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情人》 作者:蓝蒨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你玩过俄罗斯方玩吗? 前一阵子,很不争气地,我迷上了俄罗斯方块。虽然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玩电动是很浪费时间、很浪费生命的事(一直到现在还是);但是,当我一个人躲在房间玩,悠然自得享受其中的乐趣时,突然才发现,原来我的生命中,除了写小说、看小说、看电影(别以为这是休闲娱乐,对于我来说,其实也等于在做功课)以外,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这是一种很棒的感觉,我彻底远离了文字、故事情节,什么都不再去想、去吸收,只是很单纯的“玩”。 不过,就实在的,玩俄罗斯方块,算不上是种乐趣,我反倒觉得是一种很“自虐”的行为。 为什么呢? 因为,它很容易让人沉迷,而沉迷的原因就在于不甘心! 每一局的结束,不管得分多少,都是在懊恼、扼腕的情况下,所以才会一玩再玩,欲罢不能。 不只这样,“死”的不甘心以外,分数也是挺重要的,得了一百分,接着就想破一千分、两千分、五千分;五千分过后,又想破一万分、两万分、三万分,不停地开始游戏、不停地要破纪录,这当然也是种“自虐” 幸好,我破过三万分后,总算可以甘心,心也就可以收了,但对于自己因沉迷而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事后想想,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啦。可也还好,起码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偶尔给生活来点不一样的,也不错! 回归到这本书的正题,数字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上,的确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就拿玩电动来讲,追求的也正是数字,不是吗?而且还有人花大钱,只为一个好兆头的车牌。 以我而言,虽不至于像书中女主角那么夸张,但对数字的那分敏锐,我想,绝对比一般人来得深。 我一直相信,人与人之间,或者个人身上,一定会有些巧合的数字在彼此牵引着,只是你有没有注意到罢了。 拿我自身的例子来说吧,我的本名和笔名,同样都是四十七划,这绝对不是故意的,真的纯粹只是巧合。 所以喽,你也可以仔细去留意看看,也许,其的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发现呢! 第一章 如往常一样,裴婕总会起个大早,但今天更特别一点的是,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二十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极其特别而重要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梳洗一番过后,她下楼买早点和报纸,走进一家离家不远的7-ELEVEN商店,她是这里的常客,附近虽也有别的便利商店,可是她就只爱来这家。原因为何?因为她的生日正是七月十一号。 她不知道和她同一天出生的人,会不会也因此对这家商店产生特别的情愫,可她就会,但倒不是源于她多在意自己的生日,而是因为数字。 从小,她就对数字特别的敏感,但无特别的领悟力,像她的数学就糟透了!她只是纯粹的会想多注意、多作联想罢了。 好比说她的座号,从国小到高中,几乎离不开十九、二十九、三十九的范围,连班级也如此;发现了这样的巧合,她觉得有趣之余,也难免突发奇想,是冥冥中注定了什么?还是和前世今生有关呢? 想太多!这是她的好友周欣欣对她此等无聊的想法,奉送给她的四字箴言。 裴婕无所谓,好友不苟同也没关系,再说,她也只是想想罢了。而对数字的那分敏锐,随着年龄的增长像是有增无减,持续地在加温当中。 因为,人的生活中,是离不开数字的。 除了生日、座号、学号,还有身份证、电话、金融卡、保险柜、保全、门牌、公车……等等,全都是数字,她是想不注意都难啊! 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是不是?她如此告诉自己。 付了帐,她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一个正要进来的男人迎面撞个正着。 好痛!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她反射性地揉揉她被撞疼的臂膀。 但是,她还是主动将对方落下的手机捡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有没有怎么样?手机应该没有摔坏吧?”裴婕将手机握在掌中,递到他面前。 在对方还没有取回时,她一眼瞥见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十一分!她惊跳了一下,手没来由地震颤,慌乱之余,竟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手,惊得她快速将手收回,一颗心仿佛就要跳出胸口了。 “小姐,你没事吧?”男人对她的异样很好奇。 “没事、没事!”她剧烈地摇着头。 他很高,她并不矮,可是她只到他胸口而已,她研判,他应有一八三公分高。 他的身材很结实,胸膛很宽厚,她想,若能有机会倚在上头,一定很舒服…… 缓缓地将视线往上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孔,有着浓眉大眼、坚挺的鼻子、诱人的性感双唇,她一时傻眼,差点忘了要呼吸! 他不只长得好看,眼神还出奇的深情、温柔,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男人,而且还是这么近距离的…… 不行了!眼神再这样胶着下去,她想,再要不了多久,她肯定会当场失态的! 猛一回神,她匆促地越过他,拔腿就跑! 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自家的公寓楼下,她才停下来稍作喘息;须臾,她又拔腿往上跑,一路冲上四楼的家门,开了门,她停在门后,拍抚着早已紊乱的心跳。 她这模样,活像是被什么变态色狼在后追逐;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她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没见过如此让人心动的男人吗? 周欣欣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取笑她没见过世面,小题大作的。 喔不,这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在于——时间! 今天是七月十一,是她二十岁生日,在7-ELEVEN商店,她撞上了一个男人,时间又正巧是七点十一分…… 同样的三组数字,挤在同一时间、空间,纯粹只是巧合吗? 不!她不信。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所谓的缘分存在,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应该不会就此划下句点吧? 只是,她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 裴婕神思不属地不停搅拌着眼前的咖啡,眼睛是看着咖啡,可是,心思一点也不在这上头。 坐在她对面的周欣欣,以打量的眼神瞅着她。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周欣欣忍不住问道。 “嘎?没什么啊。”她释然一笑,作为掩饰。 “还说没什么,咖啡都要被你搅烂啦!” 闻言,裴婕立刻停下手,接着就急急地将咖啡送入口,啜了好大一口。咖啡烫得她舌尖发麻,面露苦状。 “你喝那么急干嘛?还不快喝口水!”周欣欣提点她。 裴婕灌下了半杯冰水,口中的不适才好过一点。 “烫到了?”周欣欣关心地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还好,已经没事了。” 周欣欣听她这么说,也就松缓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耶,竟表现得那么反常!” “我哪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啊。”周欣欣一脸的兴致盎然。 裴婕看着她,不忍拂逆她的期待,正准备要开口把今早她的“奇遇”说给她听,但想想,还是算了。她不认为她会认同自己这样的想法,一定和过去一样,对她说想太多了诸如此类的话;所以,她还是决定不说,这个秘密,她要自已守…… “你快说啊。”周欣欣见她欲言又止,不免着急。 “欣欣,我问你,你相不相信……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命定中的另一半?”她不详述经过,只想映证她的想法并非没道理可言。 “嘎?你就是在想这个啊?”周欣欣一愣,这有什么好想的!“当然喽,我们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寻找另一半而来的,一定会有自已命定的那个人嘛。” “那你找到了没有?” 周欣欣托着腮,想了又想。“不知道耶,现在这个才交往一年,能不能长久还是未知数,搞不好又像前几任一样,很快就会“撒哟娜啦”了也不一定。” 裴婕看着她娇丽的容颜,心里涌上无限的羡慕。外型姣好的周欣欣,男友交过一个又一个,反观自己呢?相貌平平,又缺乏男人缘,二十岁了还没有人追,心里的落寞真是难以言喻。 “欣欣,人是不是碰到自己命定中的那个人,就会知道他就是他了呢?” “才怪!这怎么可能?像我啊,每交一个男朋友,哪一个不是爱得死去活来,认定对方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可以相守到白头;结果咧?还不是都以分手作结,有的甚至还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呢。” “还有,你没有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吗?一对男女早就相识,却相看没对眼,直到多年以后,或是隔了大半个地球!才突然对上了。你说吧,要是人一碰面就会知道他是你命定中的那个人,哪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又不是头壳坏去,是吧?” 是啊,她说得很有道理,怎么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她命中的那个人呢?裴婕被她的一席话给浇醒,她真的是想太多了! 巧合就只是巧合,这世界上的事无奇不有,一组数字撞在一起,根本微不足道,她又何须一直记怀于心呢? 再说,那个男人高大俊挺,绝对不会对她这种平凡的小女孩感兴趣的。似乎,她是作梦作过头! 想开了,萦绕在心头的事,也可以就此放下了。 只是……那双深情、温柔的眼眸,她怎么样也无法从记忆库中挥之而去啊! “喂,你是怎么了?今天净问我这类的问题,思春期到了是不是?”周欣欣调侃她。 “什么思春期?真难听!”裴婕不满地冷瞟她一眼。 “喔,那我换个说法好了,你想谈恋爱了,对不对?” 裴婕不语地瞪着她,算是默认。 “想有什么用?又没有人追!”她有一丝的黯然。 “有啊,我老弟不是吗?”周欣欣开心地接腔。 “拜托!” 周欣欣有个十七岁的弟弟,非常喜欢裴婕,一见她就笑,直嚷嚷着要当她的男朋友,还说服完兵役后要娶她。这些,裴婕都当他在开玩笑,从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而这一点,也成了周欣欣取笑她的把柄,说她只对年纪小的小弟弟有吸引力,注定只能谈场姊弟恋了! “才差三岁而已,给他个机会嘛。”周欣欣半开玩笑地劝道。 “你这个作姊姊的就别害他了,他可是小帅哥一个,配我,不是太委屈他了吗?” “你怎么这么说?你也不差啊,清清秀秀的,身材又好,皮肤又白,干嘛妄自菲薄?”在周欣欣的眼中,她的单纯和善良,早已弥补她那张不够美丽的脸了。 裴婕对她微微一笑,算是感激她的这番说词。 “来,走走走,我们再去逛逛,买几件漂亮的衣服!”周欣欣上前强拉她起身。 “还买?你不是已经买很多了?” “不是买我的,是买你的。我说过要你自已选一件衣服,我送你当生日礼物,你忘啦?” “不用了,你请我吃饭就算礼物了。” “吃饭是吃饭,礼物是礼物,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走走走!挑件好看的衣服,把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还怕没人追吗?” 裴婕莞尔一笑,知道好友的好意,也就随着她再次隐没在人潮汹涌的女装部楼层…… ——— “呼!这百货公司真大,不过比起你工作的那家,还是小了那么一点。”周欣欣买得不亦乐乎,边走边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我公司买,我还有员工折扣呢。”裴婕问道。 “拜托,你好不容易休假一天,难不成还想往公司钻啊,那多没乐趣!再说,你那一点员工折扣,我想,不要也罢。”周欣欣一点都不稀罕,她家境宽裕,出手向来大方。 裴婕笑笑地没说什么,好友是站在她的立场想,她除了欣慰还是欣慰。 “喂喂喂,快过来看,这件很不错呢!”周欣欣又发现了好货色,立即趋身上前。 裴婕跟了上去。“你还要买啊?你今天已经买了好几套衣服了。” “欸,有什么关系,女人的衣橱里,永远少一件衣服的。今天犹豫不买,改天就会后悔莫及!” 听了她的话之后,裴婕也只能无意识地点着头。她和她的价值观向来有差,她从小就是穷惯了的,虽然后来情况有变,她也不改节俭的本性,一本初衷,能省则省;除了填饱肚子以外,其余的,她是一点也不敢多花费。 “你要不要穿穿看?”周欣欣回头问道。 裴婕摇摇头。“不了,我今天已经买了两件新衣服,够了。” “那我进去试衣服,帮我拿一下。”周欣欣将手上的好几个袋子,移交到她手上。 在等周欣欣试衣服的空档,裴婕将所有的袋子放到地上,陪她逛街,比她上班站一整天还累人呢! 隐身在柜台后方,裴婕不经意抬眼从空隙望向远处,忽然,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吸引住她的视线!她看得两眼发直,险要惊叫出声。 是早上撞到她的那个男人!怎么会那么巧?一天之内看见他两次,难道这又纯粹只是个巧合而已?裴婕怔诧了。 看他一身随意的装扮,T恤、牛仔裤,和早上无异,只是这次是远距离地看他,少了压迫感,更能把他给看个清楚。 裴婕远远地、偷偷地恋着他,欣赏他的一举一动,打量他的每个专注神情,仿佛天地中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只要就这么看着他,她就感到无比的幸福…… 可是她不懂的是,他到底在干什么?一个男人独自来逛女装部,是要买衣服送女友吗?可是他又不像是来买衣服的样子。只见他走走、看看,看的不只是衣服,他什么都看,连天花板也看! 真是有点不寻常,裴婕百思不解…… 来了、来了,他走过来了! 裴婕惊呼一声,把身子挪到更隐密的地方,不让他有看到她的一丝机会;等到他走远了,她才敢把头抬起来,看着他身影渐行渐远,远至上了手扶梯,往楼上而去。 “裴婕,你躲在这里干嘛?”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周欣欣,看见她怪异的行径,感到诧异。 “喔,我只是休息一下。”裴婕立刻站了起来。 “你来帮我看看,这件适不适合我?”周欣欣往身后的长镜子搔首弄姿,寻求意见。 “很好啊,漂亮、漂亮。”裴婕心不在焉地应道,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手扶梯方向飘去。 “那这件我就买喽。”周欣欣完全沉浸在买新衣服的快感里,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的不到劲。 结好了帐,她们往一楼而去,算是此行的大采购终是告一段落。 ——— 晚上,周欣欣要请裴婕去吃大餐,庆祝她二十岁的生日,当然啦,爱慕她的周小弟弟,也会跟着她们去,他们相约在百货公司的大门口会面。 她们才一出门口,便见周承佑飞奔而来。 “裴婕、裴婕,好久没见到你,好想你喔!”周承佑一见面就给她来个大拥抱。 裴婕哭笑不得,偷眼看着杵在一旁的周欣欣。 周欣欣上前将老弟拉开,并在他额头敲上一记。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老姊我人在这里耶,你看都没看一眼,连声招呼也不打?你当我是透明的啊!” “哎呀,人家太久没有看到裴婕了嘛!再说,我们每天都见得到面,还打什么招呼啊?”周承估不甘示弱地反击。 “你说那什么话,每天见面就不用打招呼啊,没大没小,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裴婕是我在叫的,你要叫她裴姐姐,不可这么没礼貌!” “我才不要叫她姐姐咧,她要当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以叫她姐姐呢?是不是,裴婕?”他转头冲着裴婕一笑。 “死小子,还在那边作梦,你给我清醒一点!” 周承佑可一点也听不进他老姊的话,对她作了个鬼脸,当她的话是耳边风。 “你……”周欣欣举起手,作势要打他。 周承佑趁势躲到裴婕的身后,高她半个头的他,将双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放开、放开,少趁机揩油了,你明知道我又没有真的要打你。”周欣欣一眼就看穿他的伎俩。 “就算没有真的要打我,我也不放开,裴婕不会介意的哦?”他偏头探看裴婕的表情。 “是。”裴婕把他拉向她面前:“但我们就要走了,难不成你要黏在我后头走路啊?”裴婕无奈地摇摇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对唷,今天老姊请客,我们要去吃大餐!那我们快点走吧,我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都快饿死了!”语毕,他立刻挽住裴婕的手,拖着她快步往前离去,把他老姊弃之于后头而不顾。 “气死我了!见色忘姊!”周欣欣忿懑地跺跺脚后,才举步跟上。 裴婕离开的时候,还不时地回头张望,望着身后的百货公司。她想,他人应该还在里面吧? 这一次过后,也许,她真的再也碰不到他了…… ——— “干杯,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 裴婕开心地一饮而尽,尽管自小相依为命的母亲过世了,但有此好友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她身旁,也算了无憾事了。 “裴婕,你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周承佑发现了她眼中的泪光。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她强调这只是喜极而泣。 “你该不会是想起你妈了吧?”周欣欣偏着头看她。 裴婕低头不语。 “哎呀,妈妈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啊,是不是?”周欣欣把手搭在她肩上,拥着她。 “对呀对呀,你还有我啊。”周承佑起身坐了过去,硬挨在裴婕的身旁。 “你给我坐回去,你这样妨碍到别桌的人。”周欣欣斥道。 周承估摸摸鼻子,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是因为我太开心了嘛!欣欣,今天谢谢你们。”裴婕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我们朋友当假的啊?你真是的!”周欣欣瞠她一眼。 她们从国小到国中都是同班,后来高中虽不在一起了,也没同时上大学,可感情日久弥坚,比亲姊妹还要好。 裴婕点头微笑,他们的存在,足可冲淡她思念母亲的忧伤了。 “裴婕,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快拆开来看看吧。”周承佑赶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 裴婕接过一只包装精美的小巧盒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你拆开来看就知道啦!” “是呀,你快拆,我也好想知道这是什么呢!”周欣欣比当事人还急。 裴婕慢条斯理地解蝴蝶结、拆包装纸,因为包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她不忍将之损毁。 好不容易“正主”露面了,她怔愣住,而周欣欣的反应更为直接—— “哇!好漂亮唷,这是真的?” 周欣欣一把抢了过来,捧在眼前端详,这对钻石耳环亮得刺眼,怎么看也不像假的。 “当然是真的,送假的多没诚意啊。”老姊的疑问让他老大不高兴,像是把他看扁似的。 “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裴婕从周欣欣手里拿了回来,递到周承佑面前。 “为什么?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啊。”他感到受伤。 “你才十七岁,又还是在念书的学生,怎么可以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你家人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不高兴的。” “喔,不,我不会,你尽管收下就是了。”周欣欣抢白,昭告她的意见。 “欣欣……”裴婕瞪着她,示意她不该这么说。 “不然能怎么办?东西买了也不能退,他又不能自己戴,你就收了吧。像他这种败家的纨裤子弟,还跟他客气什么,是吧?” “姊!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又不是跟妈拿的钱,这是我平日的零用钱存下来的。” “这也不可以!虽然裴婕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也不赞成你这种小小的年纪就懂得以金钱取悦女性了,钻石耳环不是你这种小男生该送出手的礼物!” “你!” “下不为例了。”周欣欣边说道,边又把弟弟面前的东西拿回来,塞到裴婕的手里。 “欣欣,你不是……”裴婕搞不懂她是怎么一回事。 “不赞成是一回事,我刚刚也说了,你不收下能怎么办?你还是收了,总比他伤心欲绝,一时想不开丢到大海里去的好吧?要真是这样,他不只是挥霍,更多了一项——浪费,那可更不得了,我肯定会揍扁他的!” 语毕,周欣欣还装模作样地摩拳擦掌一番,看得周承佑伸伸舌头,低头不敢再多言。 裴婕见状,也不好再推辞,点点头,愿意收下了。 周欣欣贴在她耳畔说道: “幸好这小子送你的是耳环,而不是戒指;要是戒指的话,我也要烦恼该不该劝你收下了,你说是不是?”她语带笑意。 裴婕见她笑,也不由得跟着她笑了。是啊,幸好!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周承佑好奇地看着她们,女人真是奇怪,前一秒一个那么为难、一个那么生气,这下子却全都笑开了,女人真是难懂的动物啊…… ——— 离开了西餐厅,裴婕涨满着幸福的喜悦,开着她的小march,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过得很开心、很知足,有好朋友替她庆生,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陪了她一整天,以及……遇上了那个男人。 她还有没有可能再遇见他呢?不止一次,她在心里问着这个问题,强烈的渴盼,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前面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有个人在过马路,裴婕注意到了,她放慢车速,预计等那个人过了马路,她的车子才通过。 谷皓天远远见一辆车驶近,他反射性地加快了脚步,才走没几步,他倏地又停了下来,因那辆车愈驶愈近,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车牌——6X4540,4540?怎么正好…… 裴婕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了下来,转变车道已来不及,只好紧急煞车,车子在他回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裴婕一身冷汗地看着前方,幸好没有撞上……她吓得双手死捏着方向盘,整个人都呆掉了。 猛一回神,看到那个男人还站在车前不走,她很疑惑,她撞上他了吗?但他人还好端端地站着咧,难不成他是被吓傻了? 她凝神屏气地略偏着头往那男人的脸孔看去,这男人还真高耶!这是她初步的一个念头。 眼神定注在那男人的五官上,她瞠大了眼,简直是不敢相信,居然又是他!她一天之内遇见他三次了! 是她?谷皓天之所以定住不动,因为他也认出她了,是早上在7—ELEVEN商店撞上的那个清涩女孩,一个看来不经世事、没见过男人的有趣女孩! 裴婕看着他,心里慌乱得不知如好是好,脸颊好热、心跳得好快,思索片刻,不知哪里衍生出来的勇气,她打开车门,走向了他。 “先生,你没事吧?”不同的时间看到他,他同样的迷人。裴婕眩惑得都快晕倒了。 废话!他像有事的样子吗?这个女的下车来干什么,这一句关怀不显得多余吗?她该是按个几声喇叭,把他轰走就是了。谷皓天暗暗扬起一抹笑意,他想,他是有点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没事,你没撞上我。”他轻轻溢出一个笑窝,很无力、很惹人怜惜的那种笑容。 裴婕一见到他这样的笑容,又快招架不住了…… “那就好,可是你为什么……”站着不走呢?真正想问的话她没敢问出口,这男子的行为怪异,理由不见得想说,反倒他若认为她问了唐突的话,惹得他不快,那不就糟了, “喔,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你知道?” 他点点头。“第一,我先前之所以突然停了下来,不是故意的,而是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昏脑胀、两腿发软,才会突然走不动。”这是他临时决意编派的谎言。 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两腿发软? 会有这样的事吗?这里是台湾耶,又是二十一世纪,可能吗?裴婕存着怀疑的态度,脸上也写满了惊奇。 “第二,我接着又一直站着没走,是我认出你来了。早上我们在7-ELEVEN撞到,你还帮我捡手机,对吧?”这第二点就不是谎话了,而他也相信这一点能冲刷她对上一点产生的疑虑。 果然!裴婕脸上闪耀著名为喜悦的光芒,他认出她来了?他居然记得她?!她还以为她的平凡在他的脑海里是停驻不了的,想不到…… 谷皓天想得没错,她早已一扫他夸张的说词所产生的怀疑,现在她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叭——叭” 几辆车子从旁呼啸而过,似乎都在抗议他们妨碍了交通,裴婕被喇叭声惊醒,急急忙忙地回到驾驶位上。 “我走不动了,送我一程好吗?”谷皓天赶在她关上门之前问道。 只迟疑了一下,裴婕便点了下头。一来是她没有时间再多作考虑;二来,她也不想就此又和他说再见…… 人高脚长的谷皓天坐进这样的小车里,显得很不协调,四肢无法自然的舒展。 “还好吧?对不起,我的车子很小。”她偷眼看了他一下。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要坐的。”她竟为了不是她的错而道歉?谷皓天心想:她真是个善良的人。 “对了,你要到哪里去?”车子持续地往前开,还是早点问清楚的好,以免到时过了头。 “我的肚子现在很饿,想吃点东西,可是我身上没钱。”他答非所问,还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嘎?那这样好了,我身上还有几百块,你先拿去用吧。”她立刻翻开一旁的皮包,想从中取出皮夹。至于他身上为什么会没钱,她也不敢多问一句。 “我不要拿你的钱,这样我看来像乞丐。”他以疾言厉色的态度,阻止了她未完成的动作。 她的手僵了僵,不太自然地收了回来。 “那……算我借你的好了,你以后再还给我。” “我不向女人借钱的!” “嘎?那……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了。” “萍水相逢,我不好意思要你为我破费。” 那……那要怎么办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裴婕无计可施了。 “介不介意请我去你家坐坐,你随便弄点东西给我吃就好了。”这也是他临时决定的,他想,这是他可以接近她的唯一办法。 然而为何要接近她?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想为将来要独自生活的三个月,找寻一点乐趣吧! “嘎?你说什么……” 第二章 裴婕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一路上,她都犹身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身边坐了个他,还要把这个他带回家里去,而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他对她而言,还只是个陌生人,她却傻傻地应了他的请求,做出自己都不能相信的事…… 她活了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么荒诞过! 裴婕,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不停地在心中反问着自己。 但始终没有答案。 谷皓天随着她进入一楝旧式公寓里,三十坪大的房子半大不小,两房一厅,斑驳的油漆和陈旧的家具,让整个家看来是明显的“清寒”。他微蹙起了眉,勉强克制住,却还是让一丝嫌恶的表情外露。 这一点,并没有逃过裴婕的眼睛。 她真后悔,要是早听了欣欣的话装潢一下就好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伫立在客厅的中央,完全没有坐下的打算。那木制的椅子能坐人吗?他很怀疑。 “是、是啊。”和他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要她不紧张那还真难。 正好,如了他的愿,谷皓天满意地直点头。现在,他又有一个新的念头在心里形成…… “我肚子很饿了,能不能先弄点东西给我吃?”他请求道。 “好、好啊,可是……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下碗面给你吃可以吗?”她问得战战兢兢,就怕他嫌弃。 他摊摊手:“随便。”他想,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她这能有什么好吃的那才奇怪。 闻言,裴婕立刻钻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给客人之后,又钻了回去,开始在厨房里洗洗切切。 趁着这个空档,谷皓天四处看看,除了两间紧闭的卧室之外,其它能看的其实也不多;而他所下的结论是:整齐、清洁有余,舒适、美观不足。若要他长住于此,能挨得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很怀疑…… 二十分钟之后,裴婕从厨房端出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由于家里没有饭桌,她将之放在客厅的长桌上。向来,她和已过世的母亲都是在此用餐的。 “就在这里吃啊?”始终没坐下的谷皓天以疑惑的口吻询问。从来,他不会在客厅里吃饭的。 “是啊,不然……”裴婕向四处张望,她的这个举动说明了也没有其它可吃饭的地方了。 谷皓天不是傻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是啊,不然又能如何?就在这里吃吧,谁教他要……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坐上他一辈子没坐过的木椅,闻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他食指大动,三两下就将面解决了。嗯……这面煮得还算可以,他吃得意犹未尽,想不到这小女子的手艺还不赖!这是他从一踏进这屋子里之后,唯一令他感到舒坦的。 “你……你吃饱了吗?”坐得离他有点远的裴婕担心地问道。 “吃饱了。”他拍拍肚子,向来他的食量就不大。 呼!裴婕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吃不够呢,家里已经没有面条了。 “我叫谷皓天,你呢?”他自我介绍。 “嘎?我……我叫裴婕,你好。”她双手不自在地搓揉着,眼神也不敢直视他。 “裴婕?很好听的名字,你朋友都怎么叫你?” “就直接叫裴婕。” “那好,我也就叫你裴婕。