你驾你吼你,你……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他们?” 萧临一脸的黑线,伸指头在柳树额上轻轻敲了敲:“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被虐狂啊?告诉你吧,从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谁敢对我动手呢,敢对我动手的人都已经去找阎罗王报到了。阿树,我告诉过你我不是好人,下手狠辣着呢,我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哦。只有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但不怪你,还喜欢你对我做那些事,反正现在我功夫恢复了,你那拳脚落在身上,就像蚊子叮了一口似的。” 柳树打了个哆嗦,害怕道:“那……那要是你没喜欢上俺,俺那么打你骂你,你会怎么对付俺?” “嗯,那可就难说了。”萧临撑着下巴:“我也许会让你以后再也赚不到一文钱吧,要么就是让地主把你的地收回去,但你放心,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不会杀你的,也不会让你饿死冻死,但是一生穷困潦倒这是难免的了。”他又看向柳树:“如果你不答应嫁给我,我也会让你穷的连裤子都穿不起,哼哼,还想着娶媳妇生孩子呢,我要让你一辈子孤单终老。” “你……你好狠啊。”柳树咬牙切齿:“好,这可是你说的,非要俺嫁给你不可,嫁就嫁,咱们谁怕谁啊?但是有一条俺可得说在前头,俺这人也倔强,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俺大不了天天想你一阵罢了,你如果娶了俺,你就不能再娶别人了,俺一辈子都会对你忠诚,你也一辈子都得对俺忠诚,咱们都是男人,得平等对待。” “那当然了,契约里不是都写的好好的吗?”萧临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扳过柳树的身子,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阿树,我喜欢你……”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贴了上去,在柳树柔润的双唇上厮磨起来。 好舒服啊。柳树陶醉的想着:没想到萧临真厉害,就是亲个嘴,俺怎么就好像飘到云彩上去了?不行,俺也要让他飘到云彩上去。他这样的想着,就大胆的尝试着笨拙回应,下一刻,嘴里忽然有了一股腥味,然后吻得正起劲的萧临就狼狈把舌头从他嘴里退了出去。 “啊,萧临,你怎么了?”柳树慌忙起身,只见萧临的嘴角破了一块皮,鲜红的血正不断渗出来,他忙扑上去:“俺……俺不是故意的,俺只是也想亲你,俺看你亲俺那么舒服,所以……所以俺……” “阿树,你这哪是叫亲嘴啊,分明是咬人好不好?”萧临无奈的苦笑,然后搂了他温柔道:“算了算了,我们洞房花烛夜时再好好的练习练习吧,不管怎么样,你这个接吻技巧一定要提高,不然我每天都顶着一嘴伤痕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强暴民男呢。” “你……你敢强暴俺试试?”柳树冲萧临亮了亮拳头,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眼前这个爱人可不是好惹的。 当下不由得好笑道:“是是是,小树是谁啊?身强力壮的大好青年一名,谁敢强暴你,就算他倒了八辈子的楣。好了好了,我们这就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再晚了,要赶不上风九天和你表哥的婚礼了,到时我再介绍另三对土匪与土包子的夫妻给你。” 于是一众人等收拾了行囊,柳大娘把自家的小屋给了邻居一个被儿女赶出来的孤苦老人,萧临和柳树怜她命苦,又偷偷留下了许多铜钱,让她不要一下子露出去,免得招来祸事,后来萧临想想不妥,就从自己落凤城的庄园中遣了一个本性纯良的丫头过来照顾她,几个人这才能安心的上路。 为了和柳树培养感情,萧临便命十八影卫中的九人护送柳大娘先去凤鸣山,自己则和柳树与另九个影卫一路游山玩水,等快要赶到凤鸣山的时候,凤九天大喜的日子已经迫在眉睫了,谁知这日休息时,猛听得远处山中隐约传来几声高喊,萧临的耳朵灵,于是便带着柳树先行奔到林中去探探情况,谁知世事竟是如此凑巧,偏赶上凤九天与关山水危在旦夕,于是萧临便出手救了他们。 如此一来,凤九天重伤,眼瞅着是不能和关山水依照既定的日子成婚了。于是萧临与柳树将他送回山上后,住了几天,听说两人的伤势已经没有了大碍,他们便自己先回红衣派去了。 红衣派因为寒芳的连累,在五派中的声望地位一落千丈,幸亏有萧临力挽狂澜。