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爱》 作者:平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日本,东京。 时下备受欢迎的日本服装设计界新贵——吉田刚,在新柜进驻维纳斯堡(VenusFort)的前一天,特地在商场尽头的教会广场举办盛大的秋冬新装发表秀。 “服装秀看起来很成功喔!” 身为老板好友与专属摄影师,则友谦司一到后台便喜孜孜地道喜。 “谦司,你的镜头应该瞄准外头那些模特儿,别老是对著我猛拍好不好?” 吉田刚伸手遮住好友的相机镜头,一脸无奈。 “那怎么行,其实阿刚你才是自己品牌的最佳代言人,你不知道吗?大帅哥!” 谦司可不是狗腿,刚好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和修长、匀称的模特儿身形,外加俊逸犹如希腊神只雕像般完美的脸孔,任谁都无法否认吉田刚的确是个美男子。无论是左脸、右脸、正面、侧身,T恤还是西装,每一个角度、造形,拍下来都只有“帅”字能形容。 所以喽,谦司不只一次怂恿他为自己的服装上台走秀,偏偏他不为所动,死都不答应。 “你别又拿著我的照片四处兜售了,都是你害得我现在走在路上也会被认出来。”说到这,阿刚就觉得头疼。“我又不是艺人,走在路上竟然还被人围著要签名,实在太离谱了!这些全拜你这无聊男擅作主张,四处帮我答应杂志和报社的专访所‘赐’。” 谦司皮皮地咧嘴笑。“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禁不起人家拜托嘛!” “不错了,他还没答应人家推你去拍裸体写真呢!” 一旁的化妆师突然在两人对话中插入这么一句,更搞得阿刚哭笑不得。 他自嘲著说:“哪家出版社嫌钱太多,才会把脑筋动到我身上,拍了也没人看啊。” “我想看!” “是嘛,大师拍了我一定买。” “我还会买来分赠亲友喔!” 阿刚没料到他和好友随便闲扯会惹来众人如此大的“回响”,一大堆女模特儿起哄争著“哈”他的裸照,真不晓得该高兴自己人气如此之旺,还是该觉得这些女人太恐怖了? “很多人支持唷!”谦司笑得好贼。“怎样,‘大师’您有没有这个意愿?我可以代为接洽出版社,还自愿降价掌镜喔!” “我看我下一季该换个新摄影师,那种收费便宜又不多话的最好。” “啊?!你说真的还假的?” “你再不住嘴就是真的。” 明知心肠软的阿刚只是说说而已,谦司还是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用两手捂著嘴,装出求饶的眼神开始博取同情。 “别在那里装可怜了!”阿刚真是拿他没辙。“赶紧出去找个好位置取景吧,主秀要登场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认真工作时谦司也不敢太含糊,立刻离开后台回到秀场。 冲著设计师的高名气,请来偶像明星代言一点也不困难,只见当红的少女偶像一出场,立刻谋杀光现场所有采访媒体的底片,镁光灯由出场到退场一路闪个不停,现场的气氛立刻引爆至最高潮。 不管阿刚再怎么排斥在大众媒体下曝光,还是免不了得在自己的服装秀上现身。天生的明星气质,让在场不晓得是对他、还是对他的设计著迷的女性观众又鼓掌、又尖叫,完全不亚于当红偶像的出场。 服装秀圆满结束,推出公关人员去和媒体周旋,阿刚回后台料理杂务,谦司也跟在一旁整理自己的东西。 “喂,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谦司提出邀约。 “改天吧!我已经有约会。” “又是阳子?” 谦司不太喜欢那个叫阳子的名模,总觉得她太心高气傲,践得很哩! 阿刚摇摇头。“是前天在一场珠宝发表会认识的珠宝设计师,叫北川杏子。” 谦司贼笑著用手肘推推他。“又是‘主动送上门’的?” 阿刚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每次都说得那么难听?” “嫉妒喽!”谦司一脸羡慕。“人长得帅就是吃香,不用去追求就有美女倒追,真是猎艳高手!” 阿刚笑说:“我又不是来者不拒,也没主动追过谁,算什么高手?我只偶尔跟感觉还不错的女孩子约会看看,算是给彼此认识的机会。不过几乎在正式交往之前,就发现自己不可能爱上对方;大家说明白,能做朋友的就继续做朋友,不能的就各走各的。除非真有能让我无可救药爱上的女人出现,否则我不会轻易许诺跟谁一对一地交往。不能接受我的感情观的女人我也不想招惹,我可不希望有人为了我寻死寻活。我一点也不想当什么猎艳高手——” 谦司拍拍他肩头。“你不想也不行了,三天两头就有你的绯闻上杂志,你早就是知名的‘花花公子’。虽然你只是跟人家约几次会,不合则散,什么承诺也没许过,但她们自认是你的‘前女友’,你也只能当人家的‘前男友’了。” 阿刚苦笑说:“那也没办法,我否认过了,但就是没人信,随人家去说吧,我跟助理交代几句话就要先走喽!” “OK,我收拾一下东西也要离开了。” 阿刚转去跟助理交代完,正要离开,却被一声软哝呼唤叫住。 “阿刚!” “有什么事吗,阳子?” 在模特儿界小有名气的中野阳子妩媚一笑,在他面前优雅地转一圈。 “我觉得这件衣服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订作的一样呢!”她撒娇说:“把这件衣服送给我嘛,好不好?” 他浅笑点头。“好啊!” “可是大师,中野小姐身上那件衣服已经——” “我知道。”他伸手阻止一旁的助理往下说。“同样款式的,旗舰店里应该还有两件尚未上架展示。方才现场预定的齐藤小姐是老客户了,查一下资料,派人把衣服送过去,有问题再跟我连络。” “原来衣服已经被预定啦?”阳子一等助理离开去打电话连络,马上语带无辜地说:“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什么,你别介意。” “那……为了答谢你,晚上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其实这才是她索衣的真正目的。 他微笑婉拒。“真遗憾,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有约?”她抿紧唇线。“真的?” “当然是真的。” 阳子有些下开心。“这么巧?跟谁约会?” 他淡笑回答:“阳子,我们说过互不干涉对方的交往自由吧?” “……嗯。” 阳子是个明白人,当然不会不懂他暗示她过问太多。虽然她很喜欢阿刚,但阿刚说过目前两人仍只是“好朋友”的程度,在征服他的心之前,她可不能因为吃醋惹他讨厌。 “抱歉,我真的得赶时间了。这样吧,改天再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好吗?我先走了,bye,bye!” 他牵起她的手轻吻一下便离开,就是这么温柔有礼的态度让不少女人为他心醉。 “阿刚是像云一样,令人难以捉摸的,就算和他上过床也不代表就能捉住他的心。” 一直躲在一旁看“好戏”的谦司,对于阳子向来很反感,便故意冒出来“幸灾乐祸”,存心气她。 “中野小姐,要到衣服就不错了,别太贪心连人都想要。阿刚讨厌要求太多的麻烦女人,小心别成了‘拒绝往来户’喔!” “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激怒了人,谦司可没傻到等著挨骂,已经报了上回被她嫌摄影技术太烂的仇,让她气得七窍生烟,他还不洋洋得意地走人,到外头笑个过瘾? “嗟!三流摄影师还那么嚣张!” 阳子气呼呼地恶咒一句,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阿刚好朋友的分上,她肯定把他的宝贝相机拿来砸烂! “阿刚真是个滥好人,对谁都好,那么差劲的家伙也当他是朋友,真是的!” 她咕哝著,没约到阿刚又被人嘲讽,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跺著脚甩门离开,脸可臭了! 服装秀结束的隔天便连下了一个礼拜的雨,雨势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搞得人心情烦闷。 滂沱大雨中,阿刚不过下车买盒蛋糕再上车,撑了伞也照样淋湿了身上好几处。 今天是母亲生日,平时住在新宿租赁处的他,再怎么忙也得赶回位于箱根的老家,为母亲庆生才行。 寂凉的午夜街灯下,道路两旁的商店大多已打烊,如果不是有灯光辉映,周遭恐怕全是一望无垠的黑暗。 他无聊地将视线移至车窗外,突然看见一家已关门的服饰店外,有个身穿宝蓝色洋装的女子正蹲在根本遮不了多少雨的屋檐下逗著狗玩。 在这样的大雨中,而且又是深夜,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他当然无法视若无睹。就算对方不敢上他的车,让他护送回家,至少他也得借把伞让她撑回家,才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不过,女子是在反向车道的那一边,他还是得等绿灯亮了才能回转。 所以,他只能隔著车窗和雨幕看著她,暂时什么忙也帮不上。 虽然看不清楚容貌,倒是看得出她有一副好心肠,因为她不但一口、一口地撕著手中的面包喂小狗,还把避寒的短外套拿来给小狗遮雨。 突然,阿刚看见对向车道上有一辆车靠边暂停,驾驶座旁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撑了把伞下车,直接走到那女子身边,和她谈不到几句话便动手拉扯。 他眉一皱,立刻加快车速,打算在下一个回转处转回去确定情况…… 夏绯绯真是没想到自己会倒楣到这地步。从台湾到日本,先是皮包被偷了,连拿身上仅剩的钱买了面包喂喂“同病相怜”的流浪狗也会遇上居心不良的男人骚扰,真教人火大! “我都说我不跟你走了,你听不懂日文喔?!” 甩了人家一巴掌的她气呼呼地说。她可不是那种涉世末深的小女生,真相信对方会是好意要送她“回家”,她可没漏看对方边说边贼兮兮地打量了浑身湿透的她好几眼,在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上车她铁定完蛋! “呋,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捂著火烫的面颊,双眼爆出凶光,伸手就朝绯绯挥来一拳。学过防身术的她侧身一闪,躲过了他的拳还立刻反赐了他一腿,他一个踉跄又因湿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汪、汪——” 气急败坏的他一起身便恶狠狠地扑向绯绯,她正要摆开架式,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好小狗突然冲上前张嘴便往他小腿紧紧咬住,痛得他跳脚,救了绯绯一次。 “搞什么,一个女人你也摆不平啊?!” 待在驾驶座里的同伙实在看不下去了,说著便要开门下车。 “叭——” 一阵剌耳的喇叭声响彻黑夜,超亮的汽车大灯照得绯绯和其他两人几乎快张不开眼。 “你们想做什么?!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阿刚拿著汽车大锁下车以防万一,而对方一看有人插手,又说已经报了警,二话不说便跳上车加速逃离现场。 “小姐,你没事吧?我——”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却突然昏了过去,吓得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将她冰冷的身躯托抱入怀。 “小姐、小姐?” 不管他怎么唤都唤不醒,阿刚只有先将她背上的背包卸下扔上后座,将人抱上车再说了。 “汪汪……” 小狗好像把女孩当成了主人,不晓得是因为担心她,还是怀疑阿刚心存不轨,对著他狂吠不止。 “别叫了,我是在救她,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小狗就已经不请自入,跳进了他的车子里。 “连你也想搭便车吗?” 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他打趣地对不再狂吠的小狗说上一句。看来他只好连人带狗一起“救”了。 “满漂亮的女孩子嘛!” 在替她系上安全带的同时,贴近的距离,让阿刚可以在车内熹微的灯光中看清她苍白却姣好、动人的五官。 当然,全湿的洋装也把她曲线玲珑的窃窕身段展露无遗。 坦白说,他“捡到”了一个身材火辣、容貌超优的大美女。 “糟糕,她在发烧呢!” 他还没看美女看到傻眼。刚刚急著救人没察觉,现在他可由她身上发出的热气发现她陷入昏睡状态的原因:况且他没真的报警,要是刚刚那两人再折返就麻烦了,所以他立刻睬足油门,加速离开。 “你醒啦?” 绯绯一睁眼,就有张美丽脸孔向她亲切问候,反而让她愣了好几秒。 “我的名字叫做吉田绫乃,你在路上昏倒,是我儿子把你救回来的。”绫乃微笑著先自我介绍。“这里是‘箱根’,我是这间温泉旅馆的老板娘,你在这里很安全,别担心。” “旅馆?”绯绯闻言立刻紧蹙眉头。“对不起,我没钱付住宿费的,我——” “我知道你身上真的连一圆硬币都没有。”绫乃觉得这个女孩子还真是诚实得可爱。“帮你换下湿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查看了一下你的背包,想看有没有什么身分证明文件可以连络上你家人,结果里头除了几件衣物就没别的了。反正你放心,尽管留下养病,吃、住一律免费,别紧张。” “那怎么好意思……” “别那么客气。”绫乃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夏绯绯。” “夏绯绯?嗯,很好听的名字,我直接叫你绯绯可以吗?” 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绯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身上一点钱也没有,半夜还在街上一个人逛呢?” “我……” 她抿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绫乃也懂得察言观色。“需要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吗?我可以替你把电话拿来。” “不用了。”绯绯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快,连忙又补上一句:“我一个人来日本,晚上不回去也不会有人担心。” “那就好。” 绫乃早看出这女孩神色有异,却也不多问,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站起身。“你一定渴了吧?我去替你倒杯开水,顺便拿些吃的来给你。” “老板娘,真的十分谢谢你。” 这年头能遇上这种好人,简直是奇迹了! 绫乃浅笑摇头。“别再跟我道谢了,在街上救了你、送你去医院,再把你带回家里休养的是我儿子,先前都是他在床边看顾你,我也不过才来‘交班’没多久。你该道谢的人是他,别让我一个人把功劳全给抢了。你先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绫乃说完便退出客房。知道自己处境安全之后,初醒时的恐惧与旁徨也才由绯绯心头散去。 但是也不晓得是她太宽心,还是感冒药作祟,不到三分钟,她又昏昏沉沈地睡去。 从棉被里探出双手伸了个大懒腰,再度睁开眼,已经由黑夜变白昼了。 “这里是……” 脑袋空白了三秒,绯绯才想起昨晚和一位美女阿姨的对话。 “对哦,我昏倒被人救来这间温泉旅馆的……” 她长叹一声,想想昨天一整天只和小狗分食了一块面包,好心的老板娘要送饮水和食物给她,她却又昏睡过去而没吃到,就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得可以。 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从台湾飞来日本才两天,皮包就在涩谷被扒了。 虽然已经从五星级饭店搬到商务旅馆,但是一天七千日币的住宿费还是没几天就花尽了她身上仅存的现金,被旅馆扫地出门。她不敢带信用卡,也不敢买旅行支票,因为担心会留下线索让家人发现她人在日本,而瞻前顾后的结果就是——她变成穷光蛋了! “其实打通电话回家就好了……”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至少出现过一百次以上。 不过她现在可是“跷家少女”。 都什么年代了,虽然父亲早逝,母亲一手将她和哥哥带大是很辛苦,但也不能以亲情逼她奉父母之命跟市长的儿子结婚,就只因为那出身望族的市长未来“不可限量”,对于从父亲生前就努力“由黑转白”的夏家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亲家。 母亲想藉市长的党派奥援选上立委完全“漂白”,市长则想藉夏家不容小觑的财力与“化明为暗”的帮派势力,助他在党派的权位之争中一举攻上顶端,两家父母各有所求,撮合得可努力了! 偏偏她就是对市长那位娇生惯养,老是满口“我爸怎样、我爸怎样”的寄生虫儿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当然得溜喽! 就是跟母亲呕气,才瞒著所有人离家出走。要是没几天就打电话回家讨救兵,那不就是承认自己真是离不开家族保护的“洋娃娃”,休想再有为自己的将来作主的机会了吗? “没错,饿死也不能打电话回家!” 有志气是很好啦……不过想想自己竟然会一时大意而落得“贫病交加”,她就很想掐死自己这个大笨蛋。 “先洗一下澡吧!” 她边挪动身体下床边自言自语:“也许从今天开始就得露宿街头,连澡都没得洗了呢!” 今天有三个旅行团预约住宿,阿刚一大早就瞧见身著奇.сom书和服的母亲像只花蝴蝶似的到处飞转,一下叮咛柜台再作预约确认,一下召集所有女服务生开会,忙得很。 “妈!”他逮住空档拉住她。“昨晚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她——” “绯绯呀?放心,她已经退烧了。” 他愣了愣。“绯绯?” “那个女孩子叫做夏绯绯。”绫乃突然神情凝重地睇了儿子一眼。“怎么办?她身上没半毛钱也没身分证明文件,说不定是从中国来的偷渡客喔!你随随便便就把人给带回来,万一警察找上门,我们母子俩可就惨——” “妈,你别装了啦!”阿刚讪讪地说:“我‘捡’人回家的次数哪比得上你,从小到大被你带到我们旅馆‘白吃白住’的可怜人还嫌少啊?连警局都知道人手不足时把暂时无人领回的迷路小孩、老人送到我们这里准没错,你可是‘善名远播’,才不会在意我带回的女孩子是什么身分;再说你现在可是警署署长的未婚妻,他被你迷得晕头转向,有什么问题他也会罩你,你才不怕哩!” 绫乃羞睨了儿子一眼。“不好玩,你这个孩子太了解我了,每次都骗不到,算了!” 她看看表。“那个女孩子应该起床了吧?你去看看,顺便找奈奈子拿绯绯昨晚换下来清洗的衣服给她。那个孩子很客气,没人带她是不好意思来吃早餐的,快去吧!” 她一说完便转身忙著发落其他事,阿刚耸耸肩,只好充当一下服务生去拿衣服了。 不过,当奈奈子在他面前把胸罩、内裤、洋装,一件件折叠好交到他手上,即使用塑胶袋拎著走,他还是觉得耳根有些灼热。 “妈还真厉害,把人家都给扒光了……”他一个人喃喃自语。 来到了绯绯所住的客房,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回应,他拿出早有准备的备用钥匙自己开门,心想她大概还在睡,他进房悄悄把衣服放好便离开。 “咦,人呢?” 门一开,床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正觉得纳闷,突然听见浴室里传来冲水的声响。 “在洗澡吗?” 他把衣服搁在床边,想想应该敲门跟她说一声,免得她待会儿衣衫不整地走出来,那大家就尴尬了。 哪晓得就这么巧,他走到浴室门口正准备敲门,绯绯也正好梳洗完毕,开门走了出来—— “嗨,哇——” 阿刚愣了一下,才想起该打个招呼。没想到绯绯却突然往前跨出一步,直接先给他来个过肩摔,再立刻反折住他双手。 “你这个色狼想做什么?!” “轻一点!”阿刚没料到她还练过武术。“你报答人家救命之恩的方法也未免太令人surprise了吧?夏绯绯小姐。” 绯绯原本是要大喊“色狼”的,因为顾虑到旅馆出现色狼会影响生意才没“恩将仇报”,想靠自己把他“解决”。 偷偷摸摸闯进客房里的,应该不是贼就是“狼”呀! 但是他提到什么“救命之恩”,又知道她的姓名…… 啊!难道他是—— “你——” “我叫做吉田刚。”他在她发问前先做解释。“昨晚你昏倒,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我只是把你已经洗好的衣服拿来给你,没有其他企图。” 果然! “对不起!” 绯绯连忙放手,虽然昨晚她没看清救她的是谁,但搁在床边的衣服已经证明了他的话,而她也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她试著想解释自己的“粗暴”,满是歉意地说:“因为你突然闯进来,又没有敲门,所以……我以为你是……” “我敲了门,大概你没听到,而我也以为你还在睡,想悄悄进来把衣服放著就走,所以拿了备份钥匙就自己开门进来。”他摸摸后脑勺。“对不起,吓到你了。” 绯绯困窘地猛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没有把你摔伤吧?会不会很痛?” 不痛才怪,他怀疑自己屁股已经开花了哩! “还好啦!”男人总是好面子嘛。 “真的很抱歉,都怪我太鲁莽了。” “你别再道歉了。”他又开始有些口干舌燥。“你一弯腰,我的视线还真不晓得该看哪里比较好。” 他一说,绯绯马上明白自己“走光”了,立刻站直身子用手揪紧睡袍前襟。 “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错,就别再轮流道歉了。”他微笑以表释怀。“你去把衣服换上吧,我带你去吃早餐。” “咕噜……” 才听见“早餐”两字,绯绯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产生“共鸣”,大叫了好几秒,像是怕他不知道她肚子有多饿一样。 “对不起……”她这辈子从没像今天早上这么丢脸过!“我的肚子一点也不晓得客气,一饿就会跟我抗议,让你见笑了。” 她自嘲的说法逗笑了他。 “你的肚子一点也不晓得客气?”他笑睇著她臊红的娇颜。“这种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挺幽默的,下次换我遇上这种情形可以借用你的句子吗?” 她扁扁嘴。“幽默?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只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好丢脸,老在你面前出糗。” “真正丢脸的是我吧?一个大男人却被生病中的你过肩摔,这才叫做丢脸。” 他双手合十,朝她眨眨眼。 “拜托,把我那没用的糗态忘了,刚才的事就当成我跟你之间的秘密,别对其他人说,OK?” 她甜甜一笑。“OK!” 他是在替她找台阶下。 绯绯明白,他那么说只是想减轻她的难堪。 他真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高大英挺的俊男呢! 刚才当他是贼,没看清楚先摔再说。现在静下心来看,才发现她的“救命恩人”是个脸蛋比女孩子还白净、清秀的美男子咧! “我脸上有什么吗?” 阿刚怀疑地摸摸自己的脸,心想会不会是方才被摔成了“猪头”而不自知? “没有,我去换衣服。” 她尴尬地拿了衣服便往浴室冲,总不好意思说因为他长得太帅才看傻了嘛! 换好衣服出来,阿刚便带她往餐厅走,顺便向她介绍这栋已有百年历史的温泉旅馆。 “早安,刚少爷。” 绯排正边走边欣赏著这古色古香的日式温泉旅馆建筑,迎面而来一个身著浅蓝色和服的年轻女孩,朝他们打招呼,她也随著他停下脚步。 “早啊,千春。”阿刚浅浅一笑。“听说你上周六订婚了,恭喜了喽!” 宫崎千春羞赧浅笑。“谢谢。” “结婚后你会继续在这工作吧?” “嗯。”千春浅笑回答。 他抿唇一笑。“那就好,旅馆最近缺人手,像你这么好的员工可是很难找呢!” 他们俩的对谈绯绯本来是没细听的。 但是“旅馆最近缺人手”,这句话她可是听得一字不漏。 或许…… “你在想什么?” 听见阿刚的询问,她从沉思中回神,这才发现那个叫做千春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笑得有些诡异。“我想……你这个人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的奇怪问题让阿刚一头雾水。 “当然不会。”他不就对她“见死有救”了吗? “太好了!” 她开心的表情让他更纳闷。“什么事太好了?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绯绯优美的唇形微扬,甜甜一笑。 “请你雇用我吧!‘刚少爷’。” 第二章 大概是上帝终于心软、同情她了吧?绯绯觉得自己昏倒得真是好、真是妙!这一昏可让她“出运”啦! 老实跟老板娘说出自己“一文不名”的凄惨遭遇后,她终于得到了一份旅馆女侍的工作了。 不只如此,老板娘还让她先预支了一万圆的薪水,也叫阿刚载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确定身体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健康。 “能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跟著阿刚往车库走,绯绯真是满心感激,这么脱口而出。 “真是太谢谢你了!刚——” “叫我阿刚就好了。”他抢在她前头说:“其实我并不喜欢人家喊我‘刚少爷’,感觉很别扭,朋友们都叫我阿刚,这么喊我比较自在。” “好,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阿刚喽!”她其实也不习惯叫什么“少爷”的,好像平白无故就矮了人家一截。“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绯绯就好了。” 