裴婕,今天真是谢谢你。” “不、不客气。”她整颗头都低了下去。 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诡异、暧昧的氛围,无声无息地扬荡在这半大不小的空间里,产生了一股热流…… 裴婕偷偷地抬起头来,偷偷地想看看他在干嘛,为何都不出声?岂料,眸一抬,无预警地竟是四眼相对,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倏地,她像触电似的,急急将眼光收回,又回复原来低头的动作。 谷皓天好笑地看着她,又怕他又敢把他带回家里?真是难为她了……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终于打破沉默。 “好、好啊。”裴婕僵直了身子,不太自然地扫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房子虽然不好,可一个人住也很奇怪,而这也不像学生宿舍。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他不懂地挑高了眉毛。“你父母呢?兄弟姊妹呢?” “我没有兄弟姊妹,父母……都过世了。”一提到这点,她就难掩心中的落寞。 在她十八岁之前,她是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女,母亲在病危的时候找到了她父亲,将她托付于他,改了姓,入了户籍,认祖归宗;因此,还惹得父亲原有的家庭鸡犬不宁,而她也不好过。 在裴家经历了一段难过的日子,就在她父亲也突然病逝之后,划下了休止符。 裴家财势丰厚,而她这名正言顺的裴家次女,也分得了近四千万的遗产。起初,元配哭闹不休,同父异母的哥哥、姊姊也冷嘲热讽,最后,还是元配自己想通了,就算打官司也没有什么赢面,只能认了。 本来,她还打算将这笔遗产全数捐出去的,是周欣欣阻止了她,骂她是笨蛋,说这笔钱是她应拿的,对她将来的生活也不无助益,若有急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求救无门。 她想想也有道理,那就暂且留下来吧。 离开了裴家,她回到这个她和母亲生活了多年、租赁的小公寓,母亲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更令她不忍远离。 尽管已是小富婆了,周欣欣也一直劝她买幢舒适的小套房来住,可她仍是不想;不只如此,她生活清俭一如过去贫穷的日子,只除了为了代步买的小march之外,在她的全身上下,嗅不到一点铜臭味。 相依为命的母亲死了,刚认的父亲也死了,留给她的是一大笔的财富;人生无常的变化令她措手不及,可以永远不变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对不起,我提到让你伤心的事。”谷皓天歉然。 “没关系,都过去了。”她摇摇头,强振精神。 谷皓天定定地看着她,想不到她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那么,他从方才就开始的计画,是不是到此就得喊卡了呢? 不,不需要。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如此告诉他。 就因为她是一个人,他才更要继续…… “难道,你都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他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姿势,像是好整以暇的准备见招拆招。 “嘎?这……你……为什么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啊?”目前她唯一想到要问的,就只有这个了。 “如果说因为我没钱,你相不相信?” 没钱?怎么可能?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浑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贵气,尽管不是西装笔挺,衣着也算不差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钱而饿肚子?裴婕的一张小脸毫不隐讳地布满了怀疑。 不需要等到她开口的答案,谷皓天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其实,我也并非完全没钱,只是要拿来缴房租,缴了房租,我真的就身无分文了。” “缴房租?”她仍是一头雾水,完全理不出头绪。 “这样好了,我从头说起,你就会明白了。”他顿了顿后,开始说道:“我原本住在美国,从小在那里长大,家境很优渥,是典型的富豪家庭,我的学业成绩也很好,在哈佛和柏克莱分别都拿到一个硕士学位;我原本一毕业要进入我父亲的公司工作的,可是好景不常,我父亲投资失败,公司不但没了,我们也破产了,一夕之间家道中落,生活陷入了困难。” “啊,那怎么办?”真可怜,从富豪变贫穷,难怪他身上有一股挥不去的贵气。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她想。 “我是鼓励我父亲回台湾从头再来过的,可是他不愿意,不想回来让亲戚朋友笑话,宁可和我妈两个人在餐厅里端盘子。” “那你……” “我的想法不同,如果要在别的国家作二等公民,又没有什么发展可言的话,倒不如回来,还比较有成功的机会。” “所以,你就一个人回来了?” “是啊。” 听到他也是一个人,不知为何,裴婕的心里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愉悦。 “我身上只带了几万块钱,就这么回来了,昨天才刚下的飞机。”他抓到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你在找房子?” “是啊,总不能一直住旅舍吧,我在这里又没有朋友。” “那你找到了吗?” “今天奔波了一天,总算让我找到了。” 这也难怪了,她今天”直在外头遇上他…… “可是……”他赶紧主动起了个头,怕她就此打住。 “可是什么?” “我刚说了,缴了房租和押金之后,我就一点钱都不剩了;就算我马上找到工作,能领到薪水起码也是半个月、一个月后的事了。” “所以?”她急欲想知道他到底要讲什么。 “我一直要饿肚子直到领薪水的时候了。”他故作哀戚状,想激起她的同情心。 “什么?!这怎么可以?那岂不是要饿死了!“那我先借你钱好了,等你领薪水了再还我。” “我说过了,我不向女人借钱,”他沉声回道,显示这是他坚定不移的做人原则。 对唷,她忘了,那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看他饿死,见死不救?!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是他…… 谷皓天看出她的无计可施,遂建议道:“这样好了,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这里有两个房间,分一间给我住吧,这样我就不用再另外付房租,也就有钱可以吃饭了。两全其美,你说这样好不好?” 嘎?什么?他要住下来?! 裴婕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这人也真奇怪,借他钱不要,还说什么萍水相逢不要她破费,却硬跟她回家里来吃这么一餐;现在,人更要住下来,这这这这……哪有这种事啊?! 谷皓天知道她一时无法接受,不再下猛药是不行的。 “求求你,你当真要看我饿死?你没损失什么,反倒多了一个伴,这样,你也不愿帮忙吗?”他起身蹲到她面前,强执起她的手,以她招架不住的柔情目光,深深地凝睇着她。 这让裴婕怎么抵挡得了?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深深耽溺而无法自拔了,更何况他是这么的可怜…… “只要两个月就好,两个月之后我一定搬出去,绝对不会再多赖你一天的。”话虽这么说,其实天晓得他能不能住得过两天,他自己都很怀疑呢,这么恶劣的居住品质…… 裴婕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墙壁上挂的时钟,想起了早上那场邂逅。是巧合吗?一连三次的巧遇,也是巧合吗?就算他根本不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两人也算是有缘了,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因着这么一点缘分,而相依、相持地存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她还要再执拗什么? 谷皓天看着她明显松缓的神情,明了到她已屈服、妥协了。 “你答应喽?谢谢你!”他代她作了回答。 裴婕不语,回看他一眼之后,又将视线调向他身后的钟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手仍被他握在手中。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了,她的二十岁生日,眼看就要过去了…… 谷皓天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回身看去,他不明白,她为何一直盯着时钟看?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快十二点了,我的二十岁生日就要过去了。”她幽幽地回道,语气中像是有万般的不舍。 哦,二十岁生日?他的猜测果然无误,外型成熟的她,看似虽有二十四、五岁,但其行径不解世事,典型的小女生样,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为了回报她的好心和善良,所以—— “来不及给你买礼物,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语毕,他立刻在她脸颊上印下一记深吻,此时的时间,正是十二点整的前一秒。 “生日快乐!” 裴婕他这突来的一吻整个人都呆掉了!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和她这么亲近,还是个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不,有缘人…… 谷皓天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真好玩,真有意思!他活了这么多岁数,终于可以做一件堪称有乐趣的事了。 只不过……突地,他脑中闪过一组数字——4540,他无法去忽视,这,只是个巧合? ——— 翌日 裴婕起了个大早,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一夜无眠到清晨,家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教她如何睡得稳当? 吃了早餐之后,她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想拿外出服换上;因为谷皓天不敢睡在她已逝母亲的房间,所以她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昨天时日已晚,来不及将自己所有的衣物搬移,迫使她一大早得进入一个男人的寝室。转动门把的刹那,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幸好,谷皓天睡得相当的熟,对于有人进入,是浑然不知。 原本,裴婕匆忙取了两套衣服后就要快速离开的,但……转身时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熟睡时的沉静面容,忍不住地,她又轻声举步走向床头,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连睡着的时候都那么的吸引人,虽然看不到他深情的目光、温暖的笑容,他依然有一股慑人心魂的魅力。这就是典型的完美男人吧?何时何地,都教她贪恋的不忍将目光转移,若能一直这么看着他,这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忽然,谷皓天动了动眼皮,微转着头,有苏醒的征兆…… 啊!裴婕在心里惊叫了一声,四肢慌乱的在瞬间逃离了现场,虽然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但她的模样,真是狼狈极了! 而她不会知道的是,当她关上门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人马上就张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百货公司一楼的服务台,等于是公司的门面,形象何其重要,裴婕不会不知道;可她仍是不争气地呵欠打过一个又一个,惹得她最好的同事陶美喜,趁着空档将她兴师问罪了一番。 “你怎么啦?昨天没睡好?” “嗯。”裴婕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不像你喔,你平常不都是早睡早起的吗?昨天干什么去了?说!” “没什么啦,昨天是我生日你知道的嘛,和朋友玩到比较晚,睡眠自然就不够了。”说谎她不擅长,但想到总比说实话来得好,她也就说得稳稳当当了。 “喔,原来如此,人一年生日只有一次,放纵一下也是应该的。”她的解释很合理,令陶美喜没有半点质疑。 片刻过后,陶美喜又再度开口了: “喂,你有没有听到公司的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董事长唯一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拿了两个硕士,非常的优秀,又长得很帅。” “是吗?”裴婕不感兴趣地翻著稿子,准备下一段的广播。“那他会进公司来喽?” “这是当然的,也许就是我们新任的总经理了,那一职悬空也有一段时间,是时候有人上任了。” 裴婕对着麦克风,念了一长串各楼层特价活动的讯息。 “不晓得他有对象没有?这种好条件的男人多半是死会了。”陶美喜在她结束广播之后,又接续原先的话题。 “你这么关心干嘛?你自已不也死会了?”裴婕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钦,要是他看上我的话,我的死会就让他活标啊!” 裴婕失笑地摇摇头,一点也不能体会她的心思,要是自己也有男朋友的话,她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失去他。外力无可抗拒的因素就算了,哪有可能主动放弃呢? “听说他才二十六岁,真年轻!领导公司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服众呢?”陶美喜又补上一句她听来的小道消息。 二十六岁?这几个字终于令裴婕有了一点兴趣,昨天她收留的那一个男人,也正巧是二十六岁。 没办法,她对数字的敏感,就是那么地无可救药,怕是一辈子都戒不掉了!她自嘲地想道。 ——— 谷皓天烦躁地看着手表,该死的!这家伙怎么还不来?他居然让他等了将近十分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正准备打电话再催催的时候,初子祺现身了! 初子祺提着大包小包,又拖着一只行李箱,气喘吁吁地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你终于来啦?!”谷皓天抛掉手上的菸,奋力地用脚踩熄。 “少爷,对不起,这路我不熟,又找不到可以停车的地方,所以才……”两人虽然情如兄弟,但毕竟还是主仆的身份,初子祺对他是敬重又畏怯。 “好了、好了,算了,我要你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没有?”谷皓天不耐地打断他的话。 “都带齐了,你要的生活用品,我一样也没有少带。还有这个行李箱内,也照你的吩咐,回家把你出国前的旧衣服都装进来了。” “好,很好。”谷皓天满意地直点头。 “少爷,为什么你新衣服不穿,要穿旧衣服啊?我还记得你前阵子才说,准备找一天清掉这些旧衣服的咧。” “我的事你少管!对了,你这次回去帮我拿衣服的时候,有碰到我妈吗?” “有啊,夫人一直问我你怎么回事,是在外生活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她说要是你觉得还是家里好,就别固执了,赶快回来吧。” “三个月的时间还没到,我才不会回去呢。” 当初,他向父亲据理力争这三个月独自在外逍遥快活的日子,可说像是经历了一场革命,要不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将会全心全力在公司上,他才不可能得到这个难得的假期。 不过,他父亲当时曾经说过,像他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个人在外过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打赌他不到三个月,就会觉得烦累而回家的。 谷皓天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他包下饭店三个月的住宿,吃得好、住得好,有人照料,跟在家里简直没两样,怎么会过不下去呢?只是……才过了一个礼拜,他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了。 台北就那么一点大,能看的、能逛的,真的是不多,他又不爱往中南部跑,只爱在繁华的大都市里游移,赏风景、郊外踏青,都不是他的兴趣所在;而他又刚回国,很多以前的朋友和红粉知己都断了联络,他一个人蝺蝺独行在这冷漠的城市里,让他开始觉得这不是个好玩的决定。 幸好,他碰上了她,给他无聊的生活带来了一点调剂,使他不至于打退堂鼓,仍可以继续他离家一个人的生活…… “少爷,你要我把衣服送来这里,那饭店呢?要不要我帮你退了?” “不能退!我偶尔还是会回去的。”他大声疾呼。 像是今早,裴婕去上班后,他立刻溜回饭店去补眠,她那号称弹簧床的床硬得像木板一样,害得他整夜都难以入眠,一起身还腰酸背痛呢。 有了!他突然想到要做一件事情—— “子祺,帮我把东西提上去,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问那么多干嘛?” “喔,那……少爷,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去?” “废话!当然是我的车,你的车我坐得惯吗?!” 初子祺开的是家里备用的车,品牌当然也不差,但比起他的百万法拉利,那可逊色多了! 今早,他才把昨天停在三公里以外的爱车给开了过来,再怎么装穷,他也无法弃之于不用的。 ——— 裴婕下班回到了家,映入眼帘的即是一组舒适的高级沙发,及一台比原本二十寸的电视大上一倍的电视。 “哈罗,你下班回来啦?”谷皓天悠闲地跷着二郎腿,对着她招呼。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时回不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无法适应,包括……这个男人。 “你不坐坐看,这沙发舒不舒服?”他没回答她,起身将她往沙发上一带。他想,要不是他,她一辈子也没机会一尝这种舒适感。 裴婕被他硬置于沙发上,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温温、软软的,这样炎热的七月天,不是坐木制的椅子会来的凉一点吗?她的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再看看面前的大电视,她有太多的疑问。她知道由奢入俭难,像他这种以往过惯好日子的富家子弟而言,是很难面对全然不同的生活环境的;只是……他钱从哪里来? “你怎么会有钱买电视又买沙发的?” “我省下的那些房租啊。” “不是才几万块吗?买电视就算了,怎么可能买得起沙发?” “你唷,拜托!这是二手的啦!便宜得很,总共还不到一万块!”他睁眼说瞎话,也不管他的话真的很难取信于人。 其实,他本来还打算买录影机、餐桌和床的,但想想,这也太夸张了!而且,买了餐桌也没地方放;至于床嘛,最初他的动机就是换床,可不知怎么搞的,临时他又打消了主意。他想起了某个长辈说过的话,床睡硬一点的,对脊椎比较好,为了往后着想,就别换了。何况才两个月,以后,也没机会了。 二手的?不到一万块?!裴婕根本不信。 东西看来那么新,哪有可能是二手的?还有这组沙发,一看就是高档货,她想,起码十万以上是跑不掉的! 怪怪的,她觉得他愈来愈匪夷所思了,他会不会是小偷?还是走私客?可是,又一点也不像…… “你不信?我有留电话,你可以打去……”不用看她的表情,谷皓天就猜到她不可能会相信。天真、单纯,不等于没有判断能力,这道理他懂。 “不用了。”她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你以后不要再擅自买家具了,这里的家具都是房东的,你随意更换,我怕到时不好交代。”几年前,她和母亲就是因为这里家具齐全,才会在这里住下的。 什么?这么烂的地方还不是她自己的房子,而是用租的?谷皓天不得不再次对她“另眼相看”了。 “应该还好,免费帮他换新的……不,好一点的,他只会更高兴才对。”讶异之余,他还说溜了嘴,幸好及时纠正了过来,也幸好他没有添实太多,那不就便宜了别人? “或许吧。”她懒洋洋地应了声,已成定局的事,再争辩也没有意思。 她起身回到母亲的房间,换了家居服之后,想到必须把自己的衣服全数搬过来这样此较方便,于是,她又进入她自己的房间。 看着原本还算空荡的衣橱此时已挂满了他的衣服,裴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男一女的衣服被放实在同一个衣橱内,像什么?夫妻吗?这样的字眼一跃入脑海,她不禁脸颊浮上了两朵红云。 “你在发什么呆?”谷皓天双手交握胸前倚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她盯着衣橱而显现的娇羞。 裴婕吓了一跳!他何时跟进来的? “没事、没事啊。”她迅速地取出她的衣物,挂满了双手,还好她的衣服不太多,速箱子都省了。 她走到他回前,想从他身旁而过,他却往旁移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裴婕带着询问的眼神,抬头看着他。 “问你一件事情,你会不会帮我洗衣服?”现在他才想到,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洗衣服?裴婕一时也没考虑到这一点。 “你其它衣服我都可以帮你洗,可是那个……内在美……我就没办法了。”关键的那三个字,她说来小声又颤抖。 “为什么?有什么差别?还不是一样都丢进洗衣机里?” “我家里没有洗衣机,我都是用手洗的。” “嘎?什么?你家里没有洗衣机?”他要是早发现,就不会问这蠢问题了。要一个小女生洗他贴身的衣物,还真是强人所难。“为什么不买一台来?用手洗不痛吗?”他真的无法想像,这个年代还有人家里没有洗衣机的。 “还好啊,以前就算我妈在的时候,我们也不用,更何况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啊?”用洗衣机还管人多人少吗?他不懂。 “衣服少,用洗衣机太浪费了啊!一点点衣服就要用很多的水和洗衣粉,太不符合经济效益了。” 哦,不会吧,只为了省水和洗衣粉?!那有多少钱啊!这个穷酸女,他真是快受不了了! 裴婕看他已明了自己的难处,遂再改道想回房间去;但才移动两步,手臂又被他拽住。 “再问你一件事情,你上的是什么鬼班,怎么到现在才进家门?”她该不会是在躲他吧?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这一点。 “我在百货公司上班,十点才下班。” “哦?哪一家?”怪不得她上班的时间也比一般人晚。 “风城百货。” 什么?不会这么巧吧!他在惊愕之余,也放松了抓着她的力道。裴婕趁隙一溜烟地溜走了。 有意思,谷皓天真的觉得他这个决定是对的,瞧她受惊落荒而逃的样子,这种乐趣,还可以延伸至他离开这里后…… 他一想到这里,什么都值得了。 第三章 赖在家里两个多礼拜,谷皓天终于“宣称”他找到工作了。 其实,他很不愿意,也很不想。 想到从今以后他都得要早早起床,他就很郁卒。偏偏裴婕上班时间又比较晚,他“理所当然”的要比她早出门去。 先到附近晃晃再回家,或者回到他还未退房的饭店内好好地再睡上一觉,这真的是很麻烦!,而他睡不够又会有下床气,一肚子怒火没对象可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总不能对收留他的人发脾气?要是初子祺也在这里,那就好了。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正呵欠连连地坐在客厅,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裴婕买回来的小笼包。 这是什么小笼包?难吃死了!他向来只吃鼎泰丰的! 裴婕坐在一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报纸,还不时的以报纸掩护,偷偷地看着他。 他是怎么了?怒气腾腾的像是人家欠了他很多钱似的。终于可以上班了,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还有,他吃小笼包的模样,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难不成,他把这些小笼包当作是欠他钱不还的仇人了? 正胡乱冥想之际,她对上了那双布满黑眼圈、看来不善的眼神,她被惊吓到,迅速将脸埋在报纸后面,像是作贼被逮到似的。 “裴婕。” “嘎?”她缓缓地放低报纸。 “你以后都会顺便买我的早餐吗?” “是啊。” “可不可以请你……” “什么?” “算了!”本来想请她不要再买这么难吃的小笼包了,但想想还是算了,寄住在人家这里,就不要有那么多的要求了。何况他想,小笼包比一般的早餐还贵,这个穷酸女不可能天天都吃这个吧? “你不喜欢吃这个?”从他的表情,裴婕猜他可能要说这个。 “还好啦。”他又想,无论她买什么,都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吧?勉强凑合著吃就算了,反正他可以再到饭店充饥,弥补一下。 “那我以后每天都买不一样的,有你喜欢吃的再告诉我。”她知道他这种从小在国外生长的,很难适应台湾式的早餐。 “嗯,好了,我要走了。”谷皓天站起身,拿起公事包。 裴婕反射性地也跟着起身,看着他穿西装、打领带,伟岸的身材更形修长、稳重,她一时眩惑了!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穿着,517Ζ觉得这样的装扮好适合他,英姿飒爽的,很有领导者的气魄。 “裴婕?”她又对他发什么呆?真是受不了! “啊,是……你、你要走了?”此时的她只能再问废话。 “是啊。”谷皓天越过她,迳自走向门口。 裴婕追了上去,跟在他后面。 “你要怎么去?” “坐计……公车啊。”他本想说计程车的,但又觉得不合理,他这个贵公子已经家道中落了,哪有本钱再挥霍? “你会坐公车吗?”她很怀疑。 “会。这段时间我已经彻底研究过了。” “要不要我送你去?反正我今天休假。” 她今天休假?那他不是真的要上一整天的班了?起码要在外面晃到六点过后,才能回到这里? 也罢,今天就好好地在外玩一玩吧!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不用啦,你那辆车子我坐得很不舒服,我还是坐公车好一点,拜!”怕她再啰哩叭嗦的,谷皓天赶紧道了再见,就夺门而出。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拜拜,那你路上小心。”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送走他后,关上了门,裴婕将整个背轻轻地贴在门后,一股幸福的感觉莫名而生。他们这像什么?像夫妻?她甜甜的笑溢出口,笑自己从天而来的幸福,也笑自己天真、不切实际、爱作梦的联想。 他只是个过客,不会为她永远的停驻—这个事实,她一再提醒自己要认清。 但过客也好,命定中的那个人也罢,她只知道,她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将来它日分离,她之于他,她不希望就像船过水无痕,在他生命中只是波澜不兴的一场风花雪月而已,她要他永远都记得她! 走向客厅,拿起他那一袋只吃了两颗的小笼包,她想,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吃吧? 早餐不能让他吃的如意,那晚餐,总得补偿他一点。一个想法,迅速地在裴婕的脑海形成…… ——— 裴婕提着菜篮,走进了传统市场。 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两人总会在假日一起来传统市场买菜,一次把一个礼拜的菜买齐。母亲走后,她已经鲜少来了。 一个人的日子,她已经没有下厨的动力了,而且一个礼拜也只有一天在家吃三餐,更没有买菜、煮菜的必要了。 现在,虽然一个礼拜还是只有一天……可今天,多了一个人,跟以往一样,她有了下厨的理由。 好像回到了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买菜、买鱼、买肉、买水果,买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种很基本的幸福,属于她的…… “裴婕!” 提着满满的菜篮走出了市场,才走没几步,便听见一个声音由远而近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一辆车子从她身后窜至她身旁,停了下来。原来是周欣欣。 “欣欣?你这么早要去哪里啊?”裴婕知道她这个大小姐,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 “学校。我们社团要讨论一些事情,真是有够给它xxx的,选了这么一大早的时间,有病啊?何况现在是暑假耶。”周欣欣将头倚在后座的车窗上,一脸精神不振,外带愤恨难耐地诉说她的委屈。 “其实现在都九点多了,也不算一大早。”裴婕取笑她。 “对我来说,中午十二点以前就是一大早!咦?怎么买这么多菜?”周欣欣看见她手上的菜篮,像发现了新大陆。 “啊,这个……”裴婕一时想不到以什么谎来圆她这个行径。 “喔——我知道了,你突然手痒想大展厨艺,对不对?欸,你也真是的,干嘛那么客气呢?还特地下厨请我和我老弟吃饭。不过说真的,我们是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你作的菜了,待会儿我马上打电话给承佑,要他今天下了课后别乱跑,准时到你家去报到,他呀,一定高兴死了!”周欣欣自以为是的下了结论。 裴婕慌了,张口结舌半天,才勉强说出:“不不不,不……欣欣,你误会了,这个是……” “是什么?”周欣欣好奇地看着她过于紧张的样子。 “是……是有同事要来我家作客,不是请你和承佑到我家吃饭的。”这样的话说出口,裴婕实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喔,这样啊,好吧!”周欣欣作出一个自作多情、落得自讨没趣的表情。 “欣欣,对不起,下次吧,下次我再请你们。”裴婕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那我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联络,拜拜!”不好意思再面对欣欣,她赶忙结束谈话,疾步离去。 “拜拜。”周欣欣没有精神地应了声,目送着她像落荒而逃的身影。 她在紧张什么?这不像她喔。周欣欣闷闷地想。 同事?她会有什么要好的同事?陶美喜吗?不太可能,两人的工作都是服务台,没道理休同一天的。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身为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一定要弄清楚裴婕到底在搞什么……周欣欣如此盘算。 ——— 离开裴家的谷皓天,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他下榻饭店的餐厅,好好地饱食了一顿精美、丰盛的西式料理。 食的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睡眠了。他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狠狠地给它睡了好几个钟头,直到一通电话,他才清醒过来。 来电的是他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女子——唐忆雪。 此姝来头也不小,家世显赫犹在谷皓天之上,父亲主导的唐氏集团,是台湾排名的前十大企业;而她,是父亲唯一的掌上明珠。 两人相识、相知,却不相恋,三年下来,感情只停留在好哥儿们的情谊上。她是他的红粉知己,彼此不谈情却谈性,只要一方寂寞的时候,两人便会上床温存、缱绻,纯粹只是床伴,没有涉及男女私情。 他们私下还有一个约定,将来各自找的另一半,条件一定要好过对方,否则就不能娶、不能嫁;而这个约定还没有时效性,也就是说一直找不到此对方条件更好的人,那就一辈子打光棍、当老尼姑了。 