因此派中上下皆对这唯一的男徒弟赞不绝口,纷纷赞成将掌门之位传于这男弟子,本来么,即便是萧临掌门,这也无可厚非,日后选才也不用墨守成规,一定要选女弟子了。像寒芳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吗?从此后,一切都只看本领人品,对于所有的弟子来说,也是一件公平之事。 玉莲掌门见自己的侄儿为整个红衣派都争了光,自然骄傲。虽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侄子也娶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土包子男人,但想一想,其他四派的传人无一例外都娶了这种土包子,可见的确是上天注定的事,非人力可以挽回,因此竟意外的没有反对。及至萧临再把师祖惊鸿雁的事情一说,玉莲掌门就更欣慰,连带的看那引了萧临与棕熊相见的柳树都顺眼多了。 两个人就在红衣派住了下来,因为派中的师伯师叔们也舍不得他们太快下山,不过萧临却是十分的着急,他心里自有一段心思,这样在红衣派待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和柳树成亲啊?不成亲就不能洞房,不能洞房就不能行那男男欢快之事,他已经禁欲几个月了,能不急吗? 偏偏这番话还没办法和师伯师叔们说,萧临想来想去,心想看来只能去磨磨自己的姑姑了。于是这天傍晚,趁着众位师伯师叔都在用饭之际,他让柳树一人留在屋里,自己则悄悄来到了玉莲掌门的屋里,恳请她明日一早撵自己和柳树下山。 玉莲掌门哪肯背这口天怨人怒的黑锅,因此姑侄两个就在房间里开始拉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在这里纠缠不休的时候,柳树的屋里竟然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柳树正在屋里狼吞虎咽的吃着萧临端给他的饭菜,一边盛赞红衣派大厨的手艺,忽听敲门声响,他不耐烦的抬头道:“敲什么敲?想进来就自己进来,还要俺给你开门啊?又不是没长手。”说完了就继续埋头扒饭。 敲门声停止了,过了好半晌,也没听见萧临的声音,柳树心里疑惑,正好一只鸡也啃干净了,他站起身来正要去屋外看看,冷不防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面前,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柳树这一吓非同小可,登时就觉得头皮发麻,“嗷”的惨叫了一声:“女鬼啊……”就要抱头向外蹬,却见那女鬼身形轻灵,只轻轻一闪,便又站在他的面前,双目阴恻惻的盯着他,恨恨开口道:“你们这些土包子到底有什么好?沈千里喜欢,江百川喜欢,聂十方喜欢,凤九天也喜欢,现在就连那该死的萧临都喜欢上了,我不甘心,我不服气,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好?” 柳树哆嗦着退后几步,都快哭了出来,喃喃道:“女……女鬼大姐,你……你别冤枉人啊,沈千里江百川,还有那个聂啥的和凤九天,他们喜欢的可不是俺,当然,萧临他……他的确是喜欢俺的,但……但那不怪俺啊,你……你要是他的老相好,恨他始乱终弃,你……你就去找他评评理,要不……要不俺找他也行,让他给你做水陆道场,度你超生……” 他正滔滔不绝的提出各种建议,忽见那“女鬼”猛然就转了表情,一双桃花眼似乎能滴出水来,只见她身姿曼妙的转了一圈,然后行云流水般欺近柳树的面前,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你看我美吗?” “美……挺……挺美的。就是样子有点吓人。”这是柳树的实话,事实上,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女鬼的面容一瞬间更加狰狞,但旋即又恢复过来了,然后她一把抱住柳树,略咯笑道:“我不管了,从来都是我追那些混蛋,结果让他们,一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儿我要改变策略,尝尝你这土包子的滋味,我倒要看看。你们一个个凭得是什么,就让这些万里挑一的男人神魂颠倒的。” 她一边说一边撕扯着柳树的衣服,只吓得柳树拼命挣扎,一边大声叫道:“萧临,萧临,你快来救救俺啊,有一个女鬼要来强暴俺,呜呜呜……都是你惹下的风流债,如今却要俺来偿还,呜呜呜……萧临……萧,临……” 萧临正往回走,远远地就听见柳树的大呼声,他吓得连忙施展绝世轻功来到柳树门前,因为是在红衣派,也没有哪个宵小之辈敢前来,萧临和柳树又是形影不离,因此萧临离开的时候,就疏忽了,忘记让守卫们过来守着柳树。 他一边奔跑就一边后悔、心想我真糊涂啊,虽然外人不敢上我红衣派来,但我怎么忘了这派里还有一个母夜叉呢?唉,都怪我思虑不周,但……但谁能想到那寒芳和我一向水火不容,此时却连我娶的土包子也嫉恨上了呢?