他停在一辆白色休旅车前。“就这么说定。” “汪汪——” 阿刚正要打开车门,前晚被他“顺便”救回的小白狗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跑到绯绯面前摇著尾巴猛撒娇。 “小狗狗……” 她才一蹲下,小白狗立刻扑进她怀中,亲热地舔著她的脸示好。 “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阿刚还真有点不平衡。亏他前晚还替这只小狗洗澡、准备食物,结果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只小母狗肯定是同性恋! “是你把它带回来的吧?”绯绯一脸感激地望著他。“前天晚上我发现它的时候,它还一身脏兮兮地蜷缩在街边,好可怜喔!” 她把小狗捧高,笑脸盈盈。 “你的笑容很美。”他一向不吝于称赞美女。“像天使一样。” “别哄我开心了。”她抱著小狗起身。“如果不是你把那两个坏蛋吓跑,及时伸出援手,那我的下场可凄惨了,对我而言,你才真是天使!” “我们别再互相夸个不停了,万一有人路过听见只怕会恶心死喔!” 两人在谈笑中上了车,因为小狗死黏著绯绯不放,只好也让它跟出去。 “阿刚,我可以把小狗留下吗?” “如果你自愿照料它三餐,让它乖乖的不骚扰到客人,我妈应该不会反对让你把它养在旅馆内。” “真的?!” 他点点头。“真的,因为我妈也满喜欢狗的,只是太忙没空养。” 她听得眉开眼笑。“太好了!有它陪我,我就不用怕寂寞了。” “你常觉得寂寞吗?” 被他这么一问,绯绯脸上的笑意立刻褪了七分。 “我们替它取名字吧!”她立刻改变话题。“我看……叫它‘桃太郎’吧!” 他忍住笑意。“‘它’是女的。” “啊?”她尴尬笑笑。“那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阿刚并不迟钝,早看出她是为了怕他追问她的私事才顾左右而言他。 她说她二十二岁了,看来却只有十七、八岁;说是从台湾来的,却说不清她来日本究竟为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天大秘密不能说。 唉,他好像“捡”了个很古怪的女孩子回家…… 偏偏她“怪”得太可爱,连老妈都没来由地喜欢她,让他们母子俩全心甘情愿担这风险,将她先“收养”再说。 “我看叫它‘奶油球’好了!” 绯绯终于替小狗决定了一个滑稽却亲切的名字,甜笑著喊了好几遍。 冲著她那迷人的可爱笑容,阿刚决定暂且不再追问她任何私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到了医院,绯绯看完医生,确定自己只是患了小感冒,拿了药便离开。这时已接近中午一点了。 “你的身体还好吗?会不会觉得累?”他担心只休息一天的她身体未痊愈。 “还好。”他的体贴让她很窝心。 “我们干脆在外头用过午餐再回去好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马上想到龙虾大餐、奶油局螃蟹…… “拉面。” 没办法,她怕实话实说会把他吓得瞠目结舌,打死也不敢再开口说要请她吃饭了。 “拉面你吃得惯吗?”阿刚倒是有替她设想。“你应该比较习惯中华料理吧?” 她口水吞在肚里,人家慷慨,但她可不能不知客气。 “我感冒才好一点,还是吃点清淡的,别碰大鱼大肉比较好。”她眨眨眼,慧黠浅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有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哦!我去世的奶奶是日本人,因为我爸妈很忙,小时候几乎全是奶奶在照顾我和我哥,所以我从小就是中文、日文‘双声带’,而且最喜欢吃我奶奶煮的拉面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日文说得那么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吧。”他看了一下所在位置。“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拉面名店,招牌叉烧拉面超好吃,但那里停车不方便,要走十分钟左右,你的身体可以吗?”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好,那——” “吉田老师!” 阿刚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有群女孩子喊著他的名字,由一家咖啡厅门口直冲到他面前,个个拿出纸笔争著要签名。 绯绯有点被吓到,主动退离了他好几步,而那群女孩子仿佛也没意识到她的存在,一个个要到了阿刚的签名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从头到尾都把她当“空气”。 “你是明星吗?” 看见阿刚一等那群女孩子离开,便从车里拿了副墨镜戴上,绯绯忍不住好奇直问。 他微笑摇头。“不是,我只是照片被杂志刊登过几次的小小服装设计师而已。” “意思是你的人比你设计的服装有名喽?”她笑著摊摊手。“没办法,谁教你长得那么帅,不当明星太可惜了。” “谢谢你说我长得帅。”人总是有点虚荣嘛!“不过我不想当明星,我的梦想是能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服装设计师,在世界各地开分店,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穿到我设计的衣服。” 她听得一愣、一愣。“好伟大的梦想喔……” “该说是好困难的梦想才对。”他再度确定留在车内的小狗还在睡,这才摇下一些车窗让车内透气,然后将车门关上。“走吧,只是吃碗拉面的时间,把‘奶油球’留在车上应该没问题,还没绑上颈链,要带它同行也不方便。” “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走在她身旁的绯绯突然说。“我对你有信心。” 他翘起唇角轻笑。“那么肯定?你都还不了解我呢!” 她轻盈地绕到他面前,倒退著走,大而晶亮的水眸漫著笑凝睇他。 “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这就够了,而且——” 她话才说到一半,往后退的右脚突然踩空,失去平衡地往后摔。 阿刚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向前大跨一步,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托往自己。 绯绯毫无心理准备地撞进了他怀里,呼吸突然暂停,心跳却更加猛烈,一股热气马上由脚底直往脑门冲。 “没扭伤脚吧?”阿刚一时还不敢放开她。“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 没事才怪! 他再抱著不放,绯绯肯定自己又要“发烧”了啦! 忙碌的工作一结束,绯绯马上弄了一碗丰盛的狗食,赶到后院喂“奶油球”。 “累死我了……” 她坐在木阶上,斜倚著廊柱,用羡慕的眼光看著在身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狗。 “你真好命,不用工作就有吃、有住还有人陪你玩,真是人不如狗!” 此刻的她还真想跟它对调身分。 好心的老板娘让她又多休养了几天才工作,可第一天就把她累垮了。 从小到大没打过工的她,第一天上工就遇上客人大爆满的场面,人手不足,就算她还是个生手也只得硬著头皮上场,光是跑腿、端菜就让她累得两脚发麻。 “赚钱真不容易。” 她到今天才知道。 “看你累得快成趴趴熊了!” “阿刚?!” 绯绯循声望去。阿刚的出现让她吓了一跳,因为他已经一连五天没回过这里了。 “你的表情像见到鬼一样。”他来到她身边坐下。“工作第一天还顺利吗?” 她吐吐舌。“打翻了一碗味尝汤,打破了两个酒瓶,你说呢?” “听起来像是出师不利。” “是啊,大不利!我从来都没想过原来我手脚那么迟钝。” 她沮丧地轻叹一声。其实也不一定是她太迟钝,而是以前的她太养尊处优,一切全有女佣打理,她根本没做过家事。她能正确无误地按顺序使用十多支大、小刀叉吃完一般人一看就傻眼的欧式大餐,却连端盘菜都手忙脚乱,别人看来,她一定像个生活白痴吧? “没那么严重吧?”阿刚安慰她。“别担心,这是习惯问题,跟手脚灵不灵活无关,做久了自然就顺手。” “真的吗?” “我骗你干么?” “哄我开心喽!”她了解地说。“你就像是那种会把‘善意谎言’常挂嘴边的人。” “这是夸还是贬啊?”他有些哭笑不得。“那么就算我说我觉得你现在穿这套和服很漂亮,你也觉得是‘善意的谎言’喽?” 这回她倒是想都不想就摇头。 “你已经是第N个说我穿和服好看的人了!”她眉开眼笑。“看来这件‘制服’还真是适合我——” 绯绯说话时不小心挥手碰到了自己膝盖,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皱著眉头急缩手。 “你手怎么了?”他可没漏看了她的怪异举动。 她涩涩一笑,逞强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啦,不就是被烫了一个小泡泡而已——” 阿刚二话不说就先牵起她的手瞧瞧,害绯绯突然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不要紧啦,只是小水泡而已……” 他将她拉起来。“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过还是擦个药比较好,你跟我来。” 根本没得商量,阿刚就把她“拖”著走了。 牵著绯绯小手走在前头的他,一点也没发觉她渐渐转红的酡颜。 从沿途擦肩而过的客人眼中看来,他们俩手牵手的样子应该像是一对恋人吧?看在其他员工眼里会不会也想歪了呢? “阿——” “到了。” 绯绯才想叫他放手,他却突然停在一扇门前,害得她差一点鼻子撞上他的背。 阿刚打开拉门,不由分说便将她拉了进去,要她在和室桌旁坐下。 “我妈没跟你说吗?急救箱就放在这间房里。” 他打开柚木橱柜的门扇,从里头拿出一个大型急救箱。 “柜子里有一个小抽屉,里头也放了一些阿斯匹灵和胃药等等,有需要可以自行取用,不用知会任何人,知道吗?” “嗯。” 她其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注意力根本全在他身上。 和她说话的同时,阿刚已经开始小心地帮她涂抹药膏。她注意到他有修长而灵巧的手,而且搽药时的动作好轻柔,像在对待一尊价值不菲的名家雕塑一般慎重。 他不但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而且个性温柔又细心,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让人觉得好安心,看见他迷人的笑就让人忘了一切烦忧。明明认识没多久,绯绯却独独对他有种仿佛相识已久的熟稔感觉,每回见他就觉得好开心,心也跟著怦怦跳。 糟糕,她又听见自己夸张的心跳声了,好奇怪喔…… “你——你今天为什么会回来?” 为了怕被他发觉自己失序的心跳声,绯绯硬是扯出个话题来打破沉默。 他微笑反问:“这是我家,我回来很奇怪吗?” “因为我听大家说,你近半年工作很忙,每次都要十天半个月以上才回来一趟。”她伸出右手比了个“六”。“这次你只隔了六天就回家了。” 他唇角微扬。“原来你那么想我,天天数著日子算我回家的次数呀?” “臭美!”她立刻红了耳根。 “喂,很不给面子喔!”他用食指轻弹了一下她额间。“老实说,是我妈七天后便要去义大利旅游十二天,今晚我有空便先回来‘交接’部分事情;等她一出国,连著十二天就算我累得半死也得天天赶回来,而且最好是能整天待在这,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 他朝她微笑皱鼻。“这下子一连十二天我都得在这里晃来晃去,可以让你看我看到腻了。” 她淘气地咧咧嘴。“我工作很忙的,才没那么多时间看你呢!” “真是无情!” 明明认识不深,但交谈时的感觉却像是结识多年的好朋友。 绯绯也搞不懂,自己向来对男人戒心很重的,唯独对他却安心得很,真的只是因为他曾救过她?或者……还有其他因素呢? “好了。” 阿刚终于替她将烫伤的部位包扎好,绯绯看了一下,还真不输专业护士,包扎得既妥贴、又舒适。 “不错喔!”她嫣然一笑。“阿刚,你这么温柔又有女人缘,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可怜。” 他怔了怔。“可怜?为什么?” “担心你被抢走,所以常常失眠啊!” “是这样吗?” 他淡淡一笑,将收拾好的急救箱又放回橱柜里。 “喂,问你一件事。”她急于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听说你这一行很多人是gay,你呢?” “你从哪听来的八卦?根本没这回事。” 他转过身,朝她伸出十根手指。 “我当然有女朋友喽,而且多得连手指头都不够数呢!” “夸张!” 他笑,皱了一下眉。“这么瞧不起人呀?” 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温柔的人,不可能脚踏多条船来伤害你喜欢的女孩子。” 阿刚眼色黯了一下。“你知道吗?我的生父也是台湾人。” 绯绯有些诧异,她听奈奈子提过老板娘是未婚生子,靠著继承老家这间温泉旅馆独力扶养阿刚长大,但是没人知道他的生父是谁……没想到他竟肯对她说这些。 “噢,好巧!” 一说完她就好想把自己打昏。她回得好蠢喔! “满十八岁那天,我妈才告诉我,她说我爸去世是骗我的,其实我爸人就在台湾,还是位知名的企业家,他叫何有辅,也许你听过这个名字?” 她点点头。“我好像有印象。” 实话是,绯绯还曾经在某个酒会上,跟在大哥身边见过何有辅一面。她虽然不知何家的家庭状况,但也约略清楚何家可是百货业的新霸主,有百亿身价的,只是她不敢说太多,免得阿刚怀疑起她的“背景”。 阿刚倒是没想太多,浅笑后又接著说:“你知道吗?第二天我就飞往台湾,狠狠揍了我爸一拳。” “你揍你爸?!” 绯绯大吃一惊,她是能理解被父亲遗弃十八年的怒火,只是有些无法想像一向温柔的阿刚也会那么冲动。 他耸肩苦笑。“是啊,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没跟他说过怀孕的事,他也从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更扯的是,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哥哥也刚从美国跑去找他‘算帐’完,因为我爸定心结婚前是个有名的花花大少,而且常常出国工作,交往过的各国美女他自己都数不清,天晓得哪天我又会冒出几个同父异母的手足?我看我真的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了。” 绯绯眨了眨浓睫,听得一愣一愣。“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啊,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她提起这些…… 明明对她认识不深,但就是说不出她投缘。有时她表现得坚强、独立,有时又迷糊得让人放心不下,但跟她相处总是特别令人觉得安心,不知不觉就说起这些他从不跟外人谈的“家事”了。 “没关系,你并没有说错。”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开玩笑地说:“而我是他的儿子,不是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也许我体内也遗传了他的风流成性呢!” “刚少爷!” 千春突然从门口冒了出来,把房里的两个人奇.сom书都吓了一跳。 “原来你在这里呀!” 她像是跑了多远的路,气喘吁吁的。 “老板娘说有急事找你,要你去她房里一趟。” 阿刚微笑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绯绯,手会不会很痛?如果你想休息一下的话,我可以顺便帮你跟我妈请假。” “不用了啦!”她挥挥手。“我没那么娇贵,一点烫伤而已,没事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明天见。” 绯绯以笑容向他道再见,目送著他离去。 “他真的会跟他爸一样花心,有那么多女朋友吗?” 看著自己摊开的十指,绯绯迷惑地皱起了双眉。 “绯绯!” 正捧著折叠好的浴衣要拿去归位的绯排,一听见绫乃的呼唤,便在走廊上停下。 “你帮我送这件衣服去给阿刚好不好?”绫乃一脸焦急。“那孩子临时打电话来,说他先前带回家修改的一件礼服忘了拿,现在发表会要开始了才发现,偏偏待会儿有一群近百的团体客户要来,我走不开,所以——” 绯绯嫣然一笑。“我明白了,我该把衣服送去哪里?” “会场倒不远,你骑脚踏车到巴士站就有车直达……” 绫乃详细告诉她到达会场的方法,绯绯回房换了衣服,便立刻骑上单车出发。 “能见到阿刚了,运气真好!”迎著风,她甜蜜笑开。 一晃眼,她已经在日本逗留快两个月了。 才两、三天没见到阿刚,绯绯便想念起那张温柔笑脸。 比阿刚还帅气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但就只有他望著她温柔浅笑的模样能让她感到温暖又舒服。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让她感到有些迷惑,也有些心慌,每晚猜测著他会不会回旅馆,简直比对乐透号码还令人紧张,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救命啊!抢劫呀——” 一声尖叫把绯绯的思绪全拉回来了,这才瞧见斜坡下方,一位老婆婆正在边喊边追赶著抢她皮包的年轻男子。虽然抢匪只靠两条腿跑,但老人家根本追不上,眼看前方不远处就是七弯八拐的杂乱巷弄,人一旦逃进去就难抓了。 “不能管闲事,阿刚还等著我送衣服过去……” 绯绯不断提醒自己,可是一见老婆婆追得跌倒在地,双脚踩踏板的速度在良心的驱策下不断加速。 “给我站住!” 她气极了,大暍一声,像飞箭一般“咻”地直往坡下冲—— “砰!” 也不晓得看了几十次手表了,阿刚还是没看见绯绯出现在展场后台。 “奇怪,妈不是说早叫绯绯把衣服送来了吗?”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他开始有点担心…… 他抽了条几何感的镂空宽版编织腰带,系在待会儿要出场的金发模特儿所穿的反褶裤上,让她转上一圈,确认服装OK,再跟化妆师要求加强模特儿两颊的珠光效果,然后又忙著继续审视下一位模特儿。 “吉田先生,压轴的那套礼服——” “我知道,我已经托人送来了,再等看看吧!” 他打断了前来询问的助理所说的话,又看了眼手表,不由得皱起了眉。 第三章 “小姐,你确定真的不要去医院?如果是钱带不够也没关系,我不会——” “谢谢,真的下用了。”绯绯浅笑拒绝了计程车司机的好意询问。“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请问要多少钱?” 绯绯付了车钱下车,倔强地一拐、一拐走向阿刚的服装发表会场。 唉,抢匪是被她给撞昏,也让另一个跟她一样见义勇为的中年男子给扭送法办,不过她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单车坏在路边,她也摔了一大跤,手掌磨破皮也就算了,右膝盖还被尖石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应该要去医院缝合的,可是为了赶著把衣服送来,她硬是咬牙忍痛,招了计程车直赴会场,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为了不让摔了一身灰的自己吓到人,绯绯先找到化妆室整理一下仪容,随即忍痛走到后台。几乎不用寻找,一眼便让她瞧见正忙得团团转的阿刚。 “阿刚!” 绯绯走到他身后,在他转身的同时,一脸歉意地将装了衣服的袋子捧到他面前。 “对不起,我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因为——” “没关系。”阿刚见她出现终于松了口气,但却没有时间再跟她多谈。“赶得及就好,谢了!” 阿刚向她微笑致谢后,便忙著招来助理拿去给等待已久的模特儿更衣。绯绯虽然本来就不想被他看出她的伤而担心,可是当他真的一点也没发现,还将她冷落一旁,完全被忽视的失落感还是让她倍觉委屈,落寞地转身离开。 “吉田先生,礼服右边袖口有血渍,现在清洗来不及了,怎么办?” “血渍?” 阿刚从急忙跑回的助理手中接过衣服一看,果然有一个指印大小的褐色血渍,在纯白袖口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蹙了一下眉,二话不说便到配件区翻找一阵,取出了一条间缀著红玛瑙的皮编手环。 “模特儿穿好之后,叫她把手环戴在右袖东口,去吧!” 他把手环和衣服全交给助理,旋即环顾周遭找寻绯绯的踪影。 不对劲! 他突然发现方才装衣的袋子也有几处脏污和几点血渍。 总不可能是母亲原先就拿个脏袋子来装他重要的衣服吧? “难道是绯绯受伤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阿刚顿时心思大乱。刚刚他忙著先处理公事,一时忽略了她有没有任何异样,也忘了让她在后台等他一下,一回神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走秀快结束,他必须准备出场露脸才行…… 徘排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紧握了一下双拳,他还是不放心地跑出去找人了。 “好痛……” 绯绯额角冒著冷汗。把衣服安全交到了阿刚手上,心思所悬的事一放下,被她刻意忽略的痛楚突然“觉醒”,每挪动一步都让她宛如刀割。 但让她不懂的是,伤的明明是手脚,为什么她眼睛酸酸的,胸口也跟著发疼呢? 她这就叫活该吧? 都怪她为了能见阿刚一面便兴奋过了头,以为他也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开心,会跟在旅馆时一样总对她温柔笑开,和她天南地北地聊,也许他会发现她的伤,会关心询问、会……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咬了咬唇。在台湾时她明明是坚强又独立,母亲的强势控制让她学会不轻易对任何人投注感情,被迫分开时才不会伤了自己的心,她一直都能很冷淡地看待一切人、事、物,怎么一来日本就变脆弱了呢? 或者,这才是她最真实的自己吧? 因为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她可以不必有任何伪装,心情一放松,她变得爱笑、爱哭、容易被感动,而且更坦诚了。 是阿刚母子的温柔与纵容,让她不自觉地跟他们撒起娇来,尤其是阿刚的体贴更让她倍感温馨,一个不小心,对他怀抱了不该有的感情与期待,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别的不谈,光是刚刚在后台来来去去,那些美貌又有惹火身材的女模特儿就让她自叹弗如,这么“平凡”的她,他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本来对自己一向挺有自信的她,一下子信心全无了。 怎么办?她真的好想哭…… “绯绯!” 一只厚实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肘,让绯绯还来不及反应,便以一双泪眼与阿刚相对。 远远就看见了她一拐、一拐的走姿,再见她双眼盈泪的模样,阿刚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果然受伤了! “你的手掌怎么都磨破了?脚呢?也受伤了?” 没料到他会追来的绯绯有些慌了。“没什么……” 不信她说的,阿刚立刻蹲下身卷起她的裤管,一瞧见右膝上那“血肉模糊”的景象,实在是又气又心疼。 “脚都伤成了这样还说没什么?!”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不行,我立刻送你去医院包扎!” 阿刚的贴心举止让绯绯红了脸,又惊又喜,感觉好像一下子被人从地狱拉上天堂,却没开心到忘了他的服装发表会还在进行。 “不用了!”她懂事地说:“我可以自己去看医生,你的发表会比较重要——” 他凝眉望她一眼。“现在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绯绯一颗心差点蹦出胸口!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阿刚眼里完全没有她的。 “怎么了?很痛是不是?” 见她暂止的泪水突然又夺眶而出,阿刚皱起眉,抱紧她,脚下走得更急。 她噙著泪摇摇头。“不痛,一点也不痛了,你快回去吧!”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痛,就爱逞强!”他停下步,在她眉心轻烙一吻。“发表会的事别放在心上,我待会儿打通电话跟助理交代一声就OK了。现在天塌下来我都不管,我就是要送你去医院,别想说服我把你放下,我这个人可是有名的固执!” 阿刚说完,便抱著她快步朝电梯走去,绯绯听得到他焦急的心跳声,更感觉得到他的细心呵护。 她说不痛是真的,因为她原本隐隐作痛的心现在一点也不疼了,他轻轻的一吻更是让她心里的所有委屈消失无踪。她哭,只是因为太开心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 走进电梯里,阿刚才问起原由,绯绯简单交代了经过,听得他啼笑皆非。 “小姐,你未免也太神勇了吧?”他用额头轻叩了一下她额间,低语道:“以后再也不准你这么莽撞,知道吗?不然我每天都得担心你了!” “嗯。” 绯绯将脸埋进他怀中,怕她红似火的容颜被他看出她对他的喜爱,心里更是因为他的话暖似阳光。 