而会有这样的约定,起源于他们一致的共识:他们对彼此相当的好条件都视而不见,不能产生感情,遑论别人?当然要找条件比对方好的,这才说得通啊! 虽然,要找到比对方的条件还要好的人实属不易,但他们都很自负,认为并非是不可能。最好的人,应当只为他们存在的! 但如果,谁违反了这个约定的话,下场便会很惨…… 谷皓天一路睡到了下午,直到唐忆雪到来,才算真正的清醒。 他勉强张开了双眼,翻个身看看她,食指朝她微微一勾、挑挑眉,唐忆雪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没有迟疑、没有扭捏,她迅速地轻解罗衫,一丝不挂地爬上了他的床,温柔地褪下他的底裤,替他戴上了保险套,动作熟稔得如家常便饭。 激情泛潮,两人像饥渴的野兽,拚命地索求着彼此,久违的身体,加速了他们对情欲的想望。 翻云覆雨过后,唐忆雪疲累地摊软在他胸前,谷皓天拥着她,把玩着她卷曲、不规则的长发。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今天早上。” “才刚下飞机就来找我啦?我可真荣幸。” “没办法,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男人,目前只有你可用啦!” “我在想,你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找不到了,看看我,男人中的极品,还有更好的吗?” “你少臭美啦!”她抬头瞠他一眼,“警告你,别咒我,要是我真的一辈子都嫁不掉,我肯定要你好看!”事关她的终身幸福,她当然要撂下狠话。 “自己嫁不掉,还怪人家?”谷皓天皮皮一笑。 “你再说、你再说,我饶不了你——”她往他腿下骚痒,作为惩治他的法宝。 “好、好,不说了、不说……住手!”他不住地讨饶。 谷皓天笑着坐起身,向来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人家骚他痒,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引以为耻的地方。 唐忆雪也跟着坐了起来。 “人家说,怕痒的男人比较疼老婆,可是我看你……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潜质。”她睨着他。 “谁说的?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现在就看得出来呀!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成熟,像个小孩子一样,只会想人家对你好,从不会对别人付出什么的,会疼老婆?那才有鬼呢!” “唐忆雪,你说我不成熟?”这可是很严重的污辱。 “不是吗?要是你够成熟的话,我也不用再寻寻觅觅,选择你不就好了吗?”她取笑他搞不清状况。 “哼!不知道你在讲什么?”谷皓天气恼地别开头去,一点也不肯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唐忆雪好笑地看着他,恼羞成怒了哦?这样就恼羞成怒了,真的是不成熟! “喂,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去?”他突然问道。 “怎么?想赶我回去了?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打算回去了,要留在台湾工作。” “你书不念啦?” “不念了,有大学文凭就够了,还拿什么硕士?女人啊,书念再多也没有用,找个好老公才是比较实际的。” “看不出来,你的想法还满传统的嘛。” “不然呢?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女人?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我是不会随更和别的男人上床的!” “那就好。我看……我们也停止这样的关系吧,万一被你未来的老公知道了,对你可是不太好。”基于朋友的道义,谷皓天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尽管,他有多不舍…… “神经!你担心你自已就好了……等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不成……你已经找到对象了?”唐忆雪当然要怀疑,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拜托,怎么可能?”这可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 “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一个人离家在外逍遥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有结识什么女人?” 女人?没有,小女生倒有。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相貌平凡、身材平板,又是资质平庸的穷酸女,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不可能嘛! 不过…… 谷皓天瞥向窗外,夕阳西沉、天色渐暗,看一看表上的时间,都快六点了,他这个“上班”去的,是不是该下班回家了?那个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他迅速地翻身下床,却一个惨叫暗暗哽在喉咙里。 天!他怎么全身骨头都像散了似的?是方才的运动太激烈了吗?还是因为他睡了一整天? 他想,应该是后者吧?尤其,这床软得太不像话了!是人睡的吗?他很怀疑。 想想,相形之下,还是裴婕那床好睡多了,一开始是因为不习惯,睡久了,也挺舒服的;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少女香味,颇令他迷恋的……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耶,你要去哪里?”唐忆雪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摸不着头绪。 谷皓天连澡也不洗了,忙着穿戴整齐。 “我要回家吃饭。”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你要回家吃饭!!”唐忆雪拔尖了嗓音,因她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那你不跟我一起吃饭了?我今天才刚回国耶。”别说今天日子特殊了,以往平常,他也不会那么早就打道回府的。 “改天吧,反正你不是不回去了吗?要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那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帮我锁上门,再见喽!”谷皓天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对她的留恋,消失在她面前。 “什么嘛!”唐忆雪瞪着被关上的门,恨恨地垂了一下枕头。 不对……他刚才手上拿的是什么?公事包?他不是还没有正式上班吗?而且,他不是向其父争取三个月在外独居的日子,也才会住到饭店来的,那么,他还回家吃什么饭?唐忆雪突然发现了事有蹊跷 他,一定有事瞒着她,错不了的! ——— 说是回家吃饭,其实谷皓天自己也不能确定,他回家有没有饭吃?而有没有饭吃更主要的一个因素是:她在不在家? 今天是她难得的休假日,也许跑出去玩了,也许和朋友吃饭,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而就算她在家又怎样?她也不太可能会下厨的,这年头会下厨的女人很少了,两人顶多只能买个便当,一起吃吃罢了! 没有抱着太大希望的他,一踏进家门,便被摆在客厅桌上的菜肴,盈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在家耶! 她会作菜耶! 她等着他回来一起用餐耶! 谷皓天万万没有想到,事事皆如他所意,太美妙了,这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很爽的感觉! “你、你回来啦?”裴婕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 “嗯。”他幸福的笑脸一敛,回复平日正经、高傲的样子。 他自然而然地将提着公事包的手伸了出去,以为她会……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去换件衣服吧。”裴婕一说完,马上转回厨房去,无视他的这个动作。 什么嘛,谷皓天有点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就算不是夫妻好了,也可以替他脱外套、拿公事包啊,这么见外干嘛?他一向被人服侍惯了,第一次碰到有人不鸟他,还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是适当的。 罢了,一切自己来,是他选择要过这样的生活的,就不能奢求和过去完全一样。 摸摸碰了一鼻子灰的鼻子,他回房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开动了。 “想不到你还会作菜?”这是赞赏的语气。 “妈妈教的,从国中开始,我就和妈妈轮流作饭。”她打开电视看新闻。 真是了不起!谷皓天由衷地佩服。 像他这一辈子认识的女人当中,包括他老妈,没有一个会作菜的,更别说像她这么小年纪的。他总算挖掘到她除了勤俭以外的另一个优点了,可喜可贺! “你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不是会消化不良吗?他的父母都是这么训诫他的。从小到大,他是不被允许在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何况,餐桌也离电视很远。 “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睐他一眼。“大家不都这样吗?”她动起筷子,开始吃饭。 也对,大家都一样,平民化家庭终究还是占大多数的,像他们那种上流社会的家庭,只有少数又少数,一些制式的规矩、繁复的礼节、不人道的政策联姻,外人怎么会懂呢?他以后知道了,要以她的立场去想事情,就不会一再地问蠢问题了。 他跟着拿起筷子吃饭,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碗饭。他想,他一定是太饿了,早餐过后就没再吃任何东西,否则,以她的厨艺而言,根本不能和他家在五星级饭店待过的厨子相比;这要是以前的他啊,肯定食不下咽,甚至还很不留情面地给吐了出来呢! “你吃慢一点,小心噎着了。”裴婕看他这般狼吞虎咽,心里很高兴,因为这足以证明她的手艺还不差。 他将吃剩的空碗递出去,想想,还是自己来吧,正想将手收回来的时候,裴婕却将他的碗接走。 待他看到她替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端到他面前,他很自然地就说了一句:“谢谢。”讲完过后三秒,他愣了愣,他居然会对别人说谢谢这两个字?他的字典里有这个字吗?从来别人为他做的任何事情,他都视为理所当然的、应该的,今天怎么—— 都是她!刚刚不买他的帐,现在他自然受宠若惊,道谢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可恶!不过……他在气什么呢?有什么好气的?说谢谢又怎样,又不会少一块肉…… 想通了,谷皓天还为自己莫名而来的情绪发噱,心情一好,又迅速扒掉半碗饭。 “谷先生……” 谷皓天暂时将碗筷放下,偏头看着她。“你在叫我吗?” “嘎?当、当然啊。”废话! “你还叫我谷先生?我们都同居快二十天了,你要叫我皓天,这么生分干嘛?” 同居?!这两个字让裴婕倒抽了一口气,拿碗筷的手也不住地抖了一下。 “我们没有同居啊,你千万不可以这么说,我睡我的房,你睡你的房,我们毫不相干,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一口气连珠炮地说道,急得跟什么似的。 谷皓天看到她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好,我们没同居,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样可以了吧?瞧你看得那么严重,只是说说而已嘛,实际情况如何,我们心理都有数啊。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是要问你说……谷先生……” “又来了,皓天。”他再次纠正她。 “好吧,皓、皓天,”她吞了口口水,以缓和自已紧张的情绪。“我是想问你,你公司的电话可不可以给我?因为……就像今天啊,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回来吃饭,还一直担心会白忙一场呢。” “白忙一场?你不是也要吃饭吗?” 她摇摇头。“要是我一个人吃,我是不会下厨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是特地为我煮这一餐的喽?” 裴婕被他直视的眼光看得很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这种心思被看穿,甚至直接点破要她承认的情形,实在是不羞赧也难。 虽然早已知道她对自己有意思,可谷皓天还是会因为她对他的任何一分心思而浮出小小的感动。 讨好他的女人他见多了,但都是直接大胆的,明白的要让他知道,目的也就是要有所回馈;反观她呢?她只会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对他好,还会害怕被发现。是自惭形秽,不敢奢望他会看上她吗?可他在她面前是个家道中落的贫穷公子耶,两人环境半斤八两;那一定是外型的差别了,想他如此俊美、高大、有形,她自然不敢“高攀”了。 不管如何,是自惭形秽也罢,是天性也罢,谷皓天相当喜欢这样的感觉,没有目的、没有压迫,很怡然自得的享受一个人对他的好…… 抱着好心情,谷皓天又把剩下的半碗饭吃掉,他吃得好饱、好满足,过去,他从来没有一餐吃掉两碗饭的。而他这么一吃,也忘了他还没有回覆裴婕的话。 裴婕等在一旁,也不敢再问第二次,等他吃完,她起身默默地收拾起桌子。 谷皓跷着二郎腿,舒适地仰躺在沙发上,他想他是大男人,应该不用帮忙端碗盘吧?也就很自在地看着电视。 不一会儿,裴婕将桌子收拾干净了,她杵在一旁,像是有话要对他说,却一直没有开口。 谷皓天发现到了,遂问道:“你干嘛站在那里?有话想对我说啊?” “是、是这样的,我的手……”她伸出右手的食指,上头肿了一大块,但已敷上药膏。 “咦?怎么这样?”他急忙起身,上前关切。 “我太久没有作菜了,笨手笨脚的,才会烫伤。” “作菜时烫伤的?”奇怪了,他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呢?她这样吃饭不是不方便吗?他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吃,浑然未觉她的异样。 “是啊。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这手暂时不能碰水,你可不可以……帮我洗碗?” 什么?洗碗?!他一辈子何曾洗过碗了?收碗盘他还比较能接受。 可是…… “好吧,我来洗碗,不过……要是洗不干净或是打破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喔。”他露出一副欣然接受的表情。 谁教人家烫伤都是为了他,他实在也没有权利说不。 “这是当然的。”她笑了,本来还以为他一定会拒绝的呢。 跟着她走进了厨房,谷皓天望着水槽里堆着的碗盘,除了皱眉之外,他还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要……要怎么洗?还有,不是该有什么洗洁精之类的东西吗?”他大少爷没洗过碗是一回事,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我没有在用洗洁精,用清水洗就可以了。” “嘎?就可以了?真的吗?” 才怪!手上都是油,怎么洗都洗不掉!幸好她家里有香皂,谷皓天觉得这真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初次洗碗,碗是没有打破,但无可避免地要一直重洗,裴婕就像军师一样,没洗干净的会一律打回票,若通过她的检验,她就会擦拭干净,收放起来。 两人分工合作,一洗一擦的,虽然既烦且累,但也满有意思的——谷皓天头一次这么觉得。 原本,洗好碗盘之后,裴婕便想钻回房间的,却被谷皓天挽留了下来,要她陪着他一起看电视。 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算并肩,因他们中间空了一个洞,足可以再塞下一个人。 是谁拉开彼此的距离的?抑可说是谁不敢拉近彼此的距离的?应是两人皆有。只消一人有所动作,情况就会完全改善的,可他们却都固执的保持着距离,谁也不敢先做改变他们之间关系的那个人…… 第四章 周欣欣实在按捺不住了。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明察暗访和旁敲侧击,她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裴婕的口风很紧,从她口中探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可她又敏感地觉得她一定有问题,身为多年好友的直觉,一定错不了! 今天,她终于行动了。 多年来,她一直有裴家的钥匙,也就是赋与她这个好友自由出入她家的权利;不过,她从未在没有知会裴婕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她家。 今天情况特殊,她只好先斩后奏。 虽然,她并不十分确定,在她家里能找到什么可疑的证据;不过,试试无妨,反正她也很久没有到她家里坐坐了,尽管,主人并不在家。 来到裴婕位于四楼的家,才一开门,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好像气味不同了……对,气味, 头一低,门口处并排了几双鞋子,其中有一双……赫然是男用的西装鞋!鞋子很大,比她老爸的还大。 有男人在这个家?!是她走错门了吗?不对,钥匙可以开啊!还是裴婕偷偷搬家了,没告诉她?不对,其余的几双鞋子,她很肯定是她的,她就那么几双鞋,她不会认错。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欣欣突然觉得一股凉意从背脊直直往上窜升,因为这一切太不寻常、太不可思议…… 她巍颤颤地走向裴婕母亲的房间,门一开,没什么异样,嗅不出什么男人味,她放心地退了出来。 客房没问题,主人的房间应该更没问题才对——这是她个人的常理而论。 但来都来了,还是顺这看一下吧。她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转动了门把,开了门,人探了进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裸的男人,大剌剌地躺在裴婕的床上! “啊!” 她惊叫出声,随即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真的有男人耶!这是怎么一回事? 清纯的裴婕、单纯的裴婕、不识异性为何物的裴婕,怎么可能把男人藏在自已家?!她到底在搞什么啊?!她一定要问清楚! “谁?” 谷皓天半张开眼睛,他好像听到一声惊叫声,回身看了看紧闭的门扉,没有人啊;于是,他又闭上眼,安心地睡他的大头觉了。 ——— 翌日,正好是裴婕的休假日,周欣欣将她约了出来,准备来个严刑大逼供。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周欣欣凝重的表情就像是个法官。 裴婕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头又低了下去,双手紧握着饮料杯的杯身,显得局促不安。向来,周欣欣不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也比她妈更像她的妈,凡事都要干涉和追究到底不可。 “欣欣……”她还是觉得难以齿启。 “喝口饮料吧,缓和下情绪,也许会比较好说。” 依言,裴婕果真棒着饮料大大喝了一口,她的确需要缓和一下情绪,以平复方才从周欣欣的口中得知,她的秘密已不是秘密了! 周欣欣看着她,等着要她的一个解释。 裴婕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知道再拖也没有用,她根本无法逃得了,也就认命地一五一十将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只除了早上的那一段细节…… “嘎?有这种事?”周欣欣瞠目怪叫:“你不收留他,他就没钱吃饭,饿死啦?!” “是啊,他家道中落了嘛,身上的钱只够付房租。” “他在台湾没一个朋友、没一个亲戚、没一个认识的人?!”周欣欣已显得有些激动。 “我说了嘛,他从小就移民美国,当然没一个认识的朋友;至于亲戚,他不想让他们看笑话啊。”裴婕好声好气地一一解释,倒不是完全为了谷皓天,泰半因素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行径站得住脚。 “从小移民美国?”周欣欣冷哼了一声,像是不怎么相信。“那他中文说得怎么样?” “很好啊。”裴婕没多想,实话实说。 “没有怪腔怪调?” 裴婕想了一下,摇头。 “怎么可能?!”周欣欣有点激动过头了,猛拍了一下桌子。“你一定是被他骗了,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不可能说得一口标准中文的。” “为什么?他在家里应该也还是说中文的……”这是她的推论。 “这个我知道,可是不管再怎么样,中文也不可能说得很标准的。像我也认识几个ABC,哪一个中文不是烂透的?所以我说你啊,一定是被他骗了,他是存心赖上你的!” 被他骗了?存心赖上她的?裴婕反覆思索周欣欣的话。她说的话其实也不无可能,可是……理由呢?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出谷皓天究竟有何理由非得要这么做。 “我就不相信有这种人,借他钱还不要,却硬要跟你住在一起,他呀,存心不良!我猜有没有可能是……你哥哥姊姊心有不甘,想伺机伦回你的那份遗产?!”周欣欣恍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话也说得十分耸动和紧张。 裴婕初时也被她的话震慑住,但片刻过后,她已理智的分析了。 “不可能,他们没必要这么做,这是偷窃罪耶,他们不可能犯这个险,而不顾自身的前途。” 周欣欣点点头,有道理。 “那会不会是这个谷什么天的,从哪里得知你有几千万的遗产,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来接近你;就算不见得骗得了你的钱,也要骗走你的心,娶了你,好少个十年的奋斗?”周欣欣不死心地再转了个方向,非要找到一个可以说服人的理由。 裴婕一怔,她的话刺痛了她的心,这难道真是他接近她的理由?不,她固执地不愿相信…… “不、不可能的……”裴婕垂眸摇头,回想他们的相遇,并不是他刻意接近她的,一切都只是巧遇啊! “啊!对了,你房间的那个保险柜!你也真是的,怎么让一个陌生的男人睡你的房间,爬上你的床呢!”周欣欣忽而想到这最堪值得质疑的地方。 周欣欣的话有点露骨,听得裴婕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欣欣,你不要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不敢睡在我妈的房间里,所以我才跟他交换的。” “喔,这当然了,他意图不轨,害怕你妈的鬼魂会半夜来找他算帐!你看,这一切不都连了起来吗?”周欣欣击掌欢呼,为着她的机智聪明。 “这怎么能算?很多人……对此都有忌讳的啊。”裴婕小声地驳斥她的话,深知自己会因此挨轰。 果然—— “裴婕!你醒醒好不好?你怎么这么没有危机意识啊!随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了?你那个保险柜有没有搬过去啊?!”周欣欣都快气炸了。 “没有。” “什么?!你让他和保险柜共处一室?” “太大了,不好搬嘛。何况……他不太可能打得开的。” “不太可能也是有可能的啊,你就这么放心?喔,怕鬼魂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你不会搬,所以他要住你房间,就可以每天在那研究如何打开你的保险柜!”总算确定了,这男人的企图和所作所为,是那么的明显。 裴婕沉默了,面对周欣欣将事情愈厘愈清,透彻得几乎没有其它的可能性了,她该相信吗?该怀疑吗?他和她之间不是巧合,也非关缘分,全只是他的别有所图? “裴婕,回去之后叫他搬出去!你不能再留那个男人在你家里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我答应他,让他住满两个月。”无论如何,裴婕还是舍不得将他赶出自己的生活里。 “你们写契约啦?!” “没有。” “那就好办啦!叫他滚出去就是了,还跟他客气啊!” 裴婕默然不语,不想照她的话去做的意图明显。 “裴婕!”周欣欣焉不知道?气得她一口仰尽她的饮料。这日,换她要平复一下情绪了。 “欣欣,还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周欣欣没好气地问道。 “人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你命定中的另一半?” “所以呢?”周欣欣不懂她为何现在又提起这个。 “所以我说……他很可能就是我的那个人,你会不会就不那么生气,也不再要我赶他出去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那个家伙是你命定中的那个人?!谁告诉你的?是他自己说的吗?”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觉得的。”她低头,声如蚊呜。一直到决定要说出口了,她仍是害怕会被人取笑。 “你自己觉得的?为什么?”周欣欣双手横放在桌子上,倾身朝她直视而去,一副标准洗耳恭听她的论点的态势。 深吸了口气,裴婕于是把她在7-ELEVEN巧遇他,及其后的详细状况,一一的娓娓道来。 “就这样?”周欣欣挑高了眉,对她的话是不以为然的意味。 她的反应,大大地在裴婕的意料之外,她起码也要有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巴! “欣欣,人一年只有一天的生日,何况那还是二十岁;而一天之中,只有一个时间是七点十一分,又正巧就在7-ELEVEN的店里……”裴婕试图再让她明白,这有多么的神奇! “才怪,你说错了,有两个七点十一分,一个是早上,一个是晚上。”周欣欣不领情,浇了她一头的冷水。 “我知道,可是晚上的时间,手机上显示的是十九点,而不是七点,若是这个时间,我也就不会想太多了。” “裴婕,一个时间也好、两个时间也好,你只要7-ELEVEN里站一整天,任何时间都会碰到这么一个人的。” “你说的是刻意的,我又不是……而且不只这样,我一天之内碰到他三次咧。”裴婕还是想说服她,以求她的想法能有人支持,就不再显得是孤军奋战了。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曾经一天之内撞见我的教授五次呢!他是个有妇之夫,那我是不是就要傻傻地等他离婚,然后再嫁给他呢?!”周欣欣说得慷慨激昂,像是煞有其事,因为这的确不是她胡诌的,只不过地点……就只在一个校园而已。 她的话堵得裴婕哑口无言,的确,即使这样,又能怎样呢?要是对方不适合她,加上外型、学历悬殊,两人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这点,她不是早已有所觉了吗?今日周欣欣的这番说词,只是再一次提醒她罢了。 “裴婕,我知道你对数字敏感,但你这次真的是想太多、太离谱了!醒醒吧,他绝对没有可能是你未来的那一半的,他只是个心怀不轨的骗子而已!” 裴婕幽怨的眼眸扫向好友,好像在责怪她戳破了她近一个月来的美梦,那么的残忍、那么的无情,难道,她连作梦的权利都不能有吗? 周欣欣叹了口气,知道她一向有着很自我的那分固执,她想她是不可能全然就此醒悟的。 “裴婕,我想问你,你会收留他……究竟是你以为他会是你命定中的那个人,还是因为……你喜欢他?”周欣欣觉得这是务必厘清的一点。 重点来了! “一半一半。”裴婕如是说,她很清楚她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 原来如此,周欣欣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随她去吧。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只要不要单纯以一连串的际遇、巧合,就将他留在自己心上的一角,也就不算太愚昧了。不过…… “你还是要小心他,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多提高警觉!”言下之意,她不再强迫她了。 “是,欣欣!”裴婕发现她的弦外之音,笑意上了眉梢。 “好了,我们别再提他了,走走走,我们去逛街,晚上就去我家吃饭。”周欣欣拿起包包,催促她走人。 “不行哪,欣欣,晚上我要……”一个星期就这么一次耶!! “回家作饭给他吃?” 周欣欣见她点头之后,随即又大叫: “你供他住还不够啊,还要料理他的三餐?!他省下房租不就为了吃吗?他有钱可以自己去外面解决的啦!” “可是,他以为我会在家,他会回来吃饭的……” “你管他那么多,”周欣欣没半点妥协,一把将她从椅子上带起。“他回家发现你不在,就会自己下楼买便当的,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你操心?!” “欣欣……” “你不来的话,我就将这件事告诉我弟弟,你看着好了,他肯定烦得你鸡犬不宁!” 这是威胁,而且是很有用的威胁! 裴婕投降了,任由周欣欣带离她,只能期盼,她可以早一点放她回家去就好了。 ——— 离开周家,裴婕开着她的march,一路快速狂奔地赶回家里。其实,现在时间还早,不过九点钟而已,但她就是急,仿佛浪费了太多时间,她要好好把握剩下的…… 回到住家附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停车位,这就是没有车位的麻烦。今天时间还早,问题比较不大,要是平常的话,她少不了都要转个好几圈,才会找得到,有时,还得停到较远的地方去呢。 停好了车,她不免驻足看了一下她隔壁的那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这辆车,突然在最近这一个月在此出现,她想不只是她,左右邻居应该也和她一样都会注意到才是。那么的抢眼、那么的突兀,她至今还是想不通,谁会买得起这么昂贵的车,却又没有买一个停车位?是暂时在这里住下的吗?若是的话,会停留多久呢? 她似乎有点不舍,这辆车将会无预警地离去。 是的,她不舍,早在第一次看到这辆车的车牌号码——XD4540,她就衍生了她自己都难以克制的情绪,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和她的车牌号码相同。她不知道全台北市有几辆4540的车子,想必不多,要碰见更是难上加难,如此的机缘巧合,令她这种对数字有狂热感觉的人来说,很难视为稀松平常…… 再望一眼两辆车号同为4540#排的车子,她正想举步回家,却发现巷子口走出了一个身影,笔直朝她走来,那人正是……谷皓天。 他站定到她面前,她惊喜交加地看着他。 “你……你要出去啊?”她希望他说不是。 “不是,我出来等你的。” “喔。”如她所愿,她安了心。 谷皓天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辆车子。要不是这附近没有收费停车场,他才不会将爱车任意停放,甚至还要和一般市井小民抢停车位,多不安全、多累人啊!虽然他的车子有很严密的防盗系统和高额的保险,他仍是不放心,偶尔都会下楼来看看,确定它还安然地存在。 “你很爱你的车子?”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你的生活过得那么的……清俭,却拥有一辆车,很不协调;我想,你是省吃俭用的来供这一辆车。” 不对,她可是一次付清的。 “其实,我并不穷……”她脱口而出,是想注意他的反应。 “我知道,你人穷心不穷嘛,我们走吧!”谷皓天没把她的话当真,笑笑地往长长的巷子走进去。 裴婕跟在他后面,望着他愿长的背影,是那么的傲然挺拔,目光流连之余,也才明白,她连他的背影,都如此的痴恋;如果,他非但不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他接近她是真有目的的,那么,她将情何以堪…… “皓天。”她追上一步,站在他身旁。 “嗯?”他偏头看着她。 “给我你公司的电话好不好?”她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工作,为何大白天人会在家里睡觉? “呃……公司电话比较不好找,转来转去的,我的手机号码给你,找我比较方便。” 