莫非她是因为被那四个家伙拒绝,所以又把希望放在我身上?结果如今也破灭了,方恼羞成怒吗? 一边想就一边感叹,暗道寒芳师姐有倾国倾城之姿,如果性情儿好一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嫁不出去的地步,以至于她连自己的主意都打上了呢?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如此想着,脚下却不见慢,径直来到房门口,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一边大喊道:“寒芳,你给我住手。” 寒芳已经扑在柳树身上了,而柳树却一动不动,只有脸上的表情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等到看见萧临,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大喊道:“萧临救俺啊,这女鬼会点穴,她要霸王硬上弓,呜呜呜……” 寒芳看见萧临来,一下子放开了柳树,转身看着萧临,媚眼如丝动作暧昧,轻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担心你家的土包子?啧啧,小临啊,不是师姐说你,这土包子有什么好?浑身硬梆梆的像块木头,连半点儿风情都不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又有哪里能比得上师姐我?今儿我非要听听这个道理不可。” 萧临几步抢到柳树身边,直到将他搂在了怀里才放下心来,他冷冷的看着寒芳,不耐烦道:“师姐,缘分是天定的,在世人眼中,土包子比起师姐,都是云泥之别,但在我和那四位当家的眼中,慢说师姐,就算是西施明妃再世,也万万比不上我们身边的那一个土包子,这是强求不来的,师姐如今经历了几次磨难,怎的还没有醒悟?” 寒芳的脸一瞬间扭曲起来,大叫道:“不许你提那四个混蛋!听没听见?我不许你提他们,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一掌将邻近桌上的茶盘茶杯全都劈翻了。然后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重新恢复了芷常表情,一步一步向萧临走去,并且以无比媚惑的动作脱下了身上的衫子。 她一边脱一边道:“小临,你过来,你抱抱师姐,你抱抱这世间最软玉温香的身子,看看是不是比你那土包子好上千百倍。师姐以前对你凶,是师姐不对,师姐以后都好好对你好不好?俗话说,夫字大于天啊,小临,你过来……” 柳树直勾勾看着已经脱得就剩下个肚兜的寒芳,身上汗毛直竖,现在他也知道这女人不是女鬼,而是萧临的师姐了。抖抖身子,他颤着声音道:“妈呀,这这女人太可怕了,强暴俺没有得手,转眼就想对你下手,萧临,她……她其实长的还不错,如果能矜持一点儿,别的男人哪会不好好待她,为什么要这般轻贱自己呢?” 还不等萧临说话,寒芳就猛然疯了般的大喊道:“谁说的?谁说我矜持一点儿就能有男人好好待我,我都矜持了这么久,结果怎么样?沈千里被李大喜勾了魂魄,江百川去喜欢了一个张大海,聂十方和那个臭养猪的鬼混在一起,最后就连凤九天,就连凤九天都宁肯逼一个男人和他成亲,也不肯娶我,你说,这矜持有什么好?我要是像你们这些土包子那般淫荡一些,他们怎么可能会都跑掉?”,萧临看着寒芳怒不可遏的样子,心中诧异无比,正要开口,忽听一人焦急喊道:“寒芳,寒芳,你在哪里?你快回答师傅啊。”、萧临心中叹气,高声道:“孙师叔,师姐在我的房里,她……她似乎……”还没等说完,一条人影闪电般冲了进来,正是寒芳的师傅,她一看自己的徒弟浑身只剩下一条肚兜和绫罗纱裙,而萧临搂着柳树都已经退到了墙边,不由得悲从中来,忙捡起徒弟的衣服给她披上,那眼中泪水便滚滚而落。 萧临又叹了口气,开口道:“孙师叔,我觉得师姐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稳定,你看是不是找个大夫……”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由得曦嘘,心想孙师叔和师姐平日里为了掌门之位,没少暗中下我的绊儿,谁想到如今却落了这么个下场,真是人生如戏世事如棋,早知今日,她们当初就该收敛一些,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呢?就连我也忍不住要唏嘘叹息。 孙师叔抹了抹眼泪,叹口气道:“找过了,说是患了怔忡之症,除了慢慢静养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唉,今天是我不好,一个没看住,她就又跑了出来。”她看向被萧临紧紧护在怀中的柳树,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道:“那就是大家口里的小树吧?