唉,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啦! “好舒服喔……” 凌晨三点,偌大的浴池里,绯绯像鱼儿一样悠游于温泉中。 “我很久以前就想这么试一次了。” 游到池畔,她为自己倒了杯清酒,一口饮尽。 今天轮到她清理浴池。“女汤”外已经高挂了“清理中”的木牌,刚清理完的她趁现在不会有其他人进来,偷偷泡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一个人霸占这么大的‘浴缸’,感觉真不赖耶!” 游累了,静静地窝在暖暖的泉水中,身心完全放松的她不禁舒服地轻吁了口气,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伤口。已经都结疤了,更不必怕痛喽! 赏月、泡汤、饮酒,她好久没过得如此轻松、惬意了。 “妈她一定气炸了吧?” 望月思亲,她嘴上说讨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记挂著家人。 “如果知道我在旅馆里做服务生,她一定很心疼。” 眨眨微泛酸涩的双眸,方才明明还很开心的,却是一想起家就觉得好孤单,寂寞得好想哭。 “是不是酒暍太多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又倒了一杯饮尽。 “好像……有点晕……” 她察觉自己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心里想著该离开浴池,身体却虚软地直往浴池里沈…… 再度睁开眼,看不见高悬夜空的明月,只有一片素净的白。 “你醒啦?” 在绯绯差不多快看清那片白是天花板的同时,一声满载关心的问候也在她身畔响起。 “阿刚……阿刚?!”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她,在看清真是他之后突然大叫,想爬起来,却还没坐稳又一阵晕眩突来,往后躺进阿刚急忙伸出的臂弯中。 “你怎么老是那么莽撞?”他轻轻将她放躺回床上。“别急著坐起来,等你感觉没那么晕的时候再说。” “我怎么会……”她左右看了看,一头雾水。“我怎么会跑到你房里来的?我明明记得我是在浴池——” “你昏倒在浴池里,差点淹死!” 想起发现她的那一幕,还让他余悸犹存。 “你真是太乱来了!”他难得板起脸孔训人。“这么晚了,你没跟任何人说一声就跑去泡汤已经很危险,还暍酒暍到不省人事,你实在——” “啊!” “又怎么了?” 绯绯掀高被子一看,再露脸时,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突然漫成了樱红。 棉被下的她一丝不挂! 她拉起棉被,从头到脚裹住。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全让阿刚看光了啦! 绯绯在棉被里蜷起身子,很乌龟地“躲”起来,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他。 “绯绯?” 阿刚用指尖隔著棉被点点她的肩,她还是一声不吭,学鸵鸟窝在被里不出来。 “没淹死,想闷死吗?”真拿她没辙!“数到三,再不露出脸来跟我说话,我就一把将棉被扯开喔!一、二、三——” “睡袍借我穿。” 她乖乖将棉被拉到颈部,嫣红著脸向他提出要求。 阿刚笑了笑,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自己的睡袍给她,不用她交代便先背转过身,让她可以坐起穿衣。 “谢谢你救了我,我回房了。” 绯绯一穿好睡袍便起身,没想到酒精的效力还没退,东摇西摆的根本站不直。 阿刚上前扶住她。“你可以睡我房里,由这里回你房间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外头气温很低,你的身体又——” “那样不好,万一被人发现我睡在你房里,再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旅馆里的长舌妇可不少。“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回去。” 绯绯推开他,自己硬撑著走到房门前,一打开门,正面袭来的冷风立刻冻得她浑身发抖。 “为什么你总是爱逞强呢?” 阿刚拿了件大衣将她裹住,横腰将她一把抱起。 “阿刚……” “既然你有所顾忌,我只好好人做到底,抱你回房喽!” “不用了,我可以——” “别说了。” 阿刚打断了她的话,没得商量地抱著她走出房外。 又欠他一份情了…… 绯绯暖暖地窝在他怀中,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却贪恋著他的体温。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温柔…… 唉,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完完全全爱上他的。 “先说好,以后不准你再三更半夜一个人跑去泡汤、喝酒,我可不是每晚都会失眠,又刚好想去泡温泉,恰巧能救你的。” 他笑睨她一眼。“还好男、女汤的入口只有一墙之隔,我又眼尖发现‘清理中’的牌子在那时间还挂著有点不太寻常,才进去看看。如果一直没人发现,你就要成为我们旅馆里第一位‘幽灵’了!” “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必他交代,这么丢脸又危险的事,打死她也不敢再试了。 “不过……”他瞅著她,顽皮一笑。“我今天运气倒是不错,能看到裸体美人。” “阿刚!” 她胀红了脸,轻槌了他胸口一下。明知她尴尬还故意提这事“亏”她,真是的! “说来好玩,好像打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当拯救美女的英雄,你老是状况百出,让人防不胜防。” 她扁扁嘴。“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那么倒榍,泡个汤也差点死翘翘!” “还好你没真的淹死。”他将她又抱牢一些。“看见你在池子里载浮载沈,我的魂都快被你吓飞了!” “对不起。”她忍不住问他:“阿刚,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 “帅哥哭得涕泗纵横多难看啊!”他望著她说:“我不想让人家看见我那副模样,拜托你长命百岁,别害我出糗。” 那就是会喽! 这个答案很令她满意,她也就拽腔地点点头。 “看在你那么诚心诚意拜托的分上,我会努力活久一点的。” 她巧笑嫣然,双手轻柔地绕上他脖子,让他能抱得更省力一些。 阿刚突然说:“有机会我一定要偷看你的护照。” “为什么?” “因为我不大相信你有二十二岁。”他用狐疑的眼光盯著她。“看身材是有啦,不过看智商大概只有十岁,加起来除以二,恐怕你还未成年呢!” 她嘟起小嘴。“说我笨,我可是学过功夫的喔,小心我——” “到你房间了。”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目的地。 阿刚将她放下,绯绯自己取出藏在门垫下的钥匙,开门而入。 “晚——” 她开门后转身要向阿刚道晚安,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入他怀中,没预警地吻住她。 换成是别的男人,现下肯定被她当肉包子打趴在地上哀哀叫了。 可是不晓得为什么,一遇上他,她就没辙。 他轻轻吻著她的唇瓣,双手柔而慢地轻抚她的背脊,动作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柔。 原本瞪大眼的她,缓缓地合上双眼,脑子里没有半点厌恶的感觉。 这突如其来的吻明明很无礼,但她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像美梦成真一样陶醉。 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好喜欢…… 品尝过她甜美的芳唇,阿刚明亮的眸子如星光灿烂,微笑凝视著双颊嫣红如醉的她。 “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我的‘灾难公主’。”他在她眉心浅留一吻。“晚安。” 绯绯傻愣愣地呆站著,连“晚安”都忘了回,只是星眸似醉的望著他潇洒离去的背影。 “完蛋了……” 伸出食指轻抚过自己还热烫的唇片,绯徘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倚著木门,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站直。 “我好像……真的恋爱了……” 一接到阿刚约她见面的电话,绯绯立刻请假出门赴约,一刻也不敢耽搁。 忐忐忑忑地搭上地铁,绯绯一路上都不敢闭眼假寐,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过站,一直到下了火车才松口气。 从地铁表参道站A1出口走出后,绯绯一路张大眼睛四处张望,果然在走了五、六分钟后,终于看见“PERBACCO!”这间知名咖啡馆的斗大招牌。 找了个可以看见表参道上人潮来往的好位置坐下,拿起早已放在桌上的MENU细看,再跟前来招呼的服务生点好饮料,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跟阿刚约了十二点半在这间咖啡馆碰头,看看表,她还早到了十五分钟。 服务生送来了她点的玛奇哈朵牛奶咖啡和三明治,得先付费的规矩还让她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地忙掏钱。 “这位小姐的费用由我付。” 绯绯正打开皮包要拿钱,刚好走进的阿刚快她一步替她付了帐,还点了和她一样的餐点。 “等很久了吗?”他在她对面坐下。 她摇摇头。“我也才刚来,这钱——” “你不让我请客,我可是会生气喔!”他把她递来的餐费又推回去。“何况我还有求于你。” 从她差点淹死在温泉那夜至今,已经又过了好几天。 因为隔天下午老板娘便回国了,阿刚也不再在旅馆留宿,两人就这么没再见过面。 所以,当今天柜台说阿刚留言要她来这赴约开始,她就一直猜测,他是不是终于有时间可以跟她像情侣一般约会的说…… “有求于我?”她按下内心的失落情绪。“什么事呢?” “我想请你替我设计的春装拍摄平面宣传照。”他微笑说。“当然,费用我会照付,不会让你做白工。” 她不明白。“为什么找我?我根本没做过模特儿。” 他笑了笑。“因为我喜欢你纯净、自然的气质,很符合我设计的味道,而且你只需要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摆Pose就好,有没有经验并不重要,我对你有信心。” 老实说,她的确有点动心。 不是因为能穿上美美的春装上杂志,而是她能接近他的工作,更了解他一些。 “那……好吧。”她事先声明。“但要是拍出来不好看可不能怪我喔!” “不可能不好看的。”他低头看著表。“我跟摄影师约了两点前进棚拍照,看来我们得吃快点喽!” “今天就要拍?!”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嗯,为了配合一家时装杂志的截稿期,他们的总编一直来电拜托,我只好赶给他们……” 他愉快地说著,绯绯却是笑在脸上,呕在心里。 对他而言,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绯绯心里直咕哝,难道那晚对阿刚而言只是个比较火辣一点的“晚安吻”而已,而不是她以为的“定情之吻”吗? 唉,她的心好乱喔! 第四章 到了摄影棚,绯绯才知道自己并不是阿刚找来的唯一模特儿。 一共来了三名模特儿,原来她并不是阿刚唯一、必要、独钟的那一个。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摄影棚内正在进行另一个模特儿的拍照,绯绯则被带到休息室,先由造型师打点她的服装和化妆;等造型师离开后,她虽然被允许到棚内参观拍摄工作,却选择了一个人待在休息室。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到日本来可不是为了讨男人欢心的!” 在薄薄的春衫外裹上厚重的毛呢大衣,站在镜子前看著巧妆过的自己,美丽却忧郁。 “干么他说什么你全答应呢?真是个笨蛋!” 她对著镜子骂自己,想不透一向对男人不屑一顾的她,为什么偏偏在意阿刚? “亲了人家却什么也没说,一连好几天无清无息,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只是要我替他设计的衣服拍照,一句想念的话也没……” 怎么想,他都不像是在喜欢她。 “在想什么?瞧你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因为太专注于想事情,绯绯连阿刚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没……没什么。”她吓到有点结巴,还好一会儿就恢复正常。 他轻拨一下她耳鬓垂落的发。“再过一会儿就轮到你了,会紧张吗?” 她舔了一下微干的唇瓣,诚实地点点头。 “闭上眼。”他顽皮地眨眨眼。“我有个法宝可以治疗你的紧张,不过你得先闭上眼睛才行。” “真的假的?不准弄条假蛇吓我喔!” 虽然有些不放心,绯绯还是听话的闭上眼。 就在她闭上眼的同时,阿刚的双手也环上她的腰,低头吻住她。 脑袋又一片空白了。 刚刚才在想他对她根本无意,那夜的一吻对他而言或许只是极普通的晚安吻而已。 但是现在呢? 他再度吻住她的唇,而天还没黑,她也还没打算回家睡觉,不能再说是礼貌性的晚安吻吧? 心跳快得不像样,她相信阿刚一定听见了她夸张的心跳声。 温热的舌尖在她唇齿之间轻柔蠕动,挑诱著她与之共舞。 比那夜更缠绵的长吻让她意乱情迷,脑子里一团乱,什么也想不清。 她真的被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搞糊涂了! “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 阿刚稍稍松放开她,望著她似醉的星眸,轻抚著她泛红的右颊问。 忍著伤痛为他带衣服到发表会的她,傻气却执著得惹人怜爱;昏倒在浴池醒来后的她娇憨又可爱,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别去“招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但在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又没被拒绝后,“异性相吸”这千古不变的定律最终还是打败了他的理智。 原本只想将她当个可爱的小妹妹,如今他却好像真的被她吸引住了。 “……不知道。” 在他先表白之前,她才不老实招认呢! “我倒是知道自己想了你好几遍。”他修长的食指轻滑过她的嫩红唇瓣。“抱歉,这几天我飞去义大利一赵,今天凌晨才回来,所以连一通电话也没拨给你。” 他自己也知道不应该嘛…… 看他像是诚心道歉,一直对他这些天不闻不问的态度有些介意的她,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你干么跟我道歉?”她红著脸,微垂双睫。“你又没有义务要跟我连络,反正我又不是你的女——” “阿刚——” 绯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突然开门闯入的谦司给打断。 “嘿嘿,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谦司语带暧昧地问,绯绯这才惊觉自己还被阿刚抱在怀中,连忙挣离他三步远。 “是不是轮到她了?” 阿刚的态度倒是十分坦然。 “没错。还有,阳子也到了。”谦司指指后方。“那位大小姐正在找你,好像是对拍照的衣服有什么意见,你快去搞定她吧!” “知道了。” 回答完,阿刚转身又对绯绯说:“把心情放松,拍几张照而已,用不著紧张。” “嗯。”他就是她的定心丸了! “拍完照之后回这间休息室里等我,等一切工作结束之后,奇.сom书谦司要请大家一起去‘梦海道’吃回转寿司,之后我再开车送你回去。” 阿刚轻抚著她酡红娇颜,语气里满是疼宠。 谦司马上嚷嚷:“我有说过我要请客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原谅你忘了,因为您‘老人家’健忘嘛!”当然是阿刚在设计他。 “绯绯,就这么说定喽!” 他说完便走出休息室,绯绯也在谦司的带领下往摄影棚走去。 一想到阿刚邀她和他的工作伙伴们一起吃饭,还要载她回家,绯绯觉得好开心,愉快的心情也让她的拍摄更加顺利。 虽然她来不及试探地问阿刚究竟当不当地是女友,就被谦司给打断,不过她边拍照边回忆他的言行,总觉得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OK,绯绯,你表现得很棒喔!” 谦司的称赞怎么也比不上阿刚在一旁朝她翘起大拇指的赞许表情,那么令她开心。 不过,阿刚也只有来看她的拍照情形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他便匆匆离开,直到她拍完照都没再回来过。 回到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绯绯向一位摄影助理问了洗手间的方向,才走出去没多久,便远远看见站在一楼往二楼楼梯口的阿刚。 “阿——” 绯绯才想出声喊他,却突然瞧见不久前谦司曾经指著告诉她、那位叫做中野阳子的名模,就这么从楼梯口倾身而出,双手如蛇般缠上阿刚的脖子。 绯绯一下子僵住了。 当她看见阿刚非但没将阳子推开,反而双手环上她的腰,将站在阶梯上的她抱下,而阳子红艳的唇瓣更是立刻往他颈上轻啄一记,一把无名火立刻从绯绯心头燃起。而且他接著将阳子拦腰抱起,一路抱进了休息室,更是让一路远远尾随的她看得怒火中烧! “骗子!” 她低骂一声,握紧双拳便想闯进休息室去给脚踏两条船的他“好看”! 但是走不到两步,她却想起了一件事—— 自始至终,阿刚从来没说过喜欢她、爱她,甚至要求她当他的女友。 就算他曾吻过她,只要他没开口说过,两人就还不算是男女朋友。 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她凭什么上前去兴师问罪?也许他和阳子早就是一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我真是个白痴!” 在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同时,绯绯迅即转身,在阿刚发现前飞快逃开。 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许久,绯绯的情绪由悲愤、沮丧,渐渐转为麻木。 这一路上她一直回想著和阿刚相遇至今的一切,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没理由责怪他。 一开始他不就说过,他的女朋友多到十只手指都数不清吗? 人家老实说了,是她自己当玩笑话听而已。 所以,他亲她、待她好,也许是真的喜欢她,但喜欢的程度只在将她编入第N号候补女友中,还不到为了她甩掉众女友的地步吧? 他连“喜欢”两个字都没对她说过,别说是“负心”,她连要怪他“欺骗”都嫌牵强。 “喂,你们看,是吉田刚耶!” 原本无精打采在街上闲晃的她,一听见有人提起“吉田刚”三个字便反射性地抬头。 三个小女生聚集在书店橱窗外叽叽喳喳,阿刚的名字还被她们挂在口中不时提起。绯绯好奇地朝她们走近几步,这才赫然发现橱窗里摆著一本以阿刚为封面人物的杂志。 “超人气新锐设计师,勇夺欧洲时装设计大桨——” 绯绯轻念著一旁的标题,愣了几秒,立刻进书店里将那本杂志取下翻阅。 书里详细记载了阿刚的成就,旗舰店的彩照就足以让人看出卖场的销售盛况,以及他的设计有乡受欢迎。 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小的”服装设计师,而是在日本已居于翘楚地位的名人。 最重要的是—— 在这篇专访里,不免俗地问到了阿刚的感情问题。 “有不少感觉不错的女性友人,但是还没有想固定下来的对象……” 绯绯念出了他的回答,怅然一笑,把杂志又归回原位。 “果然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晚上十点五十分。 一回旅馆,绯绯在大厅遇上了奈奈子,马上就听她说起阿刚傍晚早早就回来找她的消息。 绯绯有些心虚地问:“那他现在人呢?” “九点多的时候,我还有看见他到旅馆大门外站了一会儿,现在大概在他房里吧?” 奈奈子说完自己的猜测,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中午是他约你出去的,你们——” “什么事也没有。” 奈奈子是旅馆里著名的“广播电台”,绯绯疯了才跟她说明原由。 “对不起,我人有点不舒服,不多聊了,晚安。” 绯绯脸色原本就不大好看,再装出病恹恹的模样,连奈奈子也被她唬过,不好意思再硬缠著她追根究柢。 “他傍晚就回来了……” 回房的路上,绯绯想著奈奈子所说的话,也就是说,阿刚没有和大家去吃晚饭,恐怕是在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就赶回来找她了。 在不告而别之前,她根本没想过阿刚会担心她。 她倒忘了,原本约好要一起吃晚餐,一起回来的。 “算了,明天再编个理由跟他道歉就没事了。” 反正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 而且她也决定了,要将对他的热情慢慢降温。 除非他愿意认认真真地只跟她交往,否则她再一股脑儿地把感情往里放,最后的结果肯定是“重伤”。 “从明天开始,还是和他恢复普通朋友的相处吧……”她沮丧地喃喃自语:“这样对彼此都好。” 走到了房门前,她叹口气,掏出钥匙开门。她还不打算回台湾,也暂时不想离开这里,还不能任性地去找阿刚“摊牌”,叫他要不就专心一意跟她交往,要不就别再招惹她。 唉,只好任情况继续暧昧不明下去了…… “你回来了?” 门一开,屋内灯光大亮,看见阿刚出现在房里,绯绯诧异地当场僵立。 他摇摇手中的备用钥匙。“抱歉,在外面等实在太冷了,所以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自己开门进来。” “没……没关系。” “你不进来吗?” 一直杵在门口的她,有些尴尬地走进房里,犹豫了一会儿才将门关上。 “对不起,我今天没先跟你说一声就离开,害你担心了。” 她劈头就先道歉,只想能让他快点满意回房,别让她多看他一秒就多痛苦一分。 “我的确很担心。”他走到她面前。“如果你十二点以前还不回来,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他问著低低垂首的她。“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遍了摄影棚里所有人,没人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可把她问成了张口哑巴。 压根儿没想过阿刚会这么晚还在房里“堵”她,要蒙人的理由她还没想好呢!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办,一时找不到你,所以……” “找不到我,你也该跟其他人说一声,因为你无故失踪,所有人全出动找你,也没人有心情聚餐了,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没人发现。”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会去跟大家道歉的。” “算了,下次别再这么吓人就好。”他双手轻扶她双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胸口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他充满感情的温柔话语,此刻只令她心痛。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恍若深情的举止,只会使她联想起他今天和别的女人拥抱的亲密镜头,让她立刻挣脱阿刚掌握,而他也立刻感觉到了她明显的排拒。 他拧起双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我……”她咬了咬下唇。“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白痴才听不出她的逐客令。 看这情形再问她也不会实说,虽然满腹疑问,但在她的坚持之下,阿刚也只好退出她的房间了。 “怪了,我今天有得罪过她吗?” 他站在门外对著门板问,一头雾水。 一大早,绯绯就跟阿刚玩起捉迷藏,直到他非出门不可,都还没有机会见到她。 推掉一个电视节目的邀约,阿刚早早就赶了回来。他可是下定决心,今晚非把她“捉”来好好谈谈不可。 “今天非得弄清楚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不可!” 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女人让他心神不宁。 女人在他生命中一向来来去去,他从来不在意,也从未有人能左右他的喜怒哀乐。 可是昨晚绯绯心事重重的忧郁神色和怪异举止,却让他担心了一整天,心情也跟著郁郁寡欢。 他还不清楚绯绯在他心中与众不同的原因,但是她如果打算继续回避他,他就非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她讨厌的事,不能莫名其妙就被“三振出局”。 “千春!” 看见她迎面走来,阿刚立刻上前追问。 “你知不知道绯绯现在在哪里?” “我刚刚看见她在厨房——” “谢了!” 阿刚没等她说完,只听完“厨房”便往那方向快步走去,却远远便瞧见绯绯正和一个长得还算称头的年轻男子有说有笑。 