他果然拿不出来,他是骗她的,他根本就没有在上班!裴婕望着他,深深的。 谷皓天看她闷不吭声,以为她担心电话费的问题。 “你放心好了,现在打手机很便宜的,要不然电话费我付嘛,瞧你,一点点小钱也这么在乎。”他取笑她。 裴婕没有回应他,当然也无需解释,转头闷闷地向前走。这条巷子很长,但她还是嫌不够,若是什么都不用去管、去在乎,两人就这么无止境地走下去,她想那该有多好啊! “裴婕,你怎么啦?”她的不对劲很明显。 “没事。”她摇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本来她是不想过问,因自认没必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呃……电脑工程师啊。”这是他早就想定的答案。 “喔,那很不错啊,听起来就很了不起。”她想这可能是胡诌的,两个硕士学位应该也是亦然。 “那你呢?你在百货公司是站专柜的吗?”其实他早已暗地要初子祺打听清禁了,有此一问,只是要转移在他身上的话题。 “以前是,最近才调到服务台。” “你一天工作十几个钟头,很辛苦喔!”看着她为了生活付出的辛劳,他就自觉汗颜,以前,他都没机会领会的。 “还好,只要保持耐心,就不会觉得苦了。对了,你说要给我手机号码的,现在给我吧,我怕到时候又忘了。” “现在给?你有纸笔吗?”他看一眼她的包包。 “没有,你直接告诉我,我会记得的。” “你背得起来?有十个号码耶。”难不成这天真的女孩,以为手机号码和查号台一样,只有三码? “我知道。你尽管说就是了。” 谷皓天在半信半疑之下,还是说了。 裴婕暗暗显得有点失望,他的电话号码和她没有任何关联,一丁点儿都没有! “你很会背电话号码?” “嗯,不只是电话号码,只要是有关数字的,都很容易存进我的脑子。像是邮政划播帐号,我只要划播两次以上,在不刻意去强记的情况下,我就会记得。” “那你还满厉害的,这么说,像银行发给你的金融卡,你也不会特地改你比较好记的密码喽?反正你那么会记数字,是不是?”他只是觉得有趣,随口问起。哪像他啊,都记不住,要去提款领钱的话,还得问初子祺呢。 “是呀。”她的心凉凉的。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房间里有一个保险柜,看样子是要输入四位数字的密码才能打得开,你会设定哪四码呢?该不会是千禧年二OOO吧?这又显得太简单了,是不?”他随口说说,话落,莞尔一笑。 不过说真的,他一直对于那个保险柜很好奇,像她那么穷的一个人,会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锁在里头呢?这个保险柜存在于这个家里,是那么的不搭轧啊!一如车子之于她。 裴婕停下脚步,楞楞地看着他。此时,也回到了他们公寓的楼下。 他终于开始试探她了,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为什么要被欣欣说中呢!为什么…… 那个保险柜,是她十九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她很懵懂,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送她这个?只猜想这是有钱人必备的。等父亲去世后,她才隐约发现这是父亲为她提早准备的,他已自知时日无多了,送她一个保险柜,好保存他留给她的遗产。 现在,保险柜里有她全部的家当,存折、耳环,及母亲的照片、死亡证明书,和一些重要的遗物。 如果,这个保险柜不存在,他的出现又没有附带任何的但书,她想,她会比较快乐吧…… “裴婕,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喔,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她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之前她面对他,总是很紧张、很羞涩的样子;今天,不但大刺刺地盯着他,还带着深究的意味,难不成……他露出马脚,被她看穿了? 不可能,要是这样,她早就叫他滚啦! “没有。”她漫应一声,转身就想上楼去。现阶段,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等她整理好了,她才会知道用什么心情面对他,才是最适当的。 不料,他拉住了她的手臂。她不解,回头看他。 “我肚子好饿喔,你陪我去前面的夜市吃东西好不好?” 她一怔。“你晚上……没有吃?” 他点点头,很委屈的模样。 “我不是六点半打电话回来说,要你自己去吃饭的吗?”他还真像三岁小孩子,没她就不行了。 “是没错,可是……一个人吃饭真的是很无聊耶!我就想等等看你啦,十点前你回来,就找你陪我吃晚餐;要是十点后你才回来,我们就当吃消夜。” 裴婕再度一怔,他的话像是要消化过后才能懂。 “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要等我回来陪你吃东西,不管多晚?” “宾果,答对了!” 天知道,他六点多回到家里,见到一室的黑,满心也就跟着黯沉了下来;他也才知道,已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会眷恋这一个星期唯一的一餐了。 吃不到他期待的这一餐,他沮丧地没心情下楼觅食,任其饿着,他这是在跟谁呕气吗?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他的心会失落得如此严重?一个星期的期待,他等的究竟是什么?当真只是一餐饭?他满心的问号。 “走啦,陪我去啦!”他强拉着她的手臂,往夜市的方向而去。 罢了,她投降了。不管是过去,还是对他有所怀疑的现在,她对他所有的要求,一迳地都拒绝不了啊!只要她一接触到他那深情的眼眸,什么都可以算了…… 她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这不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可是她的心仍是狂喜得无法形容。 如果,这一切只是她自以为是的美梦,她也认了,只求这个梦不要那么快被戳破,起码到他离去的那一天,起码现在。 她因着他快乐,因着他感到幸福…… ——— 半夜十二点,谷皓天窝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现在的他日夜颠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夜猫子了。 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大白天睡觉,晚上又关在房里发呆,不能外出活动、不能去客厅看电视,简直就要闷死人了! 他难得心里重重地下了决定,从明天开始,他一定要回复正常作息,就算早起是多么勉强,多么地想再睡回笼觉,他一定得把持住,白天千万不能再睡了,否则漫漫长夜,真的很难熬啊! 叩叩! 他惊跳了起来,裴婕来敲门,难不成她是来查房的? 前去开了门,见她身着粉红色睡衣,清丽典雅,和她平时的穿著有着很不一样的味道……怎么?一件保守、不性感的睡衣,也能令他心荡神驰,产生遐想?真是够了!他暗暗骂醒自己。 “对不起,你睡了吗?”她一副歉然的样子。 “还没有,就、就快睡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刚刚去上厕所,不知道怎么搞的,冲了水之后水流不停,所以 “所以?” “你可不可以来帮我修修看?” 嘎?修马桶?他耶,堂堂一个百货公司的小开,向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竟要他修马桶?! “呃……你不能明天早上再请人来修吗?修理费我来出嘛。”他已摸透她的性子。 “明天早上?可是水一直在流耶,流个整整一晚上,那……多浪费啊!” 很好,修理费用是一个问题,水费更是一个问题,他若是说水费由他出,也无济于事吧?想那个水如金钱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她的心怎么能安?怕是睡不安稳了。 可是重点是—— “我也想帮你,不过,我不会耶。” “你不会?”她的反应很吃惊。 “是呀,你别忘了,我以前是个……”大少爷耶。他的口吻很理所当然。 裴婕知道他未竟之语是什么,可是她的想法里,这跟出身无关,只要是男人,不就该会这些的吗? “喔,那好吧,我自己来。” “等等。”他唤住欲转身离去的她,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眼见她的失望,心就不忍。也罢,漫漫长夜无事做,就修修马桶,打发时间吧。 她回头看着他。 “我试试看好了,走吧!” 裴婕对他点头一笑,如沐春风的笑。 谷皓天迷醉了,她很少笑,他现在才发现,她的笑好温暖、好舒服喔! 临去一瞥,裴婕看到她床头柜旁的那个保险柜,他有试图打开过吗? 其实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贵重的东西,而就算拿到存折也没有用,没有她的印章、密码,他也领不到钱;就因认这样,所以她很放心?还是……她深信他不是欣欣说的那种人?她想是后者。因为若然有一天他动手了,就算她没有损失,她的绝望也会大过于他什么都拿不到的失望…… 谷皓天打开裴婕交给他的工具箱,工具他是认得,可是都没有用过,他连铁槌都不曾拿过咧。 从何下手才好……他看看水槽、又看看工具,裴婕杵在一旁看他,弄得他更紧张,他不想在她面前出糗啊! 汗一滴滴地落下,大热天的窝在小小浴室,又手忙脚乱地摸索,实在是一种酷刑。幸好,凭着他对物理基本原理的认知,总算搞定了,水终于停止不流了。 “咦?好了耶,你怎么弄的?”本来还不对他抱希望的。 “这……简单啦,随便弄弄就好。”他挺神气的咧!他想,这要是让初子祺或他父母知道,可能会晕了过去。他居然会……修马桶?! 道了声谢后,裴婕转身要走出浴室,但突然又想到工具箱忘了收起来,于是她又转身,没想到和也正要走出浴室的他撞了个正着! 不同于第一次的立即弹开,这一回因着地上湿滑的因素,她是顺势倒进他的怀里;谷皓天当然反射性地伸手承接住她柔软的身子,两人毫无空隙地贴着,尴尬、暧昧,让周围的空气都僵了起来。 直到脸红到发烫,裴婕才意识到要挣脱他的怀抱,一离开后,她拔腿就奔回她的房里,连工具箱都不拿了。 谷皓天也是楞在当场,一会儿后才回神。 她的身材……还满有料的,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呢?拥她在怀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就不知道她唇上的滋味,尝起来会如何了? 第五章 某私人俱乐部的露天阳台上,谷皓天坐在大太阳伞底下,戴着墨镜,品尝着饮料、点心,舒适地享受着午后温暖的日光,好不惬意! 近来,他已成功地将作息调回正常了,为了避免自己一见到床就会忍不住倒头就睡,他只好远离家里和饭店,尽量到外头去;现在,他可是一个早睡早起,不会赖床,又不会有下床气的好青年! “少爷,老爷、夫人一直在找我问话,问你有没有打算提早回家里去?”初子祺坐在他身后,拿把扇子替他扇凉。 “你怎么回答?”他闭目养神。 “我说应该没有,因为你没提。” “这就对啦!”以前是为了赌一口气,拉不下脸提早回家;现在则不同了,有了他不想回家的理由—— 裴婕。不知为何,他会在随时随地思念起她来…… “子祺,我问你,”谷皓天摘下墨镜,回头看他。“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怎么有机会嘛?”初子祺讪讪地笑。 他小谷皓天两岁,身为谷家老管家的儿子,他从小就跟着少爷、服侍少爷;虽然也有念到高中,但大部分时间来说,他和他都是形影不离的,要想谈恋爱,似乎不怎么容易。不过,最近这两个多月是例外,他自由了些。 “说得也是。”谷皓天再把头转回前方。 “少爷,你最近是不是有中意的对象了?”要不然行事怎会如此怪诞?“你差不多三年没谈恋爱了!” 是啊,三年了,还不都是因为和唐忆雪的那个约定,真该死的!他干嘛陪她瞎起哄?吃饱没事干了!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 “少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初子祺看他像是在咬牙切齿。 “嘎?什么?” “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对象了?” 中意的对象?谁?上次唐忆雪也有问过他,那时,他脑海中想的是裴婕;现在,他想的还是她啊!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因为……听说在恋爱中的人都会怪怪的嘛,你刚刚居然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这么蠢的问题,不像是少爷你会……” 剩下来的话,被谷皓天回头以一双利眼,给瞪得立即吞下去了。 蠢问题?他最近真的都在问蠢问题吗? 是啊,他为什么要问初子祺,想从他那里听意见?怪了!自己都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了,还问别人?! 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啊! 以前谈恋爱很快,几乎都是一见钟情就爱上了,莫名其妙地就爱得死去活来、天雷勾动地火的;但是最后分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让他刻骨铭心过。谈恋爱,就只像是他的休闲娱乐而已。 今天不同了,他没有第一眼就喜欢上裴婕,甚至只是觉得她很有趣,以致于…… 他到底算不算喜欢她啊?他真的也不敢肯定。 他只知道,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自在,没有压迫感。她总是静静的,像是藏了许多心事;她勤劳、节俭、刻苦、努力,他心疼她为了生活而不屈不挠地活着;她教会了他什么才是生活,她带着他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个世界,她令他折服…… 少爷真的怪怪的,他问题问了两次,还是不给答案,甚至还神游四海去了,初子祺忍不住地站了起来,将脸贴近他的脸,想看看这样他会不会有反应—— “啊!你干嘛啦!”谷皓天一回神,视线所及的就是一张睑,再也不见其它。 还好,十秒,不算没得救。初子祺暗自在心里庆贺。 “少爷,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对象啊?”初子祺不死心,尽管心里还是怕怕的。 “没有啦!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在唐忆雪面前胡说什么,听到没有?!”他没忘记,他的下场会有多惨! “喔,我知道了。对了,少爷晚上不是和唐小姐有约吗?现在要不要去冲个澡,准备一下?”初子祺没敢懈怠他的职责。 谷皓天现在一听到唐忆雪这三个字,就感到有点烦,心里隐约觉得—她很可能会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煞星!无奈,又摆脱不了她,就像今天晚上这个约会,就是他一拖再拖,拖到不行才订下的。没办法,她家财大势大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啦,我们走了!”谷皓天很不甘愿地起身。 “是,少爷。” 初子祺紧跟在身后,才跨出一步,前头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害他差一点撞上他。 谷皓天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下午茶茶点——特制的醺肉三明治,几乎没动过。 “子祺,请人把三明治包起来,你带回去吃。” “少爷,不好吧,这样不太好看。” “如果不包起来带回去的话,俱乐部的人会怎么处理?” “当然是丢掉啊!”他回答得够自然。 “你明知会被丢掉,还不带回去吃?!这么暴殄食物!”谷皓天鼻对鼻地朝他大吼。 初子祺被吼得莫名其妙,人不住地往后仰,返后一大步。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过得很可怜!不吹冷气,为了省电;不用洗衣机,为了省水;还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只为了糊一口饭吃,每天缩衣节食地在过日子,你看过没有?人家吃的、穿的,都比不上你这个下人来得好、来得多,你居然还这么不懂得爱惜食物,你惭不惭愧啊你?”谷皓天一口作气地咆哮。 他自己也不懂,这些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说出了。想想在最初,他有多嫌弃和看不起裴婕的穷酸啊,现在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初子祺被惊吓得跌坐在地,但不是全源于谷皓天的发飙,跟在他身旁二十四年,他早已习惯了;不习惯的是……这怎么可能会是少爷说出来的话呢?要比浪费,他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啊!究竟是什么让他改变了? 怒火一口气发完,气也消了,谷皓天瞥向坐在地上,正张着惊恐大眼看着他的初子祺。怎么?他刚刚真的很凶吗?两人虽是主仆身份,但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情如兄弟了,他这么吼他,对吗? 想想裴婕,对他这个陌生人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懂得要尊重他;反观自己呢?这么对待一个情同手足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如此不如她? “起来吧!”谷皓天伸出手,一把将初子祺拉起,随即,不在自在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喔,刚刚我太大声了,下次不会了。”真的很别扭,他觉得快不认识自己了。 嘎?少爷说什么?对不起?这这这这……真的是少爷吗? 初子祺快疯了,他原来的少爷哪里去了?! “我们走吧!”谷皓天赶紧掉头离去,好淡化他的别扭。 “是,少爷,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叫人打包带回去,以后再也不敢浪费了,我会谨记你的教训……” ——— 晚上十一点钟,裴婕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今晚,谷皓天和同事去聚餐,要晚一点回来。 她没有想到会那么晚,到她下班了还没进家门。见不到他回来,她感到有着无比的寂寞。 他真的是和同事去聚餐吗?她很怀疑。到现在对于他,仍是有太多的问号。 不过,她选择不问、不理、装蒜,目前的梦依然很美丽,她还不想那么快醒…… 叮当!叮当!叮当! 门铃响了,有点急促,她微聚拢了眉峰。谁这么按门铃的?在这样的深夜。 她前去开了门,愣住了,是他们…… “小鬼,开门啊,想让我们在外面罚站啊!”女的开口直吼,还一手叉着腰,明显的来者不善。 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姊姊。从她搬回来之后,他们不时地会登门拜访,叫一叫、闹一闹,以泄遗产被瓜分的心头之恨! 她无奈地开启了铁门,两人抢在她前面,大刺刺地直趋而入。 “哟!哥,你看!新沙发耶,还有新电视!”裴媛很夸张地尖声叫了起来。 “看起来真像暴发户!不过也对,身上有钱就要用嘛,干嘛装穷咧,是不?妹子。”裴俊加头对她讪笑,笑容虚假又无好意。 裴媛一屁股坐上沙发。“哇,这沙发真柔软,好好坐喔!是义大利进口的?要不要二十万?” 裴婕没有回应她,只问:“你们要喝水吗?” “喝水?你家里还是只有水啊?你就不能买些饮料、果汁放在冰箱吗?你自已不喝,也要顾虑到上门来的客人啊!”裴媛垮下她的一张美颜,十足受不了她的样子。 “我家里不会有客人来。”裴婕平静地回道。 “我们不是客人吗?”裴媛斜眼睨她。 “你们是我的哥哥、姊姊。”裴婕慎重地说道。言下之意,他们就该有哥哥姊姊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裴氏兄妹面面相觑,仿佛她说的话很深奥。 裴俊走近她面前。“哥哥姊姊?亏你还说得出口?你要不要脸啊你!你只是我老头在外生的野种,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他昏了头,相信你妈说的话,我们可没有那么傻,真的相信你和我们有血缘关系!你要识相的话,赶紧把钱吐出来,不要再和我们攀亲带故了!”裴俊已把她逼到角落。 “就是啊,钱快吐出来,那原本是我们的!”裴媛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过来加入围堵的行列。 裴婕紧挨着墙壁,眼神无惧地迎向他们。 “我是合法取得遗产的,你们没有权利要我交出来。刚刚你自己也说了,我是爸在外生的野种,可见你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承认我是爸的女儿了,只是死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你!”裴俊气结,手直指着她。 “就算是事实又怎样?!你虽然身上流有爸的血液,可你有像我们一样吗?我们陪在爸的身旁二十几年,你才几个月,居然跟我们拿一样多的钱,这太没有天理了吧!”裴媛于情可以认,于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牵涉的是金钱,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对你们不公平,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爸的意思,你们可不可以就算了好不好?你们拿的也够多了……”裴婕的眼眸低垂,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加上你那一份,才叫多!” “是啊,钱愈多愈好,没有人会赚钱多的!” 裴婕再度迎视他们。“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是请回吧,你们再多来几次,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你!”见她丝毫不妥协,裴俊真是快气炸了。 “你就跟你妈一样的不要脸!”裴媛失控了,难听的话源源而出:“你妈不知廉耻地勾引有妇之夫,末了还要把你塞回来分遗产,简直无耻到极点!而你死巴着遗产不放,直一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的无耻行径!” 裴婕眼底泛起一抹忧伤,定定地看着她: “别批评我妈,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她不知道不可以爱的人,知道后,她不也离开了?她一个人背负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将女儿养大,含辛茹苦十八年,她求过什么?要不是她时日无多,也不会想到要替女儿找回亲生爸爸的! “她绝不是为着你们希罕的遗产而来;而我,也一点都不贪恋你们的遗产,没有了这笔钱,我还是一样可以过日子,可是,这并不表示我愿意将遗产还给你们,因为这是我应得的!尤其是在今天过后,你们绝对休想从我这边拿走一分一毫,我是宁可将钱丢进大海里,也不会交到你们手上的!” 裴媛的话打击了她,从来,她是不曾在他人面前这么坚定和神气的。 她的长篇大论让两兄妹瞠大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变了样了!不再像是以往让他们长期欺压的小女孩了。 “你你你你……”裴媛口吃了,不知道还要再反击什么话,用手肘撞了撞兄长,示意由他来发言。 不料,裴俊穷尽思索的话还未出口,此时,有人转动大门的钥匙,准备推门而入。 两人屏息以待地看着门口,怎么会有人要开门进来?她不是一个人住的吗? 谷皓天一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在这么晚的时间里,裴婕居然还有朋友上门? 朋友?不对,不像。气氛不对,三人站的位置也诡异,再瞧裴婕一副泪眼迷蒙的样子,见到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他在瞬间研判下,得到了一个结论:是债主追上门来了! “你们干什么?!统统给我滚,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对于这种追债的人,只有先发制人,比对方更凶才行! 两兄妹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人一见面就“呛声”,如此的凶悍,十足的不好惹。 “你凶什么啊?你是谁?”裴俊的气势明显地比之前弱了。 “你管我是谁?那你们又是谁?”谷皓天往他前面一站,高了他一个头。 “我们是……裴婕的哥哥姊姊啊!”这回他承认了。 哥哥姊姊?谷皓天傻眼了,完全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而且,她哪来的哥哥姊姊啊?他看向裴婕,她不说话、不否认,只是低着头。 “就是啊,我叫裴媛。” “我叫裴俊。” 名字都说出来,那是真的喽?不过……事情一定有跷蹊,否则裴婕不会不提,他看到的也不会是这种阵仗。 “那又怎么样?!裴婕不欢迎你们,你们快给我滚,否则的话,我就用丢的,把你们一个个丢下去!”谷皓天知道她受委屈了,不管来人是谁,他对待的方法都是一样。 “你……” 两人怕了,但也因此更气恼,不免又想在口舌上给他反击反击,以消心头之恨—— “好啊,裴婕,你了不起,有本事养小白脸了!仗着他来对付我们,老爸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后悔……”裴媛的话还未说完,“啊——”被谷皓天拖了出去。 接着—— “啊——”裴俊也被扭了出去,外加谷皓天补上的一脚。 谷皓天恨恨地甩上门,什么小白脸?这三个字,严重地污辱他了! 他回到裴婕的身边,看到她眼神中的茫然、无助,他轻拍她的肩膀。裴婕没有开口,她眼眸一眨,眨出一滴泪来;接着,身子顺着墙壁往下滑,她将睑埋在弓起的双腿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哭泣声一抽一抽的,抽痛了谷皓天的心。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他也一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于是,他也席地而坐,不在乎会弄脏他身上那一套昂贵的西装,陪在她身边,直到她哭够为止。 裴婕是真的狠狠地痛哭了一场,也许是被欺压久了,她把长久以来的委屈全数一次发泄出来,也因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身旁有个人,她直觉他已回房去了。 直到她哭够了,抬起泪痕满藉的脸,她才惊觉他一直都在…… “想不到你这么会哭,你总共哭了二十分又十五秒了。”谷皓天故意看一下手表,其实他根本没计时。 “如果我可以控制时间,我会只哭七分十一秒。”她幽幽地说道。 “嘎?你说什么?”她的话很难懂。 她摇摇头,表示不愿再多说。“你为什么要陪我坐在这?” “怕你把这间房子给哭倒了啊。坐在这里,离门口较近,我此较好跑。”他说得很认真。 她勉强地笑了笑,知道他是逗她开心。 “愿意告诉我……刚刚那两个人是……”他有点难以启口,怕她根本不想谈,也怕她平复的心情又再掀起伤感。 “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姊。我妈是他们父亲外遇的对象,我曾经过了十八年没有父亲的日子,背负着私生女的身份。”她简单的一口气陈述,在他面前,可以不保留的,她就不会保留。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身世,怪不得她异常坚忍了。谷皓天对于她,又更多了一分怜惜。 “所以他们才来找你麻烦?他们也太无聊了吧!你妈都死了,何况这也不是你的错!”他义愤填膺地为她打抱不平。 裴婕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到底知不知道遗产的事?她相信他不知道,可也选择不和他说,若是说了,今后他所有对她的好,就不再是那么纯粹,她始终会怀疑他的…… “怎么了?”谷皓天对上她深究的眼神。 “谢谢你,刚刚要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不过……你今天要是可以早一点回来的话,那我就一点气都不用受了。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那么晚回来了?”她真的希望一回家就看到他在,那是一种安定的力量。 谷皓天怔怔地看着她,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让他深深地自责。都是那个讨厌的唐忆雪!吃完晚饭后又拉着他去跳舞,跳完舞还不放过他,一路跟踪他回家,害他为了甩掉她在外面转了好几圈,以致于搞到那么晚才进家门。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那么晚回家,不会再让你受气,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 裴婕因他的话撼动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而且还是他,这个让她早已深深迷恋而不可自拔的男人…… 撼动的心尚未回复,谷皓天接下来的动作更教她几乎要停止了心跳—— 他勾起了她的下巴,将唇覆盖在她的唇上,深深地吸吮着;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任他吻个过瘾。时间像过去了很久,比她哭泣的时间还久,他才心甘情愿地缓缓放开她。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吻有何意义?他喜欢她吗?他要她作他的女朋友吗?裴婕不解地瞅着他,所有的疑问她一个也不敢问出口,她是那么的平凡啊,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喽,知不知道?”他捏捏她脸颊,以认真的语气宣告他的所有权。 他想,他早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喜欢上她了,否则,也不会甘愿屈居在这里,过着本来他以为难以适应的生活。 裴婕还是茫茫然的,觉得这一切都像梦, “啊!”她惊叫了一声,因为她整个人被谷皓天抱了起来。“你要干嘛?” “送你回房去睡觉啊。你今晚太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谷皓天抱着她走向她母亲的房间。 裴婕将脸深深地埋进他胸膛,果然好温暖、好舒服,这是她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就有的渴望啊!想不到一切都成真了。 不管了,就算他是欣欣所说的那一种人,爱她只是为了减少十年的奋斗,她也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就只有现在,他是属于她的……这就够了。 ——— “裴婕,我们走吧。” “好。” 裴婕和陶美喜换好衣服、打好卡,从公司侧边的小门走出去。 “裴婕,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喔,满面春风的,是不是在谈恋爱了?” “没有啦。”她娇羞地不敢承认。 “有的话要告诉我喔,我好想听你的恋爱故事。” “好,一定,拜拜。” “拜拜。” 两人在门口分了手,各往不同的方向离去。 裴婕走向她停在路边的车,一如平常,谷皓天已等在那里,要和她一起回家。 虽然,裴婕觉得这很没必要,要他特地跑一趟来,她自己开车回家就行啦;可是,谷皓天很坚持,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就一定要来接她,虽然,开车的还是她。 两人的关系自从有了变化之后,裴婕每天都过得很快乐,什么也不去想,就把握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件事欣欣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送上了祝福。 而其实,当初所说的两个月期限已经过了,但两人皆有默契的不提,日子照常地走下去…… “你来很久了吗?”裴婕走到谷皓天的面前。 “没有,我时间掐得刚刚好。”他顺手就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记香吻。 裴婕已经习惯了他这个举动。 “你待会儿还要去吃消夜吗?”这一阵子,她下班后都会陪他去吃消夜,她自己以前是没这习惯的。 “今天不了,我晚上吃得很饱,我们直接回去吧。” 正当谷皓天搂着裴婕要上车的时候,突然—— “裴婕!”有男声叫住了她。 两人迅速回头,裴婕一见来人,显得有点吃惊。 “承佑,你怎么来了?” “他是谁?”谷皓天偷偷在她耳畔问道。 “就是我那最好的朋友,欣欣的弟弟。” 周承佑走近他们,眼睛狠瞪着谷皓天,一副准备干架的样子。 “放开你的手,不许你碰裴婕!” 小鬼头!