我因为要照顾寒芳,也没和他见过面,这孩子眉眼清秀,透著憨厚之气,小临你找了他,不错,真不错。” 她一边说着,忽然解下脖子上的一块璎珞,那中间拴着一枚翡翠玉佛,她递给萧临道:“这东西还是当初我们家那死鬼给我的定情之物呢,是在庙里开讨光的护身符,虽然小临你不会把这件东西看在眼里,但好歹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就给小树做见面礼吧。” 萧临连忙摇头道:“不,师叔,这是你心爱之物,也是你的丈夫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睹物思人,你怎能将他给小树。师叔,这礼物我们万万不能收的。” 孙师叔凄然一笑道:“睹物恩人,没错,我看见这件东西,就总想起那儿死鬼,可是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二十年,我就煎熬了二十年,如今把这东西给了你们,我也算是有个解脱,这东西虽不算什么稀世奇珍,但或许是开过光的关系,不知多少次都让我化险为夷,小树带着它,也一定能平安健康。” 萧临还待拒绝,却见孙师叔面色一变,忽然凄惨笑道:“莫非小临还怕师叔使出什么诡计害你和小树?唉,你的师姐都成这样了,师叔所有的雄心大计都付诸东流,现在回头想想,这一切都是师叔的错,教会了这孩子争权夺利,钩心斗角,却从没教她怎么做一个好女人,唉,是师叔的错,如今走到这一步,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孙师叔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还在那里喃喃自语的寒芳离开了,临走时,她将那个翡翠玉佛给放在了萧临屋内的桌上,那意思很明显:这东西我给你们了,戴不戴随你们的意。 萧临拿起那翡翠玉佛,看了半晌,忽然苦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唉,师叔和师姐为了掌门之位,和我及姑姑争了这许久,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她们却不知我并不在意这个位子的。她们为了选一个五派中实力最强的男人,就不断在沈千里聂十方他们之间周旋,周旋到最后,谁是实力最强的男人还不知道,却是把所有人都丢了,何苦来呢?也不知到今时今日,她们有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说完,就将那件玉佛装进一个锦盒里,然后压在箱子底,毕竟他是萧临,虽然为孙师叔和寒芳的命运叹息,但他绝不会让柳树有一丁点儿的危险,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那人是你的师姐吗?”柳树终于敢从萧临的身后探出头来,目光望着孙师叔和寒芳消失的方向,他使劲儿的拍了拍胸脯:“‘好……好可怕,不过……她们好像也很可怜,萧临,什么是怔忡之症啊?你的师姐为什么会得上这种怪病?” 萧临便将寒芳的事和柳树说了,然后叹了口气道:“以她素日里的所作所为,有这种结果也是现世报,只是……唉,身为她的师弟,看到她这样,也只能叹一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行了,我们且别管其他人的事儿,姑姑已经答应我们离开了,走,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家,让你去认识认识公公婆婆,还有,要去其他四派走一走。” “啊,这么说,又可以到处游玩了吗?”柳树大喜,连忙动手收拾起包袱来。 萧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嘿嘿贼笑着:何止是到处游玩啊,回到我家后,咱们得赶紧把婚礼给举行了,我都憋了这么长时间,可也总该得偿所愿了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很高兴,喜气洋洋的离了红衣派,走下山去,便是山马平川的大道,仿佛预兆着一对有情人以后那一帆风顺的幸福生活。 番外篇 ——可不可以说不要 京城中的北平爷府,最近因为要办喜事的关系,上下里外都是一团的喜气。明珠公子回府了,领着他喜欢的人。虽然对方是个男的,但因为为人善良憨厚,说话又风趣可爱,所以博得了两位老祖宗和老爷夫人的喜爱,找人定下了大婚的日子,就在这个月的初九。这个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萧府飞往京城中的大街小巷,之前被人谈论了半个月之久的凤九天与关山水的故事终于被这新故事的风头所取代,成为人们在茶余饭后所谈论的新话题。 这日大清早,萧临带着柳树到宫里见驾,皇太后听说了,特意召他们去寿甯宫,于是萧临见完皇上后,又带着柳树往后宫走。 “哇,萧临,皇上好年轻啊。”路上,柳树忍不住兴奋之情,乡下人嘛,认为能见到皇上那可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是无上光荣的事情。因此即便爱人的脸色已经可以媲美千年老陈醋了,他仍然没有注意到,还兀自说个不停。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看到这一对,都忍不住掩嘴而笑,有几个人就悄悄道:“这人和之前殿下带来的那个人好像啊,见了皇上,简直乐得要飞上天。” “对啊对啊,还有还有,你们看没看见明珠公子的脸色,和之前殿下的脸色也有一拼耶。” “你真笨,难道没看见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吗?当日殿下可不也是领着一个土包子来的,现在这个,只看形容举止,就知道和那个是一路的人了,也难怪明珠公子脸色难看,他们这样的男人,独占欲都是很强盛的嘛。” 萧临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稍微平衡了些,暗道原来风九天前几日来的时候也是和我一样啊,真是的,真不明白山水表哥和阿树他们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见到了皇上吗?难道皇上不是人?不是长着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只鼻子一只嘴吗?真不知他们兴奋个什么劲儿。 转眼间到了寿甯宫,进去见了太后,太后是一个很慈祥雍容的女人,虽然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但是就连皇上,对她也是很敬服的。此时见了萧临和柳树,老人家十分的高兴,招呼他们在自己面前坐下,又吩咐宫女太监上来茶水点心,便细细问起他们相识相知的经过。 柳树见了太后,激动的手往哪儿摆都不知道了,一切都是萧临讲述,萧临时口才自然不凡,一个故事讲下来,听得太后津津有味,未了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柳树,呵呵笑道:“柳树这孩子好,比我们家九天找的那个叫关山水的孩子好,你看看小树多有活力啊,也不畏强权,山水那孩子太憨厚了,因为被九天逼着,就做了他的妻子,唉,倒不如小树这样的勇敢,我喜欢小树。” “啊,太后也见过山水哥吗?”柳树极为兴奋,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也见了皇上太后,这要是将来回到乡里,和人家一说,还不得把他们给羡慕死啊。 “没错,哀家也见了关山水,和你比起来,山水可不如你了。”太后一边说,一边从旁边宫女的手里拿出一块玉佩,笑呵呵的递到柳树的手中:“来,把这个戴上吧,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 “山水哥会算账,他……他比我好很多啊。”柳树呐呐的道,心里颇为关山水担心,暗道太后如果不喜欢他可怎么办。 却听太后笑道:“那也不如小树,还是明珠公子有眼光啊。”话音刚落,便听一旁的萧临笑了起来,她转头道:“小临,你笑什么,难道哀家说错了吗?” “太后,我知道你为人一向随和谦虚,不过……咳咳,在我的面前,你其实不用这样做了,因为那个关山水……哈哈哈,他是小树的舅舅家的哥哥啊。”萧临说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太后一下子愣住了,眨着眼睛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山水和小树有亲戚?” 萧临拼命忍着笑道:“那当然,不但是有亲戚,阿树的娘就是关山水的亲姑姑,他们俩关系可要好呢。如果你说山水哥比不上我们家阿树,会让他担心自己的表哥的。” 太后咳了两声:“其实……咳咳,山水也很好了,那孩子特别憨厚柔和,比我那个外孙强多了,虽然没有念过书,难得的懂得礼数,到我这里来,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我想其实不是山水哥不肯说,而是他太兴奋了。”柳树认真的纠正。“我们能见到皇上太后,这在以前是根本连想都不敢黎的事情,可现在竟然见到了,就连我说话,心都怦怦跳个不停呢。” “哦哦,是这样啊,那哀家就放心了,哀家还以为他是害怕哀家,正担心以后他不敢多进宫来看哀家呢。”太后在得知关山水是柳树的表哥后,终于露出了自己对关山水的喜爱之意。一边在闲谈中问他们的婚期定在何日,又说一定会去喝喜酒,只把柳树乐得,出宫后连东南西北部分不清了。 “萧临,太后和皇上要来喝咱们的喜酒呢,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柳树这一路上都是蹦着走的。