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还硬忍著想等他们谈完再过去。但是当他瞧见对方送了样东西给徘绯时,她脸上乍现的惊喜表情,“捍卫领土”的男性本能立刻驱使他快步走向他们俩。 同时间,绯绯也注意到他了。 她像是吓了一跳,匆匆跟对方说了几句,立刻拔腿就跑,继续跟他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 “对了,拜托妈派人把她叫去随便一间空房吧!” 追得快上气不接下气,还饱受旁人狐疑眼光盯视的他,决定改采最有效率的方法“逮人”。虽然这么一来肯定会招来妈的疑心,不过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问到了妈现在正在储藏室,他立刻快步前去找人。 “妈?” 储藏室的门虚掩著,阿刚把门推开,却把正站在铝梯顶端换天花板灯泡的绯绯给吓了一大跳。 “老……老板娘临时想起有件事,去打电话了。” 绯绯在愣了几秒后,立刻装作没事人一般,边说边继续换灯泡,就是不跟他再有任何视线交集。 可是她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眼尾余光瞧见他一步步靠近铝梯,心脏立刻不听话地扑通、扑通狂跳。 “你会换灯泡?” 阿刚唇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仰首望她,这下她可是“插翅”才能逃开他了! “嗯。” 绯绯知道自己正被他看著,想躲都躲不了,浑身不禁一直臊热起来。 “你不是要找老板娘吗?” “我要找的人是你。”他把话说开。“我们之间好像有点事该谈谈吧?” “我现在很忙——” “我倒是很有空。”他扬唇一笑。“可以跟著你一晚上,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聊都可以。” 他说完便自己找了个木箱坐下,恰巧瞥见方才那个男人送她的肖像画。 “很漂亮嘛!”他看了一下签名,语带醋意说:“这个人的名字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最近满受欢迎的新锐漫画家,你跟他很熟吗?” “他是这几天才住进来的客人,是聊过几次,但还称不上熟吧?”她据实以报,没听出他的醋意。 “是吗?”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你们聊得那么愉快,我还以为是你的男友呢。” 他是在吃醋吗? 绯绯觉得他说话好像有点酸溜溜的,但……他有可能在乎她吗? 不可能! 她咬了一下唇,否决了心中盼望。自己顶多只是他有兴趣的众多女人之一,而且还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你想谈什么就说吧!”想起他的多情,她就揪心。“不过我还有很多工作,请你长话短说——啊!” 绯绯边说边下梯,一个不留神踩空了阶梯,整个人惊叫一声便往下摔。 换下的灯泡由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的剌耳声响让她心惊地闭上了眼,想著肯定要狠狠摔落,不残也伤了,没想到却落入了一双强健臂膀中…… “我好像快成了你的守护天使了。” 在吓出一身冷汗后,阿刚凝望著怀中吓得脸色发白的佳人,还不忘幽她一默。 “请你放我下来。” 落在他温暖胸怀中,让绯绯双颊立刻由白转红。阿刚虽然依她所言将她放下,双手却紧搂著她纤腰不放。 “放开我!”羞赧的她不断挣扎抗议。 “不放!” 他倔强回嘴,占有欲十足地将她抱得更牢。 “你放开我啦!” “我喜欢你。” “你——’ 绯绯闻言立刻炸红了脸,傻气地瞪大了眼,呆呆地望著他哑口无言。 “绯绯,我很喜欢你。” 阿刚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逼到脱口而出这句话,不过,这也让他更加明白了绯绯对他的重要性。 “你……你喜欢的女人有很多吧?” 一回神,绯绯逼自己忍下狂喜的心,硬是板著脸赌气说:“而且你‘守护’的又不只是我,你这个‘天使’够忙了,少理我这个倒楣鬼不是更好?” 阿刚总算听出了些端倪。“我懂了,是不是你从工作人员那里听到了什么闲言闲语,所以才变得阴阳怪气?” “才不是闲言闲语!我亲眼看见你和阳子在楼梯抱在一起,而且她还亲——” 她红了脸,赌气别过头下再说。 “原来……那才是你昨天不告而别的真正原因吧?” 阿刚扫起她尖巧的下巴,要她正视著他。 “你吃醋,就为了我抱阳子?”他以食指轻滑过她红艳唇瓣。“当时她说她扭到脚,要我抱她下来,就这样而已,况且说‘亲’,她也只不过碰我脖子一下罢了。” 听他说得好像是她小题大做,把事情看得太严重,那种无所谓的语气又让她火冒三丈。 “好,你说你喜欢我,那有多喜欢?”她也挑明了问:“喜欢到你愿意只跟我一个人交往,不再跟你那一堆数不清的‘女朋友’纠缠不清了吗?” 已经习惯自由,不曾给过任何女人承诺的阿刚,对绯绯的质问显得有些难以招架。 不少女人要求过他“忠诚”,他若不是敷衍就是疏离,没一个能让他“认栽”。他承认绯绯让他感觉特殊,但要他现在就确定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又似乎稍嫌太早了。 “在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有跟异性自由交往的权利吧,有必要那么认真吗?”他沉吟片刻。“老实说,我还没有受约束的心理准备,不想那么早就进入一对一的恋爱关系,但是就目前而言,我最喜欢的的确是你。” “目前最喜欢的?”她讪讪一笑。“我该觉得受宠若惊吗?” “绯——” “别说了!”她凄然苦笑。“算我‘不识抬举’,你就继续去做你的情圣,别再招惹我了。” 绯绯奋力挣脱他的怀抱,阿刚想拦阻她,却被她使尽力气推开,一溜烟地逃了。 “妈。” 一大早,阿刚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懒懒地敲门走进母亲房间。 “千春说你有事找我?”他淡扫了一眼手表。“我待会儿得赶——” “我管你赶什么!” 绫乃眼尾一挑,先将门拉上,转身便伸指轻戳了下他眉心。 “我实在憋不住了,你给我老实说,你和绯绯之间到底——” 叩、叩—— 绫乃话才问到一半就被敲门声打断,只好先起身应门。 “谁呀?” “是我,绯排。” 一听是她,绫乃立刻开门。 “老板娘,我想——” “先进来再说吧!” 绫乃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就把人拉进了屋里。一看见阿刚也在场,绯绯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转黯。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你们无谈——” “坐下吧!” 绫乃把转身就想跑掉的她拉回桌边,硬按她坐下。 “其实我跟阿刚也才刚谈完一个段落。”她笑眯眯地“睁眼说瞎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我最欣赏你直率、干脆的态度,别别扭扭的反而不像你喽!” 既然人家这么说,绯绯也就二话不说,拿了一封信往绫乃面前一递。 绫乃一看不禁瞪大眼。“辞职信?!” “是的,我想就做到这个月底。”绯绯挪移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绫乃弯腰行礼。“多谢老板娘您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你先等一下!”绫乃一脸诧异。“做得好好的干么辞职呢?” 绫乃说时还看了一下儿子,后者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绫乃早看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问题。“不管是谁你尽管说,就算是我儿子我也是认理不认人,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连月来的朝夕相处,绫乃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女孩,绯绯直率、认真的个性简直就跟她年轻时一个样,越看越深得她心。 看这两人明明感情不错,她还想说就快娶媳妇了呢,怎么突然就闹僵了? “没人欺负我。”绯绯淡淡地说:“是我自己没有定性,我想离开东京,也许会去北海道看看吧。” 绫乃想出了折衷办法。“那这样吧,我放你半个月的假,让你去北海道玩玩,不够的话放一个月也没关系。” “这样不好。”绯绯一口回绝。“我知道老板娘您待我好,可是这种先例不能开,不然日后有其他员工也要求休长假就麻烦了。” “你知道我妈对你好,舍不得你走,你也说过喜欢这里,那又何必坚持离开?” 一直在旁静默不语的阿刚终于开了口,毕竟在场最不希望绯绯离开的就是他了。 “抱歉,我已经决定了。”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她心里动摇,语气却更加坚定。“老板娘,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任性。” “绯绯!” 她说完便起身跑出了门外,绫乃出声喊不住她,阿刚立刻追了出去,一赶上便由后牢牢抱住她。 “放开我!”绯绯慌忙挣扎,被他的大胆行径扰得芳心大乱。“会被其他人看见的——” “我才不在乎会被谁看见!” 阿刚将她翻转身,目光灼灼地牢牢凝视她,不准她闪躲。 他真是伤透脑筋了! 一直以来他最怕的就是一对一的固定关系,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死心眼的女人,偏偏生平头一回令他动了真情的绯绯,一次就击中他两个“死穴”;更惨的是,对情人来去一向潇洒的他,这回一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她。 “要不从此跟其他女人保持距离,要不就失去你,你就非得急著逼我立刻做选择吗?我们难道——” “你什么选择也不用做。”绯绯赌气告诉他。“你想要自由,我就让你自由,你尽管去结交天下美女,反正我不适合你。你要抱去抱别的女人,别再碰我,不然我立刻离开!” 她气冲冲地挣脱他的怀抱跑掉,留下阿刚进退不得,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夜路走多遇到鬼了吧?” 一回头,瞧见杵在门外将“好戏”整出看完,不安慰反而眼盯著他幸灾乐祸的母亲,阿刚可真是哭笑不得呀! 第五章 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思考了半天,阿刚还是没设计出半件新衣。 叫助理泡了杯咖啡送进来,把设计图丢一边,看似悠闲地走到窗边看著漫天红霞,英挺的两道浓眉却忧郁地愁皱成结。 “干么呀,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谦司没敲门便自己开门而入,还调侃了主人一句。 “迟到了还敢消遣我?”阿刚淡扫了他一眼,讪讪地问:“照片呢?” “在这,拍出来的效果很不错喔!”谦司圆圆的笑脸说尽了满意。“尤其是绯绯的部分更好,我觉得她真的有做模特儿的天分喔!” 阿刚倒出了照片一张张细看,一瞧见绯绯轻颦浅笑的娇媚倩影,才舒展的双眉又渐渐聚拢…… “嗳,你再看她也不会从照片里跳出来啦!” 谦司从他后脑勺一掌拍下,害阿刚吻上了手中的照片。 “你这么用力想谋杀呀?!” 阿刚瞪他一眼,脖子还差点因此扭到。 谦司笑嘻嘻地说:“不用我杀你,看你这模样也只剩半条命了,终于尝到爱情的苦果了吧?” 他俊眉一挑。“你在瞎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是你想瞒我,还是连你自己都还没察觉?”谦司从散置桌上的照片中拿了张绯绯的。“认识十多年了,没见你对哪个女人认真过,态度总是不冷不热,不过这回你对她的热乎劲可是前所未见喔!” 阿刚斜勾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专家了?” “我只是‘吉田刚专家’。你没发觉自己总是把绯绯的事挂在嘴上,提起她的时候眼睛就发亮吗?还有那天她从摄影棚不告而别,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个摄影棚差点没被你掀过来找!” 谦司咧咧嘴,拿照片在阿刚面前晃了晃。 “以前这种跟你赌气,或是想引起你注意、关心的把戏,其他女人也玩过,就没见你为人家担过一点心;但一换成绯绯就不同了,我看你这几天心神不定,十之八九也是为了她吧?” 既然心事已被看破,阿刚也不否认了。 “为了逃开我,绯绯在闹辞职。” 谦司愣了愣,随即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让阿刚脸都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因为我没想过你这个大帅哥也会有被人嫌恶的一天。” 阿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幸灾乐祸吗?” “不敢。”谦司嘴上这么说,却藏不住憋笑的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天我还看见你们俩甜甜蜜蜜地抱在一起,怎么这会儿她又要逃开你了?” 阿刚一脸挫败。“她看见了阳子吻我,一吃醋便要求我对她专一,再也不许碰其他女人,做不到就别再接近她。” 谦司双手一摊,满脸同情。 “呵,那可难喽,咱们吉田大师最怕一对一的认真交往,这辈子他可还没承认过谁是他的正牌女友哩!” 阿刚头疼地将手中成叠照片往桌上一放。“我也不是不想认真,只是……” 谦司了解地接口:“只是你怕你体内流著跟你生父一样花心的血液,没有完全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前,不敢贸然答应跟人家认真交往,就怕到时喜新厌旧的DNA发作,害惨了那个旧爱?厚,你的谬论我早就会背了!” 他十分不以为然地继续说:“你考虑太多,永远也谈不了恋爱。你觉得不给绯绯太多希望与承诺是为了保护她,但对她而言,你只是不想负责任、不想认真的花花公子。除了我之外,谁会知道你不想定下来是为了这么古怪的理由?” 阿刚沉吟片刻,视线定在绯绯的照片上。 “也许,我该把我这个古怪的理由跟她说清楚吧?” 谦司弯起唇角。“你就是舍不得放掉她,对吧?” 阿刚白他一眼。“罗嗉!” “好,我不罗嗉就是了,照片挑好再告诉我一声,还有什么恋爱烦恼也可以跟我商量,不收费喔!” 阿刚很不给面子地提醒他一句:“到现在还没交到女朋友的人,有资格当人家的爱情顾问吗?” “算你狠!”不过谦司还是皮皮地笑说:“没关系,我看准你会栽在绯绯手上,少了你这个大情圣,就会多了很多美女朝我这边靠拢了!” “你尽管去作你的白日梦吧!” 闷了好几天,阿刚总算是暂时绽开了笑颜。 看来,他该试著去诚实面对自己的心,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一从迪士尼乐园回来,绯绯的心就像被人悬在山崖边一样忐忑不安。 今天老板娘那个身为单亲妈妈的表姊要出差,一大早就把六岁的小女儿带来“寄放”;偏偏今天刚好是生意最佳的假日,在绫乃的恳求下,明明早就请好了假,要待在房里自怜一整天的绯绯,只好答应帮她带小女孩去迪士尼玩,没想到却和阿刚“不期而遇”。 他那个大忙人会单独出现在那里已经够不寻常了,竟然还“闲”到跟她们从头玩到尾,她要是真相信“巧遇”这个说法就是白痴了! 但最令她震惊的,莫过于他在小女孩面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敲了敲脑袋,她还是参不透阿刚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之前他死也不肯给她一句承诺,今天却忽然蹦出这么令她大吃一惊的话,而且还对她超温柔体贴,直逗她开心,像两个人真在热恋中一样,到底是真的?还是存心捉弄她? “讨厌!没问清楚我今晚一定会睡不著啦!” 她双手握拳在床上揍了几下,像闹脾气的小孩,发泄一下也好。 “他一定是故意说那些话来戏弄我的!” 本来嘛,光是阳子的长相就不输她,而且人家比她会撒娇,又是个名模…… 她幽幽自语:“如果是在台湾就可能了……” 其实也很难说。在台湾,虽然只要一提到她是夏家千金,男人们就眼光发亮,因为夏家在台湾握有不少上市公司的经营权,家产可是以“亿”为计算单位;但是家族的黑帮背景也让一些贪财、却没什么胆识的男人不敢招惹她,就怕一不小心便被她“威名远播”的母亲给抓去“填海”,好处没捞到反而先赔上一条小命。 如果让阿刚知道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会吓得立刻跟她撇清关系,还是不以为意呢? “唉,我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反正他又不爱我……”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夜半响起,绯绯的心跳也忽然加快。 “谁?”她捂著心,不安地问。 “是我,阿刚。” 一下子就狂奔到门前的她,还停顿了一会儿才开门,就怕聪明如他,会看出她一直在期待著他的出现。 “有事吗?” 绯绯将门打开,尽量让唇线别上扬,维持寻常语气。 “我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需要你帮忙,先进房再说。” 他的表情很认真,绯绯便反射性地挪步让他进房,没刁难他。 “什么要紧事?”她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关上门。 “就是这件事——” 阿刚将门锁住,二话不说便伸手托住她纤细的腰肢,俯首寻著她的唇,立刻占有。 他快如闪电的偷香行动,让绯绯至少有三秒完全忘了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因为“经验丰富”,阿刚还真是个接吻高手,只要一被他吻上就像是被打了麻醉针,一下子就让她浑身虚软,什么反抗的力气全没了。 温柔的大掌在她背后游移,轻轻柔柔地,比按摩还舒服。 滑溜的舌尖灵活地在她口中翻搅,吸吮著她的甜蜜,纠缠著她软化且随之起舞,完全沉浸在他狂野又贪婪的绵密热吻中。 “我想这么做,已经想了一整天……”炽热的唇在她耳边轻喃爱语。“绯绯……你真是会折磨人……” 是谁折磨谁啊?! 他吮著、舔著、轻嚿她雪白的耳垂,一股莫名的悸动让绯绯整个人为之晕眩。 受折磨的是她吧?好不容易才狠下心要远远逃离他的……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跟他说话就脸红,对她淡淡一笑就足以令她心跳加速,轻轻一个吻就害她血液沸腾,狂热的拥吻就让她兴奋得快死掉。 他再不“住口”,她可真的快心脏麻痹了! “够了!” 绯绯硬逼自己从迷醉中找回神智,将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而一时不备的阿刚推开,背倚著墙,藉以支撑她虚软的身于。 “我说过不准你再碰我的!”她的心纠结成团。“别再戏弄我了,如果你不能专心爱我,就别再做任何会让我越陷越深的事!” 心慌意乱的她绯红著脸,完全不晓得自己该拿他如何是好? 阿刚唇边泛著浅笑,荧荧星眸凝望著双腮羞艳似桃的她。 “我让你……越陷越深了吗?” 他温柔的声音、暧昧的语气,让绯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这是游戏吗?”在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因为从没有女人拒绝过你,所以在我离开之前你想好好戏弄我一番吗?” “我像是那么没风度的人吗?”他伸手轻抚她美丽的脸庞,目光温柔如微风。“如果我有那么恶劣,你也不会因为爱上我而痛苦了。” 她再度回避他的碰触,因为无法驳斥他的推论而蹙拢双眉。 “我累了,没什么事就请你——” “我要你留下。”阿刚打断她的话,牢扣住她双肩。“我今天说你是我女朋友是认真的,我答应你,正式跟你交往,一对一,除非分手,否则不再有别的女人。” 这回他讲得清清楚楚,绯绯也完全怔住了。 “你说真的?”她呆滞了好久才回神。“不可能,只是玩笑而已吧?你才不可能真心为——”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只要一想到今后看不到你,我的心就整个揪紧;明明有其他女人在身边,我的脑子里却只有你,而且情况还渐渐严重到连工作都没心情……”他苦笑著。“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原本已不抱任何希望了……绯绯实在不敢相信,她行李都快收拾好了,阿刚却终于开口说爱她? “真的?”她眼眶泛著酸涩,傻气地直瞅著他问:“你没喝酒?不是在说醉话吧?没发烧?没有——” 阿刚再度以吻封住了她不断发问的小嘴,让她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现在清醒得不得了。我爱你,你没有听错。”捧著她可爱的小脸蛋,他轻扬唇线。“我就老实招供吧,是我拜托我妈替我制造机会亲近你,因为在旅馆你总是躲著我,如果不先哄你开心,我看就算我敲一夜门你也不会理我吧?我这么用心安排,还不能让你相信我是认真的吗?” 绯绯娇瞠地朝他皱皱鼻。“你才不像是会去迪士尼找灵感的人呢!我早知道【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那是你的借口而已。” 他耸肩一笑。“没错,你比米老鼠还能启发我的灵感,你才说要离开,我的灵感就死光光了。” “这里面……真的只会放我一个吗?” 她低垂双睫,伸手轻指他心窝,还是觉得十分忐忑不安。 “你真的不会再背著我跟别的女人约会、亲热,就只跟我在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紧贴著自己胸口。 “嗯,但是我必须跟你坦诚,我有个花名在外的生父,在我体内或许也遗传了‘喜新厌旧’的相同基因。我暂时不会给你其他承诺,也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不确定我是不是会永远爱你……”他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对不起,我从来没跟任何女人固定交往过,这是我头一回答应一对一的交往,如果你想要一生一世的许诺,现在的我还给不起;我只能保证,在跟你交往期间绝不会脚踏两条船——” “这样就够了。” 绯绯以手心捂住他的嘴,她从他微沁热汗的手中读出了他的真心真意,也不想再逼他承诺更多了。 “我只想知道,我该用什么借口跟老板娘拿回我的辞职信?”她羞涩一笑。“你会帮我‘收拾善后’吧?” 他听懂了她愿意留下的语意,开心地在她手心重重印下一吻。 “只好老实说,她如果不让你留下,我这个儿子就要被你拐跑,跟你去北海道喽!” 她羞红了脸。“谁拐你呀!” “不就是你拐了我的心吗?” “是你先拐走我的!” “原来是你先暗恋我啊?” “我——” 瞧他眉也笑、眼也笑,那得意又让人不得不著迷的灿烂笑靥,让绯绯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他爱得一塌糊涂,连被他捉弄都心悦诚服。 “是啦,反正我就是比你喜欢我还喜欢你嘛!”她红著脸承认自己的“劣势”。“反正我就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爱著你,我就是好爱、好爱你嘛!” “绯绯……” 阿刚感动得将她抱满怀,这一刻,自己漂泊的心真的有定下来的冲动。 或许,绯绯真有办法帮他拴住他的心吧? 一大早,想洗个澡提提精神的绯绯掀起写有“女汤”的布帘,石砌的温泉池里如她所料一个人也没有,让对于裸体和众人共浴视为畏途的她,总算能大著胆宽衣解带,只拎著条小毛巾步入池中。 想起自己曾在另一个露天浴池中昏倒,让阿刚将一丝不挂的她抱回,绯绯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再想到阿刚曾半开玩笑地说要找一天和她“共浴”,仿佛连浑身热度都不受控制地直往上飙升了。 “我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她害臊地捧著自己酡红双颊。“怎么一大早脑子里就净想些色色的事?太丢人了!” 泡了好一阵,她精神全来了,起身打算回更衣室换衣服,回房准备上班。却是一推开更衣室门帘就瞧见一个背对著她,裸著上身只穿一件条纹四角裤的短发男子正打算脱下裤子—— “啊!” 绯绯吓得再也顾不了什么,闭上眼直哇哇大叫了。 来到日本数月,今天可以算是绯绯逛街逛得最轻松、自在的一天了。 除了旅馆同事外,她在东京没有熟朋友,偏偏服务生的假期各自错开,她放假,其他人就得上班;而她又偏偏爱上了一个大忙人,就算阿刚能拨空陪她,他的高知名度也会招惹不少好奇眼光,买个东西也备受瞩目。 但今天她可乐了,因为昨天她泡汤“泡”上了一个一见如故的新朋友——阿薰,染了一头金发的阿薰其实是个女同性恋者,但她的长相、身材都像个“杰尼斯小子”,害她昨天差点没喊来全旅馆的人抓“色狼”,但也因此有了和阿薰深谈的机会,一下子就混熟了。 “阿薰,我饿了!” 逛完了松屋百货,绯绯扁嘴装起可怜,直抚著自己肚子。 阿薰把两人加起来快达两位数的购物袋往车后座一放,摩挲著下巴仔细想了一下。 “你喜不喜欢吃义大利料理?”阿薰微笑征询她意见。“我知道顺著松屋通徒步两分钟,有一家名叫‘SCHEVENINOEN’的义大利料理店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绯绯露出极有兴趣的眼神。“如果我没记错‘SCHEVENINOEN’可是义大利面中的王者之王,敢用这面种名当店名,老板一定是对自己的料理技术很有自信喔!” 阿薰露出赞许眼光。“想不到你连这个也知道,厉害喔!