谷皓天好笑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碰裴婕?她可是我的女朋友。”谷皓天说完,还故意把裴婕搂得更紧一点,想激怒他。 “皓天,别这样……”她不喜欢他这么做。 “你!”周承佑怒火升到最高点,可也没有办法。“裴婕,你自己说,这个男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他无意中从老姊口中得知的时候,是怎么样也不相信,非要来听她亲口说不可。 “承佑,他……”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不是?”周承佑急了。 “是。”他如果非要答案,裴婕只好给他。 “为什么?!我说过要你等我的,我也承诺我服完兵役之后就会娶你,为什么你还要和别人在一起?!” 谷皓天摸摸鼻子,他不但是个小鬼头,还是个一厢情愿的小鬼头! “承佑,你明年才高中毕业,毕业后要念大学,再到你服完兵役,是六年多后的事了,我没有办法等你那么久;况且,到那时候,也许你已经不喜欢我了。”裴婕委婉地解释,不想直接伤他的心。 “我才不会咧!我很专情的,我对你永远不会变,而且,我本来也不要念大学,我成绩糟透了,一定考不上,我也不会要你等我六年。那这样好了,我去找我老爸想办法,他政商关系良好,一定有办法可以让我免服兵役的,这样子一来,我明年一毕业就可以马上娶你了!” 他的话不但让裴婕震惊,谷皓天也是一脸的不屑,哼,想他也是有权有势的大少爷,可从没有想过要逃避兵役,做这种没种的事啊! “承佑,千万不可以,你不能逃避兵役,那是不对的!”裴婕急急道。 “那我们结婚后我再去服兵役,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谷皓天失笑。“裴婕,你何不干脆跟他说清楚,他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是呀,还是说清楚吧,伤心难过只是一时的,他会平复、会长大的。裴婕下了决定。 “承佑,其实不是时间的问题,不是你要不要服兵役的问题,问题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弟弟看待,我对你……丝毫没有男女之情,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不,我不懂,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那他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啊!”周承佑是真的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激动得眼眶都泛红了。 裴婕无助地看向皓天,期待他帮忙说些话。 “这是没得解释的,”谷皓天平静地开了口。“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裴婕就是爱我,不爱你,纵使你可以比我给她的还要来得多,她还是不爱你,你明白了吗?” 周承佑失神地往后退了几步,无论如何,他还是不能接受裴婕别有所爱的事实。 他落寞地转身离开,连再见都不说,现在的他,已是绝望到谷底。 “承佑……”裴婕上前追了两步,却被谷皓天拉住。 “让他去吧,他会想通的。” “可是,我担心他会出事。”裴婕不放心。 “不会的,他只是一时受到刺激罢了,过了就会没事的。” 第六章 叩叩! “进来。” “老爷,您找我?”初子祺走进谷明天的书房,恭敬地站在桌前。 “最近我那宝贝儿子怎么样了?”谷明天放下手上看了一半的书。 “少爷啊,很好啊。” “怎么个好法?” “就是……不太一样了,性情好一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踹我一脚……呃,没有啦;反正,总而言之,就是改变很多了。老爷,您知道吗?现在少爷会说请、谢谢、对不起咧!”初子祺的语气高亢、激昂,仿佛这真是天大的喜悦。 “哦,真的啊?这真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谷明天闻言,也是既惊讶及兴奋,咯咯地笑个不停。 想他那个儿子,自幼养尊处优惯了,造成他从不把人看在眼底的个性,世界就像踩在他的脚底下,他想怎样就怎样。现在他居然会说请、谢谢、对不起了!真该放鞭炮庆贺庆贺! “就是说啊!”初子祺开心地附和。 “对了,皓天这三个月都在台北吗?” “是啊,没出国,也没往中南部跑。” “真搞不懂他,他争取离家的这三个月假期,到底有什么意思?也不提早回来。” “也许他有不想回来的理由呢。”初子祺暗示地说道。 “不想回来也该回来啦!”谷明天没听出弦外之音。“你提醒他,他的假期就快要结束了,别忘了履行当初他的承诺,赶快回公司帮我。” 谷皓天当初争取这三个月的假期,还有一个但书,就是不和家里联络,所有的交代、沟通,全靠初子祺。 “是的,老爷,我一定会转告少爷的。不过,少爷日前有说过,他说……” “说什么?”这小子敢再开条件,他就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他说不想一开始就当什么总经理,他还年轻,也没有经验,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从基层做起。” “哦,他真的这么说?”这倒真是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的。” 谷明天没有想到儿子离家三个月,竟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懂事了,也成熟了。看来,他对儿子要有一番新的评估了。 “这事我会再仔细考虑考虑,你先出去吧,别忘准时把他带回来。” “是,老爷,我一定会准时把少爷带回来的。” ——— 谷皓天一脸阴郁地站在饭店房间的窗口前,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和他此时的心情成了强烈的对比。 “少爷,你的行李都收好了。”初子祺来到他身后。 “嗯。”谷皓天淡淡地应了一声。 “少爷,再过两天你就要回家了,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心情不好啊?” “也不是这样啦。”谷皓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少爷,你到底在烦什么?你跟我说说看,也许,我能给你一点意见啊!” “你能给我什么意见?你又……”没谈过恋爱,更没碰过像他这样的情形啊! 怎么办?怎么办?父亲已经决定由他出任副总经理了,他马上要到公司走马上任,以他的身份、职位,不可能不和裴婕照面啊!到时他该怎么解释,他这个家道中落的贵公子突然又“翻身”了,她才不会生气呢? 唉,真是烦,早知如此,他就不要这么玩了。可是,要不是他这么玩,他和裴婕也没有今天啊…… “子祺,过来过来,我有一件事问你。”还是问好了,聊胜于无,反正他也实在没有解决之道。 “少爷,有什么事你尽管问。”终于被重用了,初子祺可乐得很。 “这个……我问你喔,”他摸摸下巴,思索着该怎么说。“你要是欺骗了一个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的话,你该怎么向她解释?” “干嘛解释,继续骗下去不就好了?”这少爷怎么比他还笨! “不行啦,就是因为不能再骗下去了,所以才想该怎么解释。” “那就实话实说喽,既然她是对你很重要的人,说实话不就得了,哪还需要想?”这不更简单了吗? “就是不行嘛!哎哟,你不懂,真是的,我问你干嘛咧,你根本就在状况外嘛。”谷皓天抱头坐在床缘,显得非常苦恼。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没将事情说明白,旁人能给什么好意见呢?难喽! “少爷,你不能说实话哦?”初子祺还是想为少爷略尽棉薄之力。 “对啦!”谷皓天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头还是没抬。 “那……既然这样的话,再说一个更美丽的谎言,来回你先前说的那个谎,不就得了。” 谷皓天没反应,不说话,连动也不动了。 “呃……对不起,少爷,我随口胡说,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初子祺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生气,不禁有点慌了。 不料—— 谷皓天跳了起来,死命地摇着他的肩。“子祺,你太棒了、太可爱了,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么聪明!!谢谢你,我太爱你了!” 末了,他还热情地拥抱着他,吓坏了初子祺。 哇!现在少爷不仅变得非常有礼貌,居然还这么热情!瞧他开心的模样,初子祺知道自已帮他解决了一个大困难,心里也暗暗地洋洋得意起来。瞧,他还是很有用的! “少爷,我也很爱你呀!”他飘飘然地应和。 “好!”谷皓天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回家后,我会跟我爸说,叫他再加你薪水!” “真的?谢谢少爷!” “那我先走喽,行李你待会儿送回家里去,还有退房手续,别忘了去办。” “我知道,少爷的事我都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你放心好了。对了,少爷不是还有另一个住所吗?那行李……”他始终不能弄懂少爷为什么要去住那看起来不像人可以住的地方,但也不碎嘴多问,只做他自己该做的事。 “我自己会带回去的,这你不用操心。” “是,少爷。” ——— 裴婕坐在床绿,看着谷皓天把衣橱内的衣服一件件地收进行李箱内,她的心有说不出来的空虚。本来已满的衣橱这会儿又回复原本的空荡,仿佛,她又要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日子……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究竟要到哪里去?你不是无亲无故、一个人在台湾吗?”裴婕悲怨地问道。 他对她来说,始终像是一团谜,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谷皓天放下手上的工作,在她旁边坐下。 “裴婕,相信我,我是要离开,但绝不是要从你生命中消失。我们会再见面,会像过去一样的。”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 “裴婕,我真的不能说,几天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到时,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但只希望……到时你会听得进我的解释。”他的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 裴婕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欺骗了我什么?” “这个……纵使有,也是出于善意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什么都没有说,要我相信什么?” “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裴婕沉默了,她能再说什么呢?说什么也留不住他了。一如他来的时候,她只能选择妥协,没有说不的权利啊! “是不是为了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才会知道;现在,我只知道你要走了。”她倏地起身,不想再面对他。 “别这样。”谷皓天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去的步伐,从后将她紧紧地环住。 “你真的还会在我面前出现吗?”他怪异的举止让裴婕的一颗心虚悬着,始终放不下。 “会,一定会!那这样好了,我的行李不带走,以后,每个礼拜抽一、两天,我就回来这里住,你说这样好不好?” 谷皓天本来就不想带走他的行李,那显得多此一举,留在这里,更方便他日后留宿于此。 裴婕没有马上说好,他的话虽像是个保证,但也有疑虑的地方。她拉开他环在腰上的手,转过身面对他。 “你的行李可以不带,两袖清风的离去?” 谷皓天就知道她会怀疑,所以才装模作样地要收拾行李带走;可现在一想,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了,为了日后方便,那就留下来吧! 于是,他转身从行李箱内把衣服一件件地挂回去,看得裴婕瞪直了眼。 “你在干什么?真的不带走了?” “嗯,不带走了。”当所有的衣服都挂回去之后,他还把清空的箱子踢到一旁。 谷皓天拉着裴婕,在床缘落坐,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臂膀,护卫在他的怀里。 裴婕抬眸凝睇他。“要是你自此一去不回,我会很伤心的;可是,我又害怕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怎么会?你别担心了,我跟你保证,我还会是我,一直都那么爱你的那个我。”语毕,另一只手再圈住她,把她抱得更紧。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喜欢上她这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女孩。 “这个嘛……我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也许……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他认真地道。 “什么嘛……”裴婕很不满地扁着嘴。 “其实这很正常的啊,我不是跟周小鬼说,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吗?” “所以,你是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就喜欢我啦?”这样听起来好像没有保障,也许有一天,他又突然不喜欢她了…… “也不尽然啦,总之,我会因为看到你的笑而开心,看到你流泪而心碎,我就知道你对我有不同的意义了。我想,这就是我爱你的理由,是不?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他顺势在她额头上偷了一个香。 “我……” “别说你不知道喔!!”他起码说了一点像样的理由,她不能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太不公平了! “我喜欢你……全部!” 是的,全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没有一样不喜欢的! 之前,她对周欣欣说,会收留他的原因,只有一半是喜欢,另一半则认为他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现在不了,不管他是不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她都爱他,纯粹只是爱他,没有其它的理由。 她喜欢和他做着同一件事,喜欢依偎在他怀里,喜欢享受他对她的呵疼,喜欢和他在一起的一切一切,喜欢她的生命中有他,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全部?”谷皓天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好笼统喔,你好像在敷衍我。” “才没有咧,是真的,全部,”她重重地再重申了一次。 “包括我的身体?”他邪佞地问道,坏坏的表情。 “你……”她脸红得像是烧烙了。 “不是吗?你自已说全部的。” “不跟你讲了,我这两天感冒,要早点上床去休息。” 她想挣脱他,他却一点也不肯松开手。 “那就在我这休息好了嘛,最后一晚了,而你也说喜欢我的身体,那我们何不……”他一副算计的表情。 “我没有承认我喜欢你的身体!”她杏眼圆睁,讨厌他老是在这个字眼上打转。 “喔,那是你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我的好,所以才不喜欢,那我们就更应该……”他搂着她往后仰,把她压在床上,吓得她花容失色。 “你干嘛啦,快放开我,我不和你做……那种事!” “为什么?” 他的眉头是真的皱紧了,他和不爱的人都可以做那种事了,为什么反而真心爱着的人,却不能做呢?岂不讽刺。 “我还没准备好。”在结婚前,她想她都不会准备好的。 “不需要准备吧?”他很不以为然。“两情相悦就可以啦!喂,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和你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什么都不能做,我忍得很辛苦耶!什么叫欲火焚身,你知道吧?” “我知道,你可以去冲冷水澡。”她很正经地建议。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耶。”他忿懑的抗议,但压住她身体的力道不自觉地松缓了。 “那我还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他的身体再往上提了点。 裴婕趁此一把推开他,从床上跳了起来;谷皓天反应不过来,一手想抓她的时候扑了个空,只见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逃至门口。 她倚在门上,笑谑地看着他:“我的好办法就是……你去帮我扫地、拖地,反正你已经欲火焚身了嘛,再多流点汗也没关系,而且你有事做,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你要我帮你……扫地、拖地?”他惊诧地高举双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呀,拜托喽!我真的感冒了,现在要赶快上床休息,晚安,明天见!”伴着愉快的笑声,她很快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去,留下满是怅然的谷皓天。 好吧,那就去扫地、拖地了,反正来到这里之后,有什么是他这个大少爷没做过的? 谷皓天认了,谁教他喜欢她,什么都认了…… ——— 两天了,他离去整整两天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他到底人去了哪里呢?会不会……真的就此消失了? “裴婕,你在干嘛啊?” 裴婕思绪拉了回来,望着从前方折回,走近她的周欣欣。 “我叫你陪我出来逛街,你怎么一副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东张西望的,你到底在找什么?”周欣欣气得吼道,早知道她是这副样子,【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那她一个人逛还来得有乐趣些。 是的,她在找人,期望能像那天一样,在茫茫人海中能和他不期而遇…… “欣欣,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为了他?”周欣欣不想也知道。 裴婕点点头。 “拜托,”周欣欣仰天长叹。“人都走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我说你呀,应该是庆幸你的钱一毛都没有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愁眉不展、要死不活的。” “欣欣,他真的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裴婕还是忍不住要帮他说话。 “好,就算不是,那他现在人走了,也代表你的恋情告终了,你就把他忘了,一切从头来过,你会有新恋情的。” “不,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她还是始终深信这一点。 “你真的相信他啊?” “嗯。”迟疑了一下,裴婕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吧,那我也只好祝福你了。本来还想,他的消失会让我老弟重燃生命的光采,他会活得比较快乐点;现在看来,他又得继续消沉下去了。真想不到,你的幸福会是他的不幸,你们两个啊,真是让我矛盾。”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手足之情,她是希望两方都能得幸福的。 “欣欣,你说承佑他怎么样了?”一听到她提起承佑,裴婕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问道。 “别紧张,没什么,就是很……消沉、很颓废、很不快乐而已。除了上学以外,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样还叫没什么?都是我不好,我伤了他的心。”裴婕很自责,要是她从一开始就明白拒绝他的话,事后也不会这么严重。可她也真的不知道他对她是这么的认真,她一直以为他玩笑的成分居大。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他太幼稚了,自以为想爱就爱,完全忽略了该两情相悦。”周欣欣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欣欣,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他,千万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傻事。” “这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那老弟只是要脾气,他一向被宠坏了,至于伤害自己的事情,他是没胆做的。” “那就好。”裴婕稍稍放下了心。 “走吧!”周欣欣挽上她的手。“把你所有不该担心的,全都暂时忘掉好吗?现在好好地陪我去逛一逛。” “你还要逛啊?” “当然,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没完成呢。” “是什么?”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走吧。” 周欣欣拖着裴婕,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家电用品的大卖场。 “你要买什么?” “DVD啊。” “你家里不是有了吗?” “都买两年了,我想换一台新的。” “喔。” 裴婕对DVD没兴趣,放下周欣欣和服务人员谈话,她迳自一个人走来走去,流览各个家电。 看到了洗衣机,她考虑自己是不是真该买一台了?想起谷皓天也真可怜,衣服都得往洗衣店送,无端端多了一笔花费,心里就有些许的罪恶感,她不该这么省钱的,损人又累己啊,可不是吗? 也许也该淘汰旧电扇,添置冷气了?这样他就不用打赤膊睡觉。而且冬天到了,也有暖气可用,实用得很。 除湿机呢?她那地方潮湿,他的衣服都是名牌,好像也有购买的必要。 对了,还有DVD,她回头看了一下周欣欣,也许能拗她旧的那一台来,这样,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没有好看的电视节目而无聊了。 啊,还有……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想起她家客厅的那盏日光灯,亮度不够,又很普通,是不是该换一盏漂亮的美术灯,让柔亮的光照耀整间客厅?如此一来,家就更像个家了,属于他们温馨的家…… “裴婕!”周欣欣朝她走了过来。 “啊,你好啦?” “是啊,他们明天会帮我送货。你在看什么?你有要买的吗?” “这个……没有,我什么都不需要买。” 还是算了,谷皓天会不会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呢,在他回来之前,什么也不需要改变。 “对了,我旧的那台DVD你要不要?免费送给你喔。” 裴婕想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什么都算了。 在没有确定他会再存在于她的生命中之前,什么都算了…… ——— “爸,早。” 谷明天一下楼,便见儿子已坐在餐桌前,觉得颇吃惊。他这个儿子哪一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要人三催四请的?想不到离家一段时间,恶息都没有了,还真是一大收获! “嗯,早,怎么?今天没赖床?”谷明天在首位坐下。 “没赖床,老爷。”站在一旁的初子祺抢了话。“少爷非但没赖床,而且还是自己起床的;不只这样喔,他以往都有下床气,一起床就会摔东西,把我骂得……”看到谷皓天明显的瞪视,他赶紧将要说的话吞下去。“没啦,今天什么都没啦!” 谷明天唇边溢出了笑。“本来还以为你在外逍遥了三个月一定日夜颠倒、生活乱七八糟的,现在看来,全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一回事。” “爸,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儿子啊?” “不是不信任,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没有人管你,谁晓得你会出什么状况?” “就是啊,”坐在谷皓天对面的母亲——方美伦,也开口了。“还不准我们和你联络,你都不知道作妈的多担心,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几乎都睡不好觉。”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一个人都在国外好几年了。” “那不一样,你在国外是念书,我们都知道,何况有子祺陪在你身边;这次,你几乎都不让子祺跟着你,而你做什么事我们也一点都不知道,当然会担心了。” “皓天,这段时间你到底人在哪里,做了什么?”谷明天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儿子转变的?! 做了什么?他从未做过的事喽。谷皓天笑在心里。 “爸,当初说好的,你们不能过问。” “你唷,这么神秘。算了算了,看在你变得更好的分上,我就什么都不问了。” “好了,你们父子俩快用餐吧,都要上班的人,就别再磨菇了。” 方美伦一声令下,大家都动起了手。 谷皓天扫了杵在一旁的初子祺一眼,“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以前,都是他们用完餐,初子祺才上桌的。 “少爷,我可以吗?真的吗?”初子祺受宠若惊。 “真的。”谷皓天很肯定地再说一次。 初子祺开开心心地在谷皓天身边坐了下来,佣人刘嫂立刻把他的那一份送上桌。 “谢谢少爷,少爷真的是变了、长大了、成熟了,也懂事了!不像以前,只会把我当狗似的呼来唤去,从不会体恤我,把我当成家人看待,今天真是不一样了……”他高兴地迭声说道,不小心把积压在心里已久的话说出口,眼角余光接收到谷皓天投射出来冷冽的注视,才发现自已说太多了。 谷氏夫妇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暗笑在心里。 “你说够了没有?你话很多耶。”他的话让谷皓天很不是滋味,他以前真的有像他说的那么糟吗?他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叫你坐下来一起吃,是因为从今天起,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担任我的助理;你不坐下一起吃的话,那岂不是还要我等你,白白浪费时间?” “喔,原来是这样。”初子祺糗毙了,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会错意了。 谷皓天没好气地拿起刀叉,因略显激动而弄得铿锵作响。 “皓天,你怎么连桌上的礼仪都不懂了?”方美伦轻声斥责他。 谷皓天顿了顿,看着叉子上叉的那块火腿肉,一口吞进肚子里去。这有什么好吃的?而且还真麻烦! 想他在裴婕那,每天小笼包、烧饼油条、包子馒头、三明治……交换着吃,一点都不会吃腻,而且愈吃愈习惯,愈吃愈好吃!重要的是还很随兴,就着纸袋就可以吃了,哪像他们家这样,又是刀叉又是碗盘的,还得担心会不会弄出声音。啧,搞得这么麻烦干嘛?自虐嘛! “皓天,这几天你把公司的状况都弄清楚了没有?”谷明天放下刀叉,拿餐巾擦拭嘴巴。 “都弄清楚了。”谷皓天也放下刀叉。 “那是真的没问题喽?” “没问题,我会边学边做,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会向公司的叔叔伯伯请益的。” “好,那就好!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会不会紧张?” 紧张?不会,于公就不会,他摇头。 “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于公不会,可是于私就……他很紧张,真的很紧张,今天就要再见到裴婕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会相信他的话吗? 该死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惶惶不安过啊,都是为了她…… 第七章 “本馆七楼女装部,目前正进行限时的抢购活动,请大家把脚步移往七楼,把握时间、把握机会,谢谢大家。”裴婕将讯息广播完,关上了麦克风。 “你这几天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一点活力都没有?你小心一点,别让上头发现了,准炒你鱿鱼!”陶美喜小声地在一旁提醒她。 “我说话真的很没有精神吗?”裴婕自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当然喽,你自己不知道啊?” 裴婕摇摇头。 “她呀,一定是失恋了才会这样,三魂七魄都丢了!”坐在陶美喜另一边的同事杨华也歪过头来,加入谈话。 “是吗?裴婕你之前在谈恋爱啊?”陶美喜从不曾听她说过。 “没有啦,你们别乱猜,我只是这几天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身体有点虚罢了。” 以前她是不好意思说,现在是不敢说了,谁知道她那段短暂的恋情,究竟称不称得上是恋爱?而至今,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结束了?已经是第五天了,他消失得够彻底,连通电话也没有,她虽是失望伤心,仍是不放弃地在等…… 听到她的否认,陶美喜和杨华也不在此事上打转,转往另一个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去——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我们董事长的儿子,今天开始要到公司来上班了?”杨华说道。 “真的?我不知道耶,是不是就是那个拿两个硕士回来的?”陶美喜对此很有兴致。 “就是他啊,董事长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不是听说他回来好一阵子了吗?有两、三个月了吧?怎么现在才进公司上班?” “谁知道呢,也许有什么内幕吧?可能是他想自己发展其它的事业,老爸不准,于是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最近两人才取得共识,和解了吧。很多企业家族都常有类似的问题的。”杨华自以为是的揣测。 “那他就是我们新任的总经理喽?” “不是,这两天人事公告你没看到啊?原本的吕副总升任总经理,而空出来的副总经理一职,就由董事长的儿子担任。那老秃吕这两天笑得有多开心,眼睛眯得都快看不见啦!” 老秃吕是她们私底下取的绰号,因为他是秃头又刚好姓吕的关系。 “嘎,他升总经理哦?老天真没眼,没才干又没相貌,还想带领我们?我第一个不服!” 陶美喜认为男人没才就要有貌,而偏偏这个老秃吕又多了一项没品的地方——喜欢向女同事开黄腔,所以全公司不只她,几乎每一个人都看他不顺眼。 “我也不服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们可以反对的。” 裴婕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不表示任何的意见,对于她来说,她一点也不在乎公司行政上人事的调度,她只想安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喂,听说我们的太子爷很帅,是不是真的?”陶美喜最开心的还是这一点。 “我听说到的也是这样,可是传闻不见得可靠,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才可以断定他帅不帅。待会儿他应该会过来这里,我们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说得也是。不过听说他很高,有一百八十三公分,这种身高不管人长得如何,看上去都是很像那么回事的。不像那老秃吕,人丑又矮,简直一无可取。” “对呀,还有他那大肚子!