却听萧临散漫的道:“他们来有什么好,那么多的规矩,想清清静静成次婚都不能。” 不过抱怨归抱怨,事实上,当婚礼终于顺利举行后,萧临还是很感激太后和皇上的到来的,因为这两个人帮他挡住了一些他不能阻挡的人。例如凤九天之流的闹洞房计划,让他得以顺利的在被灌醉之前回到洞房中,并且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被御林军给清走了,如此的善解人意,明珠公子能不感激吗? “阿树。”看着一身吉服静静坐在床上的柳树,萧临满心欢喜的开口唤人,然后走上前搂住心爱的土包子,轻声道:“阿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从此后我们可以相亲相爱,永不分离,阿树,你高兴不高兴?” 柳树打了个哆嗦,抬头道:“萧临,这几句话虽然挺让人感动的,但怎么这么肉麻啊,俺身上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废话少说,今天累了一整天,可折磨死俺了,现在俺是又累又饿,你赶紧去厨房给俺端点儿东西,吃完后俺要赶紧睡觉。唉呀妈呀,怎么成个婚这么累这么麻烦啊,你们京城里的贵族事儿就是多,早知道就在俺们村子里成婚得了。” 萧临端来桌上的精致点心:“阿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就凑合着吃点儿吧,等一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了我们再睡觉,等到了明天,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好不好?” 柳树抓着那些点心和蜜饯猛嚼,一边好奇道:“还有什么事儿,俺都困死了,要做你可得赶紧做,如果超过半个时辰,俺可不干。” 萧临心想半个时辰可有点儿短,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柳树给抓牢了,要知道初次承欢的受方可是很痛苦的,一旦自己再没完没了,这土包子痛的死去活来,一气之下第二天离家出走,那堂堂明珠公子丢的脸就大了。因此萧临果断的做了决定,今晚上就先忍忍吧,大不了以后再给加倍讨回来呗。 “行行行,保准不超过半个时辰,行了吧?”萧临呵呵的笑着,看柳树把那两盘子东西都吃光了,然后他抹抹嘴巴,打了个呵欠:“好了,你要干什么,说吧。” “别这样不解风情。”萧临搂过身边的土包子,一个深吻就印了上去,渐渐的,两人以极暖昧的姿势倒在床上,当柳树在被憋死之前终于喘过这口气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知何时脱掉了。 毕竟是年轻,柳树的皮肤颜色是浅麦色的,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膀略微瘦削一点儿,露出两根锁骨,更显性感。胸膛上肌肤丰盈,两点红樱正在慢慢挺立起来,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两侧的腰线光滑而有弹性,不能用纤细来形容,因为虽然细,却是充满力量的健康形态。 萧临迷恋的看着柳树光裸的身子,一双手细细的摸上去,感觉到身下的人儿猛然僵硬了身体,他戏谑的弹了那胸膛红珠一下,邪笑道:“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阿树,这才是洞房花烛夜啊,没有这点事儿,这新婚之夜又怎么会被称为小登科呢。” “俺……俺知道了,你……你快点儿。”柳树一张脸都红透了,话音刚落,他便惊叫了一声,原来萧临已经一把褪下了他唯一的那件裤衩,一只手握住了静躺着的玉柱。 轻轻搓弄了几下,那玉柱便巍然挺立,柳树的喘息声逐渐浓厚起来,两只手尽量克制着似的在床单上乱抓,不过半刻功夫,他忽然“啊”的一声大叫,接着一道混浊的白液便射在了萧临的手中。 轻轻的将白液放在鼻端闻了闻,萧临轻轻笑着:“这是阿树的味道呢,真让我陶醉。”一边说着,双手却迅速的从床头取下一个小瓶,在手心里倒了一点油膏似的物体,他凑近柳树绯红的脸:“阿树,接下来会有点儿痛,但是很快的就会舒服,你愿不愿意忍受一下。” 柳树还陷在高潮后的余韵中,只知道傻傻的点头,于是萧临露出大灰狼阴谋得逞般的笑容,轻轻分开柳树两条腿,将那两条腿扛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拨开两片紧实的臀瓣,立刻,那粉褐色的※便跳入他的视线中。 “颜色很好,皱褶也很多,阿树的后庭花可真诱人啊。”萧临感叹着,他从十四岁初尝人事开始,这么多年有过数不清的男女,但那些对象此时和柳树比起来,却都是不值一提了。 蘸着油膏的手指在穴眼处轻轻按摩着,柳树羞耻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阵阵的收缩,显示出他的心情有多么紧张。