以前我跟别人提起这店名,别说是涵义,连拼音都没几个人拼得全呢,我越来越欣赏你这聪明的小女人喽!” 她咧嘴一笑,也捏捏阿薰的鼻子。 “欣赏可以,但千万别爱上我,我可是名花有主喽!” “你别不小心爱上我才对,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什么,你还嫌弃我啊——” 两个人笑笑闹闹地来到了餐厅,走过软木塞瓶盖串成的门帘,晕黄温暖的光线下是极富南欧风味的装潢。 点了两客拿波里义大利面,两人开心地边聊边吃,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店里有一双锐利目光不断投射向她们。 “阳子,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相约一同用餐的模特儿友人好奇追问,阳子才收敛起自己游离的目光,把视线从绯绯身上拉回。 阳子微托著下巴,以暧昧低柔的语调说:“你不知道吗?那边那个女孩子为了接近吉田刚,不择手段跑到他母亲的温泉旅馆工作好藉机亲近他;听说她以前搞过援助交际,还装出一副纯情少女的模样……” 阳子竭尽所能地诬蔑绯绯,巴不得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从阿刚的死党,那个老爱找她麻烦的则友谦司嘴里,她知道了向来让所有爱慕者捉摸不定的阿刚,竟然被眼前这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套住了心,这对一心想当“吉田夫人”的她可是晴天霹雳。她一直以为阿刚迟早会陷入她的温柔情网,绝不会有意外的,毕竟她可是现今模特儿界最炙手可热的名模啊! 不行,她就是不服气! 阳子眼中燃烧著熊熊斗志,虽然她不认为凭她的条件找不到另一个“吉田刚”,但是如今有不少人知道她喜欢他,就这么被三振出局,岂不是成为大家的笑柄引 无论如何,她不择手段也一定要把阿刚抢到手! 第六章 把摆在桌上的快递邮包拆开,阿刚皱著眉,耐著性子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看完,又将照片放回袋中,考虑了一会儿便一撕两半。 “什么东西啊?” 谦司没敲门便大摇大摆进了阿刚的工作室,刚好看见他一脸不悦地将厚厚的信封费力撕毁。 “咦,你找徽信社调查绯绯吗?” 谦司好奇地走过来往垃圾桶里瞧,映入眼帘的是露出邮包、半截绯绯和一个金发美男子的照片。 “我哪那么无聊。”阿刚淡漠回他。“不晓得是谁匿名寄来的。” 谦司看看好友故作不在意的表情,再多瞄一眼照片里的俊男,皮痒地以幸灾乐祸的眼神瞅著阿刚。 “嘿嘿……” “你嘿什么嘿?”阿刚斜睨他一眼,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难不成是绯绯移情别恋了?” 谦司讨打地飞快从垃圾桶里抽出半截照片,在好友面前“碍眼”地晃来晃去。 “啧、啧,这男的长得真不错,有点泷泽秀明的味道哩,你败给他也算不丢脸啦!” “是吗?” “喂、喂,手下留情啊,我的莱卡相机——” 一不留神,他顺手摆在桌上的名贵相机被阿刚拿起来,作势要往垃圾桶里丢,慌得谦司立刻涎脸陪笑求饶,再也不敢继续拿照片调侃他。 “拜托,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和‘心肝宝贝’咧!”抢回了相机,他一把揣进怀里,一脸怨怼地瞅著好友。“要是它有个什么损伤,我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来——” “够了!”阿刚有快“花轰”的预感。“有你这种朋友我才想来去死哩!没搞到我心情恶劣你不会罢休是不是?” “开开玩笑而已嘛!”谦司把照片乖乖扔回垃圾桶,正经说:“我知道你跟绯绯正在热恋中,而她也应该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劈腿族’,可是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最近突然传起一些关于她的恶毒谣言吧?加上这些照片,很明显的是有人想中伤她,再离间你们两个的感情,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阿刚双眉一拢。“不知道,可能的人选太多了,绯绯的照片引起了不少广告商的注意,自然也让不少人眼红——” “而说到眼红嘛……”谦司贼笑接口:“她抢了我们日本服装设计界的‘偶像’,外头成千上万仰慕你、渴望占有你的女人全是有可能想把绯绯当蚂蚁捏死的‘凶手’对吧?” 阿刚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还问我?太闲哪!” “我想你比我聪明,也许早就过滤出谁是可疑人选哪!”谦司再度露出好奇眼光,不死心地追问:“那……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你总该知道了吧?” 被好友这么一问,阿刚黑色的眼眸在长睫下淡淡结起一层霜。 “我……不知道。”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别在意,但一整天工作下来,阿刚脑子里就是拂下去绯绯巧笑倩兮和别的男人牵手共游的画面,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回家去向她查证她与那男人的关系。 白色休旅车缓缓开上箱根山路,就在快抵达旅馆时,阿刚正巧瞧见绯绯步下一辆红色敞篷车,笑眯眯地和驾驶座上的金发美男挥手道别。 他双眉冷肃,胸口霎时燃起一簇原本被极力压抑的妒火。 看著跑车离去,绯绯转身踏入馆内,阿刚再度将放慢的车速加快,将车开入旅馆的车库中。 “绯绯!” 就在要踏进自己房里的前一刻,绯绯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一转身,由门廊另一头朝她走来的真是阿刚。 “阿刚?你怎么——” “先进你房里再谈。” 他打断了她的话,而开心见到情人的绯绯一点也没察觉他神色有异,只当他是想跟她说悄悄话,立刻听话地开门让他入内。 “你今天没上班吗?” 在榻榻米上坐定后,阿刚先旁敲侧击地问。 “嗯,奈奈子临时和我调班。”她边脱外套边说。“人家本来想找你陪我的,哪晓得打电话去,你助理说你临时有事去了横滨世界港购物中心,手机丢在工作室,根本连络不上你。” 这件事他听助理提过。“那你一整天跑去哪里了?” “逛街呀!”提起这个,她立刻跑去拿起一个黑色纸袋,再跪坐在他身边。“对了,我在原宿看到一对情侣银戒……” 她拿出银戒,眼光微敛,有些害羞地看著他。 “你……愿意戴上吗?” 听她这么一说,阿刚才留意到她指上已经多了一枚银戒,想到她将对戒的另一个送给他,而不是那个金发男子,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 他伸出手,微笑示意绯绯替他戴上,绯绯立刻将戒指套入他指问,也更加相信他是真将她当女友看待,心里甜滋滋的。 “很别致,你一个人去逛街选的吗?” 她摇摇头。“我约了朋友一起逛,她和朋友合开了家Pub,晚上九点之后才轮她去顾店,所以她早上的时间还算自由,刚好可以陪我一下。” “男朋友?”他故意酸酸地凑近她耳畔低语:“好啊,原来除了我,你还有个‘备胎男友’?” “才不是呢!”绯绯以为他是说真的,慌得立刻举手立誓。“我只爱你一个,我的男朋友只有你,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阿薰跟我只是谈得来的好朋友,而且她是——” 没等她解释完,阿刚便先一步以唇封了她滔滔不绝的樱桃小口,满心全是她那些醉人情话。 “别当真,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他在她唇畔温柔低语。“我相信你。” “讨厌,我还以为你是说真的呢!”她矫瞠说完,又撒娇地搂著他脖子。“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喜欢!” 瞧她倩笑的可爱模样,和那自然坦率的态度,阿刚相信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一向对男女感情态度洒脱的自己,竞也会如此在意起对方是否对他专一,这可还是生平头一遭呢! 看来,这回他是动了真心了。 一早起来,旅馆便发生了一件怪事。 不论绯绯怎么翻,馆里订来供客人借阅的各大报纸,竟然不约而同地全缺了影剧版。 “奈奈子,你早上看的时候就这样了吗?”午休时间,绯绯边翻著报纸边问同事。 以“长舌”闻名的奈奈子眼神闪了一瞬,立刻被一旁的其他同事示以警告眼神。 “呃,我早上看还有影剧版的,大概是今天有某个客人崇拜的偶像上报,就被他偷抽走了吧?”奈奈子说完,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呵……好困喔!我昨晚没睡好,趁这个空档去休息个十分钟也好,不跟你聊喽!” 她一说完立刻闪人,其他人也一样,没多久,绯绯身旁数尺内在不知不觉中全“净空”了。 “肯定有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绯绯就是觉得这件“报纸失踪案”一定跟她有关,因为大家的表现实在太诡异了。 耐不住好奇,她干脆去跟厨房里的小学徒借了辆脚踏车,一路骑往最近的便利商店,就地摊开报纸看个清楚。 “到底有什么新闻……” 她在商店外摆设的三人座木椅上坐下,一页页快速翻找到影剧版,一看到阳子和阿刚笑容可掬的亲密合照,和阳子疑似怀孕的斗大耸动标题,心霎时凉了一半。 “不会吧……” 揪著心细细读来,阳子对怀孕的传闻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记者也没有肯定写出孩子的爸是谁,不过倒是肯定点出最后一个和阳子传绯闻的是阿刚,分明就是在暗喻倘若阳子真的有孕在身,“播种”的十之八九是阿刚。 绯绯原本粉嫩嫣红的俏脸刷成了雪白,外头明明艳阳高照,在她心里却不断降下纷纷飞雪。 呆坐良久后,她决定立刻打电话听听阿刚的说辞,否则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整天的日子会如坠地狱,什么事也做不好的。 “喂?” 她直拨了阿刚手机,话筒那头传来他磁性好听的嗓音,但她紧握著公用电话话筒,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绯绯,是你吗?” 在冗长的沉默后,阿刚猜测地打破僵局。 “嗯,是我。”她紧扯著电话线,诧异地听见自己声音中的深深无助。“阿刚,我想知道——” “孩子不是我的。” 绯绯还没开口问,他便已心有灵犀地说出了她要的答案。 “真的?”虽然他的口气像是肯定且不容置疑,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你那么肯定?难道你和阳子没上过床吗?” 在一段静默后,阿刚据实回答她:“有,但那是在我跟你正式交往以前。当我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之后,我不曾再碰过别的女人。” 虽然她早就猜到阿刚跟阳子有过肉体关系,但听他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是诚如阿刚所说的,那是在和她正式交往前的事,吃醋归吃醋,绯绯也知道自己下能怪他,追究男友以前的男女关系好像有点不可理喻。 “既然如此,你怎么如此肯定阳子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你的?”她提醒他。“我们正式交往也不过才一个多月,或许……” 一看到早报,阿刚就知道她一定会胡思乱想。“相信我,阳子就算真的怀孕,孩子的爸也绝不会是我。我最后一次碰她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可是昨天我才看见上个礼拜她穿著比基尼为服装杂志拍的新一季泳装广告,她的肚子平坦如昔,要说已经怀孕两个月都有点牵强了,更别说是五个月。” “你确定吗?” “当然!” “嗯,既然你这么笃定,我就相——” 话没说完,她的电话卡已经用完,虽然只有阿刚单方面的肯定说法,但她心里的确踏实多了。 “算了,就相信他吧。” 轻叹一声,她将报纸整份丢入垃圾桶中,骑上单车迎风回到旅馆。 坐在私人妇科医院的单人病房内,绯绯怎么也想不透自己干么出现在这? 傍晚柜台转了通电话给她,竟是医院通知她阳子昏倒送医,叫医院连络她来代缴保证金。虽然是满腹疑问,不过她还是立刻赶来了。 “你果然来了。” 阳子一出声,沉溺思考中的排徘才发觉昏睡中的她已经清醒。 “嗯。”绯绯应得有些尴尬,却不忘关心她。“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阳子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她,不过一闪即逝,改以让人读不出情绪的淡漠表情看著她。 “小孩没事,我就没事。” 阳子的回答像根针扎入绯绯心头肉,不过她还是转述了医生的交代。 “放心,医生说你只是过度劳累,加上贫血,所以才会昏倒,只要多休息、好好调养身体就没事了……小孩也很好,没事。” “那就好。”阳子看著她说:“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叫医生连络你来吧?” 绯绯诚实点头。“我的确很纳闷,你该连络你的家人或好友吧?你不怕我把你住院的消息告诉媒体记者吗?” 阳子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我的家人全住在小樽,连络也没用。我本来想连络阿刚的,但他不接我电话,至于你……反而是最不可能把我住院消息向外散播的人,因为你不希望我怀了阿刚孩子的事被证实,弄得众人皆知,对吧?” 绯绯僵了僵。“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阿刚的?” “当然是他的!”阳子以百分百肯定的语气告诉她。“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在你横刀夺爱之前,我一直跟阿刚在一起,没有其他男人。” “可是……”绯绯咬了下唇。“阿刚跟我说过,你跟他是不谈感情的‘成人关系’,他不但跟你早有共识,也当面跟你说过他和你不可能发展成情侣关系;既然你们不是情人,我又怎么算是横刀夺爱呢?而且……而且阿刚跟我保证过孩子绝对不是他的,他已经五个月都没跟你发生过关系,而你的肚子看起来……” “不像怀孕五个月?呵,一个多月前阿刚在一场酒会上暍醉,那天我开车载他回去,在车上他才主动向我求欢的,也不晓得他是酒一醒就全忘了,还是故意那么说来哄你?”早想好了说辞的她凄然一笑。“要不是你的出现,看在孩子的分上,阿刚一定会接受我们母子。但是,他现在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托你的‘福’,我的孩子一出世就注定得不到亲生父亲的爱护,而我也……” 才说到一半,阳子突然伤心地掩面嘤嘤低泣,可怜兮兮的,哭得绯绯满心的罪恶感,好像真是她害的一样。 “你……跟阿刚谈过了吗?” 绯绯已经不晓得自己该相信哪一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切,被阳子哭得心慌意乱。 “阳子,你别哭了,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否则孩子——” “否则孩子会没了吗?”阳子恨恨地瞪著她。“那不是正中你下怀吗?让你代垫的钱我会尽早还你,请你走吧!” “阳子……”绯绯叹了口气。“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如果孩子真是阿刚的,我一定会要他对你负责,你放心吧!” 绯绯沮丧地垂肩离去,一点也没瞧见阳子在她背后露出诡计得逞的奸笑。 看著桌上碍眼的照片,阿刚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就此泡汤了。 又有匿名者快递邮件给他,这回的照片比上次更辣,从排排跟那个金发男子一起吃饭,到挽著对方进入一栋高级透天洋房,每一张都足以说明两人的亲密关系,也足以让阿刚妒火中烧。 “吉田老师,夏小姐来找您。” 阿刚正拿起电话要拨给徘排,没想到助理拨了内线电话进来,告诉他绯绯就在门外。 他挂上话筒。“请她进来。” 须臾,排绯穿著一件藕红色洋装翩然而入,恰巧与照片上相同的服装更让他揪心。 “你怎么来了?”他力持镇定,说服自己别被嫉妒冲昏头。 “阿刚,阳子真的怀孕了。” 天人交战了两天,绯徘还是熬不过良心折磨,决定告诉他实情。 “前天阳子去医院产检时昏倒,我去医院看过她,她百分百肯定孩子是你的,你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他闻言,不禁皱眉。“不管她怎么说,我说孩子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阳子说一个多月前你喝醉酒,她送你回家的时候在车上……”她心烦意乱,不知该从何说起。“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孩子真是你的,你抵死不认,那阳子和她肚子里的小孩就太可怜了。我讨厌不负责任的男人,你应该——” “讨厌?”阿刚浓眉斜挑。“为什么你一直提到负责?你就那么希望阳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看你是希望我主动提出分手,好让你能毫无顾忌地转投入你那个叫做阿薰的新男友怀中吧?” 阿刚眼中燃烧著熊熊妒火,绯绯却被指控得一头雾水。“你在胡说什么?我说过我和阿薰只是好朋友,而且她是——” “那这是什么?”他从桌上取来照片。“你前天没回旅馆,就是在他家过夜吧?” “你找人跟踪我?!”绯绯瞪大眼看著照片,简直无法置信。“为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 “这照片是匿名人士寄来的,我才没空做那么无聊的事!”他灼灼双目审视地盯著她。“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对我表现得那么痴情、专一,原来暗地里真的脚踏两条船?”嫉妒让他冲动地口不择言。“或者你的男人还不只两个——” “你这个大笨蛋!” “啪”地一声,一记巴掌在阿刚左颊上留下清晰指印,而绯绯珠泪滴垂,转身便夺门而出…… 气哭了绯绯,阿刚立刻就后悔了。 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干脆取消所有行程回旅馆,想和绯绯平心静气地好奸谈谈。没想到直等到半夜一点,都不见绯排回来,倒是在手机的语音信箱里收到了一封留言——“阿薰”约他到代官山某家营业到凌晨六时的Pub碰头。 阿刚毫不犹豫地依言而来,一进Pub,男男女女各聚一桌的景象,让他马上就意会到这应该是间同性恋酒吧。 他为难地在原地呆杵,倘若被记者看见他进出这类Pub,明天肯定成了时尚版的头条。但一想到绯绯,他还是硬著头皮走入店里,而且一眼就瞧见正站在吧台内一边调酒,一边向他点头招呼的“情敌”。 “暍什么?” 待他一在吧台边坐下,阿薰便过来招呼他,墨色眼眸中有著洞悉人心的精明。 “绯绯呢?”阿刚可没那份心情跟他客套。“她在你这吧?” “嗯,她在我房里睡得正熟呢!”阿薰故意用暧昧口吻凑近他,低声说:“她在床上熟睡的模样还真是很娇媚诱人,身材也实在是——” “你把绯绯怎么了?!” 阿薰的挑衅果然让阿刚火冒三丈,一改斯文地立刻伸手就是一拳,但阿薰早猜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头一偏,便躲开了他的攻势。 “打昏我,你就休想再见到绯绯了,而且,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喔!” 阿薰“笑容可掬”地提醒他,明摆著想气死他。 “哼!”阿刚紧握双拳,双眼气得快喷火。“绯绯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你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面对他的“宣战”,阿薰完全不以为意地掀唇笑笑。 “据我所知,伤害她的人是你吧?你不但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害绯绯痛苦不堪,还作贼的先喊捉贼,指控她脚踏两条船。既然不相信她,那就分手吧!” “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跟绯绯分手!”阿刚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想翻过吧台揍人的冲动。“快告诉我绯绯在哪里!” “啧,怎么跟报章杂志说的差那么多?”阿薰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游戏人间的设计界贵公子,身边从不缺如花女伴的吗?怎么,少掉一个绯绯对你有影响吗?你的‘候补’人选应该不少吧?” “你懂什么!绯绯对我而言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相信彼此呢?”阿薰摊了摊双手。“当我叫绯绯另外交个新男友取代你,她也说你是‘无可取代’的。” 阿刚呆住了。 他气握的双拳渐渐放松,脸上的愤慨表情也消失无踪。 听阿薰这么说,那他根本不是什么绯绯的新男友嘛! “干脆老实告诉你吧!”阿薰手指了指自己无喉结的脖子。“我是女的。” “什么?!” 阿刚不是没听清楚,但瞧眼前这个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短发、宽肩、平胸的金发男子,他怎么看都像是男人呀! “我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阿薰将自己的性向老实告知。“我身分证上还是女人,但我的内心比男人还像男人。我的确很喜欢绯绯,不过我们说好只做知己,因为她没办法跟‘同性’谈恋爱,而且她也已经有深爱的男人。吉田先生,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了吧?” 阿刚当然明白,他恨不得一拳打昏自己算了! “阿薰,请你告诉我绯绯现在人在哪,我要立刻向她道歉,带她回——” 阿薰以手势示意他先住口。“想带她走?可以。不过,关于那个模特儿的事你应该先解决吧?到底是不是你的‘种’,请你先去弄清楚,否则我想绯绯是不会跟你走的。” 阿刚知道她说得有理,依绯绯的脾气,不是他单方面的保证就能让她信服的,否则也不会惹来这轩然大波。 “我会给绯绯一个满意的交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绯绯暂时麻烦你照顾了。”他顿了一下,不放心地补上一句:“但是,别照顾‘过头’了。” 阿薰露出佣懒迷人又有些贼贼的笑容。“我尽量喽!” 第七章 一接到奈奈子打电话通知阿刚车祸重伤的消息,绯绯也顾不得自己这两天因为伤心流泪而哭得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有多难看,急急换上衣服便脂粉末施地直奔医院。 在护理站问清了路,绯绯心急如焚地直冲病房,没想到门一开,除了半张脸裹著纱布、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阿刚,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绫乃,还有早她一步到达的阳子。 “老板娘。” “绯绯……”绫乃哭红了双眼。“阿刚他、他……” “他怎么了?” 绯绯连忙从皮包里抽出面纸替她拭泪,眼光却忧心地一直投向似乎仍昏迷不醒的阿刚。本以为他没住进加护病房,应该没什么大碍,可是看他母亲哭得柔肠寸断的模样,绯绯只觉得有一股寒意瞬间将她紧紧包裹,一颗心揪得发疼。 “是啊,伯母,阿刚他的伤势到底怎么了?”阳子也立刻凑过来递面纸。 绫乃垂著泪说:“阿刚他……破相了,医生说虽然整形可以修复一些,但是他右眼周围还是会留下明显伤疤,视力也会——” “天哪,他不会瞎掉吧?!” 阳子高八度的惊叫声招来绯绯的责备目光,但她似乎不以为意,视线直盯著绫乃。 没想到,绫乃还真的点了点头。 “不只有可能瞎掉,医生还说他……他的脊椎受损,恐伯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一听完,绯绯脑海中立刻一片空白,泪水不受控制地潸潸滑落。 “怎么会这样……” 阳子看来像是大受打击,口中一直喃喃地重复念著这句话。 “阳子,”绫乃一脸哀凄地走到她身边。“虽然阿刚从来不跟我谈起有关感情的事,不过你怀了他孩子的事我全从报纸上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叫阿刚对你负责,但是看他这情形……恐怕得好几个月后才有办法下床,婚礼近期内是办不成了,你可以接受吧?” “婚……婚礼?!” 阳子脸上看不出半丝喜悦,倒像是听到什么噩耗被吓傻了,嘴巴张了大半天还合不拢。 “老板娘,这件事还是等阿刚清醒之后,再询问他本人的意思比较好。”拭去泪,绯绯为了不想让阿刚受到“双重打击”而插嘴。 “唉,他还能有什么意见?他也不晓得还有没有生育能力,阳子肚里的骨肉也许是我们吉田家唯一的希望,当然得将她娶进门!” 噙著泪,绫乃斩钉截铁地说完,便执起阳子的手,慈祥地轻拍著她手背。 “阳子啊,阿刚可能又瞎又瘫,将来就要请你多照顾他了。这孩子一向自负,一时恐怕受不了这种打击,不晓得会沮丧多久才能振作,大概也暂时不能设计衣服了,看在肚里孩子的分上,你不会介意陪他吃苦吧?” “介意?我当然介意!” 阳子一把甩掉绫乃的手,美丽的脸庞满是嫌恶。 “别开玩笑了,我中野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多少名流、富商排队等著当我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为一个又瞎又瘫的废物赔上一生?