他从头到尾没有一样是能看的!”杨华呵呵笑地附和。 一百八十三公分?裴婕拿笔的手滑了一下,笔跌至桌下……两个硕士学位?都是二十六岁?她的心开始不规则地狂跳,有可能吗?同一个人…… “对了,你知道我们董事长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叫……”时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和我们董事长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中间那个字不一样,叫谷什么天的……对了,谷皓天!”杨华兴奋地大叫出声。 谷皓天?!裴婕随着她这声大叫,这三个字硬生生地撞击进她的心里……而同时,她也看到他了,他在一群人簇拥下,朝服务台走来,在她还未从发现这个事实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 “啊,美喜、美喜,老秃吕领着几个人走过来了,”杨华也发现了,暗暗扯着陶美喜的衣角。 两个人迅速地站了起来。陶美喜发现裴婕居然楞着不动,赶紧推推她,她才木然地也站了起来。 “总经理好!”两人朗声唤道。 “好好好……”老秃吕因着这三个字笑得合不拢嘴,一手还不住地摸着他的啤酒肚。“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副总经理,谷皓天先生;他也是我们董事长的公子,这一点,相信你们应该已知道了。” “是的,副总好!”两人一见到谷皓天是如此的俊逸不凡,都乐歪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这三位啊,是我们“风城之花”,靠着她们,我们公司的业绩才会这么好!”谁教她们识时务,老秃吕也就乐得回敬一下。 “是吗?那往后公司还要多多靠你们喽。” 谷皓天上前和她们一一握手,前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只有裴婕……她甚至握一下就想松手了,要不是谷皓天不放,眼神也紧盯着她,她也不会有机会回瞪他一眼。 老秃吕发现了她的眼神,遂上前—— “裴婕啊,你怎么回事?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绷着一张脸,你这种态度对上司很不礼貌喔。”老秃吕其实是假公济私,他不会没有发现到,她刚刚是唯一没有热情喊他总经理的人。 “总经理,我没关系的,可能是裴小姐身体不舒服吧。”谷皓天急急地说道。 “是呀,总经理,裴婕这几天感冒,所以脸色才差了点,请你不要生气。”陶美喜发挥同事爱,也跳出来帮腔。 “好吧,那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啦!”老秃吕指着裴婕的鼻子,希望她能明白他暗示的是什么。 谷皓天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心里有点自责,他不该让她受这种委屈的,他有能力不让她受这种委屈的…… “那皓天,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吧,还有同事还没介绍……”老秃吕亲热地搭上他的肩,虽然有点可笑,因为手要构得很长,但他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总经理、谷副总,慢走。”狗腿的依然是那两个人。 “好、好,你们忙。”老秃吕笑得不可遏抑,带着谷皓天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一堆人紧跟在后。 临去前,谷皓天还对她们抛下一个温柔的笑容,在她们双双要醉倒的时候,他快迅地对裴婕眨了一下眼,属于她独自的另一种温柔。 “哇,你看到没有,他对我笑耶!”陶美喜拉着杨华,开心地说道。 “才怪,他是对我笑啦!”杨华怎堪让她得意? “是吗?好啦好啦,算了,是对我们两个人笑,这样总可以了吧?”两人各让一步,也不算吃亏。 “那还差不多。”这还可以接受。 “哇,他真的是好帅喔!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帅!我决定了,若他追我,我就不要我的男朋友了!” “我也是,他的眼神好动人、好深情喔!再多看一眼,我就要晕倒了……” 裴婕看着她们兴高采烈地一来一往,并不觉得有什么,想当初,她自己初识他的第一眼,不也是这样吗?一颗心全被勾了去,只是没像她们表现得这么外露罢了。 而他现在,甚至比她所认识他的那个时候还更要吸引人了。很奇怪,她也不是没见过他像今天西装革履的模样,但是今天的他,确实比以前来的更有魅力了,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是因为他把前面的头发全部服贴地往后梳的关系吗?还是因为……他是董事长的儿子?身份一旦确立,感受确实是会被牵着走的…… 她终于再见到他了!他信守承诺地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身份出现呢?她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企盼了五天,她的心比这五天来,还要来得沉重。 他骗了她,这两个月来都是谎言,为什么呢? 一整天下来,除了面对顾客询问以外,裴婕都没有笑过,而整整一天在公司,她也都没有再见到他…… ——— 裴婕从公司侧门离开,走向她平常停放车子的地方。远远地,她便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斜靠在她的车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往都会来接她下班的谷皓天。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射性地掉头就走,连车子都不开了。至于这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欺骗了她,不管理由是什么,她都觉得受到伤害…… 待她已离开一段距离,谷皓天才发现,于是开着他也停放在一边的车,追了上来。 “裴婕!”谷皓天追上她,亦步亦趋地跟着。 裴婕顿了一下,不与理会,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谷皓天的车子,红色法拉利?再瞄向车牌一一XD4540!原来,停在她家附近的那辆车子,就是他的! 难道,他们真的有缘,连车牌号码都一样! 谷皓天趁她停顿下来,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快速地下了车,拉了她就跑。 “放手,你要拉我去哪里?”她一闪神,就被他拉住。 “上车!”谷皓天硬把她塞进车里,自已再回到驾驶座上。 裴婕不逃跑、也不反抗,任由他带着她走,但一张俏脸是气鼓鼓的,不想搭理他。 “你生气啦?”谷皓天将车子驶离一段距离之后,才开口说话。 裴婕不回应,表示她还在生气。 “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咧。”他轻笑出口。 裴婕转头看他,像是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吗?你一向安安静静、柔柔顺顺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认分地在过日子,从不抱怨什么。我本来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会让你真正生气的。” “所以……也因为这样,你才来欺骗我、愚弄我?” “天地良心,欺骗你在先,了解你在后,你可不要误解我喔。” “误解?你也承认欺骗我啦,这有什么不同?!” “这……动机不同,当然就不同啦!”讲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就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动机?” “待会儿再说。”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不是回我家吗?” “不是,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去哪里?” “海边。” “这么晚去海边?!” “有何不可?那里一个人都没有,若是你听不进我的解释,要跑也不好跑。”谷皓天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裴婕只能瞪瞪他、扁扁嘴,反正他们之间,向来只有他有主导权,她只有乖乖配合的分。 四十分钟之后,他们抵达了海边,果然没有半个人,黑压压的一片,显得有点阴森恐怖。 “下车吧。” “还要下去啊?会不会很冷?我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耶。” “放心,我不会让你冷到的。” 一下车,谷皓天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冷吗?” “不冷,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海岸边走,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裴婕忍不住问道。 “你想听我解释了?”谷皓天就是要等她先开口。 “不然,我也不会愿意跟你来这里了。” 谷皓天拉住她的手,强迫她停下来面对他。 “裴婕,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相信啊。”她自己就是啊!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一见钟情爱上了你,才会想欺骗你,籍以接近你的话,你相不相信?” 一见钟情爱上了她?怎么可能?裴婕瞠目不语,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她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女孩啊!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当初,我刚回国的时候,到公司去转了转,无意中就看见了你,第一眼所见,就对你……不可自拔了!” 这是个谎言,也就是照初子祺所说的,以一个更美丽的谎言来圆原先说的那个谎。谷皓天相信,没有女人会对这样的说法无动于衷的,更尤其是从不识情滋味的裴婕,这一招对她更有效了。 “你说什么?你早就在公司看到我了?”天哪!裴婕很是诧异,原来他们的缘分结识得更早,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一天;而且,不是只有她对他一见钟情,他亦然…… “是呀,我后来还到人事室偷偷打听你的名字呢。”谷皓天说得绘声绘影,想不取信她都难。 “那么后来……你是故意在我家附近的7-ELEVEN出现的喽?”打听到了名字,地址、生日等等的基本资料也可能一并取得。 她突然感到自己莫名的紧张,也许一切皆不是巧合……可是,她不懂自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不是巧合,而是源于他的有心,她不是应该要更高兴的吗? “不,不是的,那真的是巧合;而那天晚上,也是一个巧合!” 谷皓天急急否认,让裴婕纷乱的心定了下来,还好不是…… “那那天晚上,你突然在过马路的时候停了下来,不是因为饿得走不动喽?”现在想来她也真天真,竟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不是,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车牌,后四码竟和我的一样,我一时看傻了,才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这一点他照实陈述,没有说谎。 “然后你又发现了是我,所以……” “所以我临时编派了一个谎言,只为了你能收留我,让我有亲近你的机会。” “为什么要这样?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追求我啊!”后面这一段话,她还不好意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呢。 “我知道,可是我认为我们在外巧遇两次的缘分很难得,既然这样,我希望我们的恋情可以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发展——我不是董事长的儿子,和你的工作没有关系,我们摒除身份,很自然、很纯粹地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是不是也会担心……我只是因为你的身份,而和你在一起?”裴婕明白,身份、背景显赫的人,是很难找到真爱的。 “不,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一点。”谷皓天将她拉进他的怀里,深深地拥住。“我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对我自己也很有自信,除了身份背景外,我还有太多让女人为之疯狂的特点,是不是?”他一直有这样的自信。 “嗟,臭美!”她打了一下他的胸腔。 “不是臭美,是自信,人都要对自己有自信的。” 裴婕将脸埋进他的胸腔里,细细地咀嚼他这番话。 是啊,人都要有自信的,要不是因为她对自已缺乏自信,怎会对欣欣的话而产生了动摇?什么他是为了她的遗产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呵呵,她的钱对于他们家来说,只够拿来塞牙缝吧?这要告诉了欣欣,两人可以好好地捧腹大笑一番了! “你笑什么?”谷皓天发现怀中的人正在掩面偷笑。 “没什么。”她才不告诉他呢,以前没说,现在也不用说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两颊酡红。 “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真的在生气,你不也说你以为我是个没脾气的人吗?我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罢了,可现在你都解释清楚了,我更没有气好生了。不过……难为你了,跟我过了一段那么贫穷的日子,也难为你……每天一大早还要出门去“上班”,你真的让我……很感动!”她真的感受很深,一个男人为了爱她付出了那么多,平凡如她,的确受宠若惊! “裴婕……”看到她眼角的泪光,谷皓天激动地再将她抱个满怀,她如此轻易地相信他、接受他、谅解他,教他羞惭得不知如何是好。 “皓天?” “嗯?” “那是不是从今以后,在我面前的就是真实的你,你再也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她挣脱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 “当、当然喽。”不由自主地,他打了个冷颤。 “也不会又再消失不见了?” “这我一定可以给你保证,不会了。”这话说得可就坦荡荡多了。 “那就好……哈啾!”像是心安了,吹了一个晚上的风,后遗症此时才释放出来。 “看来你又着凉了,都是我不好,还以为你多披一件衣服就会没事了,来,我们快回车上去吧。”谷皓天拥着她,走回去。 裴婕偷眼看他,觉得他的改变愈来愈多,以前根本看不到他有温柔体贴的一面,现在却是处处尽现。她想,他是真的很爱她吧?她感到自己无比的幸福…… “皓天,我想介绍你跟我最好的朋友欣欣认识,好不好?”她想只要欣欣看过他、认识他之后,就不会再替她操心了。 “就那小鬼头的姊姊啊?” “是啊。” “好啊,有何不可?” 她想,她一定要让欣欣知道,她现在有多快乐、多幸福!她命定中人之说,不是无稽之谈,是冥冥中真有注定,他们连车牌号码都一样…… ——— 周欣欣从一进门,看到谷皓天的第一眼开始,两眼就发直地没转弯过。 天哪,这男人真的太师了!上回在裴婕的房里只匆匆地瞄了一眼就逃掉,没把他给看个清楚;今日正眼地好好瞧一瞧,果然是个美男子,男人中的极品!这也怪不得裴婕会为他神魂颠倒了,连她这种世面见多的女人都很难把持得住不为他倾倒,更何况是裴婕呢? 想不到裴婕的运气还真好,不谈恋爱则已,一谈就一鸣惊人,她真的很羡慕她;不过,看在她是她好朋友的分上,羡慕归羡慕,她是不会做出什么横刀夺爱的事情来的。而且她想,她要夺也夺不来吧? 裴婕能让一个小开为了追求公司的女职员而放下身段,陪着她过不如他原来生活十分之一的日子,这种毅力,想到就教人佩服、感动,若不是感情已放得深了,哪有可能做到?她呀,就是有心想介入,也是徒劳无功的! 想想也真可笑,她当初还当他意图不轨,要裴婕防着他呢!但这不能怪她呀,谁会料得到事情背后的真相,会是这样的呢…… “欣欣、欣欣!皓天在问你,你要点什么?” 裴婕偷偷推了身旁的欣欣一把,这个欣欣今天怎么搞的,两眼明明炯炯有神地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皓天,可对于人家的问话,又像一个字都听不到? “嘎?我随便,和裴婕一样的就好了。”周欣欣飘散的魂终于归位了。 谷皓天笑笑地点点头,替她们决定了餐点。点好餐后,侍者退下。 “对了,你们要不要喝红酒或白酒?” “我不要,欣欣,你呢?” “我也不要,我平常很少喝酒的。” “那好吧,我们大家今天都不要喝酒了。周……小姐……”谷皓天还想不到要怎么称呼她才比较恰当。 “叫我欣欣吧,叫我周小姐多奇怪,我还是学生呢。”重点不在于是不是学生,而是生疏了。 “喔,好呀,那我叫你欣欣……”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皓天?”他话还没说话,周欣欣就抢话了。 谷皓天耸耸肩,没异议。“当然可以啊。” “皓天,你刚刚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周欣欣可自然得很,一脱口就唤道。 裴婕偷眼觑她,觉得她们两个真是不一样,差得远喽!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裴婕受你照顾了。你们之间的种种,裴婕都告诉我了。”谷皓天的话虽说得简单,但感激之情却是表露无遗,也因此证明裴婕在他心中占有多重要的位置。 “想不到你一见到我,就是要谢谢我这个……”她先前那句“皓天”,好像被硬生生地浇了冷水。她拍拍裴婕的肩膀叹道:“你出运了,有个条件好、又真心爱你的男人。我呀,什么都赢你,就只有这一点,是彻底地输给你啦!”她一脸愁容,仿佛这真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情。 “欣欣……”裴婕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本来我来之前还想说,你的男人要是没有我弟弟好的话,我一定马上叫你跟他分手;可是结果……喔哦,各方面承佑都比不上,我今天回去,一定会叫他死了这条心的!”周欣欣想让裴婕知道,她悲哀,她弟弟比她更悲哀! “难道,他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吗?”谷皓天冷沉地开了口。 裴婕瞥了他一眼,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态度…… “应该没有,还在意识消沉中,就代表还没有完全想通。”周欣欣灌了一大口水,表情尽是无力和忧烦。 “那你真的要好好劝劝他了,他不是明年还要考大学?不振作起来的话,一定名落孙山的。”谷皓天一副就事论事的口吻,没有流露于外的关心。 “我想也是。哎,算了,别提他了,今天主角是你们,谈谈你们吧,你们打算何时结婚啊?”周欣欣话锋一转,也换上了一张笑脸。 “欣欣!”裴婕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结婚?”谷皓天眉头一紧。“我还没有去想到这方面的事;裴婕,你急吗?” “我……不急啊。”怎么问她呢?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说她急啊! “那就好,结婚的事,起码要再两、三年以后。”既然不急的话,他就这么决定了! 两、三年以后……裴婕听到他这么说,不禁难掩小小的失望。虽然她还很年轻,但自小就渴望婚姻生活的她,有了所爱的人之后,当然希望能尽快有个美满的结局。 “啊,原来你们还不到时候啊。”周欣欣一手托着腮,好像多遗憾似的。“我还以为裴婕父母不在了,我等于是代理母职,裴婕介绍我们认识,qǐζǔü不也等于见家长?男女交往到见家长的地步,通常就是透露着好事近了的讯息。怎么?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她看着他们,半认真、半促狭的表情。 裴婕好笑地握握她的手:“你想太多啦!” “有这么年轻、貌美的家长,我谷皓天是第一次大开眼界了。”他也是咧嘴笑道。 “好说好说,听到你这一句赞美,待会儿我一定乐得把所有的东西吃光光!” “不够再叫,尽量叫。” “你说的喔……” 侍者将餐点送上桌,他们暂停了谈话,开始享受美食。而谷皓天并没有发现到,附近有一双美目,正犀利地盯着他们不放,就像猫捉老鼠—正准备伺机而动…… 第八章 “服务台您好,是……是……我知道了。”陶美喜嘟着嘴把电话挂上。 “谁打来的电话?”杨华将头凑过来。 “还不又是副总经理办公室。”陶美喜故意拉高嗓门,好让第三个人听见。 裴婕愣了愣,回头看她。“美喜,是……找我的吗?”虽然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号入座。 “还不就是找你的。裴婕你说,你到跟我们谷副总是什么关系?”陶美喜一手叉着腰,表情虽还不至于凶神恶煞,但也算是来势汹汹了。 裴婕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哪有什么关系啊?” “那他为什么一直找你去他的办公室?” “就是啊,为什么?”杨华也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他找我是要我帮忙整理一些文件,你们也知道他来公司没有很久,有些事情比较没有那么上手;而他又没有秘书,所以……”裴婕愈说愈小声,不擅说谎的她,很难说得理直气壮。 “他不是有助理吗?” “就是啊,就算要找人帮忙,也是找办公室的同事啊,怎么找到我们门市部来啦?” “没错,就算要找门市部的人,也没道理一直找上你啊,我们两个……哪一点比你差了?” “就是啊,我说你们之间一定有不寻常的关系,有管理部的同事说啊,曾看见你一大早从谷副总的办公室走出来……” 听到这里,裴婕急急地站了起来,朝她们点头致意。 “对不起喔,我想我还是先上去好了,服务台这里就麻烦你们了,我会快点将事情处理好回来的。”话落,她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 “欸,你……” “裴婕,你不要一个人独吞我们谷副总……” 裴婕无视于她们还喋喋不休的话语,迳自上了楼,来到位于顶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叩叩!她轻声敲门。 有人来开门,是初子祺,他现在在公司是谷皓天的助理,办公的地方也在谷皓天的办公室里面。 “裴小姐请进。” “谢谢。” 每次裴婕一进了门,初子祺就会识相地走出去,并替他们关上门。 裴婕看了看谷皓天,叹口气后,还是走向前去。谷皓天照例一把揽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你又没事做了?”裴婕放任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上额上。 “嗯,手上的工作都暂告一段落了。” 每日一有空闲,谷皓天就会把她叫上来,打着公事的名号,实则进行私事。 “皓天,”裴婕阻隔他的攻势。“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叫我上来了,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有什么不好?” “对其他同事不公平。而且,已经有人在说我们的闲话了。” “那就随他们说去啊,有什么关系?” 谷皓天其实倒还想公布他们的关系呢!因为这样一来,全公司上下的人多少会因裴婕的身份而忌惮三分、狗腿七分,像上次老秃吕的事情,保证就不会再重演,他一定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善待裴婕的。 不过,虽然没有明白的昭告天下,但他们不刻意避讳的出双入对,也引来了诸多的猜测。 就像他们早上会一起来上班。因为两人上班的时间有所差别,裴婕不愿他因她而晚到,就会配合他也提早上班,两人七起窝在他的办公室内吃着裴婕买来的早餐;偶尔,谷皓天也会从家里打包两份带过来,让她尝尝他们吃的和她有何不一样。 接着,谷皓天处理他的公事,裴婕就会静静地待在一旁看报陪他,直到快十一点了,她才会离开下楼,回到她的工作岗位上去。也因为这样,裴婕才会被人撞到,一大早从副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八卦,两人间的暧昧关系,更因此传开。 “你没关系,我可有关系,你就没看到美喜、杨华,还有其他的女同事,把我当成假想敌,联合想围攻我的样子,多可怕啊!” “呵呵……”谷皓天仰天长笑。“这有什么好怕的?作我的女人,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为了我,你就要忍受这一点。” “那我想我还是不要作你的女人好了,我觉得我没办法承受这些。”一讲完,她即想起身离开。 “欸,别这样……”谷皓天紧紧环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 裴婕怒眼看他。 “为了爱我,你就忍忍吧,难道你对我的爱这么薄弱?”谷皓天状似委屈地看着她。 “我……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这种状况,我真的很难习惯,也不会应付。” “很难习惯就是还是会习惯,只是很难罢了;慢慢来,你迟早有一天会习惯,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的。” “是吗?”她怀疑地看着他,并不十分相信。 “当然,相信我!”他重重地捏了她的鼻头一下。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不准在上班时间再把我找来了!”这回,她可是很坚持。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耶!” “那也不可以,我和你在一起已经让很多人不舒服了,又老是在上班的时间偷偷和你……这会引起公愤的!” 谷皓天看她说得很认真,又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也只好投降了。 “好吧、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你上班的时间这么长,我想还是动点特权,让你进办公室……就来当我的秘书吧,这样,我们工作在一起,又可以同进同出的,你说这样好不好?”他临时起意,觉得这真是一举两得,太美妙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裴婕的反弹很大,表情非常的惊慌。“我学历不高,也不是学商的,把我调进办公室当你的秘书,这太不合情理了,公司所有的人都会不服的!” “那要怎么办?我想和你一起上下班,也不想看到你工作时间这么长、这么累。” “没关系的,我不累,只要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把我叫上来,我不必跑上跑下,就不会累了。” “你唷,”他点点她的额头。“拐个弯又数落我的不是了!我看就只剩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让你们服务台变成两班制,一个白班,一个晚班,这样,你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可是这么一来……薪水不是要少很多?”裴婕故意这么问,想符合她穷酸女的本性,其实她一点都不在乎。 谷皓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少的我贴给你,好不好?好不好?”谷皓天不住地进攻她的颈子,企图在她脖上留下一记记的吻痕。 “啊!不要这样啦……”她的腰被叩住,只能惊叫连连,无法逃脱;而谷皓天的另一只手,还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上下游移,让她是两面受敌,娇喘不已。 铃——手机声响,解救了她。 裴婕趁他一分散注意力,赶紧跳离他的怀抱。 “你接电话吧,那我下去了,谷副总。”她赶在出大门前,把自己的衣领整理好,看看差不多了,她才放心地离去。 谷皓天没好气地瞪着仍在响着的电话,是哪个家伙?竟不早不晚的来杀风景,可恶! “喂!谁啊?!”他现在就像吃了炸药似的,口气很冲! “是我,你干嘛啊,口气这么差,是我惹到你了吗?”唐忆雪面对他的火爆,说起话来仍是不愠不火。 “是你?”这一阵子和裴婕的感情持续加温,让他几乎都要忘记有她这一号人物的存在了,该死的! “你干嘛啊?这么冷淡,我可是你的红粉知己耶,你该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谷皓天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事?还不就那么一回事吗?我现在在你们公司对面的饭店里等你,我够牵就你了吧,你可一定要来喔,千万不可以让我失望。1116号房,不见不散!”一说完,她就迳自切断电话。 谷皓天对着电话,大叹了一口气!这个唐忆雪,怎么像摆脱不掉似的。 好烦!好恨!他也好后悔!他实在不该招惹她,和她玩性爱游戏的…… ——— 叩叩。 “你来了?”唐忆雪身着一袭性感的粉色蕾丝睡衣,风情万种地倚在门边。 谷皓天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唐忆雪关上门后,迅速地跟了过去,从后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紧密地贴着他的背。 谷皓天不耐地拉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 “忆雪,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要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我们就只作纯粹的朋友,好不好?” “不好,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唐忆雪双手环胸,眼光灼灼地看着他。 “哪有什么理由?我这是为你好。” “又来了!”唐忆雪嗤之以鼻。“谷皓天,你不是这种人好不好?别装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交往的对象啦?” 从上次她就怀疑了,而前几天,她还看到他和两个女人一起用餐,还不时地对他对面的女人送秋波,这分明有不寻常的关系,可遗憾的是,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嘛!”他死都不愿意承认。 虽然,当初他们的约定是在于结婚的对象,并不包括交往的对象,可是交往是结婚的基础,若这个对象条件不如对方,甚至差距太远的时候,谷皓天知道,唐忆雪是不会放弃看好戏的机会的,怕是三不五时的会来“关心”一下,搅和搅和。 他自已是无所谓,可就怕单纯的裴婕禁不起她的一闹,也许就这么放弃了他们的感情,主动求去了。所以,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对她承认,等到有一天真被她逮到了,再说吧! 没有?唐忆雪的表情一沉,有点失望。 其实,她真的是希望他有对象了,而且最好还是结婚对象,到了论及婚嫁的那一种;因为,她绝不相信他找到的对象条件是好过她的,这么一来,他就得因为违背两人的约定,而下场凄惨…… 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这个约定还有一个但书,就是一人先违前的话,那另外一个人也就不必遵守了,可以想嫁就嫁、想娶就娶,没有约束。唐忆雪也到了适婚年龄,再拖下去,心里难免着急…… 而她的这一点心思,谷皓天并没有看透。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唐忆雪还是不相信。 “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她扯着他的手臂,表情挑逗。 “忆雪,我的公事很忙,我才刚接手,有很多事要处理,真的没空和你瞎混下去了。”他求饶。 哼!借口。唐忆雪恨恨地看着他,以往他再忙、再累,也不放弃和她温存的,怎么现在都变了样了?他一定有女人! 不承认?好,就假装先相信他,私底下再调查吧…… “那好吧,你是大忙人,我就不要再为难你了。”她假意识大体地放开他的手。 “忆雪,谢谢你,我先走了。”他忙不迭地往门口走去。 “以后,我们页的只当纯粹的朋友,不谈其它?”唐忆雪在他未出门口的时候,在他身后开口问道。 