忽然他又惊叫一声,原来是萧临趁着※一阵放松的时候,手指轻轻刺入,并且一入到底,微痛和油膏的刺激让柳树忍不住呼叫起来。 “有些痛。”柳树难为情的说道:“何况是那种地方,萧临,你别——”他又惊叫一声,原来是萧临又放进了一颗手指。 这下子,柳树可不止是痛一点儿了,他拼命的踢蹬着脚,一边大骂:“不要了,呜呜呜给我拔出去,你这个混蛋,竟然敢骗俺,明明那么痛。你还要往里放,你个死萧临!” “乖,忍一会儿,忍一会儿就好了。”萧临轻柔的哄着柳树,三根手指一边在※里进进出出,因为有油膏浸润,以至于手指进出时发出“滋滋”的水声,格外增添了一抹情色气氛。 柳树显然也听到了这股声音,只羞得面红而赤,他不停的扭着腰,想要逃避萧临的手指,却只是让他的手指越来越深入。甬道里先是一阵清亮,接着又热辣辣的,再然后便是有些麻痒,惹得柳树惊叫连连。 萧临在这几重的挑拨下,再也按捺不住了,脱下全身的衣服,露出他精壮的身躯,胯下那根巨物高扬着进攻的旗帜,蓄势待发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正陷入痛并快乐着境地中的柳树。 “啊,不要不要把那东西插进来,萧临,俺会死掉的。”柳树拼命的叫,一边想要爬离萧临的身边,却哪里是萧临的对手,转瞬间就被他拉了过去,两条腿被高高抬起重新架在对方肩上,如此一来,那已经松软了的※便正对着萧临胯下即将出征的大将军。 惨叫声在整个新房中回荡,可怜的柳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幸亏萧临及时的渡气给他,才让他翻着的自眼迅速恢复正常。 拳头雨点般落在萧临身上,不是撒娇使泼,而是愤怒的真揍,柳树一边哭一边吼,伴着一波波的喘息:“呜呜呜你这个混蛋痛死俺了,出去,快拔出去,呜呜呜,你是不是捅到俺的肠子里去了。” “乖,一会几就好了。”萧临继续骗死人不偿命的诱哄着心爱的土包子,小弟弟在油膏的帮助下,一往无前势如破竹,很快的便攻城掠地直捣黄龙。忽然只觉那包容着自己的甬道一紧,只把它舒服的险些一泄如注,连忙咬紧牙关苦忍,方不至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柳树发着狠般的用力,心想你个该死的萧临,你不肯拔出去,俺就把你的东西绞断,俺绞俺绞俺绞绞绞,然而下一刻,他便惊呼出声,原来那作祟的大蟒不知碰到了他哪一点,顿时一股酥麻快感如电流般激射而出。 萧临只看柳树的表情,便知自己戳对了地方,于是针对那一点一阵猛攻只觉那紧缩着的甬道越来无力越来松软却是火热依旧,他知道柳树已经被自己给降服住了,连忙乘胜追击,硬梆梆的活物在甬道里一阵紧密※,直插的柳树溃不成军哀叫连连。 如同离了水的鱼一般张着嘴巴,柳树只知道随着自己感觉来嚷叫了,至于到底嚷叫了些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借着大红烛光,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汗泽,尤其是柳树,一个身子如同水里刚捞出来的一般,两只腿的踢蹬越来越无力,有时却又伴随着一阵抽搐似的颤动。 萧临狂猛※了百余下,忽觉四肢百骸的快感都齐向小腹处汇去,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快乐的长啸,随着啸声,一股股滚烫浓浊的液体便射在了柳树的体内。 激情过后的两人仍有着深深的喘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柳树连目光都有些涣散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临忽然贴进爱人的耳边,悄声道:“阿树,如果你精神好的话,咱们再来一次吧。” 没有回答,萧临起身仔细一看,只见刚刚还无力睁着眼睛的柳树,此时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与此同时,他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不久后,便有细小的呼噜从鼻端逸了出来。 萧临深深的一笑,将自己那还不太甘心的兄弟从※中拔了出来,他躺在柳树的身边,一只手在对方脸上轻轻摩挲着,一边低声自语道:“睡就睡了吧,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说完,在柳树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抵着柳树的额头,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吹进柳树的耳中:“阿树,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