白痴才要嫁他!” “你别太过分了!阿刚他才不是废物!”绯绯气得浑身发抖,抢在绫乃之前驳斥她。“先前你不是说多爱阿刚,多想跟他在一起吗?你不是为了他连未婚生子都愿意吗?为什么现在竟然能毫无感情地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阳子轻撩了一下如丝长发,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阿刚是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却是前途一片黑暗,我又不是傻子,干么跟著他受苦受难?” “那孩子——” “哪来的孩子?”阳子一口打断了绯绯的话,不以为意地说出实情。“我根本没有怀孕,我只是不服气阿刚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不选我而选择你,所以才故意叫人向媒体放话,到我朋友开的妇科医院演了场‘戏’给你看,想让你们闹得不愉快,把阿刚再抢回我身边。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要他了,你要就捡去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绫乃出声了。“阳子,你确定你真的没怀我们家阿刚的孩于?你不会是想瞒著我们把孩子拿掉吧?” “不要拿掉!”绯绯也觉得有这个可能,立刻急著阻止她,就怕阿刚真的绝后。“阳子,如果你真的怀了阿刚的孩子,请你一定要生下他,我会负责照顾他长大成人。” “绯绯……” 绫乃诧异的眼光让绯绯惊觉自己讲了多么严重的承诺,她胀红了脸,却一点也不后悔。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嫁他吧?”阳子觉得不可思议地瞪视她。 绯绯握住阿刚的手,没有丝毫不安,只有深深的不舍。 “是,不管他醒来之后会变成怎样,我都愿意嫁他,陪他度过一切,做他的眼、他的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 “绯绯……”绫乃感激涕零地紧握住她的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个好女孩,阿刚能认识你真是他的福气!” “是喔,想跳火坑的就去跳吧!”阳子讪讪地看著她们俩说:“不过话我可是先说在前头,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有怀孕过,一切不过是个玩笑,你们可不要在记者面前乱说话!” 她看看表,再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阿刚。 “我得在记者闻风而至之前先走了,怀孕的事我会马上澄清,请你们节哀顺变吧,再见。” 戴上香奈儿的墨镜,阳子毫不留恋地离开病房,一刻也不想多作逗留。 “真是个势利又冶血的女人!”绫乃看了直摇头。 绯绯没有心情批评阳子的绝情,她的眼里全是阿刚,一再提醒自己别在绫乃面前掉泪,泪水却还是直在她眼眶里打转。 “别哭了,也许会有奇迹呀!”绫乃拭去她的泪。“听到你那么爱他,阿刚应该也不舍得一直躺平了。” “嗯。” 绯绯看著绫乃对她微笑、眨眼,不再如先前那么哭哭啼啼的,想她或许是佯装坚强来安慰自己,也勉强挤出个浅浅笑靥。 “喂,都说不舍得了……” 绫乃突然推了推儿子肩膀,看得绯绯一头雾水。 “还装死啊?!” “老板娘——” 看绫乃毫不留情地一拳往儿子胸口槌下,绯绯当场吓了一大跳,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失常了,没想到却看见原本昏迷不醒的阿刚突然弹坐而起。 “好痛……” 阿刚一手揉著胸口,一手扯掉包扎著他半张脸的绷带,俊秀的脸庞依旧,根本没有什么骇人的伤疤,看得绯绯都傻了。 “妈,您那么用力就不怕敲断我肋骨——别走!” 才抱怨到一半,一见到坐在床侧的绯绯满脸怒气就要走人,阿刚也顾不得母亲在场,立刻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放开我啦!” 绯绯又羞、又气,槌起他胸口可比他母亲还用力。 “不放!”他毫不害臊地搂著她笑语。“放开你,谁来做‘我的眼、我的脚’?” “你——” “绯绯,你就别气了,阿刚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在你面前戳破阳子的谎言,好让你相信他,而且这也是我替他出的主意,要怪就怪我吧!” “老板娘……”绯绯真的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您怎么和阿刚串通来欺负我呢?” 绫乃笑拍了拍她气鼓的粉颊。“别气、别气,我把我这个笨儿子留给你出气,看你要怎么‘修理’都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妈——” “妈什么妈?”绫乃轻担了儿子头顶一拳。“你也真是的,竟然会跟阳子那种女人牵扯不清,再有下次,别说绯绯不饶你,我也懒得理你了!” 他苦笑说:“一次我就受不了了,哪敢还有下次。” “最好是这样!那绯绯就交给你安抚了。” “老板娘——” 绫乃当作没听见绯绯的呼唤,笔直走出了病房,还把门带上。 “绯绯。” 他温柔的呼唤触动了她心弦,绯绯赌气伸出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解释,可他却在她手背上轻啄了一遍又一逼,吻得她意乱心慌,完全没了主意。 “你——” 她放下手想抗议,却被他先一步封了唇,深情的绵密细吻让她心也融了、气也消了,只剩满腹委屈揪得她心疼,让她不知该对他如何是好。 “对不起……” 阿刚不舍地吻去她如珍珠断落的泪滴,诚心诚意向她低头。 “阿薰的事我全明白了,今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害你伤心,只是不那么做不晓得阳子什么时候才愿意说真话。我答应阿薰,不再让你为了阳子的事伤心,我做到了。我没骗你,阳子真的没怀我的孩子,以后我也绝对会‘守身如玉’,不会再让其他女人有机会大著肚子上门找爸爸的,我保证。” 她抿著唇,低首不语,不晓得自己该不该信他? “绯绯,原谅我这一次吧!” 阿刚搂著她,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软语说得她心里有什么气也全消失无踪了。 “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小手轻贴在他胸口。“你要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装病、装伤吓我了,我真的被吓到了,胸口到现在都还觉得好痛。我要你一直好好的,我不许你出意外,我……真的好喜欢你……” “绯绯……” 拥著倚在他怀中哭泣的泪人儿,阿刚胸口热得像有把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绯绯真有可能就是“终结”他飘荡情感的真命天女吧? 坐在电车上,绯绯脸上满是甜蜜笑意。 知道她是要跟阿刚约会,老板娘不但让她提早下班,还送了她一顶好可爱的手织毛帽,让她搭配阿刚送她的一套新衣,临出门时还笑著跟她说“加油”呢。 自从自己在医院被骗说出愿嫁阿刚之后,老板娘对她比以前更好,好到像是真把她当女儿一般看待。 听说她真是阿刚生平头一个在母亲面前承认的女友,老板娘还说,原以为这个儿子得了“婚姻恐惧症”,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任何女人固定下来,现在可要她加油,早点让他认命跟她步进礼堂。 “不过,这可是个很困难的任务呢!” 她自言自语著,边玩弄著斜背包上的流苏。要阿刚求婚可不简单,他已经不只一次说过他不想太早结婚,免得日后后悔“祸及子孙”的话了。 “比我找你来得困难吗?” 这声音—— 绯绯一抬头,霎时张口结舌,无法置信地看著不知从何时起便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大哥。 “下一站下车。” 夏靖朋一双剑眉紧拢,紧绷的下颚说明他的不容妥协。他淡淡说完,便继续拉著车环站在她面前,颀长的身躯像棵大树屹立不摇,挡住她所有“逃生路线”。 “阿刚……” 绯绯低语著,双手紧揪著衣摆,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偷瞄了眼手表,离和阿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被“押”到咖啡厅的绯绯不禁担忧起阿刚会不会生气了…… “有约会吗?”靖朋可没漏看她坐立难安的模样。“男朋友?” 绯绯背脊一阵凉。 “呵,怎么可能嘛!”她干笑敷衍。 其实哥哥一直很疼她,从小到大,真要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欺负她,绝对逃不掉被哥哥海扁一顿。为了怕她被坏男人骗,想追求她的人都得经由他先“过滤”,心怀不轨的全会在最短时间内从她眼前“消失”。 现在阿刚可是“化名在外”,万一哥哥以为他是坏蛋,拐她留在日本不回家,干脆将他“清除”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像老鼠遇上猫一般战战兢兢。“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妈找人查了出入境资料,但线索一到你下榻的饭店就断了。” 夏靖朋从大衣口袋取出一页从杂志上撕下的彩页。“派来找你的人从服装杂志上看见这张照片,便立刻传回台湾确认,你可以想像妈看了有多震怒,立刻就派我过来。我找到模特儿经纪公司,一位中野小姐告诉了我你的住处,解释够详尽了吗?” “中野……”绯绯愣了愣才想到。“是阳子?!” 真是的,她吩咐了所有人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她的下落,独独漏了阳子。不过自从知道被阿刚母子俩联手戳破了谎话,而阿刚什么车祸成残也全是假的之后,阳子现在是对她恨得牙痒痒,才不可能为她保密。 “这几个月你应该玩够了吧?”靖朋暍了口咖啡。“明天跟我回台湾。” “不要!” 她一口拒绝,接触到哥哥极具威严又明显有些不悦的眼神,才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瘪著嘴低下头。 “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靖朋婉言相劝。“你离家出走这段日子,妈比谁都紧张,就怕你出事,你明知道她向来最疼你——” “才怪!”她立刻否认。“她要是疼我就不会逼我和克强结婚,市长的儿子算什么?总统的儿子我也不稀罕!” 克强喜欢她,乐意听他老爸的话娶她是他的事,她可不愿意! 靖朋双眉紧锁。“你就那么讨厌克强?” 她无奈轻叹。“我没说我讨厌他,但是我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一点恋爱的感觉也没有,顶多只能做朋友。” “朋友也有可能发展成情人,毕竟你们也不过才认识几个月而已。”靖朋略皱双眉。“更何况你根本是为反对而反对,不管对方条件如何,你就是认定这会是一桩双方互利的政治婚姻,对吧?” 她低头暍她的果汁,不承认也不否认。 “总而言之,不管你有任何不满,都得跟我回家,跟妈当面说清楚,逃避是没有用的。” 被哥哥活逮,她也知道自己想再“消失”比登天还难。 最糟的是,阿刚的家和事业全在东京,不可能放弃一切跟她逃到海角天涯,留在“名人”身边的她怎么也逃不过哥哥的法眼。 “可是……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至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她只好先想办法拖延。 他挑挑眉。“什么事要处理上一个月?” “呃……办离职交接呀!”她飞快挤出理由。 “一个温泉旅馆的服务生需要交接些什么?如何扫地、端盘吗?” 说到这,靖朋既心疼这个在家饱受疼宠的妹妹在日本自找罪受,又气她全是“自讨苦吃”。 “你在旅馆做事最好别跟妈说,免得她更生气。”他终究是舍不得骂她。“至于交接,一个礼拜就够了。” “不够啦!”她双手合十,改采哀兵姿态。“现在旅馆人手不足,员工不好请,当初是老板娘好心收留我,我们做人要讲义气……” 绯绯说得口沫横飞,就想多争取一些时间跟阿刚相处,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让阿刚完完全全对她死心塌地。 如果她没办到,被带回台湾后,她不信阿刚还会千里迢迢冒著“性命危险”来找她。 时间…… 她需要更多时间…… 一出地铁站,绯绯可是拚了命往前跑。 都怪她没把阿刚的手机号码死背起来,想连络他却是脑中一片空白。虽然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快四小时,阿刚应该早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可她还是想亲自去确认他到底在不在才能安心。 出乎她意料的,在已熄灯的餐厅前,仿佛有个人影僵坐不动,她缓缓走近,喜悦也渐渐填满她胸臆。 “阿刚?” 坐在餐厅木阶上的他猛抬头,一双满载担心的黯淡眼眸突地发亮。 “绯绯?!”他立刻站起,眼光略带责备。“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你跑哪里去了?你不是早就出来了吗?怎么——” “太好了,你竟然还在……” 等不及他问完,绯绯便飞奔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鼻子更是一阵酸,感动得好想哭。 “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我以为你大概气跑了,要不然就是已经被来搭讪的女孩子拐跑,我以为……以为……” “你这么说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阿刚双臂一揽,将开心得有些胡言乱语的她紧紧抱贴在胸前。 “等不到你我都急得快去报警了,哪还有那份心情管别人搭讪?倒是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我迷路了……”她早就想好借口。“我下错了站,又上错了车,想叫计程车又带不够现金。总之我急死了,就是找不到路,对不起,都怪我太糊涂了,我——” “是我的错。” 阿刚反过来向她认错,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迟到的人是我啊……” “但是我太粗心、太不体贴了。”他在等她的这段期间想了许多。“因为你会说日文,所以我就忽略了你是几个月前才来日本,对东京并不熟悉,为了自己的方便老是要你从箱根坐车来会合,是我不对在先。” “阿刚……” 他用鼻尖轻碰她的,温柔低语。“以后我不会偷懒了,我会尽量抽空陪你,亲自接送,不再让今天这种情形重演,我保证。” 这一回她真湿了眼眶,忍不住靠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别哭了……”阿刚哄著她。“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他终究还是没有承诺让绯绯永远待在他身边。 想起好不容易才请求哥哥通融的一个月之约,茫无头绪的她哭得更伤心了。 第八章 去了香港三天,虽然忙于公事,阿刚没空拨电话和绯绯连络,倒还记得找时间买礼物。回到日本,一下飞机他便驱车直奔家中。 “阿刚。” 回到旅馆的他本想先回房放下行李,却被碰巧遇上的母亲叫住。 “我回来了。”他乖乖站住。 “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阿刚看她一脸慎重,虽然不晓得是什么事,还是跟母亲一起走到无人的角落。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绫乃探头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才说:“我问你,你跟绯绯是不是吵架了?” 他一脸纳闷。“没有啊。” 她又问:“那闹意见呢?你有没有做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 “没有。”他从母亲诡异的神情看出事有蹊跷。“妈,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绯绯有什么不对劲?” “她呀,快被人追跑了!” “妈,你开这玩笑一点也下奸笑。” 阿刚全当笑话听,他才不相信绯绯只跟他分开短短三天就会闹情变。 “谁在跟你开玩笑!”绫乃表情可认真了。“这几天你不在,有个美男子住进来,奈奈子说她看过绯绯贴在那男人胸前呢!” “是她在作梦吧?”他还是相信绯绯。 绫乃可不这么认为。“我也见过排排跟那个男人私下说话,怎么看都像是很亲密的关系,绝对不是初见面的陌生人。而且对方也是从台湾来的,长得英挺威武……” 阿刚被说得有些动摇了。 “不可能,绯绯不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他爱面子死撑。 “如果对方条件不错,又不像‘某人’交往前就先说好可能无法跟她长相厮守,那绯绯干么守著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放弃更好的对象?” “妈……”他再迟钝也听得出老妈在“逼婚”。“如果我不先说清楚,让绯绯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我像爸那样无法控制地爱上另一个人,要求跟她分手,而绯绯又像你一样死心眼,事隔十多年才能放下这段情再跟其他人交往,那我不是——” “你干么那么在意那些将来的事呢?”绫乃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当年我跟你爸分手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又不是被他始乱终弃,否则我才不会让你在成年后去认他呢!我真的觉得你和绯绯是很合适的一对,选她不会有错的。” 他微拧眉心。“我还需要更多时间确认。” “还拖?到时绯绯被别人抢走,你可别伤心跑去当神父就好!” 说不动顽固的儿子,绫乃气得话一撂就走人。 “我是当神父的料吗?” 叹口气,阿刚只能苦笑了。 “你还没提出辞呈,对吧?” 靖朋坐在房前的木栏杆上,眼睛望著右侧的庭园景致,问著站在他左侧的妹妹。 “……嗯。”绯绯心虚地嗫嚅承认。“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是舍不得离开吉田刚吧?” 靖朋一语道破,而早从大哥搬来这里住,她就知道瞒不过了,只好闭口默认。 “妈是不可能答应你跟一个服装设计师交往的。”靖朋无奈地看著令他伤神的妹妹。“你要否决妈替你选的对象,至少也该找个‘势均力敌’的对象吧?” 她嘟著小嘴。“我就是喜欢服装设计师,不喜欢政商钜子。” “你喜欢的是花花公子!”他用指背轻叩了一下她额头。 “那是以前,他现在不会了!”她急著替阿刚辩解。“而且他从来没有存心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对我也很好,还三番两次救了我——” “你用不著费力说服我,”靖朋目光锐利地盯视她。“我已经将他的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他是存心欺骗你的感情,现在早住进加护病房了。” 绯绯知道哥不是在吓她,这也是她先前不敢把阿刚的事告诉哥哥的原因,就怕他认定阿刚是坏男人,那不是阿刚“消失”,就是她立刻被架回台湾。 “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她牵著他的手撒娇求助。“你跟妈说没找到我——” “笨!”靖朋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妈有可能由我一个人来吗?找到你的消息早由其他人通报了,我没让他们执行妈的命令立刻押你回去,还通融你留下一个月已经是极限。到时候如果你不回去,妈绝对会把帐全算在吉田刚身上。” 绯绯愁眉不展,自己被逮住阿刚这个“弱点”,不回家是难善了了。 “我今晚就得启程回台湾处理一些事,一个月之约到期的那天,你一定得跟我回家,不准再找借口拖延,知道了吗?” 她无奈点头,一脸的不情愿。 “回家跟妈好好谈谈,再见见罗克强几次。”他疼惜地轻捏了一下她鼻尖。“如果你确定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我会替你说情的。” “真的?” “嗯,我回房整理行李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靖朋说完便转身回房,绯绯看看表,发现自己和大哥聊过了头,耽搁了不少时间,正打算快跑回大厅继续接待工作,却在转身时发现正朝自己走来的阿刚。 “你回来啦?!”她开心地快跑到他面前。 “嗯。”阿刚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你们看来很熟的样子。” “你在吃醋吗?”她乘机试试他。“如果我说他是我新交的男友呢?” 他露齿一笑。“恭喜,行情不错嘛!不会又是Gay吧?” “你——” 绯绯被他看似毫不在意的言行给气到,正想发飙却被他突然拥入怀中,吻得她神魂颠倒。 “你说对了,我是在吃醋。”他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妒意,像是想将她嵌入怀里一般紧抱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他真的是你的‘新欢’?你不要我了?” 被他魅人的眼眸瞅住,被他低哑而满含情意的嗓音不断追问,绯绯一颗心都快蹦出胸口了! “不是。”她低喘了一口气,双颊一阵火热。 “真的?”他轻啄了她的樱桃小嘴。 “嗯,他……是我堂哥。”她昏了头胡谄。“他来日本玩,明天就回台湾了,我请他替我向家人报平安而已。” 他吻著她耳垂再问:“那你说,你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吐气如兰地在他唇边轻语:“吉田刚。” 藉由她的心跳,阿刚知道自己对她魅力未减,她的柔顺更是让他相信一切全是母亲多心而已。 不过,他不想再担这种心了,绯绯在这里工作实在让他“外患”太多。 “那么,你愿意和他同居吗?” 阿刚的问话让她整个人怔住。“同居?!” 他微颔首,星眸深情凝视她羞红的娇颜。 “我想更了解你,亲近你,想要有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他双手捧起她羞烫的脸蛋。“搬到我的公寓,我们一起生活吧!” 绯绯望著他,哑口无言。 靖朋飞回台湾三天后,绯绯终于做了决定,搬进阿刚的公寓。而一眨眼,两人便恩爱共度了二十多天。 清晨,阿刚在淡淡的奶油香中醒来,他翻了个身,伸手往身畔的位置一揽落空,这才揉揉眼,打著呵欠起床。 把昨晚“激战”时脱扔在地毯上的睡衣拾起穿上,阿刚张著惺忪睡眼,一路走进了厨房。 “绯绯……” 他由后一把抱住正在准备早餐的绯绯,将头埋进她白皙的颈项,重重地烙下一个吻。 “好痒喔……” 她笑著闪躲,却被他搂得更紧。 “别闹了!你想吃焦蛋吗?” 他不断落下细碎的轻吻,酥酥麻麻的让她连锅铲都拿不稳。 “我只想吃你——” 徘绯这回可快他一步,伸手捣住了他凑过来的嘴。 “你忘了你今天早上得去涩谷那所服饰专门学校演讲吗?快去洗把脸吃早餐了。” 她关掉瓦斯,把故意装出一脸哀怨的他一路推进浴室,不让他再耍赖。 把早餐端土桌后,绯绯又回房替他拣选适合的衣饰搭配成套,整整齐齐的平铺在床上,又替他省了不少时间。 “我真是贤慧!” 她笑说著自己,但是只片刻,笑容便由唇畔隐去。 妈对她的管教向来严厉,如果知道她和男人同居,肯定会暴跳如雷! 但是她太了解妈的个性,就算有大哥帮忙说情,妈也一定会固执地非逼她先跟克强交往,阿刚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要让妈拿她没辙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她立刻跟阿刚结婚,二是她怀孕。 立刻结婚她是不敢奢望了,只是没想到阿刚的“防漏措施”比她想像中还严密百倍,连想怀孕都很困难。 “明天哥就会来带我走了,怎么办呢……” 打开床头柜,她犹豫了一会儿,把整盒保险套打开,拿出里头仅剩的两个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只好孤注一掷了!” 今晚,她一定要“色诱”成功! 吃著法式美食,饮著葡萄美酒,又有美人相伴,阿刚九分饱、五分醉,再洗个热水澡出来,已经感到十成十的满足了。 “婚姻生活应该就是如此吧?” 他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回想有绯绯相伴的这段日子,他真的过得很快乐。 但是不晓得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绯绯有时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事瞒著他,可是问她却又都说没事。 其实在见过她当时从台湾带来、全是名牌衣物的行李时,他就知道来日本找工作应该是她一时编的谎。 但他不拆穿也不追问,反正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跟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无关,更何况等到有必要跟她的家人接触时,也差不多是他决定要跟她结婚的时候了。 