谷皓天回头,坚定地说:“是的,我们必须要结束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了。忆雪,你也该去找个值得你爱的男人了。” 她是想啊,可是找不到,也不敢找…… “不过,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在临去前,谷皓天抛下了这一句话。 好朋友?唐忆雪无意识地点点头。是呀,是好朋友,一个很关心他终身大事的好朋友。不过……要是他先违反约定的话,她这个好朋友,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 一个礼拜后 “唐小姐,这是你要的资料,请过目。” “我看看。”唐忆雪迫不及时地从男人手中接过牛皮纸袋,翻看里面的内容。 首先她看到的是谷皓天和一名女子出双入对,甚至在车内拥吻、亲密的画面。 “天哪,这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她简直不敢相信,此女子外貌普通,谷皓天怎么会被她迷住了呢?太不可思议了! “千真万确。谷先生每天一大早会到这个女子家中接她一起上班,而这个女子晚上十点才下班,谷先生会自行先回家之后,十点再来接她回去;假日也是这样,谷先生虽不用上班,还是会特地来接送她上下班的。” “这个女人是他公司的员工?” “是的,任职于一楼的服务台。” 哦,这么说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不过,也不能贪得方便,就一点也不挑啊? 瞧这个女子的外貌,实在是……太平凡了!唐忆雪心里开始产生了不平衡,谷皓天看得上她,却看不上自已?这……到她来说,算不算是一种污辱呢? “她年龄多大?” “二十岁。” “这么小?看上去二十好几了,有没有查她的资料?” “有,在这里,唐小姐请过目。”男人双手奉上。 唐忆雪翻阅着她的基本资料,愈看愈惊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她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十八岁之前还是个私生女?家境清苦,曾领过清寒补助金?天哪!皓天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没一个条件是可以见人的啊!”现在她更深刻的感觉是,谷皓天不只污辱了她,更严重地污辱了他们当初的那个约定! 本来,她是真的冀望谷皓天这段姻缘可以成真;但现下,她的气愤已大过一切,她决定要向他兴师问罪! 她急忙将所有的资料收放在一个袋子里,准备走人…… “唐小姐,这位裴小姐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她今年年初才继承一笔遗产,大约有三千八百万左右。” 三千八百万?是很多,算是可以跻身小富婆的身家了,不过比起她唐忆雪,可还是差得远咧! 这口气,还是咽不下…… ——— 唐忆雪一身妖娆地走进风城百货。 本想直接上楼去找人的,但好奇心趋使,她还是忍不住地走向服务台,想一睹裴婕的庐山真面目。 裴婕正在回答顾客的询问,她偷偷站在一旁看她,只见她很有耐心,又笑容可掬地回答着问题。奇怪了,怎么现在看她,又觉得她其实还不错嘛!秀秀气气、白白净净,气质很不错,身材也够标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与人很舒服的感觉,她和她,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唐忆雪不禁低头看看自巳,她的穿着是不是有一点俗气啊?想来,谷皓天就是不喜欢她这一型的女人,无关乎天生丽不丽质,他喜欢的就是简单、干净的吧? 这样一想,心里好过一点,她也不再有严重的被污辱感了…… “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裴婕看她站在一旁,于是出声唤她。 “啊,没、没什么事啊?”唐忆雪慌张地回道。 接触到她那善解人意的眸子,唐忆雪不禁想,若谷皓天真的能和她结为连理的话,其实也不错,他娶了一个平凡的女人,她也就可以轻松的嫁了,对大家都好。 只不过……谷皓天连恋情都不愿意对她承认,想见婚事还没有一撇;但也有可能他是顾忌着那个约定,才不考虑到婚事,那她何不就……好人做到底? “对不起,小姐,我要找你们谷副总。”唐忆雪心中有了决定。 裴婕看着她,怔住了,她要找皓天?如此美艳的一个女人啊! “请问你有事先预约吗?”她的心突然很不安。 “我是他在美国的朋友,刚刚打过电话给他,他知道我要来找他。” “那么你直接上去吧。” “小姐,你带我上去好不好?我怕我会找不到耶。”唐忆雪发挥令人受不了的嗲功。 “那好吧,请。” 裴婕领着她到了顶楼,来到谷皓天的办公室外。 “小姐,谢谢你,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喔,好。”裴婕转身准备离开,唐忆雪却适时地开口 “我是你们谷副总的红粉知己喔!”语毕,她便举手敲门。 “进来!” 唐忆雪推门进去,却故意将门虚掩着,因为她相信,裴婕一定会因为她的那一句话,而躲在门外偷听的…… “是你?你怎么来了?”谷皓天抬头一看见来人,很吃惊。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吗?你不是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唐忆雪千娇百媚地走到他回前。 谷皓天点点头。“当然!” “唐小姐,你好。”坐在一旁的初子祺立刻起身问候。 唐忆雪此时才发现他的存在,有点惊讶。 “子祺,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跟少爷一起来公司上班,现在我是他的助理。”他说得颇骄傲。 “喔,原来是这样。”唐忆雪其实还满欣赏他的,为人憨厚又忠实。 “唐小姐我先出去了,你和少爷聊吧。”他举步准备往外移。 “不不不不,不用了!”唐忆雪适时地拉住他。“我和你少爷谈的虽是私事,但你也不是外人,用不着回避了。”若放任他出去,岂不坏了她的计画? “少爷……”初子祺请示谷皓天,不敢擅自决定。 “忆雪说得没错,你不是外人,就留下来吧。”谷皓天心想也好,有初子祺在—她也就不会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了。 “那我们到这边来吧。”唐忆雪迳自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这里离门口较近,她想,应该听得清楚吧? 谷皓天不疑有它,起身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突然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想再跟你求证一件事喽!” “什么事?” “你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她单刀直入。 谷皓天面色一沉。“我说了,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她从皮包内掏出一个纸袋,丢向他。 谷皓天迅速打开一看,怒火直冒,他暴喝:“你找人跟踪我?!你凭什么啊?” “谁教你死不承认,我只好这么做喽。”她凉凉地说道,并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毕竟也事关她的终身幸福。 “唐忆雪,我有没有女朋友不开你的事!我警告你喔,别去骚扰她,或者和她胡乱说些什么话,否则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多年交情,我也不顾了!”他狠狠地撂下话,真的是被激怒了! 喔哦,这人脾气还真坏耶,她又没恶意……不过算了,看在他那么保护他女朋友的分上,他也算是一个好男人,她就别跟他计较了。 “你很爱她?” 谷皓天一怔,“你想干嘛?”戒备得很。 “没想干嘛,只想证实我心中的猜测而已,不然像她那种长相普通,家世、学历又糟得可以的人,你谷大少怎么可能会愿意和她在一起?路上随便找一个,都比她来得强。但你谁都不要,偏偏就看上她,当然就是因为爱上了,而且爱得深了,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 谷皓天默然不语,现在他还不知道她说此话的用意是什么,还是不要贸然承认的好。 哼!木头!承认一句他很爱她又怎么样嘛,外面的人听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对我承认你很爱她的。没关系,反正我都知道了,你承不承认也无所谓;倒是……我要劝劝你,既然爱人家的话,就把人家娶过门吧!爱要趁早,别再拖了,拖久了,可是很不妙的喔。”这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谢谢你的好意,婚事我一点都不急,你这个局外人也不必替我瞎担心了。”他口气还是冷得很,他对她托人跟踪他的事,气还没有消下来。 什么局外人?他不娶的话,她也不能嫁啊!唐忆雪急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急了,是碍于我们那个约定对不对?其实……”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截去了。 “唐忆雪,现在我懂了,因为你逮到了她条件样样不如你的把柄,所以才那么希望我赶快结婚,好看到我因违背约定而付出的代价!我告诉你,你别作梦了,我不会让你趁心如意的!”他此时才恍然大悟,她是不怀好意的。 唐忆雪瞠目结舌,真是不知好歹的臭男人,本来她是要说,其实她可以算了,两人的约定一笔勾销,他想结婚,就安心的去结婚吧,谁知他…… “是!我是希望你赶快结婚,但绝不是因为想幸灾乐祸看你凄惨的下场的,我们相交多年,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竟然这么看她! “哦,那我知道了,你想嫁了对不对?你一直找不到条件比我好的男人,心里难免会急,又不愿意先毁约定,所以你才希望我赶快结婚,这样子一来,你才可以找到对像嫁了,是不是?”他终于搞懂她是怎么想的了。 被他看穿心思有点糗,而他明明已懂了她确切的想法,说话的态度仍是那么的不友善,唐忆雪的火气当然也下不去! “希望你结婚也是为你好,不是纯粹只为了我自已也想嫁,你不是很爱她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很爱她了?我从头到晚都没承认啊!”他闲闲地说道,不想迎合她的话,让她趁心如意。 “你……我不相信,要不然你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感情空白了三年,可以为她打破原则,唐忆雪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只是玩玩而已,也许过一阵,我就会把她甩了!所以,我奉劝你,不要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等着我先结婚,你自已若按捺不住,有好对象的话就先嫁了吧,我啊,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我是男人,有本钱可以耗,你是女人,可就不同了,青春有限啊,别再和我拗了,你一定拗不过我的!” 如此的绝话,谷皓天相信是有点成效的,这个女人,一定会比她先进礼堂,这么一来,他便可以推翻今天说过的这番话,再…… “你只是玩玩而已?” 唐忆雪不由自主地看向虚掩的大门,她还在吧?她听到了会怎么样?糟糕,这完全不是她原本所想的啊!这个谷皓天,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混话! “是呀。”他漫不经心地应道。 “如果你只是玩玩而已,为什么要找上她?你公司里有那么多女职员!”唐忆雪还是不太相信,也想替裴婕问个清楚。她看起来那么的单纯、善良,她很喜欢她。 “我找上她?告诉你好了,我是意外在公司外面碰上她的。”她不信?谷皓天就豁出去了,非要她相信不可! “嘎?公司外面?” “是呀,在”家7-ELEVEN里面。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后来才知道的。” “我不懂,既然只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招惹她?” “我招惹她?呵!我没那么没眼光,你也知道她长得不怎么样,我怎么可能才第一眼就对她有什么好印象!还不都是她,你就不知道她一看到我的那个样子,两眼发直、脸颊红透,一副快要流口水、没见过帅哥的蠢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当天晚上又碰到啦。也真是巧!我一见到她又是那个模样看我,我就心生好玩嘛,编了一套谎言住进她家,反正那段回日子我很无聊,来点新鲜、有趣的事也不错,调剂调剂。” “就是你离家那三个月?”怪不得他行踪可疑了。 “是呀,只是没想到她开了一辆march,人却是那么穷,我是有点算是如意算盘打错,误上贼船了。” “穷?怎么可能?她有三千八百万的遗产啊!”唐忆雪不禁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三千八百万?” “这个……征信社顺便查出来的。” 这个裴婕,居然都不告诉他!还在那装穷,让他过了一段那么清苦的日子……真该打! “好了,我想我可以走了。”唐忆雪背起包包,站起来。“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你和她只是玩玩的这种话,但是我想,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当事人相不相信,那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想干嘛?你要把我对你说的话告诉她?!”谷皓天急了,也跟着她站起来。 唐忆雪摇摇头。“我想不需要了,她自己已经听到了。” 谷皓天怔忡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眼光跟随着她离去,看到她打开了大门,也看到了有一个人站在门外……是裴婕! 唐忆雪看到她眼眶布满的泪,和微微发颤的身子,心里很过意不去,她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情形啊!她拍拍她的肩: “对不起喽,我原本是希望让你听到他很爱你或者是他想跟你结婚的话,谁知道……”她摇摇头,沮丧地离去。 谷皓天脚步微颤,一步步走到裴婕面前。 “裴婕,刚刚我……说只是和你玩玩的话,那不是真的!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对那个女人说实话啊,这其中的原委,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他急了,她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他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害怕。 她抬头,幽幽地看着他。 “那不重要,现在我在意的是……你后面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你……看我很可笑,所以才来愚弄我,而并不是你先前对我所说的,你是因为一见钟情喜欢上我,才刻意要接近我的?” “裴婕,这个……” “你回答我,你刚刚说的才是真的吗?” “是……”他很困难地承认了,事已至此,他也找不到另一个更美的谎言来圆了。 够了,这就够了,其它的,她也不在乎了…… 她将他视为她命定中的人,可是他却……抱着愚弄的心态走进她的生命。这多不公平啊,她是如此地珍视着他啊……这比当初误以为他是为她的遗产而来,更令她心寒! 她很好笑吗?一个会对着男人流口水的小女生,是她的错吗?如果她没有表现得这么花痴的话,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对她、看她的笑话了?他就是吃定她会收留他! 什么命定中的人嘛,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的出现,只是一场闹剧! 裴婕淌着一串串的泪,静静地转身离开,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裴婕!” 她充耳不闻,只是疾步地往前走。 “少爷,你去追她啊!”初子祺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楞着不动。 “没用了,她不会原谅我的。”他实在是不知所措。 “少爷……你不去,我去!” 第九章 裴婕一路洒着眼泪下楼,只回休息室取回她的衣物,连制服都没有换下,也没有向上级请假,就冲出外头,准备离开。 她才步出大门几步,就有一个人从后窜至她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 “裴小姐,请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来人正是初子祺。 “你让开,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越过他,往前走。 “裴小姐,别这样嘛,少爷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他绝不是只想和你玩玩,你相信我!”初子祺追上她,又挡在她面前。 裴婕深深看着他。“你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的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也许,他就只是和我玩玩,对我并不是认真的。” “才怪,他对裴小姐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用心地谈过感情,还因你做了很多转变,他对你的喜欢、对你的好,我是一点一滴都看进心里的。” “可是,他亲口说的……”当她听到他对别人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的心像被人用力拉扯似的,是种撕裂的痛! “你不要相信他对唐小姐说的话,少爷当时是生气了,气唐小姐找人跟踪你们,才会那样说;他不想让唐小姐知道,你们真的像她说得那样,他在呕气!” 当时在旁边的他可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而少爷的性子,他自是也早摸熟了。 “真的是这样吗?”她的心开始动摇,也好过一点了。 “是呀是呀,就是这样。而且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少爷和唐小姐有一个“不人道”的约定。”看她愿意相信了,初子祺再搬出更有力的佐证。 “不人道的约定?” “就是双方未来的另一半,条件一定要好过对方,如果没有的话……” “会怎么样?” “身家财产就要分一半给对方,并且……要拍摄三点全露的裸照,放在婚筵现场供大家观赏。” 什么?!裴婕倒抽一口气,三点全露的裸照,这……包不包括新娘子啊?不对,她想这做什么,不关她的事啊! “但如果有一方先违背约定的话,另一方也就不用遵守了。”初子祺再补上这个但书。 怪不得了,她老是听到他们说谁先结婚的事情,她一点都听不懂,现在她都明白了。而她,条件当然不如那个女人…… “所以,少爷才故意那样说,不想让唐小姐得意。” “他们这个约定,更有那么认真吗?”她很怀疑。 “当然,他们还打契约、盖印章呢。” 不会吧?这种约定有必要这么慎重吗?她想,有钱人玩的把戏,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吧! “那这么说来,你们少爷真的只是和我玩玩的喽?他怎么可能为了我,把一半的财产送给别人?”心情沉淀过后,她又理出了一个让她难过的事实。 “怎么不可能?!我相信少爷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想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只是一心一意地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最后要面对了,我想他也不会因此放弃你的。一半的财产算什么?拍……拍裸照算什么?我们少爷不会在乎的,他只要你啊!”初子祺急切地说道,就怕已回心转意的她又退缩了。 他只要她?真的吗?裴婕茫然地想道。 “裴小姐,我们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娇贵惯了,也造成他眼高于顶、看不起别人的性格,像裴小姐那样……的生活环境,说老实话,连我都待不下去,更何况是少爷?要不是他真的喜欢你,他怎么可能在你那里住那么久,不是一天、两天、是将近三个月耶!”初子祺见她不为所动,又再乘胜追击,下猛药。 是啊,如果他不喜欢她,纵使他一开始是抱著有趣的心态接近她,那后来呢?他为什么要忍受那么久?他大可以离去啊!那么,他对她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喽? 可是…… 裴婕低头不语,默默地往前走;初子祺紧跟着她,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了? 可是他仍是重重地伤害了她啊!真心又怎么样?他对别人形容她看到他的那个蠢样,比他说和她只是玩玩,来得更教她心碎啊!而之前,又有那么一个美丽的谎言在先,啊!一见钟情,亏她还真的相信咧,她还真傻! 所以之前,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要他真心与否的解释,只要他告知事情的真相,这说明了什么?这比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来的重要啊!她无法忍受,他是在那样的心态下走进她的生命的,而且,对她一再欺骗! “裴小姐……” 裴婕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谢谢他这段日子来的陪伴。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很爱他,我也相信他不是虚情假意的,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他伤我伤得太深了!”她扭头就走,快步的不再回头。 “裴小姐……” 初子祺楞在原地,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又说爱少爷,又说相信少爷,可是怎么又不原谅少爷呢?男女的感情世界,真的是很难懂…… ——— 裴婕离开了百货公司并没有马上回家,她不想回家,也不晓得要去哪里,在外头转了几圈之后,她决定上周家找欣欣。 不巧地,周欣欣还没有下课回家,她要求在她的房里等她,周家佣人早认得她,也就没意见地让她进房等了。 她在床缘坐下,什么事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发呆。 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从她有记忆力开始——母亲带着她在工厂做工……两人三餐不济地过日子……同学、邻居的嘲笑……母亲病危……突然认回了父亲……母亲过世……兄姊的欺压……最后只剩一个人…… 二十年的生命,仿佛没有一件事是值得记忆的,可是,她却是想忘也忘不掉啊!原本以为,他的出现……会是她生命的转捩点,他会带给她不一样的人生;岂知,他还是伤透了她的心! 她直一的是很难过,过去的种种,她都可以认了,因为那是命啊,她没得选择,可是他呢?她为什么要承受他带给她的伤害?他凭什么? 他操控了她的喜怒哀乐,还说什么因她的笑而笑,因她的哭而哭,都是狗屁! 泪,突然又无预警地滚落而下,看来,她还没有哭够。以前的泪水,是一种无可抵抗的无奈;今天的泪水,是一种炙火烈焚的伤心失望,她还没有学会怎么去控制啊…… “裴婕,你来啦!”周承佑兴奋地推门而入。 裴婕吓了一跳,连忙背转过身子,擦拭她已氾滥成灾的泪水。 “裴婕,你怎么了?”周承佑觉得她看来很不对劲。 裴婕死命地摇着头,仍是不敢面对他。 周承佑绕到她前面,惊呼:“裴婕,你哭啦?!为什么?” 她还是一迳地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告诉我啊,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他激动得不停地摇晃她的肩。 “承佑……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突然想到了我妈妈,所以才……”她不想到他说实话,也不敢说。 “骗人!我才不相信咧,你干嘛好端端的又想起你妈啦?咦,你怎么穿着公司制服呢?”他又发现了另一个可疑之处。 “这个,我……”她低头,无措地搅着衣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了,现在还是你的上班时间,你是跑出来的,对不对?”他很肯定自己的猜测。 裴婕不语,她也不晓得能说什么了。 “是不是那个姓谷的男人欺负你,是不是?!”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惊慌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抓着他。“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既然他没有欺负你,你的反应为什么是这样?你怕我去找他算帐对不对?”周承佑紧锁住她眼底的恐惧,他太了解她了! “不对,不是这样,我是怕你误会了!”她急急地否认,也把他抓得更紧了。 “误会?我不相信!如果他没有欺负你,你怎么会在上班中途跑回来,躲在这里哭?我知道你不是会抛下工作不顾的人,若欺负你的是别人,你大可以去找他,躲在他的怀里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大吼,气她的无助可怜,更气她被欺负了也不愿对他说。 “承佑……”因为了解她,所以他看透了她,她无所遁形,也无法反驳。 “他是不是另外交女朋友,被你撞见了?我就知道像他那样的男人,肯定是个花花大少!你等着,我帮你去教训他!” 周承佑挣脱她,拔腿就往外冲。 “承佑!” 裴婕试着抓住他,却扑了个空,她跌跌撞撞地追出去,看到他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了。 她赶忙到周家车库开出她的车,一路上急得不得了!此时正值下班、下课时间,不时的有路段堵塞,她只有暗暗祷告,谷皓天已经下班回家了,否则,后果将会难以收拾…… ——— 周承佑在风城百货下了车上路狂冲至服务台,问到了谷皓天的办公室后,就急速而上,不理会服务小姐还未问完的话。 周承佑像阵风似的冲进了谷皓天的办公室,在谷皓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扑上前去,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往他的脸上挥下一拳。 “谷皓天,你敢对不起裴婕,你是个乌龟王八蛋,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周承佑握紧拳头,准备再给他一拳。 谷皓天哪有可能再乖乖受打,已有防备的他,把周承佑挥来的第二拳牢牢地承接住。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你竟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谷皓天这时才把他认出来。 “你对不起裴婕,我就要打你!”右手受制,他只好使出左手,但左手还没有挥出的时候,他的肚子就被谷皓天狠狠地踢了一脚,人往后退了几步,吃痛地抱着肚子。 “我和裴婕之间的问题,不开你的事!”谷皓天站起身,气愤地拍拍他被弄皱的衣领。 “谁说不关我的事,你让裴婕伤心难过,我就要你好看!”周承估不顾仍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鼓作气地冲上前去,对着谷皓天拳打脚踢。 谷皓天受了几下之后开始反击,轻易地就把他的手反制在后面,把他压制在桌上,并锁住他的脖子。 “小鬼,别以为我不发威就把我当病猫,你和我比,可还差得远咧!” “谷皓天,你放开我!”谷皓天力气大,压得他很难受。 “可以呀,只要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就……” 谷皓天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婕冲了进来;紧跟着,初子祺也进来了。 “怎么回事啊?我才离开一下子而已,就变成这样啦?”初子祺看见少爷很暴力地对一个高中生动粗,看得他傻眼了。 “谷皓天,你放开他,”裴婕心痛地大喊。 谷皓天冷哼了一声,放开周承佑,把他推过去。 “承佑,你没事吧?”裴婕扶住他,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毫无血色。 周承佑无力地摇摇头,露出一个疲软的笑容。 裴婕将周承佑紧紧地护在身后。“你怎么可以打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裴婕激动地对谷皓天吼道。 谷皓天也激动地冲到她面前。“是他先来打我的,难道要我挨打也不还手吗?裴婕,你公平一点好不好?!”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那么用力啊,他的身子那么单薄,怎么承受得了?” “裴婕,我没关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承受。”周承佑从她身后站出来。 “哼!手下败将,还敢讲这种话?”谷皓天非常的不以为然,会说甜言蜜语有什么用! 裴婕冷冷地瞪着他,她发现,她已经愈来愈不认识他了,他一点也不像她以前认识的他,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她觉得心寒。 “承估,我们回去吧。”裴婕拉着他,转身要离开。 “裴婕!”谷皓天在她身后叫道。“既然你已经相信了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你还不能原谅我?!” 裴婕回头,定定地睇凝着他。 “因为我也是个会生气、有脾气的人。你以前曾经说过,我是个安安静静、温温顺顺的人,其实还有一点你不知道,我也是个简简单单的人,我只想谈一段简简单单的感情,我爱一个人,他也很爱我,这就够了!可是和你在一起……充斥的只是欺骗和谎言,我觉得好累,我不要了,我不想原谅了!”。 “裴婕,或许一开始我接近你的心态是可议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过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动机是什么,有这么重要吗?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谷皓天失控地迭声吼道,他一点也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对!对我很重要!在那一天、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第一眼见到了你,你对于我的意义,不只是你真的吸引我,而是我把你当成我命定中的那个人,最重要、也是唯一的那一个,你懂吗?可是你却把我当成笑柄来看,甚至因此接近我,你要我怎么能释怀?你就是看我好欺负,吃定我一定会收留你,你这么可恶……所以,我不要原谅你!尤其在今天你打了承佑之后,我更不要原谅你!” 决绝的话说完,裴婕迅速地拉着周承佑离去,不想再听到他任何挽留的话,怕自己又一时心软,原谅了他,回到他的身边…… 她只是一时之气吗?不,过了今天之后,她还是不会原谅他,不管如何,她就是不要原谅他! 谷皓天望着忿然离去的裴婕,只能无力地仰头叹息,他知道,他现在再多说什么,她也不会改变决定的。呵!想不到她还这么有个性!但能气多久?他很怀疑,他又不是不了解她! “少爷,裴小姐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那一天、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是发生了八级以上的大地震吗?还是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 裴婕带着周承佑离开,并没有回周家去,他说暂时还不想回家,于是,她只好把他带回她家。 周承佑老是抱着肚子皱眉的样子惹得她起疑,她才知道谷皓天在他的肚子踢了一脚;她叫他去看医生,他说不要,她只好替他在肚子上擦点药油,看能不能减去疼痛。 裴婕一边在他的肚子上抹上药油,一边眼泪不受控制地颗颗往下掉。 “裴婕,你又哭了?” “啊,没有、没有。”她急忙地拭去泪水,暗骂自己的没用,老是这么爱哭。 周承佑把衣服放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裴婕,你作我的女朋友好不好?