而现在,他还没那个打算,只想安于现况。 “阿刚。” 假寐听著音乐想事的他,一直到绯绯出声才察觉她已出浴。 一睁眼,看见穿著紫色薄纱性感内衣站在床边的她,阿刚不由得发出由衷赞叹。 “真美!” 阿刚贪看著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诱人胴体,坐起身,伸手将她拉上床。 “不是说你不敢穿吗?” 这套内衣是他半个月前生日时,谦司那怪家伙送的,说是要让他生日夜有个“火辣回忆”。结果那晚绯绯喝鸡尾酒竟然也醉倒,他照顾了她一夜,换来一双熊猫眼,隔天还被谦司追问“战况”。天晓得绯绯说她没勇气尝试,一次也没穿过这套内衣。 “我打算接拍性感内衣广告,所以先试穿给你看呀!”她淘气逗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准!”阿刚霸气十足地将她搂靠胸前。“你这么性感的模样只有我能看,其他男人休想看!哪个摄影师胆敢动你的主意?我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这代表你会永远守著我吗? 绯绯好想这么问他,可是今晚的目的不在逼问,她不能“打草惊蛇”。 “阿刚……”她伸出双臂搂抱他颈项,柔声问:“你爱我吗?” 他凝望著她的眼神似醉。“当然爱。” “我也好爱、好爱你……”她吻著他俊挺的鼻尖低语。“我的心和我的身体只属于你,我只想要你……” 绯绯绯红著脸大胆挑逗,主动拉起他双手覆上自己挺秀双峰,自动献上香吻。 如此秀色可餐,阿刚哪禁得起她的柔媚诱惑,立刻便将她压覆在床,狠狠回吻。 他火热地吮吸、吞噬她娇柔的唇瓣,舌尖探入幽境之中,神智迷乱地品尝她诱惑人心的甜蜜。 两具交缠的肢体不断探索彼此,处于极度兴奋中的他已急欲攻城略地,但是当他打开床头柜,却发现保险套盒中已经空无一物。 “糟糕!”他皱眉低咒一声。“我明明记得昨天还有剩的……” “别管那个了……”绯绯如藤蔓般攀附上他火烫身躯,媚眼流转,软语轻喃。“我要你……” “绯绯……不可以!”他艰难地拒绝她的诱惑。“今天是你的排卵期,太危险了!” 她有些吃惊。“你怎么会知道?” “既然要一起生活,这种事我当然得特别留意。”他深呼吸压抑著自己的欲火。“你忘了吗?婚前我不要任何人因我而怀孕,我还不想要孩子。” “我知道。”她亲吻著他的唇,还不想放弃。“你放心,不可能那么准,一次就‘中奖’的,难道你不想要我了吗?” 她异于平常的积极态度和“强烈欲望”,让阿刚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绯绯,是你把剩下的套子全扔了吗?”他从没记错“库存量”的。 不擅说谎的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证实了他的臆测。 阿刚一下子从她设下的迷魂阵中找到出口。“为什么?难道你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想用孩子绑住我?” 聪明的他已经起了戒心,绯绯知道自己是功亏一篑了。 “我没有想绑住谁,我只是想拥有你的孩子,即使你最后还是离开我,至少……我……” 两颗晶莹泪珠滑落她双腮,滴湿了他胸前。 “为什么你不要我?”她噙著泪,哀怨凝望。“你就这么怕我缠住你一辈子?就算失去我也无所谓,你根本不在乎吧?” “我不是不想要你,我谨慎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要听!” 她飞快离开他身上,赌气卷起整条被单将自己层层紧里。 “我只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你不立刻跟我结婚,或是让我怀有你的孩子,就会永远失去我,即使如此你也不愿为我赌上一次吗?” 他越听越不对劲。“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答我的问题!”她倔强地要先听到他的回答。 他微拧双眉。“不知道,我不想回答假设性问题,我只知道我不想拿婚姻或一条新生命做赌注,那样太——” “其实我已经跟别人有婚约了。”她决定老实告诉他。“是我妈和对方父母谈定,我根本不愿意,所以我才会逃家到日本来,可是现在我的下落已经被查到,我妈一定会不择手段把我带回台湾,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他凝眉握住她双手。“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找你母亲好好谈谈。” “谈?”她冷冷笑话。“如果能谈,我又何必一个人逃离台湾?而且你要怎么跟她谈?谈你跟我虽然已经同居,但你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想厮守一生的伴侣,如果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你就会跟我分手,到时候随便我要嫁给谁都不关你的事了?好,我们就这样老实跟她说吧!说我已经深爱上一个或许不爱我的男人,幸运的是,我随时会被判‘出局’,到时无论她要我嫁谁我都——” 一个火烫的热吻印上了她的唇,一双强健的臂膀将身体渐渐被寒意笼罩的她,重新拥入一个温暖胸怀。 “你这么说对我并不公平!”阿刚在她唇畔坚定地说:“我爱你,我对你的爱意你不可能感受不到,什么叫做你爱上了一个或许不爱你的男人?从出生到现在,你是我唯一爱上的女人,我当然爱你!” 他蹙眉浅叹。“一开始我就把我对感情的旁徨和不安,原原本本地全告诉了你,我不想匆促决定自已的终身大事,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你明白的,不是吗?” “……我明白,可是……”两行泪滑下了她双腮。“我没有时间了,我哥明天就会来带我回台湾,所以我才想,如果我能怀有你的孩子,我妈短时间内就没法子逼我嫁给别人,而你或许会看在孩子的分上来台湾找我,不会丢下我不管,我……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一天也不想……” “傻瓜……”他不舍地吻去她泪痕。“有没有孩子我都不可能不管你,放心吧,明天早上我跟客户有个约会不去不行,但是我会尽快赶回来陪你等你哥,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定能找出解决的方法,你别担心了。” 阿刚温柔的安慰一点也无法让绯绯放宽心,反而感到更深沉的无力感。 她实在说不出口,她的家人可不是“普通人”,不用结婚、怀孕这种“先斩后奏”的下下招,她只怕是逃不开被带回台湾软禁的结果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了一圈,最终绯绯还是回到她和阿刚的“爱巢”。 如她所料,当她一走入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从一辆停在公寓前的黑色轿车走下。 “哥。” 她认命地走到他面前,一记清脆的耳刮子立刻在她白嫩的左颊印下五指嫣红。 靖朋厉色问:“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她捣著热烫脸颊,含泪点头。 “因为我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和阿刚同居。”她明白大哥能找到这,自然是已经知晓一切。 “我真是不晓得该怎么说你!你住在他母亲经营的旅馆打工是一回事,但你堂而皇之搬出来和他同居,一旦回台被记者挖出来,就会成为无法解释的丑闻!我因为信任你而没有留下任何眼线监视你,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傻事!”他又气又心疼。“你以为这么做就能跟他在一起吗?我看过他最近的杂志访谈,说他三十岁前不谈婚姻,他根本就没有和你结婚的打算!” “我知道。”她凄然一笑。“我也知道自己一定得跟你回台湾,和阿刚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面,可是我不后悔,在今天之前我真的过得很幸福,虽然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会让我很痛苦,但总比我从来没爱过好。” “绯绯!” 一辆白色休旅车就停在靖朋租来的黑色轿车后,阿刚一下车,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放。 “你是绯绯的堂哥吧?”阿刚一眼就认出这个曾被他误以为是情敌的男人。“天黑了,不介意的话请到楼上坐吧!” “堂哥?” 靖朋皱眉看向妹妹,瞧她抿唇不语的模样就知道是她扯了谎。 “绯绯,上去收拾衣物,该走了。” “等一下!”阿刚拉住绯绯冰冷的小手。 靖朋目光寒若冰雪。“吉田刚,放开我妹的手,你配不上她。” “大哥!”绯绯舍不得阿刚被贬损。 “大哥?他是你亲哥哥?” “……嗯。”事到如今,绯绯也不瞒他了。 靖朋不耐地催促。“快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不会放的!” 看她大哥盛气凌人的模样,根本就不可能如他所愿、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这种情形他怎能放手! 不只不放,他还挑衅似的将绯绯给抱进怀中。 “绯绯不能跟你回去。”他英挺的两道剑眉略挑,无所惧地直言。“如果你打算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再回日本,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带她回台湾的!” “哥!” 在绯绯的尖叫声中,靖朋不只一拳击中了阿刚左脸,还硬将绯绯扯开。 阿刚当然也不会呆呆站著挨打,顾虑到对手是绯绯的哥哥,他尽量闪躲不还手,但是连挨了几拳后,两人终究还是扭打成一团。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叭——” 绯绯想分开他们,却被推到巷口外,一辆疾驶而来的米白轿车眼看就要撞上呆立不动的她—— “吱——” 尖锐的煞车声历时好几秒才停止,等绯绯由惊愕中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阿刚推开跌坐在一旁,而他一脸苍白地站在车前头,人车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你们找死啊!” 绯绯看著车内男子探头咒骂,看著阿刚连忙道歉、让路,看著他和哥哥同时朝她飞奔而来,泪水不禁模糊了视线。 脑子里暂时空白了几秒的记忆鲜活复苏,是阿刚奋不顾身地冲过来将她推开,差点代替她而死的。 “阿刚……” “没事了……”他轻搂著吓坏的她,不断拍著她的背安抚。“别怕,有我在。” 靖朋在一旁看著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吉田刚,我问你,你想要娶我妹吗?” “哥……” 绯绯讶异地望著他,她明白他这么问就表示愿意视阿刚的回答,考虑帮她向母亲争取。 无奈的是,她早已知道阿刚的答案。 “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阿刚神情严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我是很认真在跟绯绯交往,如果两、三年后我们仍然深爱彼此,我会认真考虑结婚的事。” “我妹等不了你两年了!”靖朋根本无法接受他的说法。“这次回台湾,我妈一定会想尽办法要绯绯跟她中意的对象结婚,谁也阻止不了,除非你们两个立刻结婚,将消息马上传播出去,让我妈没有阻止的机会,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哥……” 绯绯哀求的眼光让靖朋眉心皱出了折。“绯绯,不是大哥不帮你,我已经违逆妈的命令让你在日本多留一个月,既然你没有办法让这个男人心甘情愿地娶你,就该死心了。你该知道,一旦激怒了妈,吉田刚可能会有什么下场。” 阿刚明显感觉得到怀中人儿正微微抖颤,他低头一看,绯绯脸色都发白了。 “我跟你回去。” 绯绯死心了。她宁愿自己心碎,也绝不愿阿刚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阿刚,算了!”她轻轻推开他,噙泪的唇畔挂著一抹凄凉笑意。“你的顾虑我懂,我也相信你是爱我的,只是……我或许真的不是你一直以来所等待的那个幸运儿,所以才没有那个福分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真的很爱你……”踮起脚尖,她在他唇上轻留一吻,泪水盈眶。“就算不能再相见,我也会永远记得跟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千万不要忘了我,再……” 绯绯哽咽得无法说出“再见”,只能狠下心转身朝靖朋走去。可是,才走不到两步,她就被阿刚由后紧紧搂住。 “不要走……”阿刚完全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他的心像有把火在烧灼似的痛。“如果这是唯一让你留下的方法,那我们就——” “想清楚再说!”靖朋打断阿刚的话,厉颜看向他。“别把同情当成爱,我未来妹婿要是敢为了别的女人闹离婚,我一定让他非死即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最好慎重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份心对我妹。绯绯,还不跟我走!” 她知道大哥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再没有商量余地,只得上楼拿行李跟他走。 “我可以相信你不会临时反悔,硬逼绯绯回台湾吧?” 阿刚在绯绯要坐进车内时拉住她,严肃地向靖朋要保证。 “我一向说话算话。” 靖朋发动引擎,冷冷斜睇了妹妹一眼,绯绯难舍地紧抱了阿刚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得不上车跟大哥离开。 回到公寓,阿刚才发觉刚刚那几拳还真是毫不留情,挨打的部位全部一起狂痛,到浴室想拧条毛巾拭去嘴角血渍,却让他怅然若失地发起呆来。 看著铁杆上绯绯没带走的粉彩毛巾,他好像觉得更痛了…… 第九章 三天后,绯绯拒绝了哥哥的陪伴,坚持一个人亲自回公寓听阿刚的回答。 她在公寓楼下仰望,阿刚的住处正亮著灯。在静寂的夜里,她听见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原本伸出去要按电铃的手又缩了回来。 最终,她干脆一鼓作气,拿出备用钥匙自己上楼开门。 “阿刚?” 大厅没人,她却仿佛听见卧室里传来女孩子的笑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笔直走进半掩的主卧室,由床上一路脱扔到浴室门口的男、女衣物交相叠落,她看呆了,泪水如涌泉一样瞬间夺眶而出。 “吉田刚……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绯绯没有破门而入,只想尽快远离这令她作呕的空间,把钥匙扔在客厅茶几上便夺门而出,一秒也不多停留。 把车停好,阿刚一手拿著钥匙,一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紧握著求婚用的钻戒,快步跑上楼。 “我回来了!” 他一进客厅先“报备”,因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和新婚夫婿来日本度蜜月,却搞了个订房被取消的差错,所以从昨晚开始,他的卧室就莫名其妙成了他们免费的“蜜月套房”了,不先喊一声,待会儿看到“妖精打架”的画面就尴尬了。 “这两个家伙是存心刺激我吗?” 进房拿东西的他看见一地凌乱衣物,不禁想起自己和绯绯恩爱缠绵的过往,让他更恨不能立刻见到她。 一连三天听不见她的笑语、见不到她的笑容,偌大的双人床空了一半,连他的心也好像失落了一半。 这三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外加每晚数羊到天亮,他至少扪心自问了八百遍,所有的答案都是——他绝不能让绯绯走出他生命!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想专宠一生的最爱早就陪伴在他身旁,越是珍爱越不敢贸然许诺,这就是他心痛的原因。但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一丝犹豫,一认定绯绯,他的心痛也不药而愈了。 很想立刻问妹妹有没有接到绯绯拨来的电话,不过打断人家洗“鸳鸯浴”,又好像有些不太人道…… “算了,等他们出来再问吧!” 他去厨房拿了瓶矿泉水,到客厅才刚要坐下,便一眼瞥见放在茶几上的钥匙。 “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洗完澡的何如倩裹著浴巾走出卧房,甜笑著一把抢过阿刚手中的矿泉水。 “如倩,绯绯来过了吗?” “就是你说的那个会成为我未来大嫂的女孩子吗?”她摇摇头。“电话跟门铃都没响过,一个访客也没有。” “糟了!” 阿刚确定,绯绯已经来过,也肯定把卧室那一团乱当成是他和别的女人的“杰作”,当场气跑了! 问遍了东京所有旅馆,都查不到夏家兄妹的住宿纪录后,阿刚只好硬著头皮,拨了通国际电话向远在台湾的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求救”。 “哈罗?” “威廉吗?我是阿刚。”他习惯了直喊名字而不是“哥哥”。 “嗨,阿刚,你要我帮你找一个叫夏绯绯的女孩子对不对?” 阿刚握著话筒张大嘴。就算是亲兄弟,这种“心电感应”也太恐怖了吧?! “我猜猜,你吓呆了对不对?”电话那头传来威廉爽朗的笑声。“老实告诉你吧,我才刚跟如倩通完电话,听说她闯了大祸,把你心爱的女人气跑了;而我这个宝贝弟弟都要跟人家论及婚嫁了,竞然问都没问过对方的住址或电话,只知道人家住在台湾,你会不会太离谱了点啊?” 阿刚尴尬得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是自信过头反成呆了,一直以为绯绯不可能离他而去,因此从没追问过她的来历,结果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生父年轻时在美国留下的另一名私生子,和他同父异母、也是他十八岁那年去台湾见生父才辗转相认的国际刑警哥哥威廉。而他现在为了公务,刚好人在台湾,也许能动用警方资源为他寻人。 “别挖苦我了!”阿刚困窘地以指尖搔了搔腮帮子。“威廉,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绯绯,我会搭明天的飞机过去,因为她妈要逼她嫁给别人,所以不尽快找到她不行,我——” “我知道,你别急。”威廉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语。“我先问你,她有没有提过她的兄弟姊妹?” “有,她有个哥哥。” “叫夏靖朋?” “你怎么知道?!” 阿刚大吃一惊,他没跟如倩提过绯绯她哥的名字,怎么威廉却能一口说出?!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你认识她哥?” “或许……”威廉沉吟片刻。“如果你喜欢的,真是我以为的那个夏靖朋的妹妹,那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爱到非她不娶。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家’,惹上他们最好要有被霰弹枪打成蜂窝、被炸弹炸成肉酱那种‘视死如归’的觉悟,心脏不够强最好是放弃。” “我绝对不放弃!”他一旦认定可是比谁都死心眼。 “确定?” “确定!”阿刚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无论要用什么方法【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我一定都要再见她,跟她将误会解释清楚!” “无论用什么方法吗?”电话那端传来一阵诡谲笑声。“你想和她私下见面,可能还真的不用非常手段不行呢!” 阿刚听得一头雾水。“你说的非常手段是指什么?” “绑架她喽!” “什么?!” “就这样,大哥我一定会替你把人‘绑’来的,bye!” “喂、喂——” 握著已断讯的电话筒,阿刚脸上挂起三条黑线,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此他“求援”前更复杂了啊? 台湾。 黑色的劳斯莱斯开到了一家连锁咖啡厅前停了下来。刚参加完酒会的绯绯一身银色低胸礼服,手挽著香奈儿的同色系晚宴包翩翩下车,华丽的衣著与卓然出众的高稚气质立刻引来大街上无数路人注目。 “绯绯,我们的穿著不大适合来这里吧?” 一身亚曼尼当季最新服饰,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挑身形,染了一头淡金鬈发的罗克强一下车便皱起眉头。 “这间咖啡厅太大众化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高级——” “阿华,送克强少爷去他想去的地方。” 绯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吩咐完保镳就自己走进咖啡厅。 “算了,你喜欢就好,反正只是暍杯咖啡嘛!” 摆高姿态的克强一脸难堪,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连忙跟著她进去。 一坐定,绯绯就感受到由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欣赏眼光,如果不是有著明星般俊帅脸孔的克强跟她同桌,前来搭讪的男人肯定不少。 没错,一直以来她都是不少男人倾慕的对象。 在台湾,她必须伪装自己,她的身分引人注目,一举一动都必须合礼合宜,还得提防那些心怀不轨而接近她的男人,她的朋友必须经过母亲“过滤”、她的约会必须先向母亲“报备”,所以她几乎没有知心好友,也不像同龄的女孩能自由自在地和朋友们去KTV唱歌,去Pub跳舞、喝酒,更遑论跟自己喜欢的对象谈恋爱。 她消极地面对这一切,将自己的满腔热情冰封,在父亲死后独力扶养他们兄妹俩成人的母亲面前成为乖巧、懂事、听话,绝不会违逆她任何要求的女儿。 她像高塔上的公主,只能生活在母亲为她安排好的世界,成熟地当她的“名媛淑女”,公式化地结识一些门户相当的豪门公子。因无趣而表现冷淡的她,反而让那些“战无不胜”的有钱少爷更加感兴趣,像克强一样不论她如何冷脸相待,依然死缠不放的就有好几个。 偏偏她就是要自讨苦吃,爱上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她为了追求真正的自我而逃离台湾,也生平头一次主动追求真爱。在日本的那个“夏绯绯”是她最真实的自己,她卸下所有面具,以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身分去过她想过的自由生活,工作、交友、恋爱,虽然差点成了异国“游民”、闯了不少祸、吃了不少苦,还几回死里逃生,可是她一直是快乐的,因为她最爱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如今她人是回来台湾了,但心却在那夜碎散在日本。 端起咖啡轻啜,望著面前正努力扯话别让场面太冷的克强,心如止水的她竞有点可怜起他。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爱人,也不可能再为任何男人心动。阿刚的负心让她的恋爱瞬间破灭,也使她一下子成熟不少,男人的甜言蜜语她再也不相信,现在的她,巴不得能拿把散弹枪把世上的负心汉全“歼灭”算了! “我想回去了。” 咖啡暍没三口,绯绯已经感觉到快窒息。她难得照妈妈的希望和克强出来约会,原想藉这机会从软禁她的豪宅中逃出来喘口气,却发现外头的自由空气也无助于她低落到极点的心情。 克强这回乖乖地不表示意见,付完帐便跟她一起上车,吩咐司机开往她家。 “绯绯,听说你这半年多来是去日本游学了,你真是有勇气,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国家——” 他又在硬挤话题了! 徘排觉得好乏味,现在就算是布莱德彼特来逗她都没用,她根本不想跟任何男人说话。 真难得,她竟想尽快回家,再被关进房里“思过”,最奸一辈于再也不用出门见任何人更好。 车子往夏家位于大度山上的独栋豪宅行驶。夜已深,夹道林荫中只有他们一辆车行驶于车道上,窗外仅剩参杂在树缝间的遥远灯光依稀闪烁著。 吱—— 突来的紧急煞车,让坐在后座的克强和绯绯差点整张脸撞上椅背。 “怎么——” 绯绯话还没问完便噤声不语。 一辆车不晓得从哪冒出来,将前路完全堵死,连续四个震动让她警觉有人用清音枪让车轮全消气了。 “怎么办?抢劫吗?”克强一脸慌张。“对了,这辆车是防弹的,我们不要出去就好,我立刻打电话——” “没用的,这附近有人用电波千扰。”绯绯早试过拨手机求救却拨不通,她收起手机,手探向皮包内的防身小刀。 开车的保镳正要弯身取出藏在车椅下的手枪,对方的“神枪手”却蒙面从藏身的树后走出,一眨眼的工夫便手握双枪抵在驾驶座旁的车窗上,让车内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寒气,再也不敢妄动。 绯绯正努力在想脱身之计,对方开车挡路的蒙面同伙却不晓得用了什么工具,在车前的玻璃上凿了个孔,注入一股呛鼻的气体。 “糟了,是催眠……” 捂住鼻、口也没用,不到几秒钟,绯绯想开车门却开不了,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模糊了…… 睁开略微酸涩的眼皮,绯绯恍惚中看见有个女孩子也正凝视著她。 她想揉揉眼,再看清楚一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无法自由举动。 “你是谁?” 清醒前被迷昏的记忆涌现,绯绯弹坐而起,看清了自己的右手被铐在床边,立刻以敌视的眼光看著眼前这个年龄应该和她相差不多的女子。 早习惯黑、白两道人物在家中进出的绯绯表现得异常冷静。反正要真是绑架,大不了就是被撕票,而心如死灰的她已无任何眷恋,泪也早哭干,死都不怕了,更不可能在女绑匪面前透出一丝害怕。她要真有个万一,母亲和哥哥一定会发出黑白两道的追杀令,凶手的下场肯定比她凄惨一千倍,不会让她死不瞑目的。 “我是吉田刚同父异母的妹妹,这里是我家,我叫何如倩。”完全不懂绯绯心思的如倩以欣赏的眼光看著她。“你真的长得好漂亮,而且好有胆量,在这种情况下醒来不怕得发抖,也没被吓哭,还能冷静地问我是谁,难怪阿刚哥对你这么著迷 阿刚的妹妹? 绯绯愣了愣,阿刚是跟她提过他的生父就是百货大亨何有辅,但有没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没提过,她也没问过,他们彼此一直鲜少去追问对方的家世问题。 就算她是吧,但阿刚的妹妹有什么必要,费那么大工夫把她绑来? “你绑我来要做什么?勃索吗?”绯绯以质疑的态度面对她。“如果你真是阿刚的妹妹,那么你们何家在台湾不也是大富豪,你这位千金小姐没必要为钱铤而走险吧?” “我想勒索你?!”如倩指著自己鼻尖。“我长得那么可爱,不会像是绑架犯吧?更何况我绑架自己的大嫂干么?是威廉哥——噢,就是我和阿刚哥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和我想‘请’你来做客,帮阿刚哥——” “谁是你大嫂了?”绯绯越来越不懂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你把我绑到这里究竟有何企图?不管你是不是吉田刚的妹妹,我跟你们都已经毫无瓜葛,快把我放开!” 如倩吐吐舌。“你别生气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到阿刚哥身上去。其实你误会他了,那天晚上在他房里洗澡的是我和我老公……” 不管绯绯装出如何冷若冰霜的表情不理人,如倩还是尽全力详细解释,翻开护照上的日本出入境日期章给她看,连当晚脱了一地的那堆衣服都带来当“物证”。 “那天哥有事走下开,叫他的助理把公寓钥匙拿来给我,让我们先进屋的,她可以做证;还有他隔壁一位老奶奶——” “真无聊!”绯绯根本听不进这些。“他是无意问知道了我的身分,怕我哥派人去找他算帐,才拜托你出来替他向我解释、求情吧?” 她冷笑一声。“你回去叫他放心吧,我夏绯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在日本我只是跟他玩玩而已,就算他跟十个女人共浴我也管不著,他死活我才不在乎!” “真的吗?” 因为注意力一直被坐在她右手边的如倩吸引住,直到阿刚突然出声,绯绯才惊觉他原来一直站在拉上窗帘、却未关上玻璃门的露台上。 “哥,我可是尽全力解释喽!”如倩知道“退场”时机已到。“接下来看你的了。” 如倩走到门前又回头向绯绯说:“那天晚上在浴室里的人真的是我,如果我骗你,就罚我不得好死,这样你还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如倩的毒誓总算起了点作用,绯绯冰封的心开始动摇,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 “我的死活你真的不在乎吗?” 阿刚走到床边,把手机塞到她手中。 “好,你拨电话回家吧,通了之后我再告诉你这里是哪里。我想你家人现在肯定又急又生气,要他们冲过来杀了我应该很容易,你如果不拨就表示你说谎,你其实在乎我在乎得不得了!” “你别太自信了,我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出去!滚呀!” 右手不能动,但她的双脚可没被绑,呕气的她硬是把阿刚当足球踢了又踢。 “你越生气就表示你越爱我。”他“情圣”可不是当假的。“绯绯,别再跟我赌气了!” “我才不爱你!”她真拿手机拨了号。“你走,不然我就按下通话键了,我妈派人找来一定会打死你!” “如果你不再爱我,我活著也只剩痛苦。” 说完,他主动从她手中抢来手机,按下通话键,不多久,果然传来夏靖朋的声音。 “你好,我是吉田刚,绯绯现在在我这里,我住在——” “别说!” 绯绯向前要抢下手机,阿刚立刻将电话切断,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抱住她,吻住她。 绯绯原本还倔强地想推开他,却被阿刚黏著不放,一边热吻著她,一边把“我爱你”、“我想你”、“我要你”这几句话像录音带一样在她耳边不断重复放送,直教她气力消融。 “放过我吧……” 在阿刚伸手绕到她背后,要将她礼服拉链拉下时,绯绯好下容易才在自己意志完全溃散前叫他停手。 “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她已无法欺骗自己。“可是你老是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那晚的事让我明白,我一点都不坚强,我不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受不了……” 她湿了眼眶。“如果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唯一的女人,就请你放过我,别碰我、别吻我、别说爱我,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受不了那种每天都要担心你会提出分手的日子,我会疯掉的!” “我们结婚吧!” 阿刚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深情倾诉。 “别哭了,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千里迢迢来台湾?知道你的家世之后,我不是依旧冒著被你的保镳拿枪打成蜂窝的危险,和我同父异母的大哥辛苦策划这次‘绑架’,好跟你见面将误会解释清楚?怕失去的是我,你就是我想用一生去珍惜的女人,我已经认定,拚死也要娶到你,绝不把你让给任何人!” 她噙著泪,以指轻抚他的唇。 “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 “你到底有多少个神出鬼没的异母手足啊?” 他一笑。“我爸年轻时的风流史太多了,目前冒出来的私生子只有我和威廉大哥,不过我们都不敢保证,哪天我们兄妹的排行又有新成员要插进来;只是我们一致认为,如果能像我们三个处得那么好,多几个兄弟姊妹其实也不错。” “是不错,可以帮你欺负我嘛!”她嘟起唇。“老实说,你是拿双枪吓我的那个?还是用麻药迷昏我的那个?” 阿刚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带著歉意浅笑说:“拿枪的就是我哥,灌麻药的是我。对下起,因为我急著非见你不可,只有出此下策,不过保证下不为例了。” 阿刚吻著她柔嫩的樱红唇瓣,将她的低胸礼服脱至腰际,大掌抚上她柔嫩光滑的裸前…… “绯绯。” “嗯?” “我跟十个女人共浴你也不管,这句话还算数吗?” “你敢?”她用手北个“七”字抵住他裤裆。“我就在这里开十枪!” “好狠的女人!不过,我就是爱你。” 他由裤袋掏出钥匙解开她手铐,笑著将她压覆在床上,狠狠吻个过瘾,好解他的相思苦。 第十章 看著巨大的铁门缓缓开启,绯绯越来越感到下安。 “阿刚,你还是别去见我妈比较好。”她阻止他踩油门开车入内。“她一定不会答应让我们俩在一起的,我们干脆就这样私奔好了!” “我也想这么做。”阿刚握住她的手。“但是听说你妈不是个简单人物,到时候她如果伤害我家人来逼我出现,事情反而更复杂,我始终是得面对她的。” 这样的理由让绯徘无言以对,只有让他开车进入。 车子停在占地广阔的欧式豪华双并别墅前。这是绯绯的家,但此刻对她而言却恍如地狱之门,让她不敢跨进。 “绯绯?” 阿刚车门打开良久,她却只是坐在车内下动,直到他出声询问她才咬著唇下车。 回家之前,她听阿刚的话先打了通电话告知母亲,一想到大厅里不晓得正排著怎么样的阵仗等著他们俩,她就很想拉著阿刚开溜。 “绯绯?” “嗯?” 她一抬头回应,就被阿刚深情吻上,完全不管站在门外瞪大眼的管家和一旁的私人警卫。 “不会有事的,她毕竟是你妈嘛!”他握起她手,放在自己胸口许诺。“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话像有魔法,轻易便安抚了排排惶恐不安的心,让她有勇气跨入门内。 “夫人在会客室,请跟我来。” 女管家领著他们往会客室,门一开,绯绯看见母亲站在窗前,身旁还有两名保镳跟著,马上下意识地将晚宴包由手挽改为拎著。 “妈,我带阿刚来了。” “伯母好,我是吉田刚。” 夏雾纪由窗前回头。五十出头的她看来像是只有三十多岁,风韵犹存,依然是个大美人,只是精明、厉害全写在脸上,教人望而生畏。 她仔细端详了阿刚一会儿,然后才回沙发坐下。 “的确长得不错,很有骗女孩子的本钱,难怪绯绯会被你玩弄于股掌间。”她冷冷笑睇他一眼。“你真有胆识,竟敢碰我夏雾纪的女儿,你是想钱想疯了吗?” 不必追问,阿刚也听得出对方暗示他是为了夏家的财富才跟绯绯在一起。 “当我第一次遇见绯绯,她不过是个没钱病倒在路边的可怜女孩,我并不清楚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 “是啊,所以当时你不要她,让她大哥把她带回台湾,直到你看见这份报导就后悔了,对吧?” 雾纪将一份日文杂志往桌上一扔,摊开来的彩页上是排排为他的服饰拍摄的宣传照。神通广大的撰文者把绯绯的家世背景写得一清二楚,只差没把她的家庭医师也找出来写一份她的健康报告。 “这份杂志我的确看过。”阿刚干脆做“简报”。“我在绯绯回国前就已经买好了钻戒,决定向她求婚,只是因为误会而分开,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来自多富有的家庭。上月底我从我哥哥那里打听到绯绯的消息,就立刻飞来台湾,我入境的日期和这本杂志在日本上市的日期是同一天,我也是这几天才辗转看到这本杂志。” 他如此详尽说明,一半也是为了解释给绯绯听,不希望她有所误解。 “妈,阿刚才不稀罕我们家的钱,他在日本已是个很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有三家自己的店面,还是一间温泉旅馆的继承人,他自己就很有钱了!” 听见绯绯这么信任他、为他说话,阿刚更觉得窝心。 “伯母,如果您担心我跟绯绯交往是为了夏家的财产,那您尽管先立遗嘱,把所有财产全留给排排她大哥。没有那些钱,绯绯跟著我也不会吃苦的!” 他说完,才想起该先问绯绯:“你不会在意放弃财产继承吧?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忧虑衣食,也会努力工作——” “你开心工作、努力爱我就行了!”绯绯甜笑回应。“满脑子想赚钱,设计出来的衣服一定很俗气,我不要你变成只会赚钱的机器,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天天吃茶泡饭我也甘之如饴。” “傻瓜!” 阿刚宠爱地对她昵喊一声,面对雾纪更有自信。 “伯母,你听见绯绯说的了,请你答应让我们两个结婚,我保证一定会让绯绯幸福,爱护她一生一世。” 阿刚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恳求,却得来几声冷笑。 “绯绯是被爱冲昏了头,我这个做妈的不会任由她胡闹,这件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雾纪根本就不想给他们商量的机会,阿刚的诚意她完全不屑一顾。 “对了,关于昨晚小女被歹徒绑架的事情,恐怕还得请吉田先生去警局说明一下。”她向两个保镳使了一下眼色。“你们两个,帮我‘护送’吉田先生去警局坐坐。”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阿刚当绑匪送去警局审讯,绯绯当埸愕然,脸色大变。 “不准动!” 绯绯以最快的速度由晚宴包取出防身小刀,直指自己心口。 “绯绯?!” “你也别过来!”她喊住急著过来取她刀的阿刚。“你别管我,快点回你哥哥那儿去!” 绯绯说完,以满是怨恨的眸光凝视母亲。“妈,你太过分了!如果你不让阿刚安全离开,我就立刻死在你面——” 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第三个保镳,由绯排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了她的刀,还立刻将她的双手反压在她背上,阻止了她的行动。 “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男人给我送去警局!”雾纪淡淡说了一句,又转向另一个保镳。“把小姐带回她二楼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不要!” 看著拚命想挣脱束缚奔向她的阿刚,她也努力挣扎想逃脱,但只学过一些防身术的绯绯,怎么也敌不过特种部队退役的魁梧保镳,还是被带回房间,层层封锁在里头。 “阿刚……” 看著被木条钉死的玻璃窗,绯绯这才明白母亲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拆散他们,根本不想听她的请求。 “我不会这样就认输的!” 她没有敲门要外头的人放她,反而使力搬来矮柜将门堵住,抬起椅子走到窗前奋力敲击,再举腿用力旋踢,一遍又一遍…… “放开我!” 阿刚怎么也挣脱不开两名壮汉的胁持,这时他总算明白绯绯当初为什么要逃家,而大哥为什么在知道他要和绯绯回家时,只送他四个字——自讨苦吃! 没错,绯绯的母亲根本就是个偏执狂。 被逮、被关、被诬陷他都不怕,他只担心绯绯会做傻事。 被押出豪宅的同时,他听见了重物撞击声,循声望去,二楼面对庭院的一扇明显钉上木条的窗户正发出巨响。他知道,绯绯一定就被关在那! “绯绯!”他越听越心惊,一边挣扎一边向后大喊:“绯绯,别做傻事,我不会有事的!”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被母亲临时支使开的靖朋提早办完事回来,就发现家里正上演“罗密欧与茱丽叶”。 “少爷,夫人叫我们把这个绑架小姐的男人送去警局。” 靖朋闻言深皱眉心。“先放开他。” “可是——” 一声巨响传来,二楼被封死的落地窗硬是被绯绯给撞破。 “绯绯!” 阿刚有股不祥的预感,不晓得从何而来的蛮力让他挣脱了束缚,卯足力往回奔。 “绯绯,别跳!” 阿刚、靖朋,还有因担心而叫人开门、移柜的雾纪同时大叫阻止,但绯绯依然站上护栏,纵身往下跳—— “绯绯!” 阿刚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后脑勺一阵抽痛,连胸口也闷痛起来。 “你醒啦?”闭眼假寐的靖朋被他的大叫惊醒。 阿刚看见靖朋坐在床边也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病床上。 “我怎么了?” 如果没记错,他在绯绯跳楼、千钧一发的时候接住了她,然后…… “绯绯呢?!”阿刚不管自己的情况,急著问她的下落。 “她没事,只是右脚踢肿,又被玻璃割伤,缝了几针,恐怕有一阵子不能再蹦蹦跳跳而已。你呢?你被绯绯撞倒后伤了脑袋,所以昏了过去,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他咬牙忍痛,想掀被下床。“绯绯在几号病房?我要去看她。” “治疗好伤口,我妈就让医生帮她打了镇定剂,把她载回家了。” “软禁她是吗?”他早该猜到。“话先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绯绯的,你在这里看著我也没用,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会找机会把绯绯从夏家救出来!” “我不是在这看守你。”靖朋问他:“我等你醒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有自信让绯绯幸福,爱她至死不渝吗?” “我有!”阿刚笃定回答。“绯绯对我来说,已经此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回想著她毫不犹豫拿刀威胁自杀、砸窗、跳楼,全只为了救他、跟他在一起,阿刚更坚定自己爱她的心意。 “好,那你等我消息,我会找机会让你跟绯绯见面,在这之前你安心养伤,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你自行负责。” “为什么你要帮我?”阿刚不得不怀疑他另有计谋。 “我是要害你!”靖朋揪起他衣领。“我姑且信你,万一你伤了我妹的心,我保证一定会拿你来试枪,再丢到太平洋喂鲨鱼!” 靖朋放开他,二话不说便起身往门口走。 阿刚在他掩门前说:“我会牢牢记住的,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 “一言为定。” 房门开了又关,终于只剩下阿刚一个人。 “应该可以相信他吧……” 他喃喃自语,看来别人结婚是步红毯,而他得先过“地雷区”,炸不死才能抱得美人归了! 在精品店里,绯绯看似在挑选喜欢的服饰,其实眼尾余光无时无刻不在留意著每一个踏入店中的客人。 哥哥跟她说,要她假装答应跟克强出来散心,他会安排阿刚到精品店跟她见面,带她由后门上车逃走。 “哥不会骗我吧?” “你说什么?” 克强以为绯绯自言自语是在跟他说话,一脸抱歉地再问一次。 “没什么,我是说这件衣服的款式不错。”她随便扯句话敷衍过去。 那天阿刚他们只把她从车上带走,没伤害克强和其他人。 听大哥说,他告诉克强她是被绑架,但是又凭著机智与运气自行脱困,只有脚部在脱逃时候受了点伤,而绑匪他已经“私了”。克强完全不疑有他,今天见面还夸她勇敢,带花来“慰问”呢。 虽然“利用”他来和阿刚私奔很对不起他,不过想想他老爸也是看上夏家的名望和财富对他的竞选助益不少,才这么热络地要儿子全力追求她,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良心不安的了。 “绯绯,你去试穿这件衣服看看吧!” 她已经在这晃了快二十分钟,再不挑件衣服好像也真有点奇怪,干脆欣然接受克强的建议,拿著他选的一件洋装去试穿。 “哇——” 绯绯才走进试衣间不到半分钟,外头突然有尖叫、有小孩哭声,还有男人怒吼声。她连忙换回自己衣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偏偏这角度除了整排衣物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是夫妻吵架还是抢劫?” 身边没有武器,脚伤又还没完全痊愈,若真是抢劫,躲在试衣间里头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可是克强在外头,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该怎么办呢 “出来!” 门突然被踹开,一把枪就直接抵在绯绯额头上,教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能乖乖走出更衣室。 “你别伤害她!” 克强很够义气地出声制止,却被歹徒瞪了一眼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继续和店里其他客人双手交叉放脑后,蹲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把皮包放进去!” 歹徒一手拿枪继续抵著她,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斥暍绯绯把钱放入他另一手上打开的大背包。 正当绯绯没得选择地把皮包放进去,店外突然警笛大鸣,警察冲入店内,抢匪要逃还不忘拖著她当人质。 “我有人质在手上,快让开!”抢匪拿枪抵著绯绯威胁警察。“你们不让开,我就杀了她!” 三个警察动也不动,好像在考虑。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能跟阿刚在一起,结果又碰上了抢匪来搅局,绯绯真是又怕、又恨、又不甘心! “不要伤害她!” “阿刚……” 绯绯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在众人的阻挡中,硬要挤进店里来的不就是他吗?! “你要人质,我跟她交换!”阿刚在警察的阻挡中跟抢匪谈判。“她的脚受伤了,你拖著她根本逃不了!” “小子,你这是在妨害公务!” 阿刚才不管警察怎么斥责,他心里只想著救情人。 “别说傻话了!你快离开这里!” 绯绯明明叫他走,他却硬冲入了两方的僵持区。 抢匪对著阿刚大喊:“别过来,再靠近我就杀了这个女的!” “别激动!”阿刚连忙停住脚步。“我没骗你,你自己看,她脚上还缠著绷带,你押著她只是累赘。” 他一心只想让她早点脱离那个不知会不会走火的枪口,完全不顾自己生死。 “反正你要的只是人质,换我也一样。”他决定利诱。“而且我身上还有不少现金和——” “阿刚!” 绯绯生气地阻止他“自投罗网”,气急败坏地对那几个拿枪跟抢匪对峙不下的警察大喊—— “你们在犹豫什么?快过来抓人呀!” 阿刚被她的大胆吓出一身冷汗。“绯绯,别说了!” “你,双手举高,过来!” 抢匪不晓得是厌烦手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还是贪图阿刚身上的金钱,终于决定换掉人质。 “阿刚,别过来!” 绯绯怎么喊他都不听,教她感动他的深情更气他的痴傻!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她只有豁出去赌命一试了! “绯绯!” 阿刚简直不敢相信,绯绯竟突然出手想抢下抢匪的手枪。 更令他傻眼的是,当绯绯夺枪失败被推倒于地,那些警察非但没乘机朝歹徒开枪,还一脸不知如何是好地看著歹徒将枪口再次瞄准她—— “不要!” 阿刚的动作比思绪更快,在他飞扑上前抱住绯绯,以身体保护她的同时,一声枪响也在店里爆开—— “威廉,你这个弟弟还不赖嘛!” “你那个妹妹也不差呀!” 漫天飞舞的纸花和彩带飘坠在阿刚和绯绯身上,店内突然响起了一片鼓掌声。 正准备放声哭喊情人名字的绯绯,和不明白怎么自己还没中弹死翘翘的阿刚,先是惊魂未定地互相凝视了对方好一会儿,然后同时一脸茫然地望向四周—— “哥?” “威廉?” 两个人异口同声,十分讶异地看著同时并肩出现的双方大哥。 “妈?!” 更令绯绯惊讶的是母亲也在人群中,只是在听见她叫唤之后,便看似落寞地转身离开。 “吉田刚,你通过考验了。”靖朋告诉他。“你可以跟我妹结婚了。” “结婚?!”发出惊呼的是罗克强。“这是怎么一回事?绯绯的结婚对象不是我吗?还有那个抢匪怎么没人抓?他——” “根本没有抢案。”靖朋公布答案。“从店员、客人到抢匪、警察,全是我找来的临时演员,这一切全只为了试出你和这个日本男人谁比较爱绯绯。很抱歉,克强,你输了,我不能把我妹妹嫁给你。” “你说的不算!得要夏夫人——” “这个‘淘汰游戏’是经过家母同意的,很抱歉,你请回吧。” 克强气急败坏地拿回“抢匪”交还给他的皮夹便忿忿离开,而“临时演员”也一一退场,只留下靖朋、威廉、阿刚和绯绯,四人八目相望。 “这些全是安排的?”阿刚总算明白那几个警察为什么那么迟钝。“威廉,你事先知情?” 威廉微笑点头。“其实我跟靖朋原本就是朋友,知道你要找他妹妹,我就先私下替你向他解释过了。那次把绯绯‘绑’来让你们见面,也是他帮忙告知行踪;只是我们俩都还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说服夏夫人接受你之前,你们两个就演出‘殉情记’了。” 靖朋补充说明:“绯绯为你拚死跳楼,而你也奋不顾身去救绯绯,我妈吓著了,也多少明白绯绯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心。所以我跟威廉商量后,决定向我妈献计,用这场戏来试你和克强,决定女婿人选。” “那……我可以嫁给阿刚喽?”绯绯被吓得还有些恍恍惚惚。“这不是梦吧?我跟阿刚真的可以在一起?妈真的答应了?” “真的。”靖朋向她保证。“你也该站起来了吧?瞧你——” 靖朋想上前拉起她,但才走一步就见她突然抱著阿刚哭了起来。 “绯绯——” “走吧,把她交给阿刚,我们这两个哥哥也该功成身退,再留在这就碍事了!” 威廉很“识相”地把护妹心切的靖朋一起拉到外面,让阿刚和绯绯独处。 “别哭了……”阿刚心疼地哄她。“没事了,我在你身边,而且永远都在你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想要拆散我们,你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呢?” “我是高兴,可是我更害怕……”她窝在他怀里低泣。“我快被你吓死了!哪有人抢著当人质?!你刚刚冲过来想替我挡子弹,我还以为你死定了,真是大笨蛋!” 他笑揉著她的发。“你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爱的是个大笨蛋啊?真是小笨蛋!” “你还笑——” 阿刚握住她轻挝的拳头,深情缇蜷地吻上她嫣红唇瓣。 “以后再也不准你说我爱你不够多,我可没试过爱一个人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对你的爱可不比你对我的少,不许你再感到不安、怀疑了!” 他亲吻著她泪湿的脸庞,温柔笑开。 “知道吗?吉田太太。” 绯绯噙著泪,微笑颔首。 阿刚的深情蜜意她已经完全领受在心,再也不怀疑。 这颗心,她是稳稳捉住,谁都抢不走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