要是我是你的男朋友,绝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 她一怔,露出一记虚软、无奈的笑。 “以前,他也是这么对我说过,绝不让我受别人欺负、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欺负她的人,就正是他啊! 周承佑怔住了,她的话,让他清醒了。 “所以,你现在的泪水,不是因为心疼我而哭的,而是因为你对他失望了,对不对?” “承佑……”她也心疼他啊! 周承佑了然地点点头,其实他本来就知道,他在她的心里是微不足道。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她死心啊! “看到你在我的面前为另一个男人而哭,我真的是好难过,而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安慰,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希望我给你安慰的。”他的语气里透露著有多么地委屈。 “承佑,”裴婕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你不要这样,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可能爱弟弟的,这有什么意义?” “承佑,你还小,你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等你再大一点,多认识同年龄的女孩子,你就会知道喜欢我有多可笑。到时,你非但不喜欢我了,说不定还很讨厌我呢!” “又来了!”周承佑生气地跳了起来。“为什么你和姊姊老是当我是小孩子,认为我不懂得爱情,认为我喜欢你是种幼稚不成熟的行为?你们太自以为是了!”他连衣服都没有塞进去,就倏地要往门口冲。 “承佑,我送你回去!”裴婕也慌张地跳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他冷冷地回头。 “承佑……”裴婕看着他,很歉然,也很无力。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不是小孩子,更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我也会长大的,我也会懂得什么是爱的!”说完,他转身离去。 裴婕看着他年轻、瘦弱的背影,一时呆住了。 是啊,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从他嚷着喜欢她开始,也已经过了五、六年,他已经长大了,是她没发觉,一直当他是小孩子的,他早就不是了……现在他是大男孩,懂得爱人和被爱了…… 只是……这又如何呢?什么也不能改变啊!她不爱他,不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她就是不爱他啊!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却彻底地搅乱了她的心情和生活! ——— 第二天,裴婕没有去上班,第三天、第四天她也没去,就这么离开公司,辞职了。因为她不想见到谷皓天,所以索性就不干了! 对于她的临时辞职,当然造成公司在人事调度上的小小混乱,但基于她是老板儿子女友的身份,公司也不加以追究了。 谷皓天也试着找过她,但电话她不接,按电铃她也不开门,而大门的锁,也被她换掉了,他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裴婕在家窝了好几天,终于决定了一些事情—— 首先,她要搬离这里,买一个舒适、漂亮的小套房,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接着,她要把所有的旧衣服丢掉,买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来穿,每天把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再来,她也不再去工作了,她想,她那一笔钱不说本金了,光是利息她就可以一辈子不工作,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一生了。平常的日子,她可以去学电脑、学英文、上绘画班,偶尔还可以出出国,日子就不会无聊,而且还很充实、很惬意! 她想,她的人生“闷”了二十年,再也不要这样继续下去了,她要好好地任性一次、放纵一次,尝试过个不同于以往的生活。 虽然,周欣欣还建议她去补习,再回到学校念书,可是她认为自己不是念书的料,补了也考不上,再说,她不以为书里的知识会告诉她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爱情的道理?这些都要从生活中去学习、去体验的啊!书本有何用?反正她欠缺的不是文凭! 那她欠缺的是什么呢?爱吗?她还会期待另一个人的出现吗?不,她已作好一个人过完这一生的心理准备了! 她和谷皓天的事情,也全数告诉欣欣了,让她很诧异的是,周欣欣居然帮谷皓天讲话!连他揍了她老弟一顿,她也不生气,还说是承佑自己太冲动了,老是这么莽莽撞撞的,受点教训也是活该! 周欣欣说,不管当初他接近她的动机是什么,要不是当初他的刻意接近,他们也不会有后来;而也因为他是怀着那样的心态接近她,他们之后还会谱出恋曲在一起,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他们注定是一对,他真的是她命定中的那个人,那么,她还要别扭什么? 周欣欣还说,他爱不爱她才是最重要的,她怎么反而是在意另一件事情呢?难道不能因为爱他而原谅他吗?因果关系,她是不是看反了? 裴婕不否认,欣欣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也确实动摇了她……可是,她就是不想原谅他啊!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他,他是不是夫的就当她好欺负了! 她这是任性吗?就算是吧,一辈子逆来顺受惯了,她这次就要任性个彻底! 反正,她明天就要搬家了,要过一个全新的生活了,她再也没有机会面对他了。一切就这样吧,若他们真是注定的,不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她的…… ——— 谷皓天默默地挂上电话,这通电话,为他这段暗沉的日子带来了一线生机。 他终于了解裴婕最后对他说的那段话的意思,也有点理解她的反应为什么会比他预期中要来的强烈。 命定中人?呵呵,他真是自作多情,过于自以为是了!原来裴婕并不是完全震慑于他的外貌,只是一连串的巧合和对数字的情结,她才会有当时那样的反应啊!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而他自己也真的相信,他们是彼此命定中的那个人。一再的巧合不说,他肯为她放下身段,屈就那样的生活,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确定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既然知道了,有些事情,他就不得不去做…… 他起身走向父亲的书房。 “爸!”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谷明天摘下老花眼镜。 谷皓天笔直地站立在他的桌前。 “爸,我想要向你请假。” “请假?为什么要请假?”而且还一副看来很慎重的样子。 “因为……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可是我做了一件让她很伤心的事,我要去找她,去挽回我们的感情。” “哦,我怎么没听你说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认识的?” “离家的那三个月。” 离家的那三个月?谷明天的思绪转了转,沉吟了一下。 “你要请多久的假?”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谷皓天是真的一点谱都没有。 “那怎么行呢?你正式到公司来帮我不过才两个多月,现在又要撒手不管,儿子,你真的是让老爸为难。” “我求求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上回,你答应给我三个月的假期,让我认识了那个女孩;现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回那个女孩qǐsǔü,好不好?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回来后,我一定尽心帮你打理公司的!”谷皓天气定有神的目光里,有不容人怀疑的真诚和承诺。 谷明天迎视着他,他那浮裤的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好吧,我想连家……你也要暂时离开了吧?” “是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谢谢爸!” “那个女孩……是不是让你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不只看到了,更体验到了。爸,我现在会修马桶喽!” 哦,修马桶?那还真不赖,起码不是生活白痴了……谷明天欣慰地想。 第十章 一大早,裴婕就请来了搬家公司。 其实,她的东西并不太多,主要的就是沙发、电视和保险柜。前面两样虽是谷皓天买来的,但她也不因为还在生他的气,就赌气送给房东了;理智的她,无论如何还是不会做奢侈浪费的事,她是宁可赔点钱了事的。 她的车开在前面带路,搬家公司的车跟在后头,往她的新家而去,殊不知……一辆红色法拉利也紧跟在后! 搬家工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放置好后,裴婕就开始着手整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想到要去将大门关上。她可是一名弱女子呢,凡事应该要小心谨慎一点才是,她警惕着自己。 可是,门才掩上一半,一个人影就窜出,紧紧地抵住大门。 她惊愕地看向来人,他他他……怎么会是他?原本她想,就算他要找到她,也要经过好长的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太便宜他了! “小姐,我很可怜的,我被我爸赶出家里和公司,现在无家可归,没个落脚处,请你收留我好吗?”谷皓天嘴上说得可怜,可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和喜悦。 “你……又对我说谎话!”她的气都还没消呢,他竟敢又来这一套! “就算是吧,反正你已经被我骗过了,再被我骗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得像是她的错,这么斤斤计较!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客房!” “我知道,我可以睡沙发,不会跟你硬挤一张床的。”未了,他还对她眨了一个极富挑逗的眼。 “你……”她又轻易地羞红了一张脸。 “先让我进来吧。”他一使力,人就轻易地走进来。 “欸,你……我还没有答应你呀!”她快速地关上门,跟上他。 谷皓天将这个别致的小套房环视一圈,不大,可是整体粉红色的色调,看来很温馨、很舒适、很适合她。这才对嘛,她早该过这样的生活了! “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裴婕在他身后问道。 “跟你来的啊。”他回头笑看着她。 “你知道我今天搬家?” “是啊,有人早一步跟我通风报讯。” 一定是欣欣!裴婕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这个可恶的欣欣,她一定要找她算帐! 裴婕低头看了看角落他带来的那只行李箱,那正是当初他住到她那里时所带的。前一阵子,她才把它寄回去给他,没想到,他今天又带着出现在她面。 真是阴魂不散,注定了吗?她摆脱不了他…… “你一定要住在我这里?”她不甚友好的表情。 “没错,你赶都赶不走我。”他赖定她了! “好,可是我有条件。”既然如此,很多事情就要挑明了讲,奈他不了,就要先为自身着想。 “你说。” “第一,你千万不能在半夜的时候,过来……碰我。” 她的小套房,客厅和卧室没有隔间,只有半面的酒柜作为屏障,他很容易可以越雷池一步。现在,不只外面的宵小要防,最重要的还要防屋内的色鬼! “这当然没问题。”以前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他都可以忍着不碰她,现在她变得这么有脾气了,他更不敢惹她啦。 “第二,你不能在我这里白吃白住,所要的家务全部要你来做!”她发狠了,一辈子都在劳动,现在的她要享受,过过什么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啊,全部?谷皓天顿了一下,随即又想,这没有什么嘛,以前他在她那里,不也被“调教”惯了吗?而且,现在的环境更好,洗衣机、什么机都有了,家电一应俱全,他还怕做不来吗? “好啊,都交给我,你就学习怎么当少奶奶,享受被人服侍的滋味,反正你也迟早要嫁给……”我当少奶奶。最后几个字,在她犀利目光的注视下,他没敢说出口,他不会忘记,她根本就还没有原谅他咧! “你会服侍人吗?你从小就是别人跟在你身边服侍你,你会习惯吗?”她提点他。 “习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去习惯。”语毕,他立刻卷起衣袖,去厨房找了扫把准备要扫地。 “你干嘛?” “扫地啊。你就在一旁坐着,喝饮料、看电视,打扫的事就全部交给我!”他很阿莎力的样子。 “东西都还没整理好,扫什么地?”裴婕快晕过去了。“待会儿灰尘满天,地不是又要重扫一次?” “嘎?那……我现在要怎么做?”他显得很无措。 “东西我自已整理,你先把所有脏的地方擦一遍吧。”她丢给他一块抹布。 谷皓天牢牢地接住,很高兴他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事了。很像有一种……大势底定的感觉,很安心,也很幸福…… ——— 两人又开始了同居的日子。 每天早上,谷皓天会比裴婕更早起来,外出帮她买早点。幸好裴婕并没有为难他,他买什么,她也就吃什么。 接着,裴婕会到电脑班上课,谷皓天自然要护送她去;而在她上课的时间,他就在外晃晃,或到速食店坐着打发时间。她下课了,两人就在外解决午餐,因为裴婕坚持不开伙。 下午,她有时会去逛街,他就跟在一旁帮她提袋子,再适时地递上一杯饮料为她解渴;她有时会去看电影,他就陪着她看每每让他频频打瞌睡的爱情文艺片;有时哪里都不去,她就在家看书、上网,而他就成了她的军师,为她解答各种疑惑。 晚上,她大多窝在家里看电视,看完新闻看连续剧,连续剧看完看综艺节目,或者看看租来的DVD,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很容易就打发掉了;而她也开始体会到,窝在舒适的沙发里看一整晚的电视,是多么的惬意啊!就像现在—— 她看着电视,桌上摆了一杯饮料,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谷皓天现在连水果都会切了,真了不起! 而那个了不起的人现在在哪里呢?在厨房。 裴婕不时地引颈看向厨房,她还真怕他会把她的厨房给烧了! 她的坚持不开伙,引发了他决定学好烹饪的决心,因为两人老是吃外食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在每晚饭后就拿着食谱在厨房研究,一试再试,发挥了过人的耐心。 裴婕看着他在厨房的身影,心里其实很不忍,一直扪心自问,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实在的,她也很想下厨作饭给他吃,就像以前一样,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吃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可是,她还没有原谅他,两人没有正式和解,她怎么可以作饭给他吃呢?说不通嘛。 那还是暂时委屈他喽,反正多了一项会下厨的手艺,也不坏啊!她如此安慰自己。 就像前一阵子,他第一次用洗衣机,他跑来要她教他怎么用,她很酷地回答他说她也不会啊!这是实情,她以前都是用手洗的嘛。谷皓天猛然想到这一点,了悟地笑了,她也跟着他笑了,那一次,是他们这段日子以来,她对他有好脸色的开端。 而他就自己看着说明书操作,所以现在,他比她还清楚怎么用洗衣机! 仔细想想,她真的被他感动了,他为她的付出,难道还不能使她摒除过往,原谅他吗?他原是个娇纵的大少爷啊!她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啊!”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他这声凄厉的叫声,她的心都拧碎了! “切到手了啦!” ——— 农历年到了,谷皓天也没有回家吃团圆饭,他就一直在裴婕的身边,陪着她、照顾她、服侍她…… 夜半,裴婕醒来,不是失眠,而是被谷皓天吵醒了。他整个晚上翻来覆去,一直都睡不好,她知道,在那张沙发上真的不好入睡,而现在天气又冷、又多变化,正值冬春交替时刻,他很难可以睡得安稳。 窗外,春雨绵绵,她想着是在夏天认识他,过了秋天、冬天,现要又要准备进入春天了,好快,她认识他都快要一年了,好像初见面那时的心情,就在昨天而已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来到他的身旁蹲下,轻轻地为他抹去额上微微渗出的汗。他热吗?可是却把棉被抱得那么紧,真是别扭!她扯着嘴角笑了,他就和她一样! 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她觉得自已真的好幸福,拥有一个这么出色的男人!莫怪,欣欣羡慕她羡慕得要死,她真的是太幸福了,不是吗? 起身正准备要回床上去,她的手突然被拉住,她赫了一跳,迅速回头看着他,对上那双深情又温柔的深邃黑眸,四目胶着,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互看着。 “我想,你是不是该回家里去了?回公司上班,过你原来正常的日子。”半晌,裴婕开口。 谷皓天带着惊愕的表情坐起身。 “你的意思是……你肯原谅我了?” “我以前说过,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话,如果我现在原谅了你,我岂不是自打嘴巴?” “裴婕……”谷皓天紧张地立刻站了起来。 “可是,谁教我就是这么心软的一个女人,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收留你这个陌生人了。而现在,谁教我又是这么的爱你,要我自打嘴巴,我也认了。” “裴婕!”谷皓天兴奋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你真的原谅我了?不再生我的气了?” “只要以后,你再也不会说谎话骗我了。”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骗你了,相信我!” “皓天,你真的爱我吗?”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捧着她的脸,热切地落下一个个的吻以行动证明他的承诺。 “皓天,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她有太多的不确定。 “会,一定会的,裴婕你嫁给我好不好?”他执起她的手,急促地问道。 裴婕愣住了。“你不是不想那么早结婚的吗?” “现在想了。裴婕,既然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我是你命定中的那个人,那我们还等什么?结婚吧!” 裴婕疑惑地看着他。“你明白那件事了?是欣欣告诉你的?” “是的,她打电话来告诉我你要搬家的时候,就把那件事告诉我了。” “那么,你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吗?” “不,我才要告诉你,请你正视你的直觉,相信你自己!!” “你真的打算要娶我?” “是的,裴婕,你嫁给我吧!” 难道,他忘了他和唐忆雪的那个约定?还是,他真的不在乎?裴婕不想提点他,怕他真是忘了,一想起便立刻要收回方才的话,那么,她会很伤心的。 可是,不管如河,她都不愿意看到他因她而没了大半的财产,和日后会被人一再提起的笑柄。他可是青年才俊、优秀的企业第二代,而他又是这么自负的一个人…… 她不能贸然答应,她不忍心啊! “皓天,我才原谅了你,现在你马上又要要求我嫁给你,你是不是太贪心了?”她必须要有一个理由,来支持他为她牺牲是值得的! “裴婕……”谷皓天很意外,他以为她一定会答应的。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是的,她要想一想,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们不顾一切的结婚…… ——— 今天,裴婕要去周欣欣的家,谷皓天本想送她去,可是她不要,她说自已开车比较方便,因为她要待很久;谷皓天想想也好,他在外等她,或是来回跑,也有一点麻烦,而他又不可能也一起去周家和那小鬼照面,于是,重聚后他第一次让她一个人落单。 晚上十一点,裴婕还没有回来,谷皓天担忧地在房里来回踱步,周家的电话他不知道,裴婕又没有手机,使得他无法可想,只能干着急。 铃——铃—— 突来的电话声,划破了这宁静的夜。 谷皓天知道是她打回来的,立刻飞奔去接。 “喂,裴婕,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他一接起电话就急急地问道。 “皓天,这几天我都不回去了。” “为什么?!” “你听我说……我已经在考虑你向我求婚的事。” “真的啊?”他转忧为喜。“那结果是什么?” “还没出来。皓天,我是一个很相信命的人……” 她的话,让谷皓天的一颗心揪紧了,她想说什么? “我虽然原谅了你,也一直相信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可是,后来的风波……让我对你和对我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裴婕!” “你先听我说完。我是直一的很想嫁给你,但是……是现在还是以后,让我一直挣扎,作不了决定。如果,你可以解开一道密码,那么,我就可以真正的相信我们是属于彼此的,而我也就会毫不考虑地马上嫁给你。” “什么密码?” “我有个保险柜,你是知道的,而你也知道,我对数字向来很敏感,所以我要你解开这四位数的密码。” 谷皓天立即瞥了一眼就在他眼前的保险柜。 “四位数?是代表某个年代吗?例如千禧年是二000,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它不是一个年代,但是,它包含了年代。” 什么啊,他根本不懂,如何解? “而且,这四位数字,是和你我同时相关的。”她再提了一个提示。 “关于我们两个的?”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叫你解,因为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还有,你只有三次的机会,第三次错了,里面有一道锁会自动锁上,你就再也打不开了。” “我有多少的时间?” “从明天算起三天,我在星期日包下了某间教堂,我会穿着婚纱,在那里等你来求婚;你要带着保险柜里的戒指来,在下午五点以前,你要是过了时间,我就不会答应马上嫁给你,我们的婚约,也许就要无限期的拖延了。”拖到那个唐小姐比他先论婚嫁为止。 “什么?教堂?只是求婚吗?” “当然,以你的身份,终身大事不能草率,婚期,也要由你父母来决定啊。” “那你为什么要穿婚纱啊?” “因为我很想穿啊,我梦寐很久了,可是我又怕……怕你解不开,那我又要等很多年以后了,所以先穿上。要是你解开了,你也穿一套西装来吧,顺便带子祺来帮我们先拍结婚照。” “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开的!”他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可是也不很明白,想嫁就嫁嘛,为什么要多这一道考验,算求心安吗?真别扭! “我也希望你会。”这样,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和他结婚,不觉得有愧于心了! “说好喽,要是解开的话,你一定要马上嫁给我喔!”谷皓天像个小孩似的,要她再三的保证,不准黄牛。 “好,一定……” 裴婕笑开了,不管他解不解得开,她都因为今生拥有他的爱,而知足、惜福的。 ———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对着保险柜看,整整三天了。 现在已经是星期日的中午,两人还迟迟无法解开密码,仍在作最后的努力。 “少爷,我想应该是一九九七了,这个数字好记啊,裴小姐一定是用这个数字的。”初子祺三天来也想不出什么眉目,只好随口说道,代表他也是有在想的。 “你猪头啊你,都跟你说它不是一个年代了;而且,香港回归关我跟裴婕什么事啊!都已经第三天了,你还在那搞不清楚状况!”谷皓天的脾气无预警地又大了,实在是他被搞得很烦,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到求个婚也这么不容易。 “喔。”初子祺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 到底密码是什么呢?什么叫包含年代?谷皓天不停地翻着手上写满数字的两大张纸,一点头绪都没有。 裴婕很够意思的将所有有关她的文件、证件都留给了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从身份证字号、生日、各种证件、电话、门牌……和他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他们没有一项数字是相同的。 会是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吗?0711?不对,是日期、是时间、是地点,可是跟年代没有关系啊! 他唯一知道他们有相同数字的,就只有车子了,可是4540跟年代没有关系啊,还是指车子出厂的年代?可是也不通啊,因为这好像又成了两回事了,而且,他不太相信裴婕会设定这么简单的密码,有点逊!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情况很危急,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先试这两组密码,他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试了也是白试! “少爷,我想应该没有那么难吧,你只要不要想太多,一定就没有问题的。”初子祺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两张纸,令人看得眼花撩乱,头都晕了。 “我想太多?” “是呀,我想裴小姐不可能那么清楚你从小到大所有经历过的数字吧?” “所以呢?” “所以从简单的方向去找啊。少爷你想想看,裴小姐有可能知道你哪些数字?” 也对,他想得太远、太多了,就像他的护照号码,裴婕就不知道啊,还有农历生日她也不知道啊,那她知道他什么?国历生日?虽然,他们没在一起过过他的生日,可是她知道…… 谷皓天跳了起来!他想到了,出生年月日,不就包含了年代吗?他一直把年和月日拆开来想,想不出结果,那么合起来呢? 他迅速拿出纸笔计算,他是六十五年次的,五月十九日生,65+5+9=89;裴婕呢?她是七十一年次的,七月十一日生,71+7+11=89! 耶!果然是一样的!谷皓天立刻在保险柜上按下0089,结果……喔哦,密码错误!怎么会这样? 谷皓天挫败地看着保险柜,十秒钟过后,他马上回复精神!民国不对,那么西元呢? 1976+5+19=2000,1982+7+11=2000!那就试试2000! 果然,“当”地一声,保险柜开了! “啊,开了、开了耶!少爷,你真的把它给打开了!”初子祺开心地手舞足蹈,这一刹那的感觉,真的很过瘾! 谷皓天立刻拿了里头的戒指,和一张写了教堂地址的纸条。 “少爷,不对耶,裴小姐怎么说不是年代?明明就是年代,而且还是千禧年耶,她骗我们哦?”这么好解,害他跟着忙了那么久! “你懂什么啊?这个数字对我们的意义不是年代,而是我们两人出生年月日加起来的数字,是巧合的一样!”对喔,他还曾经在她面前提过两次2000啊,现在想起,还真的是很绝! “有什么不同吗?”他想,他是没这种智慧的。 “快点,要走啦,还发什么呆?别忘了带相机!”谷皓天急得要死,他却像个慢郎中! “是,少爷,来啦!” ——— 裴婕枯坐在教堂一整天了,早上,周欣欣来陪过她,骂她真是傻,替他顾虑那么多干嘛呢?谁教他生性爱玩,破财、丢脸,也是他的事,他要娶她,她就嫁给他,不就得了! 可是,她却不认为自己傻,爱一个人,应该要为对方想的,那才是真爱!何况,现在情况有变,不论他解不解得开密码,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裴婕!”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窜进她的脑海,很洪亮、很兴奋……她倏地起身转头,看着谷皓天从外狂奔了进来,像阵风似的直趋到她面前,还不停地在喘着气。 “你……你真的解开了?!”裴婕很惊讶,其实她本来还不抱着太大的希望的。 “是、是啊……”他还在喘,“你看,这是你放在保险柜内的戒指。”他从口袋拿出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是啊,是我准备的。你看,我还真不害臊,自己准备戒指来让你向我求婚。”可她无所谓,她只要幸福。 “谁说的?我要向你求婚的不是这一只戒指,是另外一只。”他将原先的收起来,另外拿出一个红绒盒。他将戒指取出,慎重地对裴婕问道:“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开心地直点头,她从小梦想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谷皓天执起她的左手,替她在无名指上戴上,末了,还亲吻了一下她的手。 “裴婕,你今天真的好美!” 她笑了。“喔,你完蛋了喔,你娶了我这样一个女人的话,财产要少掉一半,还要拍三点全露的照片!” “我不在乎,就算要我全部的财产也行!至于拍照片,我身材这么好,不怕人家看!”他豁出去了! 她就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不在乎!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舍弃! “你一直没有忘记我和唐忆雪的这个约定?”他顿时彻悟。“所以,你才没有立即答应我的求婚?” “谁教我自己的条件差嘛,我过意不去。” “原本,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再一次证实我是不是你命定中的人,原来,并不是这样。” “我早就证实了啊!” “裴婕,你的条件不差,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那个人!” “也有人这么说耶,所以,她预先替我们送来了结婚贺礼。”裴婕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信封,交给谷皓天。 谷皓天打开来一看,竟是当初他和唐忆雪在疯狂的情况下,所签下的那一张契约。 “唐小姐透过公司的同事找到我,她说,要是你向我求婚了,就把这张契约拿给你;她还说,其实她找你的那一天,已决定这么做了,都是因为你……不知好歹,后来事情才全部走了样。” “她什么时候拿给你的?” “就在昨天。本来我是想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取消了,但是我又想,偶尔让你动动脑,其实也不错啊!” “裴婕——”他瞪了她一眼后,立刻将契约撕得粉碎,纸片如天女散花般,漫天飞舞。 还说不在乎呢,裴婕偷偷地笑了。 “少爷!!”初子祺停好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了新娘装扮的裴婕,傻眼了。“你们……结婚了?!”怪不得少爷要穿西装了。可是,老爷、夫人不知道啊!这怎么可好? “还没有,先来拍结婚照。子祺,现在马上来帮我们拍一张吧。”谷皓天走到裴婊婕身旁,两人幸福甜蜜地笑了。 拍就拍吧,“卡嚓”一声,大功告成!可是初子祺的心里还是搞不懂,拍结婚照为什么是找他呢?该找婚纱摄影公司啊! “我们到外面,再拍几张吧。”谷皓天对裴婕说道。 “好。” 谷皓天要她挽着他的手。 “我们可以先练习。” 裴婕温柔地笑了,挽上他的手,两人很有节奏的,一步一步慢慢地踏出去,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 初子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恍然意识到,他的少爷是真的要结婚了,他快步地追上去。 “少爷,等等我啊,你结婚了,我怎么办?还要继续服侍你的小少爷吗?可不可以不要,我自己也想结婚呀……”